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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道藏文子缵义三

文子缵义卷二     宋 杜道坚 撰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6–8 段

缵义观天之道,执天之行。黄帝得之,而天下治。异时退捐天下,趋空同,礼下风,见广成子,问:「治身奈何而可以长久?」广成子曰:「至道之精,窈窈防防;至道之极,昏昏默默。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静必清,无劳汝形,无摇汝精,乃可以长生。」虙牺氏之王天下也,枕石寝绳,杀秋约冬,负方洲,抱圆天。阴阳所拥、沉滞不通者,窍理之;逆气戾物、伤民厚积者,绝止之。其民童▯不知西东,视瞑瞑,行蹎蹎,侗然自得,莫知其所由;浮游泛然不知所本,自养不知所如往。当此之时,禽兽虫蛇无不怀其爪牙,藏其螫毒,功揆天地。至黄帝要妙乎太祖之下,然而不章其功,不扬其名,隐真人之道,以从天地之固然。何则?道德上通,而智故消灭也。缵义六纪将终,二皇不作,而后天皇氏出。当此之时,大朴散而人事萌,天下始有为矣。观象制器,结绳为网以伏牺牲,是谓伏牺。冶金为釡,庖生为熟,一号庖牺。当是时也,而不以为功;禽兽虫蛇怀其爪牙而不伤人焉。至若造书契,正人伦,功揆天地而不以为功,尊曰太昊,不亦宜乎?老子曰:「天不定,日月无所载;地不定,草木无所立;身不宁,是非无所形。是故有真人而后有真知。其所持者不明,何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与?积惠重货,使民忻忻,人乐其生者,仁也;举大功,显令名,礼君臣【案刋本作体君臣】正上下,明亲疏,存危国,继绝世,立无后者,义也;闭九窍,藏志意,弃聪明,反无识,芒然仿佯乎尘垢之外,逍遥乎无事之际,含阴吐阳,而与万物同和者,德也。是故道散而为德,德溢而为仁义,仁义立而道德废矣。」缵义:道德之于五常,阴阳之于五行,一也。知日月代明,四时错行,而后岁成,则知人之道,道德、五常可相有,不可相无。然则老子曰:「绝圣弃智,绝仁弃义。」何哉?所恶假其名而行之耳。使真有绝弃之心,则《道德》二篇不言圣人,不言仁义。是故有真人而后有真知。老子曰:「神越者言华,德荡者行伪,至精芒乎中,而言行观乎外,此不免以身役物也。精有愁尽,而行无穷极,所守不定,而外滛于世俗之风。是故圣人内修道德【案刋本作道术】而不外饰仁义,知九窍四支之宜,而游乎精神之和。此圣人之游也。」缵义》:「道德,五常之祖有祖而无子孙,不可也;有子孙而不知有祖,可乎?五常,五神也。道存乎中,则神不越乎外。一失所守,神越言华,德荡行伪,鲜不丧于物役矣。惟圣人知九窍四支之宜,游乎精神之和,祖者存,子孙其有不存乎?」老子曰:「若夫圣人之游也,即动乎至虚,游心乎太无,驰于方外,行于无门,听于无声,视于无形,不拘于世,不系于俗。故圣人所以动天下者,真人不过;贤人所以矫世俗者,圣人不观。夫人拘于世俗,必形系而神泄,故不免于累。使我可拘系者,必其命有在乎外者矣。」缵义:身不系于俗,则人不厌我;心不拘于世,则我无厌人。夫是之谓与造物者游。是以动天下者,真人不过;矫世俗者,圣人不观。志役于物,形系而神泄,贤人有不免,况众人乎!老子曰:「人主之思,神不驰于胸中,智不出于四域,怀其仁诚之心,甘雨以时,五谷蕃殖,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月省时考,终岁献贡,养民以公,威厉不诫,法省不烦,教化如神,法宽刑缓,囹圄空虚,天下一俗,莫怀奸心,此圣人之恩也。夫上好取而无量,即下贪功而无让,民贫苦而纷争生,事力劳而无功,智诈萌生,盗贼滋彰,上下相怨,号令不行。」缵义》:「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一俗,赏不僭,刑不滥,四海一心,能如是,则人主之思不出四域,而教化如神。