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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子缵义一

(卷首)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2 段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提要

  文子缵义十二卷   道家▯

【臣】等谨案:《文子缵义》,宋杜道坚撰。道坚,字南谷,当涂人,尝为道士于武康计筹山之升元观。其事迹不见于志乘,诸家书目亦多未载此书之名。惟考牟巘《陵阳集》有为道坚所作序,又别有《计筹峰真率录序》,称:「洞微先生祖常主升元观席,德寿宫锡之宝翰,至今岁某甲,道坚实来,上距祖君十二化,然才百年云云。」案:自高宗内禅居德寿宫时,下至景定壬戌,正一百年,则道坚当为理宗时人矣。《文子》一书,词深义隐,必借训释以行。自北魏以来,为之注者有李暹、徐灵府、朱元三家。暹及元注久亡,灵府注虽仅存,亦大半阙佚不备。道坚因所居计筹山有文子故迹,慕其为人,因裒辑众解,申以己意,特为《缵义》一书。其于道家微旨,颇见领悟,故词意虽若平近,而于文子晦奥之义,多能疏通抉摘,令读者无钩棘之患。又所引旧说,虽不标姓名,而宋以前诸家之注湮没不传者,实可借以考见一二,其有裨于本书者不少。自元以来▯本甚稀,独《永乐大典》各韵中载有其文。其《精诚》、《符言》、《上德》、《下德》、《微明》、《自然》、《上义》七篇,首尾完备;惟《道原》、《九守》、《道德》、《上仁》、《上礼》五篇,《缵义》原本失载,或为《永乐大典》传写所佚,或道坚原未及注,均难臆度。今姑因其阙,而仍各录其本文,依篇分析,厘为十有二卷。书中所载字句,与今世所传明道潜堂刋本多所同异。如《符言》篇「求为而宁,求为而治」句,明刋本作「无为」,与上下文义全反;又「时之去不可追而援也」句,明刋本「追」误作「足」字;又「夫气者,可以道而制也」句,明刋本作「二气者,可道已而制也」;又《微明》篇「圣人见福于重关之内」句,明刋本「见」字作「先」;又《下德》篇「帝者体阴阳即侵,王者法四时即削」二句,明刋本于「帝者」、「王者」下并衍「不」字,均讹误不可解,不如此本之明顺。又《符言》篇「故能以众不胜成大胜者,惟圣者能之」二句,明刋本脱下一句,又能成王者,必德胜者也句,明刋本脱去德字。又上义篇故天下可一也句,明刋本一字下衍人字。此▯甚多,皆可以证明刋本之误。其他文义两通者,尤不可胜数。盖道坚生当宋季,犹及见诸家善本。今本书虽久为后人所讹误,而幸此遗编尚在,得据以订正其是非,是尤可为宝贵矣。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文子缵义原序

禹受计于会稽,会稽者,会计也。武康计筹山,因计然尝度地于此而得名。然其义固有所本,范蠡师计然,见于《史记》,颜师古以为与孔子同时,是也。其书曰《文子》者,有与平王问答语,徐灵府遂以为周平王时人,则误甚。刘向着录《文子》书九篇耳,李暹所注乃十二篇,疑不能无附托其间。或谓乃楚之平王,楚、越相强,平王时楚事日非,子胥既奔吴,而计然亦去楚,间道适越耶?不可考矣。南谷杜君,辩博而笃实,恬静而疏通,其能可以用世,而其志果于遁世。虽尝领闲台珍馆,亦复舍去,筑披云之庵于计筹山上,燕处从容,取《文子》书及其事之散见他书者,会稡而刻之。三代古书遗迹,一旦震发于湮没之余,真山林一大奇事。予观自昔财计之臣,鲜有能自全者。计然之策,范蠡略用之于越,十年生聚,既以报吴,乃飘然远隐,竟免于乌喙之毒手,而图谋相便。计然乃神仙得道人【原缺二字】已,盖计然尝受于老子者也。夫善计不用筹策,此岂区区废居、操纵,从事于鞭算之末乎?不贵难得之货,不舍俭且啬,不以不足奉有余,生财而不有,成功而不居,若是者,盖几乎道,固已超然于利害祸福之外。而世之壅利专利者,往往违天时,竭地利,自谓以心计析秋毫,不知正犯道家之所深忌,祗以自贻殃祸,覆辙相寻,曾莫之悟,可叹也。南谷尝注《老子》,得其宗防,又稡此书,俾与师说并行,其警世切矣。学者合而观之,可也。虽然,书徒糟粕,旷洞遐想,泬寥虚闲,胸中系累,云扫雾除,岂不一快然者哉?又安得从南谷君登筹峰,望▯墟,求鸱夷子所以泛湖之处?陵阳牟巘撰。

