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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中复堂选集六

东溟文后集卷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0–37 段

二曰:大饷扣抵不可过多。台湾年支兵饷二十二万余两,除在地钱粮、杂款抵支外,嘉庆年间省发常十五、六万或十七、八万,嗣后司中扣抵款项渐多,然尚在十万以上。惟上年大饷止发六万余两,即澎湖需发银三万余两,亦因抵扣,仅发二万两。藩司稽核度支,原皆应扣应抵,无如各款内或因豁免奉删,或系军需挪垫,或以捐摊未足,或因交代奉追,亦有本系应领,因款册奉驳未给。又民间希冀豁免钱粮,徒事追呼,仍多延欠。若非稍事通融,则纸上空数之银,不济实用,恐海外兵饷缺乏,贻误匪轻。至澎湖穷岛孤悬,情形更亟,应请饬司于台、澎二饷应扣、应抵之中,察其事尚有因者,准免扣抵。司中少扣一分之饷,则海外可减一分之忧,遇事即多一分之用。

三曰:派委大员协守澎湖。查澎湖西距厦门水程七更,东距台湾水程六更,四面大洋,与台湾同一孤悬。幸地小民贫,风气淳朴,尚无反侧之患。额设通判一员、水师副将一协两营、弁兵一千八百余名,原足以资镇守。惟台、厦两处现均戒严,万一夷寇猖獗,仓卒难以救援。澎湖需费、需人,必当筹计。上年蒙前宪奏委副将叶长春带经费番银三千,往同守御。职道亦筹番银一千,同卑府筹给银番,委丁忧之前署通判徐柱邦及司委署厅之云霄同知玉庚,往澎会办。嗣因内地撤防,叶副将给咨北上,内地未再委员前往,台营所在皆关紧要,将备弁兵实无可以调拨者。应请仍于内地各营遴选明干大员,同詹副将及该通判等协防要地,并请筹给经费一、二万两,随同大饷发交该厅存贮,撙节动支,俾无贻误。

四曰:新铸大炮,分给台澎,以备要口。上年省中铸造八千斤及六千斤大炮,原为防夷之用;此时当已告成。台、澎大炮无过三千斤者,应请将新铸大炮酌给八千斤者二门、六千斤者六门,拨给台湾郡城之安平八千斤二门、六千斤二门,淡水之大鸡笼及沪尾各给六千斤一门,澎湖之妈宫口给予六千斤二门,庶为得力。

以上四事,均属目前急务。职道等督同卑府熟商,意见相同。王提军亦以为然。伏祈宪台俯念海外地势孤悬,夷情叵测,悉准饬司迅速核议施行。

○驳台湾令壮勇不能登陴议

阅来禀及清折已悉。此次雇募壮勇防守炮墩,并令多插旗帜者,为夷匪来往台澎,无非窥探虚实,以定来攻与否,彼见我口内无人,则将乘虚入矣。夫用兵之道,我强则示之以弱,我弱则示之以强,如果水师兵足船多,或尚可恃;无如水师单弱,不得不募壮勇以资防御。且多插旗帜海口,使不测我兵多寡。但见岸防严密,不敢侵犯。岂非不战而退敌之策乎?

况台地恶习,游手之徒,每际秋冬,辄思蠢动。今借防夷收集,使沿海穷民得以资生,免为敌用,是攘外即所以靖内也。惟通台要口甚多,每处募一、二百人即已为费不赀,月日方长,何能多募?且使夷匪大帮若至,尚须调集陆营兵丁,更多募壮勇数千人,乃可决胜。又岂数百水师兵、一二百壮勇即能济事耶?现在守口登陴者,只用此数,及乎临时战胜,则当更有筹备。此本司道所以另有通饬各厅县并谕各保村庄团练壮勇,以备临时调拨也。

