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溟文外集卷一

译谨将台湾船厂办理章程及实际情形，逐条清楚禀报，恭请察核。《战船小修例准帮镶桅木状》（庚子四月） 本年四月十八日，奉到兵部尚书祁、刑部侍郎黄、总督部堂邓于三月二十九日发出的牌文：道光二十年三月二十七日会同上奏，查验福建省战船修造草率、迟延积压的情形，筹划议定赶紧修造，以便实际使用，并加强海防。现抄发一份，命本道官吏立即查照奏折中的事理，遵照办理，不得违误；并随文附抄奏折一纸送到本道。同日接到宪牌：遭风击碎的船三十二只中，先行奏请造补的有十三只，抄单命令查明台湾船厂应造的船，赶紧办理。这可见宪台在认真剔除弊端的同时，又能权衡缓急以求实用。查抄单中应造补的十三只船，澎右巩字六号、十三号，艋舺顺字十四号三船，属于台湾道厂应当造补的船；虽然台湾船厂还有其他应造补的船，既然已经奏明，就应当先行造补，于是立即备文领取银两，四月二十六日到司里领银购料赶办。另有澎左绥字六号、澎右巩字一号、巩字三号三船，属于台湾府厂应当造补的船，也立即飞文催促府厂当天报告司里领银开工，以免迟误。司里详细查报台湾船厂济字十五号一船，查明它是在道光十六年九月以前、升任道台的刘鸿翱任内造补完工的。现据司里详报，查该营报修文书中说，勘验船身、水底杠椇等项都已经损坏；这条船是上次补造的，只隔了三年，为什么损坏竟到了这种程度？承蒙宪台没有立即令其参处赔偿，而是派委员查勘；倘若确实属于草率施工，再另行参究。这条船现在台湾船厂，于是立即命人查明当时草率施工的情形。船厂官员魏彦仪回复说：台、澎水师各营，向来遇到船只到期应修时，在申报文册中，像台湾协、艋舺二营，无论大修、小修，都说水底损坏、不堪驾驶；而澎湖左、右营则无论大修、小修，一概只说水底杠椇损坏，并没有“不堪驾驶”的字样。原来过去船只每到应当修造的期限，申报文册都必须写明损坏字样，才准许船厂开工修理。如果没有损坏，就说明仍然能够驾驶，不但不准大修，连小修也不准。推究其中原因，是因为哨船大修、小修按例都有固定期限和固定费用，不像商船由自己使用、自己支付工钱，可以随时修补。况且规定的工价远远低于商船，而水师驾驶船只出入大海、经历风浪，使用三年后不能随时整修，势必会有所损坏。因此国家规定三年小修的制度，指的就是造补后三年。既然按例准许小修，就可知不可能没有损坏。这就是营中每到修期，必定声明水底杠椇损坏字样的原因，沿袭已久，并没有区分小修应当怎样叙述、大修应当怎样叙述。营中的这类文册，都是沿用旧稿，并不是说船厂施工草率或营中官员违背规矩之类的话。本道查核后认为，所说的还确实是实际情形。台湾船厂济字十五号一船，是否应当免除命刘升道赔偿修理之处，恭请宪台裁决。至于船桅使用帮木和铁箍，则是遵照旧例。查阅乾隆十一年的案卷，台湾船厂接到司里移文以及总督部堂马的批示，其中据盐法道详报称，奉前任宪台那、抚宪会同上奏回复，以及给事中扬条奏沿海战船配用桅木一案，其中说：闽、浙两省使用的桅木原有三种。一种是杉木统桅，丈尺高大，围径尺寸都同估价规格相符，不需要镶接和加箍，这是第一等。其次是帮桅，中间仍然使用整根杉木，只是围径尺寸略小，外面用柯木、梨木或杉木帮接镶合，再用铁箍束紧，这就是帮桅。现在修造战船，多使用杉木统桅和帮桅两种。还有乌木桅一种，产自海外，也难以突然获得。此后请照旧办理。至于乌木桅，承办官员出洋采买一事，永远停止，通行遵照在案。帮镶桅木的围径尺寸，有中间统木占六成、帮镶占四成的，有统木占七成、帮镶占三成的，有统木占八成、帮镶占二成的。每逢帮配时，因为比例没有固定，彼此争执。经抚宪周详细请示水师提督，并同藩司议定：此后各厂遇到大号、中号两类战船，桅木一律按二成、八成的比例帮镶使用，并把帮木箍紧牢固。交船完工给营的文书中要说明这一点，以免争执。直到现在各厂都遵照办理。这就是战船桅木按例准许使用帮木和铁箍的成案。