译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四 提要 《文子缵义》十二卷 道家类 臣等谨慎考察:《文子缵义》是宋代杜道坚撰写的。杜道坚,字南谷,是当涂人,曾在武康计筹山升元观做道士。他的事迹不见于地方志书,各家书目也多没有记载这部书的名称。只有考察牟巘《陵阳集》,其中有他为杜道坚所写的序,另有《计筹峰真率录序》,说:“洞微先生祖常曾主持升元观,德寿宫赐给他御书,到今年某甲年,杜道坚确实来到这里;往上距祖君十二次化身,然而不过一百年罢了。”考察从高宗内禅、居住德寿宫时算起,到景定壬戌年,正好一百年,因此杜道坚应当是理宗时期的人。《文子》一书,文辞深奥、义理隐微,必借助训释才能流传。自北魏以来,为它作注的有李暹、徐灵府、朱元三家。李暹和朱元的注早已亡佚,徐灵府的注虽然仅存,也大半残缺不全。杜道坚因为所居的计筹山有文子的遗迹,仰慕文子为人,于是汇辑各家解释,参以自己的意见,专门写成《缵义》一书。他对于道家的微妙宗旨颇有领悟,所以文辞意思虽然看似平易近人,但对于文子隐晦深奥的义理,大多能加以疏通、阐发,使读者不再有难以理解之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一百年〕 此外,所引用的旧说虽然没有标明姓名,但宋以前各家的注释中,那些已经湮没失传的内容,实际上可以借此考见一二,对考订本书很有帮助。自元代以来,传本十分稀少,只有《永乐大典》各韵中还载有它的文字。其中《精诚》《符言》《上德》《下德》《微明》《自然》《上义》七篇,首尾完整;只是《道原》《九守》《道德》《上仁》《上礼》五篇,《缵义》原本没有收载,究竟是《永乐大典》传抄时散佚,还是杜道坚原来没有来得及作注,都难以凭空推断。现在姑且按照它的缺漏,仍然分别抄录这些篇的原文,依篇分列,整理为十二卷。本书所载字句,与现今流传的明代道藏潜堂刊本有许多异同。例如《符言》篇“求为而宁,求为而治”一句,明刊本作“无为”,与上下文义完全相反;又“时之去不可追而援也”一句,明刊本把“追”误作“足”;又“夫气者,可以道而制也”一句,明刊本作“二气者,可道已而制也”;又《微明》篇“圣人见福于重关之内”一句,明刊本把“见”字作“先”。又如《下德》篇“帝者体阴阳即侵,王者法四时即削”两句,明刊本在“帝者”“王者”下面都多出了“不”字,都是错误得无法解释,不如这个本子明白通顺。又《符言》篇“故能以众不胜成大胜者,惟圣者能之”两句,明刊本脱去了下一句;“又能成王者,必德胜者也”一句,明刊本又脱去了“德”字。又《上义》篇“故天下可一也”一句,明刊本在“一”字下面多了“人”字。这类情况很多,都可以用来证明刊本的错误。其他文义两边都能讲通的地方,更是数不胜数。大概杜道坚生在宋代末年,还能见到各家的善本。现在这部书虽然长期被后人讹误,幸好这部遗留的编本还在,可以据此订正是非,这尤其值得珍视。乾隆四十二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总校官:臣陆费墀。《文子缵义》原序 禹在会稽接受计然的谋划;“会稽”就是会计、筹划的意思。武康的计筹山,是因为计然曾在这里勘察地势而得名。不过这个名称本来也是有出处的:范蠡曾拜计然为师,这件事见于《史记》;颜师古认为计然与孔子同时,这是正确的。