夷船游奕不定,何时皆可窥探,而我守口之人,终日逸居,恐其滋事,且乌合之众,初无纪律,故为每日三次登陴之法,使其练习队伍号令,整齐不乱,一备敌人来窥,一使渐知纪律。今该员等仅每日点卯一次,讨海听其自便,有事再行齐集,大失本司道召募守口之意矣。台民向遇有事,无不临时召募,数千立至,又何必先费此每日五十文耶?此皆惑于安平人平时讨海每日可得三、四百文之言,似乎每日百文不敷养活耳。如果讨海者每日可得数百文之利,则沿海皆富人矣。此言果的否耶?为此言者或竟自贪安逸,不肯每日三次登陴,故借口于乡勇,亦未可定。即使果实,或惟安平之人然耳。本司道现带壮勇出门,分别行日饭食钱二百文,住日饭食钱一百二十文,别无安家之费。昨定章程,守口壮勇每日饭食钱一百文,每月犒赏二次,又六百文,核计正符一百二十文之数。且每名先给安家钱一千文,冬月复赏给绵衣钱,不为少矣。北路皆然,安平未便独异。仰再悉心筹商妥办,总以登陴为要。若人不在戍,则与无人何异!倘以安平人已雇定,势难再改,则或姑留备用,另雇他处民壮前往亦可。

国赛港、鹿耳门、四草、二鲲身诸处,非安平之比,或可免其登陴,而不能不使之在口。该员等酌之。定海张镇以愎谏不备失守,奉旨革职拏问;本司道筹备防夷,文檄具在,将来设有疏虞,该文武不能如约,责有攸归,噬脐莫及。其三思之。至于水师将备,此时倘仍狃于故习,视防夷为具文,本司道亦必据实纠参也。勉之!懔之!