上好取而无度,下贪功而不让,智诈起而民力残,上下相怨,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矣。」夫水浊者鱼噞,政苛者民乱。上多欲即下多诈,上烦扰即下不定,上多求即下交争。不治其本,而救之于末,无以异于凿渠而止水,抱薪而救火。圣人事省而治,求寡而赡,不施而仁,不言而信,不求而得,不为而成。怀自然,保至真,抱道推诚,天下从之如响之应声,影之象形,所修者本也。缵义:天垂象,示吉凶,人皆见之;君布令,明赏罚,民皆信之。君其天矣乎!水浊鱼噞,政苛民乱,理所必然。是故上多欲,则民兴诈;上好静,则民不争。圣人抱道推诚,天下从之,可谓知本矣。老子曰:「精神越于外,智虑荡于内者,不能治形。神之所用者远,则所遗者近。故不出于户以知天下,不窥于牖以知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此言精诚发于内,神气动于天也。

译《缵义》说:观察天道,执守天的运行规律。黄帝得到它,天下便得到治理。后来黄帝退去而舍弃天下,前往空同山,礼敬地拜见广成子,问道:‘怎样修治自身,才能长久?’广成子说:‘至道的精微,深远而幽暗;至道的极致,昏昧而默然。不要观看,不要听闻,抱守精神而保持宁静,形体将会自行端正。一定要宁静,一定要清静;不要劳累你的形体,不要摇动你的精气,这样才可以长生。’ 虙牺氏统治天下时,以石为枕、以绳为席;裁制秋季、约束冬季,背负方形的大地,怀抱圆形的上天。凡阴阳壅塞、沉滞不通的地方,就疏通其孔窍和纹理;凡逆气乖戾、伤害百姓并且积聚深厚的事物,就截断制止它。那时百姓蒙昧质朴,不知道西方和东方;目光昏暗,行走蹒跚,浑然自得,没有人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漂游泛荡,不知道根本所在,自我养育也不知道将要归往何处。在这个时候,禽兽虫蛇无不收起爪牙、隐藏螫毒,功德与天地相等。到了黄帝,他在太祖之下达到精微奥妙,却不彰显自己的功劳,不宣扬自己的名声,隐行真人之道,以顺从天地本来的自然。为什么呢?因为道德向上通达,智巧和故意作为便消灭了。《缵义》说:六纪将要终结,二皇不再出现,后来天皇氏出世。那时,大朴分散,人事开始萌发,天下开始有意作为。观察天象而制造器物,结绳成网来捕获牺牲,这就是称为伏牺的原因。熔炼金属制成釜,把生食烹制成熟食,因此又有庖牺之号。当时他并不把这些看作自己的功劳;禽兽虫蛇收起爪牙,却不伤害人。至于创造书契,端正人伦,功德与天地相等却不把它当作功劳,尊称他为太昊,不也是很适宜的吗?老子说:‘天不稳定,日月就没有承载之处;地不稳定,草木就没有立足之处;自身不安宁,是非就没有显现的依据。因此先有真人,随后才有真正的知识。他所持守的东西如果不明白,又怎么知道我所谓的“知道”不是“不知道”呢?积累恩惠、增加财货,使百姓欣喜,百姓乐于生存,这就是仁;建立巨大功业,显扬美好名声,整顿君臣关系和上下秩序,明确亲疏关系,保存危亡的国家,接续断绝的世系,为无后的人立嗣,这就是义;闭塞九窍,隐藏意志,抛弃聪明,返归无知,茫然仿徉于尘垢之外,逍遥于无事之境,吸纳阴气、吐出阳气,与万物同享和气,这就是德。因此道散开而成为德,德充溢而成为仁义;仁义一旦建立,道德就废弃了。’ 《缵义》说:道德与五常的关系,就像阴阳与五行的关系一样,都是同一个道理。知道日月交替照明、四时交错运行,然后一年才能形成,也就知道人的道理中,道德与五常可以彼此共存,却不能彼此缺少。然而老子说:‘断绝圣智,抛弃仁义。’这是为什么呢?他所厌恶的,是借用圣智、仁义的名义来行事罢了。假如真有断绝和抛弃它们的心意,那么《道德》二篇就不会谈圣人,也不会谈仁义。因此,是先有真人,之后才有真正的知识。老子说:‘精神飞越散失的人,说话浮华;德性动荡的人,行为虚伪。最精微的东西在内心昏暗不明,而言语行为却显露在外,这样就不能免于役使自身去追逐外物。精气有时会忧愁耗尽,而行为却没有穷尽;内心所守不稳定,外在便受到世俗风气的浸染。因此圣人在内修养道德而不在外表装饰仁义,知道九窍四肢各有适宜之处,便遨游于精神的和谐之中。这就是圣人的遨游。’ 《缵义》说:“道德是五常的根祖;有根祖却没有后代,不可以;有后代却不知道有根祖,行吗?五常就是五神。