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文子缵义十二

文子缵义卷九     宋 杜道坚 撰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34–38 段

志则有所欲即忘其所为矣旧注:犹攫金之时,不见于人,而忘其避就也。是故圣人审动静之变,适受与之度,理好憎之情,和喜怒之节。夫动静得,即患不侵也。旧注谓人之常患不能祸已也受与适即罪不累也旧注:毕当其才,则不复为罪所累。好憎理即忧不近也旧注取舍苟正乃无近忧喜怒节即怨不犯也旧注赏罚有常则不至于怨也缵义:善恶异迹,同出于心。天下莫易于为善,莫难于为不善。祸福之阶,事不可必。欲得而反失之,欲避而反就之。是以圣人审动静之变,和喜怒之节,事无不善,何忧怨之有?体道之人,不苟得,不让祸,其有不弃,非其有不制。旧注:「一于所遇,故来者不让,未至者不待。」恒满而不溢常虚而易赡旧注自足故然故自当以道术度量,即食充虚、衣御寒,足以温饱七尺之形;无道术度量,而以自要尊贵,即万乘之势不足以为快,天下之富不足以为乐。旧注:处道则皆可从,欲则无极也。故圣人心平志易,精神内守,物不能惑。旧注无欲自平不贪故易缵义修身有道,处世有术。夫体道之人,守其天常,安其命义。食止充虚,衣止御寒。不苟所得,不弃所有。祸不幸免,福不妄就。达不自骄,穷不易操。乐乎天真,与道同乆。老子曰:「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能强者,必用人力者也。旧注谓德服之,能受其制。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者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未有得已而失人者也,未有失已而得人者也。旧注已见符言篇故为治之本,务在安民;安民之本,在于足用;足用之本,在于勿夺时。旧注:时谓春耕、夏耘、秋获之三时也。勿夺时之本在于省事,省事之本在于节用,节用之本在于去骄。旧注贵适中也去骄之本在于虚无旧注本在乎虚已无为,以御人下,岂惟节用爱民之义。故知生之情者,不务生之所无以为;知命之情者,不忧命之所无奈何。旧注:夫身之自极,故知者不忧,然后尽于全生、委命之道也。目悦五色,口肥滋味,耳淫五声,七窍交争以害一性,日引邪欲,竭其天和,身且不能治,奈治天下何?旧注未有自困而兼物者,况治天下哉!缵义将胜乎人,先胜乎已。未有已不胜而能胜人者也。胜人者有力,欲胜理也;自胜者强,理胜欲也。理胜则得人之心,人将自用其力;欲胜则用人之力,人将先离其心。天理、人欲之异,宜有间然。所谓得天下者,非谓其履势位、称尊号也,言其运天下心、得天下力也。旧注所以光于四表,格于上下,民不忍违之也。有南面之名,无一人之誉,此失天下也。故桀、纣不为王。旧注谓:「失天下之心力也。」汤武不为放旧注:非汤、武能放桀、纣,盖因天下之心,用天下之力耳。天子得道,守在四夷;天子失道,守在诸侯。旧注:守,保守也。得道则守在异俗,失道则守在臣下也。诸侯得道,守在四境;诸侯失道,守在左右。旧注:自非义扶王室,恵亲▯庶,即肝胆楚越也。故曰:「无恃其不吾夺也,恃吾不可夺也。」旧注:无防于德,难恃不夺;有依于道,自不可夺。行可夺之道,而非▯弑之行,无益于持天下矣。旧注:「将在可夺之地,虽篡弑没世未行,然于神器未足持保也。」缵义抚我则后,虐我则雠。圣人运天下心,得天下力,而天下治。若夫桀、纣之为君,有南面之名,无一人之誉,此汤、武之所以不为之臣。天子失道,诸侯为守,谁之过欤?老子曰:「善治国者,不变其故,不易其常。」旧注因而治之夫怒者逆德也,兵者凶器也,争者人之所乱也。阴谋逆德,好用凶器,治人之所乱,逆之至也。旧注谓不顺治人之道也非祸人不能成祸旧注直任所作不如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旧注:摧其凶锐之器,释其纷结之心,而与万物和光,同彼尘俗而化。人之情性,皆愿贤已,而疾不及人。旧注人之常情愿贤,已则争心生;疾不及人,即怨争生。旧注以其懐疾故多怨争怨争生即心乱而气逆旧注气以和畅为顺故古之圣王退争怨争怨不生旧注谓不尚贤也即心治而气顺,故曰:「不尚贤,使民不争。」缵义争之不足,让之有余,人已两全之道也。夫怒逆德,兵凶器,争者人之所乱,阴谋逆德,好用凶器,治人乱逆之至也。文子以其言而授之范蠡。越欲伐吴,蠡引以为谏,勾践不听,败于夫椒,则知欲祸人者,乃所以自祸也。贤者肯如是乎?老子曰治物者不以物以和旧注用和接之物将可治治和者不以和以人旧注人得其宜当自和矣治人者不以人以君旧注元首正则肢体自立治君者不以君以欲旧注:无欲则身正,身正则天下皆正也。治欲者不以欲以性旧注:得性之原则所县解,若以欲除欲,是同乎以事止事。治性者不以性以德旧注无所不得性乃全矣治德者不以德以道旧注:若不失德,斯其德者也。处乎至道,而德自生焉。

译一旦心志有所欲求,就会忘记自己原本要做的事。旧注说:就像抢夺金子时,只看不见旁人,也忘记了躲避和趋就。因此圣人审察动静的变化,使接受和给予合乎尺度,调理好恶之情,调和喜怒的节度。动静合宜,祸患就不会侵扰;接受和给予合宜,罪责就不会牵累;好恶得到调理,忧患就不会临近;喜怒有节制,怨恨就不会触犯。旧注说:这是说人通常的祸患,是不能使祸患伤害自己。接受和给予合宜,罪责就不会牵累。旧注说:一切都与自己的才能相称,就不会再被罪责牵累。好恶得到调理,忧患就不会临近。旧注说:取舍如果真正端正,就没有临近的忧患。喜怒有节制,怨恨就不会触犯。旧注说:赏罚有常规,就不至于招致怨恨。《缵义》说:善恶表现不同,却都出自内心。天下没有比行善更容易的事,也没有比不行善更困难的事。祸福的阶梯,事情不能完全预料;想得到的反而失去,想躲避的反而遇到。因此圣人审察动静的变化,调和喜怒的节度,做事没有不善的,又有什么忧患和怨恨呢?体悟大道的人,不苟且求取,也不推让祸患;属于自己的不抛弃,不属于自己的不强行占有。旧注说:“专一面对所遇之事,所以来到的不会推让,尚未到来的也不等待。” 常常充足却不满溢,常常虚静所以容易得到供养。旧注说:由于自我满足,所以如此。所以,若能自然地以道术作为尺度,饮食只求充饥,衣服只求御寒,足以使七尺之躯温暖饱足;若没有道术和尺度,却把自我要求放在尊贵上,即使拥有万乘的权势,也不足以使人快意;拥有天下的财富,也不足以使人快乐。旧注说:处于道中,什么都可以顺从;有欲望,欲求就没有止境。所以圣人心境平和,志意简易,精神守在内,外物不能迷惑他。旧注说:没有欲望,内心自然平和;不贪求,志意自然简易。《缵义》说:修身有道,处世有术。体悟大道的人,守持天赋的常性,安于自己的命分和义理。饮食只求充饥,衣服只求御寒;不苟且求取所得,也不抛弃已经拥有的;祸患不幸降临时不强求逃避,福分也不妄自趋求;显达时不自我骄矜,困穷时不改变操守。