○驳凤山令港口毋庸设炮募勇议

译第二,大饷扣抵不能过多。台湾每年支给兵饷二十二万余两,除用当地钱粮、杂款抵支外,嘉庆年间省里通常发给十五、六万两或十七、八万两;后来司中扣抵的款项逐渐增多,但仍在十万两以上。只有上年大饷只发六万多两;即使澎湖需要发银三万多两,也因为扣抵,只发了二万两。藩司核算财政支出,原本各项都应当扣除、抵支;但各款中有的因豁免而奉令删减,有的是军需挪垫,有的是捐摊不足,有的是因交代而奉令追缴,也有本来应当领取、却因款册被驳回而未发的。民间希望豁免钱粮,官府徒然催追,仍有很多拖欠。如果不稍作通融,那么纸面上空有其数的银两,不能解决实际需要,恐怕海外兵饷不足,贻误不小。至于澎湖是贫困而孤悬的海岛,情形更加紧急,应请命藩司在台、澎两处兵饷应扣、应抵的款项中,查明那些确有原因的,准予免于扣抵。司中少扣一分兵饷,海外就少一分忧患,遇到事情也就多一分可用之资。第三,派遣大员协同防守澎湖。查澎湖向西距厦门水程七更,向东距台湾水程六更,四面都是大海,和台湾一样孤悬海外。幸好地方小、百姓贫困,风俗淳朴,尚无反叛的忧患。额设通判一员、水师副将一协两营、弁兵一千八百余名,原本足以凭借镇守。只是台湾、厦门两处现在都戒严,万一夷寇猖獗,仓促之间难以救援,澎湖所需的钱和人,必须筹划。上年蒙前任宪台奏请,委派副将叶长春带经费番银三千两前往共同守御。职道也筹集番银一千两,由卑府筹给银番,委派丁忧前代理通判徐柱邦以及司里委署厅的云霄同知玉庚,前往澎湖会同办理。后来因为内地撤防,叶副将领咨北上;在内地没有再次派员前往的情况下,台湾各营所在又都关系紧要,实在没有可以调拨的将领、弁兵。应请仍从内地各营中选拔精明能干的大员,与詹副将及该通判等协同防守要地;并请筹给经费一、二万两,随同大饷发交该厅存贮,节省使用,使事情不致贻误。第四,把新铸的大炮分给台湾、澎湖,用来防备要口。上年省中铸造八千斤和六千斤大炮,原本就是为了防御夷人;现在应当已经铸成。台湾、澎湖的大炮没有超过三千斤的,应请酌情把新铸大炮拨给八千斤的二门、六千斤的六门:台湾郡城安平给八千斤二门、六千斤二门;淡水的大鸡笼和沪尾各给六千斤一门;澎湖妈宫口给六千斤二门,这样才有助于防守。以上四件事,都是目前的紧急事务。职道等督促卑府共同反复商议,意见一致。王提军也认为如此。伏望宪台俯念海外地势孤悬、夷情难以预料,全部准许并命藩司迅速核议施行。《驳台湾令壮勇不能登陴议》阅看来禀和清单,已经全部了解。这次雇募壮勇防守炮墩,并且命令多插旗帜,是因为夷匪往来台湾、澎湖,无非想窥探我方虚实,以决定是否前来进攻;他们如果看见我方口岸没有人,就会乘虚而入。用兵的道理是,我方强大就向敌人显示弱小,我方弱小就向敌人显示强大;如果水师兵力充足、船只众多,或许还可以依靠。无奈水师单薄,只得招募壮勇来帮助防御。况且在海口多插旗帜,使敌人无法测知我军多少;他们只看到岸防严密,就不敢侵犯。这难道不是不战而使敌人退却的策略吗?何况台湾地方风气不好,游手好闲的人每到秋冬就总想蠢动。现在借防夷之机把他们收集起来,使沿海贫民能够凭此谋生,免得被敌人利用,这就是抵御外敌也正可用来安定内部。只是台湾各处重要口岸很多,每处招募一、二百人就已经费用不小;日子一长,怎么能大量招募?而且如果夷匪大队到来,还必须调集陆营兵丁,再多招募几千名壮勇,才可以决胜。难道只靠几百名水师兵和一、二百名壮勇就能办成事情吗?现在守口登城防守的人,只使用这些兵力;到了临战而要取胜时,还应当另行筹备。这就是本司道另行通饬各厅县,并晓谕各保、村庄团练壮勇,以备临时调拨的原因。夷船来回游弋,行踪不定,随时都可能前来窥探;而我们守卫海口的人却整天安逸闲居,恐怕会让他们滋生事端。况且这些人本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起初没有纪律,所以制定了每天三次登城巡守的办法,使他们练习队伍和号令,做到整齐而不混乱:一方面防备敌人前来窥探,另一方面也使他们逐渐懂得纪律。如今这些人员每天只点名集合一次,出海捕盗任其自行行动,有事时才再行集合,实在大大违背了本司道招募人员守卫海口的本意。台湾百姓过去遇到事情,无不临时招募,几千人很快就能到齐,又何必预先花费这每天五十文钱呢?这都是被安平人平时出海捕盗每天可以得到三、四百文的说法迷惑了,好像每天一百文就不够养活自己似的。如果出海捕盗的人每天真能得到数百文的利益,那么沿海百姓就全都是富人了。这话究竟是否属实呢?说这话的人,也许只是自己贪图安逸,不肯每天三次登城巡守,所以借乡勇为由推辞,这一点也不能确定。即使确实如此,或许也只是安平人这样罢了。本司道如今带领壮勇出门,分别按出勤日发给饭食钱二百文,留守日发给饭食钱一百二十文,此外没有安家费用。昨天制定的章程规定,守卫海口的壮勇每天发饭食钱一百文,每月犒赏两次,另给六百文,核算起来正好相当于每天一百二十文。况且每人先发安家钱一千文,到了冬月又赏给购买绵衣的钱,已经不能算少了。北路各处都是这样,安平不便独自另作一套。请你们再用心筹划,妥善办理,总要把登城巡守作为首要之务。如果人不在驻防地,和没有人又有什么区别!假如因为安平人已经雇定,势必难以更改,那么也可以暂且留下他们作为备用,另行雇用其他地方的民壮前往。国赛港、鹿耳门、四草、二鲲身等处,都不能同安平相比;这些地方或许可以免除登城巡守,但不能不让他们驻守海口。请各员酌情办理。定海的张镇因为刚愎自用、不听劝谏,未作防备而失守,奉旨革职拿问。本司道筹备防御夷人的文书檄文都在,将来如果发生疏忽差错,这些文武官员不能按约办理,责任自有归属,到了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你们要再三思量。至于水师将领和守备等人,如果此时仍然拘泥于旧习,把防御夷人看成具文,本司道也一定会据实上奏弹劾。要努力!要警惕!驳斥凤山县令关于港口不必设置炮台、招募勇士的意见