道存在于内,神就不会越出外在。一旦失去所守,神越出而言语浮华,道德放荡而行为虚伪,很少有不因外物役使而丧失本性的。只有圣人知道九窍四肢各有适宜,使精神游于和谐之中;根祖既然存在,后代难道会不存在吗?” 老子说:“圣人的游行,是发动于至虚之境,使心游于太无之中,驰骋于方域之外,行走于无门之处,听无声之声,视无形之物,不受世俗拘束,不被习俗牵系。因此,圣人用来感动天下的,真人不会超过;贤人用来矫正世俗的,圣人不会去看。人若被世俗拘束,形体必然受牵系而精神外泄,所以不能免除烦累。假如有什么能够拘束我的,必定是我的命运有一部分在外物之中了。” 《缵义》说:身体不被世俗牵系,别人就不会厌弃我;内心不受世事拘束,我也不会厌弃别人。这就叫作与造物者同游。因此,感动天下的,真人不会超过;矫正世俗的,圣人不会去看。心志被外物役使,形体受牵系而精神外泄,贤人尚且不能避免,何况普通人呢!老子说:“君主的思虑如果不使精神驰骋于胸中,智虑不越出四方境域,怀有仁爱诚信之心,就会使甘雨按时降下,五谷繁茂生长;春天生发,夏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每月省察,按时考核,全年进献贡物;以公心养育百姓,威严而不须告诫,法令简约而不烦扰,教化如神;法令宽和,刑罚从缓,监狱空虚,天下风俗一致,没有人怀藏奸心。这是圣人的恩德。若上位者贪取而没有限度,下位者就会贪功而不谦让;百姓贫困劳苦,纷争便产生;劳作费力却没有成效,智巧欺诈开始滋生,盗贼日益猖獗;上下互相怨恨,号令也无法施行。” 《缵义》说:“车的轨距相同,文字相同,天下风俗一致;赏赐不过分,刑罚不滥用,四海同心。能够这样,君主的思虑就不会越出四方境域,教化也会如神。上位者喜欢取用而没有限度,下位者贪功而不谦让,智巧欺诈兴起,民力受到残害;上下相互怨恨,天地之气不能交合,万物也不能通达了。” 水浑浊,鱼就张口喘息;政治苛刻,百姓就会作乱。上位者欲望多,下位者就多欺诈;上位者烦扰不休,下位者就不能安定;上位者索求过多,下位者就相互争夺。不治理根本,却到末端去补救,这同开凿渠道来截住水流、抱着柴薪去救火没有区别。圣人政事简省而天下得到治理,欲求少而百姓富足;不施加压力却有仁德,不多言却有信用,不强求却能获得,不妄为却能成功。他守持自然,保全至真,抱持大道而推行诚信,天下跟随他,如回声应和声音,如影子随形。这是治理根本的方法。” 《缵义》说:上天垂示天象,显示吉凶,人人都能看见;君主颁布政令,明确赏罚,百姓都信服。君主大概就是上天吧!水浑浊而鱼喘息,政令苛刻而百姓作乱,这是必然的道理。所以,上位者欲望多,百姓就兴起欺诈;上位者喜欢清静,百姓就不争斗。圣人抱持大道、推行诚信,天下都跟随他,可以说是懂得根本了。老子说:“精神越出于外,智虑在内荡失的人,不能治理自身形体。精神所用在远处,所遗失的就会是近处。因此,不出门户便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窥望便能知道天道。出去得越远,知道的反而越少。”这句话是说,精诚从内心发出,神气就会感动上天。

缵义:天地交而万物通,圣人作而万物睹,自然孚感之道也。人心与天通者,盖由赋形受命,元自天来,是故精诚发于内,则神气动于天。人心虚明,天光发辉,如镜鉴形,妍丑自见,心其可不慎乎!老子曰:「冬日之阳,夏日之阴,万物归之而莫之使。极自然至精之感,弗召而来,不去而往,窈窈冥冥,不知所为者而功自成。待目而照见,待言而使命,其于治难矣。皋陶喑而为大理,天下无虐刑,何贵乎言者也?师旷瞽而为大宰,晋国无乱政,何贵乎见者也?不言之令,不视之见,圣人所以为师也。」缵义:阳燧召火,非日不焰;方诸召水,非月不流。是故有其道,无其位,则事不立;有其位,无其道,则功不成。若唐虞之君臣,道合化教行,百官正,万民服,圣人所以为百世之师。民之化上,不从其言,从其所行。故人君好勇,弗使斗争,而国家多难,其渐必有劫杀之乱矣;人君好色,弗使风议,而国家昏乱,其积至于滛泆之难矣。故圣人精诚别于内,好憎明于外,出言以副情,发号以明指。是故刑罚不足以移风,杀戮不足以禁奸,唯神化为贵,精至为神。精之所动,若春气之生,秋气之杀。故君子者,犹射者也,于此豪末,于彼寻丈矣。