以天真为乐,与道长久同在。老子说:“能战胜别人的人只是有力量,能够战胜自己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能够逞强的人,必然要依靠人的力量。旧注认为,这是用德行使人服从自己,使人能够接受自己的控制。能够运用人的力量,必定能够得到人心;能够得到人心,必定是自己已经自得。没有自己已经自得却失去人心的,也没有自己失去自得却能得到人心的。旧注说:已经在《符言》篇中说明。所以治理的根本,在于务求使百姓安定;使百姓安定的根本,在于使他们的用度充足;使他们用度充足的根本,在于不要耽误农时。旧注说:这里的“时”,指春季耕种、夏季除草、秋季收获这三个农时。不耽误农时的根本在于减少政事,减少政事的根本在于节省用度,节省用度的根本在于去除骄奢。旧注说:贵在合乎适中。去除骄奢的根本在于虚静无为。旧注说:根本在于使自己虚静、实行无为,以此来驾驭臣下,难道只是节省用度、爱护百姓的含义吗?所以,懂得生命实情的人,不会致力于追求生命所无法得到的东西;懂得命运实情的人,不会忧虑命运所无法改变的事情。旧注:身体自己已经达到极限,所以明智的人不忧虑,然后才能尽到保全生命、委顺于命运的道理。眼睛贪悦于五色,口腹贪享肥美滋味,耳朵沉溺于五声,七窍相互争逐而损害人的本性,每天引发邪欲,耗尽天然的和气,连自身都不能治理,还怎么能治理天下呢?旧注:没有先使自己陷入困境,却能兼治外物的,何况治理天下呢!缵义:要胜过别人,先要胜过自己。没有不能胜过自己却能胜过别人的。胜过别人是有力量,是欲望胜过了道理;战胜自己才是强,是道理胜过了欲望。道理胜过欲望,就能得到人的心,人们将自动运用自己的力量;欲望胜过道理,就要使用别人的力量,人们将先离弃他的心。天理与人欲的差别,确实相隔很远。所谓得到天下,不是说登上权势地位、称尊号,而是说能够运转天下人的心意,取得天下人的力量。旧注:所以光照四方,感通于天地上下,百姓不忍心违背他。只有面南而王的名义,没有一个人的赞誉,这就是失去了天下。所以桀、纣不能成为真正的王。旧注说:“这是失去了天下人的心和力量。” 汤、武并不是为了放逐桀、纣。旧注:不是汤、武能够单独放逐桀、纣,而是顺应天下人的心,运用天下人的力量罢了。天子得道,防守在四方夷狄;天子失道,防守就在诸侯。旧注:守,就是保守。得道时,防守力量在异俗之地;失道时,防守力量就在臣下。诸侯得道,防守在四方边境;诸侯失道,防守就在身边的左右之人。旧注:如果不是以义扶助王室,惠及亲戚和庶民,那么彼此就会肝胆相向,如同楚越一般。所以说:“不要依仗别人不能夺取我的地位,要依仗自己不可被夺取。” 旧注:没有道德作为防卫,就难以依仗别人不来夺取;有所依凭于道,自然不可被夺取。奉行那种可以被夺取的道,而不是▯弑的行为,对于保有天下没有益处。旧注:“将处在可以被夺取的地位,即使篡弑之事终身尚未实行,对于保有神器也不足以长久守护。” 缵义:我抚爱他,他就把我当作君父;我虐待他,他就把我当作仇敌。圣人运转天下人的心,取得天下人的力量,于是天下得到治理。至于桀、纣做君主,只有面南而王的名义,没有一个人的赞誉,这就是汤、武不肯做他们臣子的原因。天子失道,诸侯成为防守力量,这是谁的过错呢?老子说:“善于治理国家的人,不改变旧有的制度,不更易一贯的常道。” 旧注:顺着原有的情势来治理。愤怒是违逆德性的,兵器是凶器,争斗是人们陷入混乱的根源。暗中谋划而违逆德性,喜好使用凶器,去治理使人混乱的事情,是违逆到了极点。旧注:就是说不顺着治理人的正道。不是祸害别人,就不能造成祸患。旧注:只是任凭所作所为。不如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乱,调和它的光芒,使自己与尘俗相同。旧注:摧毁凶猛锋利的兵器,解开纷乱纠结的心,与万物调和光芒,和尘俗相同而随之变化。人的情性,都希望自己比别人贤能,却嫉恨自己不如别人。旧注:这是人的常情。希望自己贤能,争胜之心就会产生;嫉恨自己不如别人,怨恨和争斗就会产生。旧注:因为心怀嫉恨,所以多有怨恨和争斗。怨恨和争斗产生,心就会混乱,气就会逆乱。旧注:气以和畅为顺。所以古代的圣王使争胜之心退去,使怨恨不生。旧注:就是说不崇尚贤能。这样心就得到治理,气就顺畅,所以说:“不崇尚贤能,使百姓不争。” 缵义:争夺是不足的,谦让才有余裕,这是使自己和他人都得以保全的道理。愤怒违逆德性,兵器是凶器,争斗是人陷入混乱的根源;暗中谋划而违逆德性,喜好使用凶器,去治理人的混乱,是违逆到了极点。文子以这些话传授给范蠡。越国想要攻打吴国,范蠡引述这些话来劝谏,勾践不听,在夫椒战败;由此可知,想要给别人造成祸患,反而正是给自己造成祸患。贤者难道肯这样做吗?老子说:治理外物,不凭借外物,而凭借和。旧注:用和来接应外物,外物就可以得到治理。治理和,不凭借和,而凭借人。旧注:人各得其宜,自然就会和谐。治理人,不凭借人,而凭借君。旧注:君主端正,臣民四肢自然能够自立。治理君主,不凭借君主,而凭借欲望。旧注:没有欲望,自身就端正;自身端正,天下也都端正了。治理欲望,不凭借欲望,而凭借本性。旧注:得到了本性的根本,所受的束缚就会解除;如果用欲望来消除欲望,就等同于用一件事情来制止另一件事情。治理本性,不凭借本性,而凭借德。旧注:没有什么不能得到本性,于是本性就完整了。治理德,不凭借德,而凭借道。旧注:如果不失去德,这才是真正有德。处在至道之中,德自然会产生。

以道本之性无邪,▯乆湛于物即忘其本,忘其本即合于若性。旧注离其纯素之本,反以染习之欲为性也。衣食礼俗者,非人之性也,所受于外也。旧注性分之外故人性欲平,嗜欲害之,唯有道者能遗物反已。旧注能复性本有以自鉴,即不失物之情;无以自鉴,即动而惑荧。旧注:「以道自鉴,则万物之性素无所污;苟不能,则物来荧惑,动皆失正也。」夫纵欲失性,动未尝正,以治生即失身,以治国即乱。人不闻道者,无以反性。旧注故曰反者道之用也缵义,性与欲,固有间矣。人皆然,君为甚。夫治物不以物,以和者先明已之性,而后明物之性。明物之性,则可以赞化育、参天地矣。古之圣人,能得诸已,故令行禁止。旧注其身正者不令而行凡举事者,必先平意清神。神清意平,物乃可正。旧注:清以鉴情,平以正物,然后不遗而善成也。听失于非誉,目淫于采色,而欲得事正,即难矣。旧注:听言于是非之间,▯目于绮缯之上,身且未定,可正物哉!是以贵虚旧注以其不载故应之无屈也故水激则波起,气乱则智昏。昏智不可以为正,波水不可以为平。旧注:昏则不鉴,波则不止。止则平而静,鉴则正而当。故圣王执一以理物之情性旧注:「清平之一,乃能通理乎万▯也。」夫一者,至贵无适于天下。圣王托于无适,故为天下令。旧注:甘其有适,非贵于天下也。圣王无欲,复何适哉?以无所适而众适,故可化令天下矣。缵义:古之学者为己,为己之道立,而后为人之道行。圣人得诸己,故清明在躬,无远弗烛,得万物之情,而命令行于天下矣。老子曰:「阴阳陶冶,万物皆乘一气而生。」旧注:三才通为一和之炁,以陶甄万物也。