据禀会营勘视该县海口情形绘图筹议防御三事,具已阅悉。惟云港口与安平北路大小不同,祗宜内修战备,毋庸外示兵威,此论似是而实未洽。所云战备者,不外兵勇,船只、炮械之用。凤山地方广阔,时有贼盗匪徒滋扰于内,陆营兵力尚须弹压地方,非临事未可轻动。此时用防海口,惟舟师耳。试思该县水师属安平右营,额兵仅七百七十三名,尚须半留安平,以固郡城根本,所可分防者,三百数十名耳。是否足额,尚未可知。而要口已有东港、打鼓港二处,则每处仅百数十人,以御寻常土寇,尚有难恃,而谓可当大敌乎?该县所恃者,口小水浅,夷船不能入耳。彼非愚人,岂不知巨舟不能入港,不思更换小舟耶?现奉宪檄,以夷匪牵劫商艘,配坐夷兵,剥取汉人衣服,则其改坐小船,假冒汉人,为入港之计,智固已出该县上矣。夷人腿真利水而不利陆,如果登岸,我兵原足以胜之,今不御敌于港门之外,姑且开港纵之使入,或欲诱之登岸,以取胜乎?是亦一奇也。然所以必能胜敌者竟安在?引敌入境似奇而危,非密为部署不可。万一所谋不遂,徒自撤其藩篱,不又蹈定海镇之覆辙乎?善用兵者,必先自为不可胜以乘敌人之可胜。闽人矫悍,固非浙比。然亦惟滨海无赖之徒敢死耳。其平时饱食钱粮,晏安习惯者,未必皆敢死也。况我水陆兵丁有限,而夷匪之来,半以汉奸为之羽翼,其变服而在夷船者及贩烟土惧罪下海而为盗者,将与夷匪并力为难于我。此诚未可执一而不思所变计矣。该县但知攻夷于岸,为我之利,独不虞汉奸先驱,夷匪尚从其后乎?

安平及北路皆有大口,为夷人窥伺,故以防大口为亟。南路则惟打鼓港、东港稍大,总以设立炮墩,先募乡勇百名或二百名协同汛兵舟师防守炮墩、炮台为要。炮位亦宜先设,既有兵勇防守,似可无虞。为嫌兵勇之少也,故更多张旗帜以疑之,使不测我之虚实。及乎夷匪大帮果至,则更以各保团练在庄之壮勇千人或二千人,同蓄养锐气在营未调之陆路兵出战以破之,而使登陴者得以休息,并非徒任在戍久劳之士,责以破敌。所谓不自老其师者,此也。岂如该县所言哉!本司道通饬厅县示谕各庄团练壮勇者,正为此用耳。夫恃险轻敌,自古兵家大忌。该县岂未之闻乎!若以石大山、张贡之流视夷匪,则误之甚矣。其更会营悉心筹办,好谋而成,勿任偏见,不复三思,是为切要。仍将如何筹办之法,缕悉驰报察核,本司道北路回郡后,即亲临南路勘视。现在夷船来往窥伺,不离台澎,并非一旦猝临者,毋得往返空言,迟误机宜。凛之,慎之!

○驳淡水守口兵费不可停给议

昨据淡水曹丞以北路海口防兵不能得力,请停给防夷经费,专用乡勇,已经本司道严批驳饬矣。兵者,国之爪牙,所以宜上威、镇乱民也。将弁不才,训练无方,但可更易将弁,岂可因噎废食耶?专用乡勇,其患更有不可言者。曹丞能得民心,善练乡勇,但知现在义勇感奋整齐,以为团练有效,又见营兵骄惰,虚糜经费,时复滋事,遂欲罢艋舺、竹堑两营防夷兵。殊不思乡勇非他,即台地之悍民也。能善驭之,故为义勇。苟一不善,则乱贼矣。兵亦犹是也。不肖将弁治之而骄惰,苟得贤能将弁,亦岂不可治之为劲旅乎?冠虽敝不加于履,辨等级所以养国威也。台营恶习,本司道非不知之,即镇军亦非不知也。持镇军之力,但能练在郡四营之兵,犹不能遍,仅练千人,他营则皆不能,费不足也。即此千人,亦有内外之别,内精兵实止六百人耳。例领钱粮不足,全台文武捐助练费丰厚倍于他营,所以奖拔之者,亦优于他营。故富而强。整水陆万四千人,安得尽如精兵之优厚哉?全台十三营,皆镇军统辖,而厚薄攸殊,诸营不能无怨,镇军无如何也。诸将中贤者犹不失其律,不肖者则藉为口实,坐使废弛,有由来矣。吾思有以结众营兵心,正赖防夷经费优给之,于常得钱粮有加,彼亦人情也,恩惠既及,乃可受吾驱策。此一定之理。今逞一遍之见,欲罢防夷兵,专用乡勇,恐乡勇由此而骄,益轻诸营。设有反复,谁为制之?且以素怨之兵,见文官偏用乡勇,必怒。一旦为变,曹丞能率乡勇以讨叛兵乎?纵使能讨,必益长台人之乱,祸不旋踵矣。东汉董卓、唐代藩镇之不可制,皆由先假外兵以平内难所致,可不戒之哉!自古师克在和,台湾孤悬海外,全赖文武同心、官民一气,庶几众志成城,岂可显为畛域?废本司道数年调辑苦心。若如曹丞之见,是必无台湾也。其可乎哉!