故理人者,慎所以感之。缵义表正,影直源清,流长本末,相资之道也。知心为身本,则知君为民本。是故人君之好不可不正:好勇则劫杀之乱生,好色则滛泆之难起。惟好德精诚,别于内好憎,明于外刑罚,不用而奸邪服,本根既固,国家自宁。老子曰:「县法设赏而不移风易俗者,诚心不抱也。故听其音则知其风,观其乐即知其俗,见其俗即知其化。夫抱真效诚者,感动天地,神逾方外,令行禁止,诚通其道而达其意,虽无一言,天下万民、禽兽、▯神与之变化。故太上神化,其次使不得为非,其下赏贤而罚暴。」缵义:石蕴玉而山辉,水含珠而渊媚,有诸内,形诸外也。水石无言,人自信之。国家怀其仁,诚推其信,实罚不以怨,赏不以私,有不待县法设赏,而民将化之。故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伯夷何言哉?身化之也。言而不行,民弗从矣。老子曰:「大道无为,无为即无有。无有者不居也,不居者即处无形。无形者不动,不动者无言也。无言者即静而无声,无形无声者,视之不见,听之不闻,是谓微妙,是谓至神。绵绵若存,是谓天地之根。道无形无声,故圣人强为之形,以一句为名【案刋本一句作一字】天地之道,大以小为本,多以少为始。天子以天地为品,以万物为资,功德至大,势名至贤【案刋本至贤作至贵】二德之美,与天地配,故不可不轨大道,以为天下母。」缵义道:天地、王,域中之四大。道无为,故悠久;天无言,故高明;地无声,故博厚;兼而有之,王也。王乃天之子,地之主,民之父母。惟其爱养万物,不以为恩,故功德至大,势名至贤,无得而逾焉。老子曰:「赈穷补急,则名生;起利除害,即功成。世无灾害,虽圣无所施其德;上下和睦,虽贤无所立其功。故至人之治,含德抱道,推诚乐施,无穷之智,寝说而不言,天下莫之知贵其不言者。故道可道,非常道也;名可名,非常名也。着于竹帛,镂于金石,可▯于人者,皆其粗也。三皇、五帝、三王,殊事而同心,异路而同归。末世之学者,不知道之所体一,德之所总要,取成事之迹,跪坐而言之,虽博学多闻,不免于乱。」缵义、含道、抱德、推诚、乐施,处上之道也;赈穷、补急、起利、除害,处中之道也;自得、胜求、不取、胜与,处下之道也。达其时宜,通其变,故不拘仕、隐,异事同功,有不假竹帛、金石,而可以与古为徒。老子曰:「心之精者,可以神化,而不可说道。圣人不降席而匡天下,情甚于枭呼。故同言而信,信在言前也;同令而行,诚在令外也。圣人在上,民化如神,情以先之。动于上,不应于下者,情令殊也。三月婴儿,未知利害,而慈母爱之愈笃者,情也。故言之用者变,变乎小哉;不言之用者变,变乎大哉。信君子之言,忠君子之意,忠信形于内,感动应乎外,贤圣之化也。」缵义》「黄帝书曰:『天性,人也;人心,机也。』君者,天地之心乎!心乃神明之府,情动乎中,言发乎外。善则千里之外应之,不善则千里之外违之。是以圣人在上,其化如神,不降席而匡天下。」老子曰:「子之死父,臣之死君,非出死以求名也,恩心藏于中而不违其难也。君子之▯怛,非正为也,自中出者也,亦察其所行。圣人不惭于景,君子慎其独也。舍近则远塞矣。故圣人在上,则民乐其治;在下,则民慕其意。

译《缵义》说:天地之气交合,万物便通达;圣人兴起,万物便显现,这是自然感应的道理。人心能够与上天相通,大概是因为人的形体由天赋予,生命本元来自上天。所以精诚从内心发出,神气便感动上天。人心虚静明澈,天光由此发辉,如同镜子照见形体,美丑自然显现;内心难道可以不谨慎吗!老子说:“冬日的阳光、夏日的阴凉,万物都归向它们,却没有谁强使万物如此。这是极其自然、至精至微的感应:不用召唤便来,不用驱赶便往,幽深冥昧,不知是谁在作为,而功效自然形成。必须依靠眼睛才能照见,必须依靠言语才能传达命令,这样治理就困难了。皋陶虽然喑哑而任大理,天下却没有残虐的刑罚;还何必看重言语呢?师旷虽然失明而任大宰,晋国却没有混乱的政事;还何必看重视力呢?不用言语发布的命令、不用眼睛观看的洞见,是圣人用来作老师的道理。” 《缵义》说:阳燧能够召火,但没有太阳便不能燃烧;方诸能够召水,但没有月亮便不能流水。因此,有道而没有相应的职位,事情就不能建立;有职位而没有道,功业就不能成就。像唐尧、虞舜时代的君臣,道相合而教化施行,百官端正,万民服从,这就是圣人能够成为百世师表的原因。