书名叫《文子》,其中有与平王问答的话,徐灵府于是认为文子是周平王时期的人,这实在错得厉害。刘向著录《文子》一书只有九篇,李暹所注却有十二篇,恐怕其中不能没有附会。也有人说那是楚平王;楚、越两国势力相当,平王时楚国政事日益败坏,伍子胥已经逃奔吴国,计然也离开楚国,难道是取道间行去了越国吗?这些都无法考定。南谷杜君,博学善辩而诚实笃厚,淡泊安静而通达开朗,他的才能足以用于世事,但他的志向却在远离尘世。他曾经主持闲台珍馆,也最终舍弃离开,在计筹山上修筑披云庵,安闲从容地居住在那里,取《文子》一书以及散见于其他书中的有关材料,汇集编纂并刊刻出来。三代古书的遗迹,一旦从湮没之中重新显现,真是山林中的一大奇事。我观察自古以来掌管财计的大臣,很少有能够保全自己的。计然的策略,范蠡在越国大略采用,经过十年生聚,既已报复吴国,便飘然远隐,终于免遭鸱夷子皮那样的祸害,而且使自己的谋划彼此相成。计然本来就是神仙、得道之人【原缺二字】;大概计然曾经从老子那里受学。善于筹划的人并不使用筹码,这难道只是从事于贱买贵卖、操纵货物和斤斤计较的末节吗?他不以难得的货物为贵,不舍弃俭约节省,不拿不足的去供奉有余的;创造财富却不据为己有,事情成功却不把功劳据为己有。像这样的人,大概已经接近道了,确实超然于利害祸福之外。可是世上那些囤积、专擅财利的人,往往违背天时,耗尽地利,自以为心思精密、分析得细如毫发,却不知道正犯了道家最深的禁忌,只是自己招来灾祸而已;前车之覆接连出现,却从来没有人觉悟,实在可叹。南谷曾注《老子》,得到它的宗旨,又编纂这部书,使它与自己的师说一同流行,他警戒世人的用意实在深切。学者把两书合起来阅读,是可以的。即使如此,书本终究只是糟粕;若能放开胸襟,作高远空旷的遐想,使胸中的幽深空闲起来,扫除系累,如同云消雾散,岂不是非常畅快吗?又怎能跟随南谷君登上筹峰,远望玄墟,寻找鸱夷子泛舟湖上的地方呢?陵阳牟巘撰。

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卷一     宋 杜道坚 撰道原篇老子曰:「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惟象无形,窈窈冥冥,寂寥淡漠,不闻其声,吾强为之名,字之曰道。夫道者,高不可极,深不可测,苞裹天地,禀受无形。原流泏泏,冲而不盈,浊以静之徐清,施之无穷,无所朝夕。表之不盈一握,约而能张,幽而能明,柔而能刚,含阴吐阳而章三光。山以之高,渊以之深,兽以之走,鸟以之飞,麟以之游,凤以之翔,星历以之行。以亡取存,以卑取尊,以退取先。古者三皇得道之统,立于中央,神与化游,以抚四方。是故能天运地墆,轮转而无废,水流而不止,与物终始。风兴云蒸,雷声雨降,并应无穷。己雕己琢,还复于朴。无为为之,而合乎生死;无为言之,而通乎德;恬愉无矜,而得乎和;有万不同,而便乎生。和阴阳,节四时,调五行,润乎草木,浸乎金石。禽兽硕大,毫毛润泽,鸟卵不败,兽胎不防,父无丧子之忧,兄无哭弟之哀,童子不孤,妇人不孀,虹蜺不见,盗贼不行,含德之所致也。天常之道,生物而不有,成化而不宰。万物恃之而生,莫之知德;恃之而死,莫之能怨。收藏畜积而不加富,布施禀受而不益贫。忽兮怳兮,不可为象兮;怳兮忽兮,用不诎兮;窈兮冥兮,应化无形兮;遂兮通兮,不虚动兮;与刚柔卷舒兮,与阴阳俛仰兮。」老子曰:「大丈夫恬然无思,淡然无虑,以天为盖,以地为车,以四时为马,以阴阳为御,行乎无路,游乎无怠,出乎无门。以天为盖,则无所不覆也;以地为车,则无所不载也;四时为马,则无所不使也;阴阳御之,则无所不备也。是故疾而不揺,远而不劳,四支不动,聪明不损,而照见天下者,执道之要,观无穷之地也。故天下之事不可为也,因其自然而推之;万物之变不可救也,秉其要而归之。