上下离心,气乃上蒸;君臣不和,五谷不登。旧注所谓蓄相通之和气故尔春肃、秋荣、冬雷、夏霜,皆贼气之所生。旧注能害常节谓之贼气天地之间一人之身也旧注独由君之化耳六合之内一人之形也旧注动用之状无不效应故明于性者,天地不能胁也;审于符者,怪物不能惑也。旧注:知神性之感通,信天人之符应,则不至于惧乱矣。圣人由近以知远旧注身中比以万异为一同旧注理推之故气蒸乎天地旧注中和之气蒸彻上下礼义廉耻不设,万民莫不相侵暴虐,犹在乎混溟之中也。旧注:夫至道之治,感而化之,非若礼义诱惑于物,是以纯纯常常,不知所以然而至于此也。廉耻陵迟,及至世之衰,用多而财寡,事力劳而养不足,民贫苦而忿争生,是以贵仁。旧注方假兼爱以治人人鄙不齐,比周朋党,各推其与,懐机械巧诈之心,是以贵义。旧注:义者,裁防合宜,然后物正。其实……男女群居杂而无别是以贵礼旧注《礼》者:检身以合度,然后人叙其伦。性命之情淫而相廹于不得已,即不和,是以贵乐。旧注:「乐者和心以澹虑,然后感变风俗。」故仁义礼乐者,所以救败也,非通治之道也。旧注:救浇、滛之败,非治道之通者。缵义:天地一身,天下一气。阳变阴化,陶冶万物,皆乘一气;而圣人爱养万民,视为一家,故天下和平也。若乃用多而财寡,事力劳而养不足,则民贫苦而忿争生,非通治之道矣。诚能使神明定于天下,而心反其初。旧注谓感而化之使归性本即民性善,民性善,即天地阴阳从而包之。旧注以大顺故大通即财足而人赡,贪鄙忿争之心不得生焉。旧注:以得性而足,故不知其佗也。仁义不用,而道德定于天下,而民不淫于采色。旧注:苟未为仁义所加,则上下之道通而不淫,君臣之德素而无饰。故德衰然后饰仁义旧注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和失然后调声旧注调音求和足明和已失矣礼淫然后饰容旧注:「淫,犹过也,过于中庸,遂饰容止。」故知道德,然后知仁义之不足行也;知仁义,然后知礼乐之不足修也。缵义:圣人诚而明之,反其性初,民复于善。民性善,则天地阴阳从而包之。财足人赡,贪鄙不生,忿争乃息,仁义不用,而道德定于天下矣。老子曰:「清静之治,和顺以寂寞,质直而素朴,闲静而不躁。」旧注:无欲者常居其妙,故众德自全。在内而合乎道出外而同乎义旧注中与道宜外与事正其言略而循理其行悦而顺情旧注:合理之言自简,因物之行乃顺。其心和而不伪其事素而不饰旧注内和而外素心伪则事饰不谋所始,不议所终,安即留,激则行。旧注黜聪弃智留行随感通体乎天地,同精乎阴阳,一和乎四时,明照乎日月,与道化者为人。旧注:身不自有,与道为人,故天地日月合其明德也。机巧诈伪,莫载乎心。是以天覆以德,地载以乐,四时不失序,风雨不为虐,日月清静而▯光,五星不失其行。此清静之所明。旧注以其清静无为,故天地不亏常德耳。

译以道作为根本,本性本来没有邪曲;长久沉溺于外物,就会忘记自己的根本,忘记根本,就会与若性相合。旧注:离开纯朴本真的根本,反而把染习而成的欲望当作本性。衣食和礼俗,不是人的本性,而是从外界接受来的。旧注:属于本性分限之外的东西。所以人的本性希望平和,嗜好欲望却会损害它;只有有道的人能够遗忘外物,返归自身。旧注:能够复归本性根本。有用道来鉴照自己的方法,就不会失去外物的实情;没有用道来鉴照自己的方法,一行动就会迷惑昏乱。旧注:“用道来鉴照自己,那么万物的本性本来没有受到污染;如果不能这样,外物一来就会使人迷惑,一行动便都失去正道。” 放纵欲望就会失去本性,行动从来不能端正;用这种方式治理生命,就会损害自身,用这种方式治理国家,就会造成混乱。不闻知道的人,没有办法返归本性。旧注:所以说,返归是道的作用。缵义:本性与欲望,本来就有区别。人人都是如此,君主尤其严重。治理外物不凭借外物,而凭借和,就是先明白自己的本性,然后再明白外物的本性。明白外物的本性,就可以辅助天地化育万物,与天地并列而参赞化育了。古代的圣人能够在自己身上得到这些道理,所以命令得到执行,禁令得到遵守。旧注:自身端正的人,即使不下命令,事情也会实行。凡是做事,必定先使心意平和、精神清明。精神清明、心意平和,外物才可以得到治理。旧注:清明是为了鉴察实情,平和是为了端正外物;这样就不会遗漏,事情也能妥善完成。听觉迷失于是非毁誉,眼睛沉溺于彩色美景,却想把事情办得端正,那就困难了。旧注:听信言语而陷入是非之间,眼睛迷乱于华美丝织品之上,自身尚且没有安定,怎么能端正外物呢?因此贵在虚静。旧注:因为虚静不承载偏执,所以应对事物时不会屈曲。所以水受到激荡就会兴起波浪,气息紊乱就会使智慧昏昧。智慧昏昧就不能用来判定正理,波动的水也不能作为平准。旧注:昏昧就不能鉴察,波动就不能停止;停止后才平静,能够鉴察才端正而恰当。所以圣王执守一,用来治理万物的情性。旧注:“清明平和的一心,才能通达地治理万类。” 所谓一,是最为尊贵的,因为它不偏向天下任何一方。圣王寄托于无所偏向,所以能够成为天下的号令。旧注:如果甘心有所偏向,就不是天下所尊贵的;圣王没有欲望,又有什么偏向呢?因为自己无所偏向,而使众人各得其所,所以能够教化并号令天下。缵义:古代求学的人是为了自己;为自己的道立定之后,才实行教导他人的道。圣人在自己身上获得了道,所以清明就在自身,无论多远都没有不能照见的地方;他掌握万物的实情,于是命令就能在天下实行。老子说:“阴阳陶冶万物,万物都乘着一气而产生。” 旧注:天、地、人三才贯通为一和之炁,用来陶铸万物。上下离心,气就会向上蒸腾;君臣不和,五谷就不能丰收。旧注:这是因为积蓄了彼此相通的和气。春天肃杀、秋天繁荣、冬天打雷、夏天下霜,都是贼气所产生的。旧注:能够损害正常时节的气,就称为贼气。天地之间,就像一个人的身体。旧注:只是由于君主的教化而如此。六合之内,就像一个人的形体。旧注:一举一动的情状,无不相互感应。所以明白本性的人,天地不能胁迫他;明察符应的人,怪异之物不能迷惑他。旧注:知道神性能够感通,相信天人之间有符应,就不会因恐惧而陷入混乱。圣人由近处推知远处。旧注:以自身为比照。把万般差异看作同一。旧注:是根据道理推演出来的。气在天地间蒸腾。旧注:中和之气蒸腾而贯通上下。礼义廉耻没有设立,万民没有不互相侵害、施加暴虐的,就像仍然处在混沌蒙昧之中。旧注:至道治理天下,是感化而使人改变,并不像礼义那样以外物诱导人;因此纯朴恒常,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却自然达到了这种境地。廉耻逐渐衰落,到了世道衰败的时候,需求增多而财物减少,劳作和事务繁重而供养不足,百姓贫困痛苦,忿恨争斗由此产生,所以才尊崇仁。旧注:当时暂且借助兼爱来治理人。人心鄙陋而不整齐,结党营私、朋比为奸,各自推举与自己亲近的人,怀有机巧欺诈的心思,所以才尊崇义。旧注:义,就是裁制和防范,使事情合宜,然后万物才能端正。其实…… 男女群居杂处而没有区别,所以才尊崇礼。旧注:《礼》,就是约束自身而合乎法度,然后使人各按伦序相处。人的性命之情放纵而彼此逼迫,到了不得已的地步,就会不和,所以才尊崇乐。