译我恭敬拜读宪台查询福州船厂成字四号战船的文书，其中原有“大桅加用帮硬木及使用铁箍数十道是否有例”的话，可见宪台明察，早已注意到这一点。不知福州船厂是否查过成案并作出申复，还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案卷遗失；而台湾道案内原卷都在。这是通行各厂的成案，其他船厂想来也有。如今读奏参折，福州厂员周善感只说成字四号原本是独木大桅，因为匠役削去了许多表皮，便加用硬木帮接并用铁箍，以求牢固，却没有说明这是有成案可据。于是奉命责令已故王盐道的家属赔补。我私下想，福州厂成字四号战船现在经过宪台亲自检验，已查明大桅朽裂，旁边加了帮木，外面围有几十道铁箍，这说明该厂承修时施工草率。之所以受到参劾，是因为刚造补三年，大桅就突然朽裂，并不是因为使用帮木、铁箍而受到参劾。只是恐怕福州厂来不及查明成案，水师各营误解宪台的意思，以为以后大桅必须使用整根木材，不准帮镶，于是纷纷再次发生争端；而船厂又无法买到整根大桅，势必耽误重要工程。这种危害就不只是积压而已，对船政也有很大妨碍。大船桅木长度通常在八、九丈以上，必须使用十多丈长的木材，砍去头梢和枝节，才可以使用。这种巨材不是深山培育几十年不能形成。福建省出产这种大木的，只有延平、建宁、邵武三府。大木生长需要时间，而各船厂及民间、商人每年使用的数量无数，生长的少、使用的多，必然有供不应求的时候。自乾隆初年总兵苗国栋提出奏议，经军机大臣核议，已经担心大木将被砍伐殆尽，命令储存木材以备使用。如今上游三府的深山多被百姓开垦成田，各厂采买大木日益困难，仍然依靠帮镶的制度，才得以不误工程。如果不准帮镶，船厂官员必定束手无策。谨抄录旧案呈请鉴核，并行文知会各厂、各营，分别明白说明：这次参劾是因为工程草率，并不是不准帮镶。这样各厂就没有受阻的忧虑，重要工程大概可以发挥作用了。至于刘前升道承造澎右济字十五号一船，营中文书的叙述，也是按照旧章办理，工程并没有草率。这条船并非在本道任内承造，我没有必要为它回护。是否可以免除命其赔补，听候宪台派员勘验后核示。《覆颜军制书》（辛丑三月） 从厦门乘快艇到台湾，接到宪台发来的三件牌文，承蒙赐下亲笔信，一切都敬谨领受。伏望宪台中忘却劳苦，星夜奔驰万里；您的谋略本出自家学渊源，也符合朝廷内外的期望。那些蠢笨而丑恶的夷人，贪婪污浊，永不满足，任意横冲直撞，气焰一天比一天嚣张。怎么能因为和议而拖延，以致错失时机、耽误大事呢？海边的义士无不痛恨得咬牙切齿、挽袖举臂，早晚盼望斩杀逆贼，以快众人之愤。如今幸逢天威震怒，命令将领出兵，朝廷内外同心，忠臣谋士都奋发而起。听说宪台的帷幕刚刚驻扎下来，便要立即统率军队，亲自到厦门，指挥作战形势。改变水师军队的旧貌，营垒焕然一新；保护国家的元勋首先提出了正直的建议。泉州、厦门的商民欢呼相告，消息飞快传遍海东，这实在是天意转变的时机，也是志士奋发的日子。下属才力微薄而责任重大，所处之地孤立危险；在民心浮动的地区，正值贼乱再次萌发之后，地方元气长期亏损，满眼都是创伤。安抚休养还不能立即恢复，缉捕盗匪、铲除奸邪刚刚有望安定，英夷却又猖獗起来，警报频频传来。自去年五、六月间夷船在台湾、澎湖游弋以来，虽已随时击退，但每天都在戒严，不仅要抵御外来的逆夷，尤其还要防备内部的奸宄。因为民风不安，行动不能张皇；民力尚未舒缓，疲惫困顿，不宜再加扰攘。因此把安定反侧之民、凝聚人心作为根本计划，把筹措经费、修缮守备、调和文武、集中众力作为当务之急。前几天与镇、府会同禀报的事项，想来已经得到您的洞察。还请知道，新铸的大炮已经委派人员分别运往台湾、澎湖。游击林瑞凤携带银五千两，也已于上月抵达澎湖，留在营中协同守卫。下情不胜敬佩欣慰。还望俯允所请，多筹备储存物资，少扣除军饷，那么整个台湾所受的恩惠就更加广大了。海外的情形，关系到您的忧虑之处不止一端；下官所说若有不切实际的地方，或许不合事理。像朱给谏所奏的事情颇有关系，谨遵谕令另写公文议覆。《东溟文外集》卷二 桐城姚莹，字石甫，著 命嘉义县收养流民的札文（戊戌七月初六日） 告谕嘉县、彰县两县总理、董事 命嘉义县收养流民的札文（戊戌七月初六日） 札告嘉义县范县令：您去年刚到任时禀报说，过去办理保甲不过是编造一册烟户名册，清庄、联庄也不过张贴一张告示；不愿意做纸上空谈，于是特地制定团练章程，作为清庄、联庄的方法，前任护道已经批准照办。本司道查阅您所议定的各条，都很妥善；如果能够依法努力实行，地方还怕什么盗贼呢？只是嘉义自去年以来，盗贼之风仍未能平息，难道是虽有良法而总理、董事奉行不力吗？还是因为地方公事繁多，还有没有来得及查办的庄呢？您一向以勇于任事著称，只是此地疆域广阔，匪类向来很多，确实不是一个月、两个月便能奏效的。所希望的是督促率领本县县丞、巡检，稽查各总理、董事，务必使已经实行团练的庄不敢懈怠，尚未实行团练的庄迅速遵行，自然会一天比一天有起色。不过本司道还有一个担忧，就是逆案遗留下来的余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