○台湾防夷经费请作正支销状(辛丑正月初四日)

译据你呈报会同营官勘察该县海口情形、绘图并筹议防御三事的报告,我已经全部阅悉。只是你说港口与安平北路大小不同,只应在内部修整战备,不必在外部显示兵威,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实际上却并不周全。你所说的战备,不外乎兵勇、船只和炮械的使用。凤山地方广阔,时时有盗贼匪徒在内部滋扰,陆营兵力还须弹压地方,若不是临事之时,不能轻易调动。现在用来防守海口的,只有水师。试想该县水师隶属安平右营,额定兵员只有七百七十三名,还必须留下一半驻守安平,以巩固郡城根本,能够分出来防守的只有三百多人罢了。是否能够足额,尚且还不知道。而重要港口已有东港、打鼓港两处,那么每处只有一百多人,用来防御平常的土匪尚且难以依靠,却说能够抵挡大敌吗?该县所凭借的,只是港口小、水浅,夷船不能驶入。夷人并不是愚蠢的人,难道不知道大船不能进港,就不会考虑改换小船吗?现在奉宪台檄文得知,夷匪曾牵引劫掠商船,给夷兵定罪充军,并剥取汉人的衣服;这样看来,他们改乘小船,冒充汉人,作为进入港口的计策,其智谋已经超过该县的考虑了。夷人的双腿确实善于涉水,却不善于在陆地作战;如果登岸,我军本来足以战胜他们。如今不在港口外面抵御敌人,反而姑且开放港口,放他们进来,或者是想诱使他们登岸以取得胜利吗?这也算是一种奇特的办法。然而,究竟凭什么就一定能够战胜敌人呢?把敌人引入境内,看似奇特却很危险,不能不秘密作好部署。万一谋划不能成功,白白撤去自己的藩篱,不是又要重蹈定海镇失守的覆辙吗?善于用兵的人,一定先使自己处于不可战胜的地位,来等待和利用敌人可以被战胜的时机。福建人矫健强悍,本来就不是浙江人所能相比的;但也只是滨海那些不法之徒敢于拼死罢了。那些平时吃饱粮食、习惯安逸生活的人,未必都敢于拼死。何况我方水陆兵丁有限,而夷匪到来时,往往有一半是汉奸替他们充当羽翼;那些换穿夷人服装、藏在夷船上的人,以及因贩卖烟土害怕获罪而下海为盗的人,都将和夷匪合力来对付我们。这实在不能固守一种办法而不考虑形势变化。该县只知道在岸上进攻夷人对我方有利,难道唯独没有料到汉奸会先行引路,夷匪还跟在后面吗?安平以及北路都有大港口,容易受到夷人的窥伺,所以防守大港是当务之急。南路只有打鼓港、东港稍大,总的原则是设置炮墩,先招募乡勇一百名或二百名,协同汛兵和水师守卫炮墩、炮台,这是最重要的。炮位也应先行设置;既然有兵勇防守,似乎就可以无忧。为了避免让敌人嫌兵勇太少,所以还要多张挂旗帜以迷惑他们,使他们无法测知我方的虚实。等到夷匪大股果真到来,再调集各保团练中驻在村庄的一千名或二千名壮勇,和那些蓄养锐气、尚未调往营中的陆路兵一同出战,将其击破;同时使登城巡守的人得到休息,并不是只依靠那些长期驻防、已经疲劳的士兵,责令他们去打败敌人。这就是所说的“不使自己的军队疲惫老弱”。哪里像该县所说的那样呢!本司道通令各厅县告谕各村庄团练壮勇,正是为了这种用途。依仗险要而轻视敌人,是自古以来兵家最忌讳的事。该县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如果把石大山、张贡之类的盗匪同夷匪相提并论,那就错得太厉害了。