百姓受上位者教化,不是听从他的言语,而是看他的行为。所以君主喜欢勇武,即使不让人争斗,国家也会多灾难;这种渐变最终必然导致劫掠杀戮的动乱。君主喜好女色,即使不让人议论淫风,国家也会昏乱;积累到最后,必然导致淫泆之祸。因此圣人内心的精诚分明,对外表现出的喜爱和憎恶也清楚;说话以符合内心实情,发布命令以明确意旨。所以刑罚不足以改变风俗,杀戮不足以禁止奸邪,只有神妙的教化才可贵,精诚达到极致就能产生神效。精诚所感动的,犹如春气使万物生长、秋气使万物肃杀。因此君子就像射箭的人:在这里相差毫末,到那里却相差寻丈。所以治理人的人,必须谨慎自己用来感应百姓的东西。” 《缵义》说:表端正,影子就直;源头清澈,水流就长,这是本末相互资助的道理。知道内心是身体的根本,就知道君主是百姓的根本。因此君主的爱好不可不端正:喜好勇武,劫掠杀戮的动乱就会发生;喜好女色,淫泆的祸患就会兴起。只有喜好道德、内心精诚,对爱憎有清楚的辨别;不用刑罚,奸邪也会服从。根本一旦稳固,国家自然安宁。老子说:“悬置法令、设置赏赐,却不能改变风俗,是因为没有抱持真诚之心。所以听一个地方的音乐,就知道它的风气;观察它的乐舞,就知道它的习俗;看见它的习俗,就知道它所受的教化。抱持真道、效法诚信的人,能够感动天地,神思超越四方之外;命令施行,禁令即止,诚信贯通其道而达成其意。即使一句话也不说,天下万民、禽兽、鬼神也会随他变化。因此,最高的教化是神妙感化,其次是使人不敢作非分之事,再次是赏贤罚暴。” 《缵义》说:石中蕴含玉,山就显得光辉;水中含有珍珠,深渊就显得秀美,这是内在具有某物,外在便显现出来。水和石头并不说话,人们自然会相信它们。国家怀有仁德,推行诚信,实际施罚而不使人怨恨,施赏而不出于私心,就不必等待悬法设赏,百姓也将受到教化。所以听到伯夷的遗风,顽劣的人会变得廉洁,懦弱的人会产生立志自守之心。伯夷说了什么话吗?是他的自身行为感化了人。只说而不实行,百姓不会跟从。老子说:“大道是无为的,无为就是无有。所谓无有,就是不居留;不居留,就是处于无形之中。无形的东西不动,不动的东西无言。无言就是寂静而没有声音;无形无声的东西,看不见它,听不到它,这就叫作微妙,这就叫作至神。它连绵不断,似有若无,这就叫作天地的根本。道无形无声,所以圣人勉强给它设定形态,以一句话作为名称【按:刊本‘一句’作‘一字’】。天地之道,以大为小的根本,以多为少的开始。天子以天地为品类的依据,以万物为资用;功德极其广大,势位和声名极其尊贤【按:刊本‘至贤’作‘至贵’】。天地二德的美好,可以与天地相配,所以不能不遵循大道,把它作为天下万物的根本。” 《缵义》说:道、天地、王,是域中四大。道无为,所以长久;天不言,所以高明;地无声,所以博厚;兼有这些德性的,就是王。王是上天之子、大地之主、百姓的父母。正因为他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这当作恩惠自居,所以功德极大,势位名望极为尊贵,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老子说:“救济穷困、补助急难,名声就会产生;兴办有利之事、消除祸害,功业就会成就。世上没有灾害,即使是圣人也无处施展他的德行;上下和睦,即使是贤人也无处建立他的功业。所以至人的治理,是含德抱道,推行诚信,乐于施予;无穷的智慧停止言说而不显露,天下没有人知道珍视他的无言。因此,‘道可以说出的,就不是恒常的道;名可以叫出的,就不是恒常的名。’写在竹帛上、刻在金石上、可以传给人的,都只是道的粗浅末端。三皇、五帝、三王,所做的事情不同而用心相同,所走的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末世的学者不知道道所体现的统一、德所总括的要旨,只取成事的遗迹,跪坐在那里谈论;即使博学多闻,也免不了造成混乱。” 《缵义》说:含道、抱德、推诚、乐于施予,是居上位的道理;救济穷困、补助急难、兴利、除害,是居中位的道理;自得自足、胜过求取、不取用、不胜过给予,是居下位的道理。