旧注:“乐,是使内心和谐而使思虑淡泊,然后感化并改变风俗。” 所以仁义礼乐,是用来挽救衰败的,不是贯通而普遍治理的道。旧注:是挽救浇薄、淫乱造成的败坏,不是贯通的治理之道。缵义:天地就像一个身体,天下就像一气。阳气变化、阴气化育,陶冶万物,万物都乘着一气;圣人爱护养育万民,把他们看作一家人,所以天下和平。如果需求增多而财物减少,劳作和事务繁重而供养不足,百姓贫困痛苦,忿恨争斗产生,这就不是贯通的治理之道了。确实能够使神明安定于天下,使人心返归最初的状态。旧注:就是说通过感化使人归复本性根本。这样民性就善良;民性善良,天地阴阳也就随之包容护持他们。旧注:因为达到最大的顺遂,所以达到最大的通达。这样财物充足,人民富足,贪婪鄙陋、忿恨争斗的心就不能产生。旧注:因为已经获得本性而感到满足,所以不知道还有其他追求。仁义不必使用,而道德安定于天下,百姓也不沉溺于华丽的色彩。旧注:如果还没有施加仁义,那么上下之间的道就能通达而不淫乱,君臣之德质朴而没有修饰。所以德衰败之后,才修饰仁义。旧注:失去德之后才讲仁,失去仁之后才讲义。和失去之后,才调节声律。旧注:调节音声来寻求和谐,足以说明和已经失去了。礼失常之后,才修饰仪容。旧注:“淫,就像过度;超过中庸,于是修饰仪容举止。” 所以懂得道德之后,才知道仁义不足以奉行;懂得仁义之后,才知道礼乐不足以修治。缵义:圣人确实使人明白道,并使人返归最初的本性,百姓便复归善良。民性善良,天地阴阳也就随之包容护持他们。财物充足,人民富足,贪婪鄙陋之心不产生,忿恨争斗于是止息;仁义不必使用,道德便安定于天下。老子说:“清静的治理,是以和顺达到寂静,质朴正直而不加雕饰,闲适安静而不急躁。” 旧注:没有欲望的人常处于道的玄妙之中,所以各种德性自然能够保全。内在合于道,外在同于义。旧注:内在合于道,外在合乎事理。说话简略而遵循事理,行事和悦而顺应情势。旧注:合乎事理的话自然简要,顺应事物而行就会自然顺畅。内心和顺而不虚伪,办事质朴而不粉饰。旧注:内心和顺,外在质朴;内心虚伪,事情就会加以粉饰。不谋划事情的开始,也不议论事情的结局;安定就停留,受到激发就行动。旧注:摒弃聪明和智巧,停留时就停留,随着感应而行动。使全身通达于天地,使精气同于阴阳,使一切和合于四时,使光明照耀如日月,与道一同变化而成为人。旧注:身体不自以为有,所以与道一同化育为人;因此天地、日月都合有共同的光明德性。机巧、欺诈和虚伪,都不存留在心中。因此,天以德覆盖万物,地以和乐承载万物,四时不失次序,风雨不造成灾害,日月清静而发出光辉,五星运行不失其轨道。这就是清静所显明的作用。旧注:因为清静无为,所以天地不会亏损其恒常的德性。

缵义》:天清地静,故能长久。圣人以清静为治者,法天地也。心清则内合乎道,体静则外同乎人,是以不出户而化行。老子曰治世之职易守也旧注无事故易守也其事易为也旧注不扰故易为其礼易行也旧注不饰故易行其责易偿也旧注法宽故易偿是以人不兼官,官不兼事,士、农、工、商,乡别州异。旧注不相夺伦故农与农言藏,士与士言行,工与工言巧,商与商言数。旧注:「数谓所利之数。」是以士无遗行,工无苦事,农无废功,商无折货,各安其性。旧注性所便习各安其时也异形殊▯易事而不悖旧注虽四人殊▯出处异途,反易其事,不相悖乱。失业处而贱得志势而贵旧注得者自得失者自失缵义:古人世守一官,官守一事,故治世之臣,职易守,事易为。后世兼官共事之法行,官益冗而事益繁,政出多门,反致害治。夫先知远见之人,才之盛也,而治世不以责于民;博闻强志、口辩辞给之人,知之溢也,而明主不求于下;敖世贱物,不污于俗,士之伉行也,而治世不以为化民。故高不可及者,不以为人量;行不可逮者,不以为国俗。旧注:夫至理之道,风俗齐同,而尚贤贵货,争盗斯起者也。故人才不可专用而度量旧注以其分异道术可世▯旧注:道者随分而通,术者执一应万,故传世可用也。故国法可与愚守也,而军旅可与整同也。旧注:「国使一俗之故,则愚可守;军使一法之故,则整可同。」不待古之英隽而人自足者,因其所有而并用之也。旧注:无事之世,则贤愚之材莫不同适而并用。末世之法,高为量而罪不及也,重为任而罚不胜也,为其难而诛不敢也。旧注分外责之也。夫轻其任则皆胜,在所易则皆敢。民困于三责,即饰智而诈上,犯邪而行危。旧注贵乎苟免虽峻法严刑不能禁其奸旧注复以其奸避刑兽穷即触,鸟穷即啄,人穷即诈,此之谓也。缵义:才不可以胜德,言不可以过行。才盛而有先知之见者,治世不以责于人;闻博而有辩口之佞者,明主不以求于下。傲世伉行,责人以重难,强人以不能者,恶免人穷之诈哉!老子曰:「雷霆之声,可以钟鼔象也;风雨之变,可以音律知也。」旧注属于声色即不能逃乎大可睹者,可得而量也;明可见者,可得而蔽也;声可闻者,可得而调也;色可察者,可得而别也。旧注以在际限之内夫至大,天地不能函也;至微,神明不能领也。旧注谓:「太古之时,道体混茫,德用微密也。」及至建律历、别五色、异清浊、味甘苦,即朴散而为器矣。旧注:「将有五色之杂、六律之差,遂散混茫之中,各周器域之用也。」立仁义,修礼乐,即德迁而为伪矣。旧注:「自得为德。」今德因物修,非伪何也?民饰智以惊愚,设诈以攻上,天下有能持之,而未能有治之者也。旧注言虽能持之未能有治矣夫智能弥多,而德滋邪?是以至人淳朴而不散。缵义:圣人剖大朴,法天地,观象以制器。若雷霆之于钟鼓,风雨之于音律,皆得象而为之。至若天地之大,神明之微,则有所不能尽究也。惟至人淳朴不散,而可以为万世之师。夫至人之治,虚无寂寞,不见可欲,心与神处。旧注有用无宰形与性调旧注中外通顺静而体德,动而理通,循自然之道,缘不得已矣。旧注感而后应漠然无为,而天下和;淡然无欲,而民自朴。不忿争而财足,施者不德,受者不让,德反归焉而莫之惠。旧注:「使天下不知所得,不让所来,则至德反归,而未始尝惠者也。」不言之辩,不道之道,若或通焉,谓之天府。旧注处此道以化民与同德也取焉而不损,酌焉而不竭,莫知其所由出,谓之揺光。旧注:「夫有余而以余被物者,谓之光;顺物用而动者,谓之揺也。」揺光者资粮万物者也旧注:「道能善贷且成」,故称资粮也。缵义:北辰,天之尊帝也,端居天心,而众星拱之。至人取法,为治心与神处,漠然无为,而天下和。揺光居北斗之柄,资粮万物,随天左旋,日转一周。斗不降禄,生民罔食。舜察玑璇,以齐七政,其知天矣乎!老子曰:「天爱其精,地爱其平,人爱其情。」旧注爱犹尚也天之精,日月星辰、雷霆风雨也;地之平,水火金木土也。旧注:天布六气之精,地分五行之平。人之情,思虑、聪明、喜怒也。故闭四关,止五遁,与道沦,神明藏于无形,精气反于真。旧注:四关谓耳、目、鼻、口,五遁谓五情离本也。能闭而止之,则与道▯通而全神气耳。目明而不以视,耳聪而不以听,口当而不以言,心条通而不以思虑。委而不为,知而不矜,直性命之情,而知故不得害。旧注:夫如是,则外无牵役之劳,内无氷炭之害。精存于目,即其视明;存于耳,即其听聪;留于口,即其言当;集于心,即其虑通。旧注:凡用心以至,犹可庶几,况精之所存乎!