你们还应会同营官用心筹办,以良好谋划取得成功,不要任凭偏见行事而不再三思,这才是最为紧要的。仍应把筹办办法详细迅速报告上来,以便审察核定。本司道从北路回到郡城后,就亲自到南路勘察。现在夷船来往窥伺,始终没有离开台湾、澎湖,并不是某一天突然逼近的;不得来回只说空话,耽误军事时机。要警惕,要谨慎!驳斥淡水关于守卫海口的兵费不可停止发给的意见 昨天据淡水曹丞报告,认为北路海口的防兵不能发挥作用,请求停止发给防御夷人的经费、专门使用乡勇,我已经以严厉批示驳回并下令训饬了。军队是国家的爪牙,用来向上显示威严、镇压乱民。将领武官没有才能,训练没有方法,只须更换将领武官,怎么能因为噎住就连饭也不吃呢?专门使用乡勇,造成的祸患更是难以尽述。曹丞能够得到民心,善于训练乡勇,只看到眼前义勇感奋而整齐,便认为团练有效;又看到营兵骄横懒惰,徒然耗费经费,还时常滋生事端,于是想要裁撤艋舺、竹堑两营的防夷兵。他却没有想到,乡勇并不是别的什么人,就是台湾当地的强悍百姓。善于驾驭他们,所以就是义勇;如果稍有驾驭不当,就会变成乱贼。军队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能的将领武官管理他们,他们就会骄横懒惰;如果得到贤能的将领武官,难道就不能把他们训练成精锐部队吗?帽子即使破旧,也不能戴到脚上;辨明等级,是为了培养国家的威严。台湾营伍的恶劣习气,本司道不是不知道,镇军也不是不知道。凭镇军的力量,只能训练郡城内四营的兵,尚且不能普遍训练,只练成一千人,其他各营则都无法训练,因为经费不足。即使这一千人,也有内营、外营的区别,内营的精兵实际上只有六百人。按旧例领取的钱粮不足,全台湾文武官员捐助的训练费用却比其他营丰厚一倍,所以奖励提拔他们,也比其他营优厚,因此他们富足而强盛。整顿水陆兵员一万四千人,怎么能全都享有精兵那样优厚的待遇呢?全台湾十三营都由镇军统辖,但待遇厚薄不同,各营不能没有怨言,镇军也无可奈何。各将领中贤能的还不至于失去法度;不贤能的却把这当作借口,坐视军务废弛,这种情形已经由来已久。我考虑要有办法凝聚各营士兵的心,正是要依靠优厚发给防御夷人的经费;在平常所得钱粮之外再有所增加,这也是人之常情。恩惠既然施加到他们身上,才能接受我的驱策。这是确定不移的道理。如今逞一时的偏见,想要裁撤防夷兵而专门使用乡勇,恐怕乡勇会因此骄横,更加轻视各营。假如发生变故,谁来制伏他们?况且一向怀有怨气的营兵,看到文官偏偏重用乡勇,一定会愤怒。一旦发生叛乱,曹丞能够率领乡勇讨伐叛兵吗?即使能够讨伐,也必然更加助长台湾人的乱势,灾祸很快就会到来。东汉董卓、唐代藩镇之所以后来无法控制,都是因为先借助外兵平定内部祸难造成的,难道可以不以此为戒吗!自古以来军队取胜在于和睦;台湾孤悬海外,全靠文武同心、官民一气,才或许能够众志成城,怎么可以公开划分界限呢?这样就会废弃本司道多年来调度整顿的苦心。如果按照曹丞的看法行事,那就必然不会有台湾了。这样可以吗!请求将台湾防御夷人的经费列作正式支出的呈文(辛丑正月初四日)