通达时势的适宜,通晓事物的变化,所以不拘泥于出仕或隐居;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功效相同,有些甚至不借助竹帛、金石,也可以与古代圣贤为伍。老子说:“心中精诚的人,可以产生神妙的感化,却不能用言语说明。圣人不离开座席就能匡正天下,真情深切得超过枭鸟的鸣叫。所以同样的话有人相信,是因为信用先于言语存在;同样的命令有人执行,是因为真诚存在于命令之外。圣人在上,百姓受到神妙感化,是由于真情先行。上位者有所行动而下位者不响应,是因为真情与命令不同。三个月大的婴儿还不知道利害,而慈母爱他更加深厚,这就是情感。所以言语的作用所造成的变化有限,变化小吗?不用言语的作用所造成的变化广大,变化大吗?相信君子的言语,忠实于君子的心意;忠信在内心形成,就会感动外在而得到响应,这就是贤圣的教化。” 《缵义》引《黄帝书》说:‘天性就是人的本性;人心就是发动的枢机。’君主不就是天地的心吗!心是神明的府藏,情感在内心发动,言语在外部发出。善意即使在千里之外也会得到响应,不善即使在千里之外也会遭到违背。所以圣人在上,他的教化如神,不离开座席就能匡正天下。老子说:“儿子为父亲而死,臣子为君主而死,并不是出死力来求取名声,而是因为恩义之心藏在内心,不逃避对方的灾难。君子的悲痛,不是故意做给人看的,而是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也要看察他的实际行为。圣人不因身影而感到惭愧,君子谨慎地独处自守。舍弃近处,远处就会闭塞。因此圣人在上,百姓以他的治理为乐;圣人在下,百姓仰慕他的心意。

志不忘乎欲利人也。」缵义士见危授命,临大节而不可夺者,忠孝使然也。若苌宏之死于君,申生之死于父,恩心藏于中而不违其难,曾何以出死求名为哉!圣王在上,民乐其治,二帝、三王也;圣人在下,民慕其意,元圣、素王也。老子曰:「勇士一呼,三军皆辟,其出之诚也。倡而不和,意而不载,中必有不合者也。不下席而匡天下者,求诸己也。故说之所不至者,容貌至焉;容貌所不至者,感忽至焉。感乎心,发而成形,精之至者,可以形接,不可以照期。」缵义:「言出乎口,行发乎心,诚之动也;言出乎迩,行发乎远,诚之应也。勇士一呼,其出之诚,三军其有不避乎?若孙子之教战,勇出于诚也。斩王爱姬,则是吴王言出不诚,祸及下也。有国家者,言行其可不诚乎?」老子曰:「言有宗,事有本。失其宗本,技能虽多,不如寡言。害众者倕而使断其指,以明大巧之不可为也。故匠人智为不以能,以时闭,不知闭也,故必杜而后开。」缵义多言多事,圣人所戒。惟宗道本德教,行不言,故无败也;事处无为,故无害也。末俗之流,技能虽多,为巧所役,希不伤手。夫匠人之事,不以智能,故无关键而不可开;杜而后开者,扃鐍虽固,盗至则发。宗本何在哉!老子曰:「圣人之从事也,所由异路而同归,存亡定倾若一,志不忘乎欲利人也。故秦、楚、燕、魏之歌,异声而皆乐;九夷、八狄之哭,异声而皆哀。夫歌者,乐之征;哭者,哀之效也。愔于中,发于外,故在所以感之矣。圣人之心,日夜不忘乎欲利人,其泽之所及亦远矣。」缵义:圣人非无欲,因其利而利之;圣人非无事,当其为而为之。异路同归,存亡一致。损己利人,不忘天下。虽殊方异域,俗变风移,语音不同,性情则一。愔于中,发于外。乐则歌,哀则哭,随感而发,皆吾民也,而可忘乎?若周公之夜以继日、坐以待旦,则是昼夜不忘者也,泽及远矣。老子曰:「人无为而治,有为也即伤。无为而治者,为无为。为者不能无为也,不能无为者,不能有为也。人无言而神,有言也即伤。无言而神者,载无言,则伤有神之神者也。」缵义:身有形,神无形;有则有言,无则无言。知有无之相生,则无不害有,有不害无。是以圣人无为而治者,身不伤神,神不伤身也。夫知不神而所以神,故两不相伤矣。文子曰:「名可强立,功可强成。昔南荣趎耻圣道而独亡于己,南见老子,受教一言,精神晓灵,屯闵条达,辛苦十日不食,如享太牢。是以明照海内,名立后世,智络天地,察分秋毫,称誉华语,至今不休。此谓名可强立也。故田者不强,囷仓不满;官御不厉,诚心不精;将相不强,功烈不成;王侯懈怠,后世无名。至人潜行,譬犹雷霆之藏也,随时而举事,因资而立功,进退无难,无所不通。」缵义困知,强行成功,则一。若南荣趎,斯亦学知利行者乎?趎耻圣道而独亡乎己,于是托业于庚桑楚之门。