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道藏文子缵义七

文子缵义卷四

道藏 · 藏外 · 已译 · 第 16–16 段

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卷五     宋 杜道坚 撰道德篇文子问道。老子曰:「学问不精,听道不深。凡听者,将以达智也,将以成行也,将以致功名也。不精不明,不深不达。故上学以神听,中学以心听,下学以耳听。以耳听者,学在皮肤;以心听者,学在肌肉;以神听者,学在骨髓。故听之不深,即知之不明;知之不明,即不能尽其精;不能尽其精,即行之不成。凡听之理,虚心清静,损气无盛,无思无虑,目无妄视,耳无苟听,专精积蓄,内意盈并,既以得之,必固守之,必长久之。夫道者,原产有始,始于柔弱,成于刚强;始于短寡,成于众长。十围之木,始于把;百仞之台,始于下,此天之道也。圣人法之,卑者所以自下也,退者所以自后也,俭者所以自小也,损者所以自少也。卑则尊,退则先,俭则广,损则大,此天道所成也。夫道者,德之元,天之根,福之门,万物待之而生,待之而成,待之而宁。夫道无为无形,内以修身,外以治人,功成事立,与天为邻。无为而无不为,莫知其情,莫知其真,其中有信。天子有道,则天下服,长有社稷;公侯有道,则人民和睦,不失其国;士庶有道,则全其身,保其亲。强大有道,不战而克;小弱有道,不争而得。举事有道,功成得福。君臣有道,则忠惠;父子有道,则慈孝;士庶有道,则相爱。故有道则和,无道则苛。由是观之,道之于人,无所不宜也。夫道者,小行之小得福,大行之大得福,尽行之天下服,服则懐之。故帝者,天下之适也;王者,天下之往也。天下不适不往,不可谓帝王。故帝王不得人,不能成;得人失道,亦不能守。夫失道者,奢泰骄佚,慢倨矜傲,见余自显,自明执雄,坚强作难,结怨为兵主,为乱首。小人行之,身受大殃;大人行之,国家灭亡。浅及其身,深及子孙。夫罪莫大于无道,怨莫深于无德,天道然也。」老子曰:「夫行道者,使人虽勇,刺之不入;虽巧,击之不中。夫刺之不入、击之不中,而犹辱也,未若使人虽勇不敢刺,虽巧不敢击。夫不敢者,非无其意也,未若使人无其意。夫无其意者,未有爱利之心也,不若使天下丈夫、女子,莫不欢然皆欲爱利之。若然者,无地而为君,无官而为长,天下莫不愿安利之。故勇于敢则杀,勇于不敢则活。」文子问德,老子曰:「畜之养之,遂之长之,兼利无择,与天地合,此之谓德。」何谓仁?曰:「为上不矜其功,为下不羞其病,于大不矜,于小不偷,兼爱无私,久而不衰,此之谓仁也。」何谓义?曰:「为上则辅弱,为下则守节,达不肆意,穷不易操,一度顺理,不私枉挠,此之谓义也。」何谓礼?曰:「为上则恭严,为下则卑敬,退让守柔,为天下雌,立于不敢,设于不能,此之谓礼也。」故修其德则下从令,修其仁则下不争,修其义则下平正,修其礼则下尊敬,四者既修,国家安宁。故物生者道也,长者德也,爱者仁也,正者义也,敬者礼也。不畜不养,不能遂长;不慈不爱,不能成遂;不正不匡,不能久长;不敬不宠,不能贵重。故德者民之所贵也,仁者民之所懐也,义者民之所畏也,礼者民之所敬也。此四者,文之顺也,圣人之所以御万物也。君子无德则下怨,无仁则下争,无义则下暴,无礼则下乱。四经不立,谓之无道。无道不亡者,未之有也。老子曰:「至德之世,贾便其市,农乐其野,大夫安其职,处士修其道,人民乐其业。是以风雨不毁折,草木不天死,河出图,洛出书。及世之衰也,赋敛无度,杀戮无止,刑谏者,杀贤士,是以山崩川涸,蠕动不息,野无百蔬。故世治则愚者不得独乱,世乱则贤者不能独治。圣人和愉宁静,生也;至德道行,命也。故生遭命而后能行,命得时而后能明,必有其世而后有其人。」文子问圣智。老子曰:「闻而知之,圣也;见而知之,智也。故圣人常闻祸福所生而择其道,智者常见祸福成形而择其行。圣人知天道吉凶,故知祸福所生;智者先见成形,故知祸福之门。闻未生,圣也;先见成形,智也。无闻见者,愚迷。」