译《缵义》:天清而地静,所以能够长久。圣人以清静治理天下,是取法于天地。内心清明,就在内合于道;形体安静,就在外同于人,所以即使不出门户,教化也能推行。老子说:治理天下时,职守容易守持。旧注:没有事务纷扰,所以容易守持。事情容易办理。旧注:不加扰乱,所以容易办理。礼制容易施行。旧注:不加文饰,所以容易施行。赋税责任容易偿还。旧注:法令宽缓,所以容易偿还。因此,一个人不兼任多种官职,一个官职不兼管多种事务;士、农、工、商各有乡土区别、州域不同。旧注:彼此不相侵夺,各守其伦次。所以农人与农人谈论收藏,士人与士人谈论品行,工人与工人谈论技巧,商人与商人谈论数目。旧注:“数,是指所获利益的数目。” 因此,士人没有被遗漏的品行,工人没有困苦的事务,农人没有荒废的功劳,商人没有折损的货物,各自安于自己的本性。旧注:各安于自己所适宜、所熟习的时日。形体不同、类别有别,办理事务却容易而不相违背。旧注:虽然四类人类别不同、出处和道路各异,却反而能各自办理事务,彼此不相违乱。失去职业和处所就被轻视,得到志向和势位就被尊贵。旧注:得到的自会得到,失去的自会失去。《缵义》:古人世代守任一种官职,官职只掌管一件事务,所以太平时代的臣子,职守容易守持,事情容易办理。后世兼任官职、共同办理事务的制度实行后,官职越来越冗杂,事务越来越繁多,政令出自多个方面,反而导致治理受到损害。那些有先见之明、能够看得长远的人,是才智旺盛;但治理天下时,不把这种才能强加给百姓。那些见闻广博、记忆力强、能言善辩的人,是知识过多;但明主不向臣下强求这种才智。那些傲视世俗、轻视外物、不被世俗污染的人,是士人的高尚操守;但治理天下时,不把这种操守用来教化百姓。因此,高得难以企及的,不拿来作为衡量人的标准;行为高得难以赶上的,不拿来作为国家的风俗。旧注:至理之道应当使风俗整齐相同;如果崇尚贤能、看重财货,争夺盗窃就会由此兴起。所以,人才不能只凭一端任用,也不能只用一种标准衡量。旧注:因为各人的禀赋有所不同。道术可以世代传承。旧注:道能随人的禀赋而通达,术能执守一端而应对万事,所以可以传于后世而加以运用。所以,国家的法令可以和愚昧之人共同守持,军队可以和整齐划一的制度共同实行。旧注:“国家使风俗归于一致,所以愚昧之人也能守法;军队使法令归于一致,所以能够整齐划一。” 不必等待古代的英才,人人自然都能发挥作用,是因为根据各人已有的才能而一并任用。旧注:没有纷扰的时代,贤能和愚钝的才干都能各得其宜并被任用。末世的法令,把标准定得过高而罪责又达不到相应程度,把责任定得过重而惩罚又超过人的承受力,因为事情艰难便责罚那些不敢承担的人。旧注:这是超出本分来责求人。责任减轻,人们就都能胜任;事情看作容易,人们就都敢于去做。百姓被三种责求困住,就会炫饰智巧来欺骗上司,触犯邪僻而去做危险的事。旧注:以能够苟且免除祸患为可贵。即使法律严峻、刑罚严酷,也不能禁止他们的奸诈。旧注:又因为他们用奸诈来逃避刑罚。野兽到了困窘之时就会抵触,鸟到了困窘之时就会啄人,人到了困窘之时就会欺诈,说的就是这种情况。《缵义》:才能不可以胜过德行,言语不可以超过行为。才智旺盛而有先见之明的人,太平时代不拿这种才能责求别人;见闻广博而有能言善辩之才的人,明主不拿这种才智要求臣下。那些傲视世俗、操守高亢的人,却用沉重而艰难的要求责求人,用人做不到的事情强迫人,怎么能不导致人在困窘中以欺诈求免呢?老子说:“雷霆的声音,可以用钟鼓来仿效;风雨的变化,可以用音律来认识。” 旧注:凡属于声色的事物,都不能逃脱感知吗?大的、可以看见的,就可以加以测量;明亮的、可以看见的,就可以加以遮蔽;声音可以听见的,就可以加以调节;形色可以察见的,就可以加以分别。旧注:因为都处在界限范围之内。至大的事物,天地也不能包容;至微的事物,神明也不能完全领会。旧注说:“太古之时,道体混沌朦胧,德的作用微妙深密。” 等到创立律历、区别五色、分辨清浊、辨别甘苦时,淳朴就离散而成为器物了。旧注:“将要出现五色的混杂、六律的差别,于是从混沌朦胧中离散出来,各自在器物的范围内发挥作用。” 创立仁义、修治礼乐时,德就迁变而成为虚伪了。旧注:“自然而得才叫德。”如今德要因外物而修饰,这难道不是虚伪吗?百姓炫饰智巧来惊扰愚昧之人,设置欺诈来攻击上位者,天下虽有能够控制这种局势的人,却没有能够治理这种局势的人。旧注:意思是说,虽然能够控制它,却还不能真正治理它。才智越多,德性反而越加邪僻吗?所以至人淳厚质朴而不离散。《缵义》:圣人剖析大朴,取法于天地,观察自然形象来制作器物。比如雷霆对应钟鼓,风雨对应音律,都是取得其形象而制作。至于天地的广大、神明的微妙,就有不能完全探究的地方。只有至人淳厚质朴而不离散,才可以成为万世的老师。至人的治理,虚无寂寞,不显现可供人欲求的事物,心与神相处。旧注:有作用而没有主宰。形体与本性调和。旧注:内外通达和顺。静止时体现德性,行动时使事理通达,遵循自然之道,顺应不得已的情势。旧注:受到感应之后才回应。淡泊寂然,无所作为,天下就和谐;恬淡无欲,百姓自然淳朴。不争忿,财物就充足;施予的人不把它看作恩德,接受的人也不推辞,德最终归于施受双方,却没有谁自以为施了恩惠。旧注:“使天下不知道所得自何处,也不推辞恩惠从何而来,那么至高的德就反归于人,而从来没有人自认为施了恩惠。” 不通过言语的辩说,不通过言说的道,却似乎能够通达,这叫作天府。旧注:处在这种道中来教化百姓,便与他们同有德性。取用它却不会减少,斟取它却不会枯竭,没有人知道它从哪里流出,这叫作摇光。旧注:“自身有余,并以有余施及万物,叫作光;顺应万物的作用而运动,叫作摇。” 摇光,是供养万物的资粮。旧注:“道能够善于给予并且成就万物”,所以称作资粮。《缵义》:北辰,是天上尊贵的帝星,端正地处在天的中心,众星环绕着它。至人取法于此,治理时使心与神相处,淡泊无为,天下便和谐。摇光处在北斗的斗柄,供养万物,随着天向左旋转,每日运行一周。北斗不降下禄食,百姓就没有食物。舜观察玑璇,使七政协调,这大概是懂得天道了吧!老子说:“天珍爱它的精,地珍爱它的平,人珍爱他的情。” 旧注:爱,就是崇尚的意思。天的精,是日月星辰、雷霆风雨;地的平,是水火金木土。旧注:天布施六气的精,地分布五行的平。人的情,是思虑、聪明、喜怒。因此闭塞四关,停止五遁,与道混合相通,神明藏于无形,精气返回本真。旧注:四关是耳、目、鼻、口;五遁是五种情感离开本性的状态。能够闭塞并停止它们,就能与道冥通,使神气得以完整。眼睛明亮却不凭它观看,耳朵聪敏却不凭它听闻,口舌得当却不凭它言说,心思条理通达却不凭它思虑。任其自然却不刻意作为,知道却不自我夸耀,保持性命本真的情状,这样后天的智识就不能伤害它。旧注:如果这样,外在没有牵累役使的劳苦,内在没有冰炭般相反情感的伤害。精气存于眼,就使视觉明察;存于耳,就使听觉聪敏;留于口,就使言语得当;聚于心,就使思虑通达。旧注:凡是用心专一达到极致,尚且可以接近这种境界,何况精气所存之处呢!