异时南见老子,得闻卫生之经,明照海内,名立后世。则是名可强立,功可强成。圣人潜行,随时举事,因资立功,进退何难哉!夫至人精诚内形,德流四方,见天下有利也,喜而不忘;天下有害也,怵若有丧。夫忧民之忧者,民亦忧其忧;乐民之乐者,民亦乐其乐。故忧以天下,乐以天下,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圣人之法,始于不可见,终于不可及,处于不倾之地,积于不尽之仓,载于不竭之府,出令如流水之源,使民于不争之官,开必得之门。不为不可成,不求不可得,不处不可久,不行不可复。大人行可说之政,而人莫不顺其命。命顺则从小而致大,命逆则以善为害,以成为败。缵义:至人、圣人、大人,宜有别矣。夫至人视民犹己,同乎利害,人乐亦乐,人忧亦忧,未有不王者也。圣之法,始不可见,终不可及,令出如流。大人行可说之政,顺时而出命,顺则人从,逆则民伤。夫所谓大丈夫者,内强而外明。内强如天地,外明如日月。天地无不覆载,日月无不照明。大人以善示人,不变其故,不易其常,天下听令,如草从风。政失于春,岁星盈缩,不居其常;政失于夏,荧惑逆行;政失于秋,太白不当,出入无常;政失于冬,辰星不效其乡;四时失政,镇星摇荡,日月见谪,五星悖乱,彗星出。春政不失,禾黍滋;夏政不失,雨降时;秋政不失,民殷昌;冬政不失,国家宁康。缵义人禀天地之灵,心乃神明之府。大人者,则又灵于人者也。一念之动,若善若恶,天必鉴之。是故政有得失,见于灾祥,随事而应,罔有差忒。《书》曰:「慢神虐民,皇天弗保。」有官守者,可不慎欤!文子缵义卷二<子部,道家类,文子缵义》>

译他的心志从不忘记想要使人得利。《缵义》说:士人见到危难便献出生命,面临重大节义而不可夺志,是忠孝所使然。像苌宏为君主而死、申生为父亲而死,恩义之心藏在内心,不逃避对方的灾难,难道是为了出死力求取名声吗!圣王在上,百姓以他的治理为乐,这是二帝、三王的情形;圣人在下,百姓仰慕他的心意,这是元圣、素王的情形。老子说:“勇士一声呼喊,三军都会退避,这是因为他发出的是真诚。有人倡导却无人应和,有意愿却无人承载,内心必定有不相合之处。不离开座席就能匡正天下,是从自身寻求原因。所以言语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容貌可以达到;容貌所不能达到的地方,微妙的感应可以达到。感动内心,发出而形成外在表现;精诚达到极点,可以用形迹相接,却不能预先约定显现。”《缵义》说:“言语从口中发出,行为从内心发动,这是精诚的感动;言语从近处发出,行为在远处产生,这是精诚的响应。勇士一声呼喊,既然出于真诚,三军难道会不退避吗?像孙子教练作战,勇气就是出于真诚。斩杀吴王所宠爱的姬妾,说明吴王的言语并不真诚,灾祸因此波及下属。拥有国家的人,言语行为难道可以不真诚吗?” 老子说:“言语有根本,事情有本源。失去它的根本,即使技能很多,也不如少说话。危害众人的工匠倕,被砍断手指,这是为了说明大巧不可妄为。所以工匠的智慧不在于逞能,而在于按时闭藏;不知道闭藏的道理,就必定先关闭而后开启。” 《缵义》说:多言多事,是圣人所戒。只有以道为根本、以德教化,实行不言之教,所以不会失败;处事遵循无为,所以不会造成祸害。末世的流俗之人,技能虽然很多,却被巧术役使,很少有不伤手的。工匠做事,不凭逞强的智巧,所以没有门闩也不能打开;先关闭而后开启,即使门锁牢固,盗贼来到也会打开。根本究竟在哪里呢!老子说:“圣人处理事情,所走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无论保存、灭亡、安定、倾覆,都同样以不忘记想要使人得利为志。所以秦、楚、燕、魏的歌曲,声音不同却都能使人欢乐;九夷、八狄的哭声,声音不同却都表现悲哀。歌唱,是快乐的征象;哭泣,是悲哀的表现。情感在内心积聚,发出于外,所以关键在于所受的感动。圣人的内心日夜不忘使人得利,他的恩泽所及也就广远了。” 《缵义》说:圣人并非没有欲望,而是顺着百姓的利益使他们获利;圣人并非无事可做,而是在应当作为时有所作为。道路虽不同而归宿相同,存亡也一视同仁。损己利人,不忘天下。即使地域不同、风俗迁变、语言不同,人性情感却相同。