是以圣人内修其本,而不外饰其末,厉其精神,偃其知见,故漠然无为而无不为也,无治而无不治也。所谓无为者,不先物为也;无治者不易,自然也;无不治者,因物之当然也。老子曰:「执道以御民者,事来而循之,物动而因之。万物之化,无不应也;百事之变,无不耦也。故道者,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此五者,道之形象也。虚无者,道之舍也;平易者,道之素也;清静者,道之鉴也;柔弱者,道之用也。易者,道之常也;柔者,道之刚也;弱者,道之强也;纯粹素朴者,道之干也。虚者,中无载也;平者,心无累也。嗜欲不载,虚之至也;无所好憎,平之至也;一而不变,静之至也;不与物杂,粹之至也;不忧不乐,德之至也。夫至人之治也,弃其聪明,灭其文章,依道废智,与民同出乎公。约其所守,寡其所求,去其诱慕,除其贵欲,捐其思虑。约其所守即察,寡其所求即得。故以中制外,百事不废。中能得之,则外能牧之。中之得也,五藏宁,思虑平,筋骨劲强,耳目聪明。大道坦坦,去身不远,求之远者,往而复返。」老子曰:「圣人忘乎治人,而在乎自理;贵忘乎势位,而在乎自得。自得,即天下得我矣;乐忘乎富贵,而在乎和。知大已而小天下,几于道矣。故曰:『至虚极也,守静笃也。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道者,陶冶万物,终始无形,寂然不动,大通混冥,深闳广大,不可为外;析毫剖芒,不可为内。无环堵之宇,而生有无之总名也。真人体之以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不与物杂,至德天地之道,故谓之真人。真人者,知大已而小天下,贵治身而贱治人,不以物滑和,不以欲乱情。隐其名姓,有道则隐,无道则见。为无为,事无事,知不知也。懐天道,包天心,嘘吸阴阳,吐故纳新,与阴俱闭,与阳俱开,与刚柔卷舒,与阴阳俯仰,与天同心,与道同体,无所乐,无所苦,无所喜,无所怒,万物▯同,无非无是。夫形伤乎寒暑燥湿之虐者,形究而神杜;神伤于喜怒思虑之患者,神尽而形有余。故真人用心复性,依神相扶而得终始,是以其寝不梦,觉而无忧。」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卷一 宋杜道坚撰 《道原篇》老子说:“有一种混然一体的东西,在天地形成以前就已经存在;它只有形象而没有形体,幽深昏冥,寂静淡泊,听不见它的声音。我勉强给它取名,称作‘道’。道这种东西,高远得无法到达顶端,深邃得无法测量,包容天地,禀受无形。它的源流汩汩而行,冲和而不充满;混浊时使它安静下来,便会渐渐清澈;施行作用没有穷尽,不受朝夕时限。把它显现出来,不满一握;收束起来却能张大,幽暗时能够明亮,柔弱时能够刚强,含藏阴气、吐出阳气,使日月星辰显明。山凭借它而高,深渊凭借它而深,野兽凭借它而奔走,鸟凭借它而飞翔,麒麟凭借它而游行,凤凰凭借它而翱翔,星辰历数凭借它而运行。由消亡取得存在,由卑下取得尊贵,由退让取得领先。古代三皇得到道的统绪,立身于中央,精神与变化同游,用它来安抚四方。因此能够使天运行、地安定,循环运转而不废止;水流不止,与万物共同经历始终。风兴起,云蒸腾,雷发声,雨下降,一齐应和而没有穷尽。任凭自己雕琢,又回复到朴。以无为去施行,却合于生死;以无为去言说,却通达于德;安恬愉悦而不自矜,便得到和;万物虽然各不相同,却都适合生存。它调和阴阳,节制四时,调理五行,滋润草木,浸润金石。禽兽长得硕大,毛色润泽;鸟卵不败,兽胎不受损;父亲没有失去儿子的忧虑,兄长没有痛哭弟弟的悲哀,儿童不孤单,妇女不守寡;虹霓不出现,盗贼不流行,这都是含德所达到的结果。” 天道恒常的规律,是生养万物却不占有它们,成就变化却不主宰它们。万物依靠它而生,却没有谁知道感念它的恩德;依靠它而死,也没有谁能够怨恨它。