译钦定《四库全书》。《文子缵义》第五卷    宋代杜道坚撰。道德篇。文子问道。老子说:“学习和探问不精深,听闻道也不会深入。凡是听道,都是为了通达智慧,为了成就行为,为了取得功名。不精深就不能明白,不深入就不能通达。所以,上等的学习用精神来听,中等的学习用心来听,下等的学习用耳朵来听。用耳朵听,所学只在皮肤;用心听,所学在肌肉;用精神听,所学在骨髓。因此听得不深,知道就不明白;知道不明白,就不能穷尽其中的精微;不能穷尽精微,行动就不能成功。凡听道的原则,是虚心清静,减损气息而不使之盛大,无思无虑,眼睛不妄视,耳朵不苟听,专一精力并不断积蓄,使内在意念充盈聚合;已经得到它,就一定牢固守持,一定长久守持。道,推究其根源,是万物产生的始端;开始于柔弱,成就于刚强;开始于短小稀少,成就于众多长大。十围粗的树木,起初只是一把粗细;百仞高的台,起初从地面开始,这就是天道。圣人效法它,处卑下是为了使自己居下,退后是为了使自己居后,俭约是为了使自己显得微小,减损是为了使自己显得少。处卑下就能尊贵,退后就能居先,俭约就能广大,减损就能壮大,这就是天道所成就的。道,是德的本源、天的根基、福的门户;万物依靠它而生,依靠它而成,依靠它而安宁。” 道无为、无形,对内用来修身,对外用来治理人;功业成就、事务建立,就与天相邻。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没人知道它的情状,也没人知道它的真实,其中却有诚信。天子有道,天下就归服,长久保有社稷;公侯有道,人民就和睦,不会失去国家;士人和百姓有道,就能保全自身、保护亲人。强大者有道,不战而能取胜;弱小者有道,不争而能得到。举办公事有道,功业成就而获得福分。君臣有道,就忠诚慈惠;父子有道,就慈爱孝顺;士人和百姓有道,就彼此相爱。因此有道就和谐,无道就苛刻。由此看来,道对于人没有什么不适宜。道,小范围实行就得到小福,大范围实行就得到大福,完全实行则天下归服,归服之后就会怀念它。因此,帝是天下所归向的安适之处;王是天下所归往的对象。天下不归向、不归往,就不能称为帝王。所以帝王不得人心,不能成就事业;得到人心却失去道,也不能守住事业。失道的人奢侈放纵、骄傲逸乐,傲慢倨视、自矜自大,显露剩余以自我炫耀,自以为明察而执持强雄,逞强好胜而制造祸乱,结下怨恨而成为战争的主谋、动乱的首倡者。小人这样做,自身遭受大祸;大人这样做,国家就会灭亡。” 祸患浅则波及自身,深则波及子孙。罪过没有比无道更大的,怨恨没有比无德更深,这是天道的规律。” 老子说:“实行道的人,使人即使勇敢,刺击也不能刺入;即使机巧,打击也不能击中。刺不入、击不中,却仍然使对方受到羞辱,还不如使人虽然勇敢却不敢刺,虽然机巧却不敢击。不敢行动,并不是没有这种意图;还不如使人根本没有这种意图。没有这种意图,是因为没有爱利之心;还不如使天下的男子、女子没有不欣然愿意互相爱护、互相给予利益的。这样,即使没有土地而做君主,没有官职而做长官,天下也没有不愿意使他安定、使他得利的。因此,敢于行动的勇气会导致死亡,不敢妄动的勇气反而能够存活。” 文子问什么是德。老子说:“蓄养它、养护它,使它成就、使它成长,兼利万物而不加选择,与天地相合,这叫作德。”什么叫仁?回答说:“身居上位不夸耀自己的功劳,处在下位不以自己的困病为羞;对于大的不自夸,对于小的不苟且;普遍爱护而没有私心,长久而不衰,这叫作仁。”什么叫义?回答说:“身居上位就辅助弱者,处在下位就守持节操;通达时不放纵心意,困穷时不改变操守;一贯遵循道理,不因私心而使邪曲之事得到屈挠,这叫作义。”什么叫礼?回答说:“身居上位就恭敬严肃,处在下位就谦卑尊敬;退让而守柔,成为天下的雌;立身于不敢妄为,施设于自知不能,这叫作礼。”因此修养德,下面的人就听从命令;修养仁,下面的人就不争;修养义,下面的人就公平正直;修养礼,下面的人就尊敬。四者都修养,国家就安宁。所以,使万物产生的是道,使万物成长的是德,爱护万物的是仁,使万物端正的是义,使万物敬畏的是礼。不蓄养,不能使其成长;不慈爱,不能使其成就;不端正、不匡正,不能长久;不敬重、不宠爱,不能使其尊贵。德,是百姓所看重的;仁,是百姓所怀念的;义,是百姓所畏惧的;礼,是百姓所敬重的。这四者,是文理顺达的根本,也是圣人用来驾驭万物的。” 君子没有德,下面的人就会怨恨;没有仁,下面的人就会争斗;没有义,下面的人就会暴乱;没有礼,下面的人就会混乱。四项根本不能建立,就叫作无道。无道而不灭亡的,从来没有。老子说:“在至德的时代,商人以自己的市场为便利,农民以自己的田野为乐,大夫安于职守,处士修养自己的道,百姓以自己的职业为乐。因此风雨不会摧毁折损,草木不会无故死亡,黄河出现图,洛水出现书。到了世道衰败的时候,赋税征敛没有限度,杀戮没有停止;惩罚进谏的人,杀害贤能之士。因此山崩塌、河川干涸,虫豸不停蠕动,田野中连各种蔬菜都没有。所以世道太平,愚人不能独自作乱;世道混乱,贤人也不能独自治理。圣人和悦宁静,这是生命;至德使道运行,这是命运。因此生命要遭遇命运之后才能运行,命运得到时机之后才能显明,必须有相应的时代,然后才会有相应的人。” 文子问圣智。老子说:“听闻而知道,是圣;看见而知道,是智。因此圣人常常听闻祸福产生的根源,然后选择相应的道路;有智慧的人常常看到祸福已经形成,然后选择相应的行为。圣人知道天道的吉凶,所以知道祸福产生的根源;有智慧的人预先看到祸福已经形成,所以知道祸福的门户。事情尚未发生就听闻其端倪,是圣;预先看见事情已经形成,是智。没有听闻和见识的人,就是愚昧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