故闭四关,即终身无患。四肢九窍,莫死莫生,是谓真人。旧注:「莫死莫生,犹不废不用也。」真人也,精一而已,肢体藏窍,纯气周焉。地之生财,大本不过五行。圣人节五行,即治不荒。旧注:禀生之气在乎五行,为治者法之,即不相克害也。缵义:人有五性,应天五星,应地五行。五性动七情,出身可不知爱乎?夫神藏于心,精藏于肾,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神明藏于无形。莫生莫死,是谓真人。老子曰:「衡之于左右,无私轻重,故可以为平;绳之于外内,无私曲直,故可以为正;人主之于法,无私好憎,故可以为命。」旧注:命,犹令也。苟无所私,可正天下。德无所立,怨无所藏,是任道而合人心者也。旧注:委道而徃,所在皆同,同而无心,岂容德怨矣。故为治者知不与焉旧注用知乃非宜也水戾破舟,木击折轴,不怨木石,而罪巧拙者也,知不载也。旧注:「无心者物不加怨,载智者未尝终吉。」故道有智即乱,德有心即险,心有目即▯。旧注:智乱无为之道,心险自安之德,目▯清素之心。夫权衡规矩,一定而不易,常一而不邪,方行而不留。一日形之,万世传之,无为之为。旧注:一者,无为。百王用之,万世传之而不易也。凡无情、无私,一以遇之者,虽终日应用,未尝为也。斯道至治,正而有常。不然,权之与量,岂一日制作而万世不能易哉!缵义:人有私心,罔不害道;人主无私,故法一而令行。是故德有心则险,心有眼则▯。知权衡、规矩一定而不易,则知一者,无为之为,百王用之,万世▯之。人之言曰国有亡主世无亡道旧注道不易世惟人▯之人有穷而理无不通旧注:人能穷究于彼者,莫有不通之理也。故无为者,道之宗也。得道之宗,并应无穷。旧注:无心于其间,则与万物偕徃而不匮也。故不因道理之数,而专已之能,其穷不远也。旧注唯不专已,循天之理者泰然,不知穷之所至。夫人君不出户以知天下者,因物以识物,因人以知人也。旧注:「以无为为心也,是能因也。」但因其理以推之,则天下可识知矣。故积力之所举,即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即无不成也。千人之众无绝粮,万人之群无废功。旧注言:「人君不擅于事,乃能因众人之力以胜任天下;失其所因之道,则智穷而事废矣。」工无异伎,士无兼官,各守其职,不得相干,人得所宜,物得所安,是以器械不恶,职事不慢也。旧注凡尽于一用则不失所宜夫债少易偿也旧注动可补过职寡易守也旧注事简易就任轻易劝也旧注力余则顺上操约少之分,下效易为之功,是以君臣久而不相厌也。旧注:简易之道,可大可久。缵义:天不自天,有为天者;地不自地,有为地者。为者其谁也?国有亡主,世不亡道。伊尹五就桀而不用,是专已之能,而不知因人之道也。故伊尹不为夏而为汤矣,夏其有不亡,汤其有不兴乎?老子曰帝者体太一旧注体太一真一之道也王者法阴阳旧注法陶钧品物之工也霸者则四时旧注则春秋温严之令君者用六律旧注用五音节候之气体太一者,明于天地之情,通于道德之伦。旧注出乎天地总乎道德聪明照于日月精神通于万物旧注:无幽不烛,故照于日月;无机不守,故通于万物。动静调乎阴阳喜怒和乎四时旧注:动而不冗,静而不凝,调乎阴阳也;春而不温,秋而不严,和乎四时也。覆露皆道博洽而无私旧注覆之与露徃复皆道蜎飞蠕动莫不仰德而生旧注三才和合得尽其生德流方外名声▯乎后世旧注:居其实者,自然为宾羙之主也。法阴阳者,承天地之和,德与天地参,光明与日月并照,精与▯神齐灵。旧注所谓与天地▯神合其灵德也。戴圆履方抱表寝绳旧注进正之道皆在法象内能治身,外得人心,发号施令,天下从风。旧注如风靡出则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与有节,出入有量,喜怒刚柔不离其理。柔而不脆,刚而不壮,宽而不肆,肃而不悖,优柔委顺,以养群▯。其德含愚而容不肖,无所私爱也。旧注:总此众美方成霸道,则知帝王之际,非圣人孰能与于此哉!用六律者,生之与杀也,赏之与罚也,与之与夺也,非此无道也。旧注有道:在乎能顺六候以行庶政,赏罚之际不乖物宜。伐乱禁暴,举贤废不肖,匡邪以为正,攘险以为平,矫枉以为直,明于施舍、开塞之道,乘时因势,以服役人心者也。旧注:「非平正者不能制御万物,非时势者不能役用于人也。」帝者体阴阳即侵旧注出太一无为之德王者法四时即削旧注亏刑赏齐人之政霸者用六律即辱,君者失准绳即废。故小而行大即穷,塞而不亲。旧注:以智位之不可赡也。大而行小即狭隘而不容旧注以道德之无所施也

译所以闭塞四关,终身就没有忧患。四肢九窍,不废弃也不妄用,不受生死变化,这叫真人。旧注:“不死不生,就像不废弃、不使用一样。”真人,不过是精气专一罢了;肢体和九窍之中,纯一之气周遍流行。大地生长财货,其根本不过是五行。圣人调节五行,治理就不会荒乱。旧注:禀受生长之气在于五行,治理天下的人取法于此,就不会彼此克制伤害。《缵义》:人有五种本性,对应天上的五星,对应大地的五行。五种本性发动七情,既然出生为人,怎么能不知道珍爱自身呢?神藏于心,精藏于肾,魂藏于肝,魄藏于肺,意藏于脾,神明藏于无形。不受生死变化,这叫真人。老子说:“秤衡放在左右两边,不偏私于轻重,所以可以作为平;墨绳用来校正内外,不偏私于曲直,所以可以作为正;君主对待法令,不偏私于喜爱和憎恶,所以可以作为命令。” 旧注:命,就是命令的意思。如果没有私心,就能使天下归于正。德无所偏立,怨无处藏匿,这就是承担道而合乎人心。旧注:委身于道而前行,所到之处都相同;同而没有私心,哪里还容得下所谓德或怨呢?所以治理天下的人,要知道不应参与其中。旧注:运用智巧,就是不合适。水势暴烈会冲破船只,树木撞击会折断车轴;人们不怨恨木石,而是归罪于制作的巧拙,这是因为智巧不能承载万事。旧注:“没有私心,外物就不会招来怨恨;凭借智巧行事的人,未必能够始终吉祥。” 所以道一有智巧就会混乱,德一存私心就会危险,心一有目光分别就会迷乱。旧注:智巧使无为之道混乱,私心使自安之德危险,分别之见使清静质朴的心迷乱。权衡和规矩一经确定就不改变,始终守一而不偏邪,依其方正运行而不停滞。一旦制定成形,便传于万世,这就是无为之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旧注:一,就是无为。