情感在内,表现于外;快乐就歌唱,悲哀就哭泣,随着感动而发出,都是我的百姓,怎么能忘记呢?像周公夜以继日、坐等天明,正是不分昼夜地不忘天下,所以恩泽及于远方。老子说:“人无为而天下得到治理;有所妄为,就会造成伤害。无为而治,就是实行无为。有所作为的人不能做到无为,不能做到无为的人也不能真正有所作为。人不靠言语而显现神妙;一旦多言,也会造成伤害。不用言语而显现神妙,就是承载无言;若伤害了这种无言,就会损伤神妙之神。” 《缵义》说:身体有形,精神无形;有形便有言语,无形便无言语。知道有与无相互生发,就不会让无伤害有,也不会让有伤害无。所以圣人无为而治,是身体不伤害精神,精神也不伤害身体。知道不显神妙的道理,却能因此显神妙,所以两者都不相伤害。文子说:“名声可以勉强建立,功业可以勉强成就。从前南荣趎以圣道为耻,独自使自己陷于困亡;向南拜见老子,接受一句教诲,精神顿时明彻灵动,困顿忧闷得到舒展;辛苦十日不吃饭,却像享用太牢一样。因此他的明智照耀海内,名声建立于后世,智慧贯通天地,洞察细微如秋毫,称誉和华美的言辞直到今天仍未停止。这就叫名声可以勉强建立。所以农夫不勉力耕作,粮仓就不会充满;官吏驾驭政事不严厉,真诚之心就不精纯;将相不勉力,功业就不能成就;王侯懈怠,后世就不会有名声。至人潜藏行迹,譬如雷霆隐藏;随着时机兴办事情,依据条件建立功业,进退都没有困难,没有什么不能通达。” 《缵义》说:困而求知、勉力而行、成就功业,道理是一致的。像南荣趎,难道不是通过学习求知、勉力实行的吗?趎以圣道为耻,使自己陷于困亡,于是把事业寄托在庚桑楚门下。后来南下拜见老子,得以听闻养生之道,明智照耀海内,名声建立于后世。这就是名声可以勉强建立,功业可以勉强成就。圣人潜藏行迹,随着时机兴事,依据条件立功,进退有什么困难呢!至人的精诚在内心显现,德泽流布四方;看见天下有利之事,就喜悦而不忘记;看见天下有害之事,就忧惧得像自己有所丧失。忧虑百姓所忧虑的,百姓也会忧虑他的忧虑;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百姓也会以他的快乐为快乐。所以能与天下共同忧患、共同欢乐,却不能成就王业的,从未有过。圣人的法则,开始于不可看见之处,终于不可企及之境,处在不可倾覆的地位,积蓄在取用不尽的仓库,承载于不会枯竭的府库;发布命令如同流水之源,使百姓处于不争的官府,打开必能获得的门户。不做不能成功的事,不求不能得到的物,不处于不能长久的地位,不实行不能重复的行为。大人施行可以使人悦服的政令,人们没有不顺从他的命令。命令顺应人心,就能从小处发展到大处;命令违逆人心,就会把善事变成祸害,把成功变成失败。” 《缵义》说:至人、圣人、大人,应该有所区别。至人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与百姓共同承受利害;百姓快乐他也快乐,百姓忧虑他也忧虑,这样的人没有不能成就王业的。圣人的法则,起初不可看见,最终不可企及,命令发出如流水。大人施行可以使人悦服的政令,顺应时势发布命令;顺应时势,百姓就跟从;违逆时势,百姓就受到伤害。所谓大丈夫,内在强盛而外在明察。内在强盛如天地,外在明察如日月。天地没有不覆盖、不承载的,日月没有不照耀、不显明的。大人以善示人,不改变原有法则,不更易常道,天下听从命令,如同草随风倒。春季政事失误,岁星的盈缩就失去常态;夏季政事失误,荧惑就逆行;秋季政事失误,太白运行失常,出入无定;冬季政事失误,辰星就不按其方位出现;四时政事都失误,镇星摇荡,日月显现谴责,五星运行悖乱,彗星出现。春季政事不失误,禾黍就繁茂;夏季政事不失误,雨水按时降下;秋季政事不失误,百姓富足昌盛;冬季政事不失误,国家安宁康泰。《缵义》说:人承受天地的灵气,心是神明的府藏。大人则比普通人更加灵明。一个念头发动,无论善恶,上天必然鉴察。因此政事有得有失,就会表现在灾异或祥瑞上,随着事情发生而响应,没有一点差错。《尚书》说:‘轻慢神明、虐待百姓,皇天不会保佑。’担任官职、守护职责的人,难道可以不谨慎吗!” 《文子缵义》卷二 〈子部,道家类,《文子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