收藏蓄积却不因此更加富有,布施、给予却不因此使自己更加贫穷。恍惚啊,无法给它描画形象;恍惚啊,它的作用却不会屈竭;幽深啊,冥暗啊,顺应变化而没有形迹;畅达啊,通行啊,并不是徒然运动;它同刚柔一起卷曲舒展,同阴阳一起俯仰变化。”老子说:“大丈夫安然无思,淡泊无虑,以天作伞盖,以地作车,以四时作马,以阴阳作车夫,行走却没有道路,遨游却没有疲倦,出入却没有门户。以天作伞盖,就没有什么不能覆盖;以地作车,就没有什么不能承载;以四时作马,就没有什么不能驱使;以阴阳驾驭,就没有什么不能具备。因此行动迅疾却不摇动,行程遥远却不劳累,四肢不动,耳目聪明不受损,却能照见天下,这就是掌握道的要领,观察无穷的境地。所以天下的事情不能强行作为,应当顺着它的自然趋势推行;万物的变化不能强行挽救,应当掌握它的要领使它归正。因此圣人在内修养根本,不在外面粉饰末节;磨砺精神,收敛智见,所以看似漠然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不加治理,却没有什么治理不好。” 所谓无为,就是不抢先替万物行动;所谓无治,就是不改变自然;所谓无不治,就是顺应万物本来的状态。老子说:“掌握道来驾驭百姓的人,事情到来就顺着它处理,事物发生运动就因势而动。万物的变化,没有不相应的;百事的变化,没有不相合的。所以道具有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这五种形象。虚无,是道的居所;平易,是道的本质;清静,是道的镜子;柔弱,是道的作用。平易,是道的常态;柔,是道的刚;弱,是道的强;纯粹素朴,是道的根本。虚,是内心没有负载;平,是心中没有牵累。不贪嗜欲,是虚的极致;没有偏爱和憎恶,是平的极致;专一而不改变,是静的极致;不与外物混杂,是纯粹的极致;不忧不乐,是德的极致。至人的治理,是抛弃自己的聪明,消除外在的文饰,依循道而废弃机智,和百姓一同出于公正。他约束自己所守持的,减少自己所求取的,去掉诱惑和仰慕,除去尊贵和欲望,抛弃思虑。约束所守,就能明察;减少所求,就能有所获得。因此以内在的中正制约外在的事物,百事都不会废弃。内在能够得到它,外在就能够治理它。内在得到它,五脏安宁,思虑平和,筋骨强健,耳目聪明。” 大道平坦开阔,离自身并不遥远;到远处去求它的人,走出去反而又返回来。”老子说:“圣人忘掉治理他人,而在于治理自己;看轻权势地位,而在于自得。自己能够自得,天下也就得到我了;忘掉以富贵为乐,而在于保持和谐。知道大道广大而使天下显得渺小,就近于道了。所以说:‘使虚无达到极致,坚守清静而笃厚。万物一齐兴起,我由此观察它们的复归。’道能够陶冶万物,始终没有形体;寂静不动,却广大贯通于混冥之中,深远宏大,不能说有外;即使剖析毫发,也不能说有内。它没有四面墙围成的空间,却产生有和无的总名。真人以虚无、平易、清静、柔弱、纯粹素朴来体道,不与万物混杂,以天地之道的至德为德,所以称为真人。真人知道大道广大而使天下显小,重视修治自身而轻视治理他人;不让外物扰乱和气,不让欲望扰乱性情。他隐藏姓名,有道时隐居,无道时显现。实行无为,办理无事,知道自己有所不知。怀抱天道,包藏天心,呼吸阴阳,吐故纳新;同阴气一起闭合,同阳气一起开放;同刚柔一起卷舒,同阴阳一起俯仰;与天同心,与道同体;没有什么可快乐,没有什么可痛苦,没有什么可喜悦,没有什么可愤怒;万物玄妙地同一,没有所谓非,也没有所谓是。” 人的形体受到寒暑燥湿的侵害,形体衰竭,精神也会闭塞;精神受到喜怒思虑等忧患的损伤,精神耗尽,而形体还可能有余。因此真人用心复归本性,依靠精神彼此扶持而获得始终,所以他睡觉不做梦,醒来没有忧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