历代帝王都使用它,万世传承而不改变。凡是没有私情、没有私心,始终以一贯之来应对事物的人,即使整天运用它,也从未认为自己有所作为。这就是道所达到的至治,正当而有常。否则,权衡和量器怎么会一经制作便能使万世不能改变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缵义》:人有私心,没有不损害道的;君主没有私心,所以法令专一而政令能够推行。因此德一有私心就危险,心一有分别之眼就迷乱。知道权衡、规矩一经确定便不改变,就知道“一”就是无为之为,历代帝王都使用它,万世传承而不改变。人们说:国家可以有灭亡的君主,世间却没有灭亡的道。旧注:道不会随时代改变,只是依靠人来弘扬它。人有穷尽的时候,但道理没有不能通达的。旧注:人能够把某一方面探究到底,就没有不能通达的道理。所以无为,是道的根本。得到道的根本,就能一并应对无穷的事物。旧注:在其中没有私心,就能与万物一同运行而不会穷尽。所以不依循道理的规律,却专凭自己的才能,所能达到的穷尽之处不会很远。旧注:只有不专凭自己、遵循天道规律的人,才能安然自得,不知道穷尽将到什么地方。君主不出门户却能了解天下,是因为依据事物来认识事物,依据人来了解人。旧注:“以无为作为内心,所以能够顺应事物。”只要依据事理来推求,就可以认识天下。所以,集中众人的力量所举起的东西,就没有不能胜任的;集合众人的智慧所做的事情,就没有不能成功的。千人的众众不会断绝粮食,万人的群体不会荒废功业。旧注说:“君主不独断专行,才能凭借众人的力量胜任天下的事务;失去顺应众人这一道理,智谋就会穷尽,事务就会荒废。” 工人不兼有不同的技艺,士人不兼任多种官职,各自守住自己的职责,不得互相干涉;人得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物得到安置,所以器械不粗劣,职事不懈怠。旧注:凡是把一件事做到尽善,就不会失去它所适宜的位置。债务少,就容易偿还。旧注:行动时还可以补救过失。职务少,就容易守持。旧注:事务简少,容易办成。责任轻,就容易劝勉人去做。旧注:力量有余,就会顺利。上面遵循简约少欲的原则,下面效法容易实行的功效,因此君臣相处久了也不会彼此厌烦。旧注:简易之道,可以广大,也可以长久。缵义说:天并不是凭自身就成为天,而是有使它成为天的因素;地也不是凭自身就成为地,而是有使它成为地的因素。这个“为者”究竟是谁呢?国家可以有灭亡的君主,世间却不会有灭亡的道。伊尹五次投奔桀而不被任用,这是只专恃自己的才能,却不知道因人成事的道理。所以伊尹不为夏朝效力而改为商汤效力了;这样说来,夏朝难道会不灭亡,商汤难道会不兴盛吗?老子说:帝王以太一为体。旧注:体察太一,也就是体行真一之道。王者效法阴阳。旧注:效法陶铸、调和万物的功用。霸者取法四时。旧注:依照春秋温和与严肃的政令。君者运用六律。旧注:运用五音来调节节候之气。以太一为体的人,明白天地的情状,通晓道德的条理。旧注:出自天地而总摄道德。他的聪明如日月般照耀,精神与万物相通。旧注:没有幽暗之处不能照见,所以能照临日月;没有细微机理不能守持,所以能与万物相通。行动和静止都调和于阴阳,喜怒都调和于四时。旧注:行动而不繁乱,静止而不凝滞,这就是调和阴阳;春天而不失温和,秋天而不流于严酷,这就是调和四时。覆盖与滋润都体现道,广博通达而没有偏私。旧注:覆盖和滋润往复运行,全都出于道。飞翔的虫和蠕动的虫,没有不仰赖他的德而得以生存的。旧注:天地人三才和合,万物便能充分发挥自己的生命。他的德泽流布四方之外,名声传到后世。旧注:能够居有真实德行的人,自然成为宾客赞美的对象。效法阴阳的人,承受天地的和气,德行与天地相参,光明与日月一同照耀,精气与鬼神同样灵验。旧注:这就是所谓与天地、鬼神共同具备灵性和德行。头顶圆形的天,脚踏方形的地,怀抱法度,安寝于准绳之中。旧注:实行正道的方法,都在于效法天地的形象和法则。对内能够治理自身,对外能够取得人心;一旦发布号令,天下便像风吹草偃一样服从。旧注:如同风吹草木而使其倒伏。取法四时,就是春天使万物生长,夏天使万物成长,秋天收获,冬天收藏;给予和取用都有节制,出入都有定量,喜怒刚柔都不离开它们的道理。柔和却不脆弱,刚强却不逞壮,宽厚却不放纵,严肃却不悖理,宽缓柔顺,以此养育众类。他的德行包含对愚昧者的宽容,也容纳不肖之人,没有偏私的爱憎。旧注:汇集这些众多的美德,才形成霸道;由此可知,在帝王的层次上,若不是圣人,谁能做到这样呢?运用六律,就是决定生与杀、赏与罚、给予与剥夺;除了这样,没有别的治道。旧注:所谓有道,在于能够顺应六候来推行政事,在赏罚之际不违背万物的宜适。讨伐乱事,禁止暴行;举用贤能,废弃不肖;纠正邪曲,使之归于正;排除险阻,使之归于平;矫正弯曲,使之变直;明白施舍与闭塞的道理,顺应时机、凭借形势,使人心服从并听其役使。旧注:不是平正的人,不能驾驭万物;不是凭借时势的人,不能役使众人。帝王若只体法阴阳,便会受到侵害。旧注:失去了太一无为的德行。王者若只效法四时,便会削弱。旧注:损害刑罚、赏赐和整治百姓的政事。霸者若只运用六律,便会受辱;君者若失去准绳,便会废亡。所以器量小却施行大政,就会困穷而不能亲近;闭塞而不能亲民。旧注:这是因为以智力和地位去承担事情,终究不能胜任。器量大却只施行小事,就会狭隘而不能容纳。旧注:这是因为道德没有施展的地方。

缵义不曰皇而曰帝、曰王、曰霸、曰君,何哉?尊皇也。帝者,失道而后德;王者,失德而后仁;霸者,失仁而后义;君者,失义而后礼。大者立,则小者在焉;小者立,则大者失矣。老子曰地广民众不足以为强旧注失道即皆为仇敌也甲坚兵利不足以恃胜旧注恃胜则骄骄即败城高池深不足以为固旧注在德不在险严刑刻杀不足以为威旧注恩布则威行法峻则人叛为存政者无小必存,为亡政者无大必亡,故善守者无与御。旧注处不可夺之政善战者无与斗旧注因其怒而用之乘时势因民欲而天下服旧注汤武之▯也故善为政者,积其德;善用兵者,蓄其怒。积德而民可用也,蓄怒而威可立也。故文之所加者深,则权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则威之所制者广。旧注:修文德以来之,则干戈为弃物耳。广则我强而敌弱,善用兵者,先弱敌而后战。旧注乘天下之心故也故费不半而功十倍,千乘之国行文德者王,万乘之国好用兵者亡。王兵先胜而后战。旧注常持必克之算,故有征无战耳。败兵先战而后求胜旧注不知常处必败之地此不明于道也缵义行文德者,虽小必存;好用兵者,虽大必亡。善为政者,积其德;善用兵者,蓄其怒。惟知兵本以止乱,而不以为乱,则民不伤而国长存。

文子缵义卷九<子部,道家类,文子缵义》>

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卷十      宋 杜道坚 撰上仁篇老子曰:「君子之道,静以修身,俭以养生。静即下不扰,下不扰即民不怨,下扰即政乱,民怨即德薄。政乱,贤者不为谋;德薄,勇者不为斗。乱主则不然,一日有天下之富,处一国之势,竭百姓之力,以奉耳目之欲,志专于宫室台榭、沟池苑囿、猛兽珍怪。贫民饥饿,虎狼厌刍豢;百姓冻寒,宫室衣绮绣。故人主畜兹无用之物,而天下不安其性命矣。」老子曰:「非淡漠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并覆,非正平无以制断。以天下之目视,以天下之耳听,以天下之心虑,以天下之力争。故号令能下究,而臣情得上闻。百官修达,群臣辐凑。喜不以赏赐,怒不以罪诛。法令察而不苛,耳目聪而不暗。善否之情,日陈于前而不逆。故贤者尽其智,不肖者竭其力,近者安其性,远者懐其德,得用人之道也。夫乘舆马者,不劳而致千里;乘舟楫者,不游而济江海。使言之而是,虽商夫刍荛,犹不可弃也;言之而非,虽在人君卿相,犹不可用也。是非之处,不可以贵贱尊卑论也。其计可用,不羞其位;其言可行,不贵其辩。暗主则不然,群臣尽诚效忠者,希不用其身也,而亲习邪枉,贤者不能见也;踈远卑贱竭力尽忠者,不能闻也。有言者穷之以辞,有谏者诛之以罪。

译缵义说:为什么不称皇,而只称帝、王、霸、君呢?这是为了尊崇皇。帝,是失去道以后才讲德;王,是失去德以后才讲仁;霸,是失去仁以后才讲义;君,是失去义以后才讲礼。大的道理确立,小的道理也包含在其中;小的道理确立,大的道理就失去了。老子说:土地广大、人口众多,不足以称为强大。旧注:失去道以后,众人都成了仇敌。铠甲坚固、兵器锋利,不足以凭此取得胜利。旧注:依恃胜利就会骄傲,骄傲就会失败。城墙高、护城河深,不足以称为坚固。旧注:关键在德行,不在险要。刑罚严酷、杀戮苛刻,不足以形成威势。旧注:恩惠施行开来,威势自然会实行;法令过于严峻,人民就会反叛。凡是有利于保存政权的,即使事情很小也一定能保存;凡是导致政权灭亡的,即使力量很大也一定会灭亡。因此善于守政的人,没有谁能与他抗衡。旧注:处在不可夺取的政道上。善于作战的人,没有谁能同他争斗。旧注:顺着对方的怒气而利用它。顺应时势、因循民众的欲望,天下就会服从。旧注:像商汤、周武王这一类人。所以善于治理政事的人,积累自己的德;善于用兵的人,蓄积自己的愤怒。积德,人民就可以任用;蓄怒,威势就可以建立。因此文德所施加的范围越深,权势所能使人服从的范围就越大;德泽施行得越广,威势所能制约的范围就越广。旧注:修养文德来使人归附,那么兵器便成了无用之物。范围广大,就会使我方强而敌方弱。善于用兵的人,总是先使敌人变弱,然后才交战。旧注:这是因为顺应了天下人的心意。所以花费不到一半,功效却能增加十倍。拥有千辆兵车的国家施行文德,就能称王;拥有万辆兵车的国家喜好用兵,就会灭亡。王者用兵,总是先取得胜势然后才交战。旧注:常常保持必胜的谋算,所以只有征伐之名而没有真正的战争。败兵总是先交战,然后才寻求胜利。旧注:不知道自己常处在必败之地。这就是没有明白道。缵义说:施行文德的国家,即使弱小也一定能保存;喜好用兵的国家,即使强大也一定会灭亡。善于治理政事的人,积累自己的德;善于用兵的人,蓄积自己的愤怒。只有知道兵器本来是用来制止祸乱,而不是用来制造祸乱,人民才不会受伤害,国家才能长久存在。《文子缵义》卷九。《子部,道家类,文子缵义》。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卷十    宋代杜道坚撰写。《上仁篇》。老子说:“君子的道,是以清静来修养自身,以节俭来养护生命。清静,下面就不会受到扰乱;下面不受扰乱,百姓就不会怨恨;下面受到扰乱,政事就会混乱;百姓怨恨,德行就会浅薄。政事混乱,贤能之人就不肯出谋划策;德行浅薄,勇敢之人就不肯出力战斗。昏乱的君主却不是这样:一天之内享有天下的财富,身处一国的权势,竭尽百姓的力量,来满足耳目之欲,心思专注于宫室台榭、沟渠池沼、苑囿、猛兽和珍奇怪物。贫民饥饿,虎狼却吃腻了饲养的肉食;百姓受冻,宫室中却穿用绮绣。所以君主蓄养这些没有用处的东西,天下人就不能安享自己的生命了。” 老子说:“不是淡泊,便不能彰明德行;不是宁静,便不能达到远大的境界;不是宽厚广大,便不能普遍覆盖;不是正直公平,便不能作出裁断。要用天下人的眼睛观察,用天下人的耳朵听闻,用天下人的心思考虑,用天下人的力量争取。因此号令能够下达到底,臣下的实情也能上达君主耳中;百官都能修治通达,群臣像车轮辐条一样汇聚。不会因为喜欢就任意赏赐,也不会因为愤怒就任意治罪。法令明察而不苛刻,耳目聪敏而不昏暗。善与不善的实情,每天陈列在面前而不会被拒绝。因此贤能者竭尽智慧,不肖者竭尽力量;近处的人安守本性,远方的人怀念他的德,这才是懂得用人的道理。乘车骑马的人,不必劳作就能到达千里;乘船操舟的人,不必徒步涉水就能渡过江海。使人进言而意见正确,即使是商贩、樵夫,也不可以弃置不用;所说的话若不正确,即使出自君主、卿相,也不可以采用。判断是非,不能依据贵贱尊卑来讨论。计策可用,不因提出者地位低而羞辱;言论可行,不因提出者善于辩说而特别看重。昏暗的君主却不是这样:群臣竭尽忠诚来效力,很少有不因此遭受祸害的;他亲近习染邪曲,贤者便不能被发现;疏远、卑贱而竭力尽忠的人,也不能被听见。有人进言,就用言辞逼迫他;有人劝谏,就用罪名杀害他。”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