道光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准省局司道咨奉宪台牌开:现准钦差大臣伊咨,定海夷船已经起椗南旋赴粤,听候查办。浙省业已裁撤防兵,闽省更应一律撤兵,以节糜费。除咨行裁撤外,合亟饬遵备牌到局,司道即速移行汀漳龙,兴泉永二道,福兴、泉漳、福宁各府,饬属查明防御各项事宜支用及驿路各县例应支付兵差用过银数,克日造具草册呈核,不准丝毫浮冒。傥察有浮冒,除核驳外,仍即严参惩究。至台湾、澎湖防堵各事宜,曾发给澎湖番银三千元,交存泉州府库,曾否领去?台湾未曾领帑,为日亦属较短,是否由该地方官捐办,抑应作正支销,即飞速移行该道府查复等因。奉此。先于前月二十九日,奉到宪牌,遵奉谕旨,将各海口雇募渔船、水勇撤退,以节糜费,责成各镇训练弁兵,严防海口,钦此。

查台湾防堵事宜,自上年六、七月间夷船屡至台澎窥伺,随时击退之后,即经职道会同达镇督府悉心筹商,部署各路,除澎湖一厅隔海移饬该副将通判妥为筹办外,经于九月十八日将查明台湾南自凤山县,北至噶玛兰厅最要、次要海口十七处,相度地形,建设炮墩,分派员弁、兵勇共享防夷弁兵三千四百八十一名、屯丁二百名、乡勇二千四百六十名、水勇五百二十名,按口开具清折,绘图贴说,禀送宪台察核,并会折奏明在案。除六、七月以前,仅一、二处轰逐夷船,为日无多,经费有限。由在台文武随时自行筹办,无用议外,自九月初一日起,各口一律设防,至年底止,乡勇屯丁陆续减撤,时经四月,地尽全台,各厅县用过经费,皆遵职道先定章程,核实撙节,用过实数,随时报明在局。兹据台湾府知府熊一本暨局员台防同知同仝卜年查明,共发过炮墩、器具、旗帜、号衣、民船等项杂费番银一万三千六百余元,时价一三六折银一万余两,乡勇、水勇、屯丁八分口粮番银二万五千二百余元,一三六折银一万八千五百余两,原派弁兵系分班轮守,除下班不给费外,实给弁兵三分盐菜银六千零九十两三钱。该府随时稽核,尚无浮冒。职道伏思:台湾四面重洋,南北绵亘一千四百余里,港■〈氵义〉纷岐,除大船不能出入之小口不计,其最要大口已有七处,次要小口十处,皆不可不严加防御。名虽一郡,实兼有福、兴、漳、泉四府道里之长。而海外孤绝无援,民情不靖,较内地要为吃重。将御外侮,尤防内奸,办理情形,亦较内地倍难。兵勇既不能少,经费不得不筹。现据府局查明,约计郡城及各厅县自上年九月至年底止,用过兵勇等项口粮、杂费纹银共三万四千六百余两。若责成地方官捐,断无此力。职道督同该府悉心核议,所有道光二十年用过弁兵盐菜及屯丁乡勇、水勇口粮两项共银二万四千六百余两,应请作正开销。此次经费并未领帑,先经禀明在于噶玛兰未入额田园历年征存榖价项下动支,先后提用番银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元,合银一万四千二百零五两七钱一分零,尚不敷正销银一万数百余两。该府在于上年宪发本年春夏二季兵饷内暂行挪垫。伏乞宪台俯念海外防夷重务,准将二十年用过弁兵盐菜及屯丁、乡勇口粮二款,作正开销,并将挪垫本年兵饷一万零四百二十一两,先发交领饷委员赍发来台归款。至建设炮墩、制备守具一切杂费银一万余两,俱系各厅县挪款垫应,如不能作正开销,似当分年捐摊归补。第省局如何办理,未能悬揣,傥内地各府属用过杂费统准作正支销,台湾事同一律办理,未便两岐,则竟请将台属用过杂费同口粮、盐菜一并作正支销,俟通局定后。如有例不准销,应行摊捐之处,仍与通省一律,分年摊捐,方为妥洽,而免事后周章。

至澎湖隔海,上年防堵紧要,蒙发给经费番银三千元尚恐不敷。职道于上年玉丞赴署任时,亦在葛厅未入额田园征存榖价内提出番银一千元,交玉丞赍往备用。前此署厅孙化南用过防堵经费,系挪用何款?银数若干?泉州府存贮奉发之番银,曾否领回?此外有无不敷之处?屡次饬查,未据该厅将用过数目造册报核,容再饬催查复。一面饬在台厅县将用过经费分款造册,另文详送。

译道光二十年十二月十八日,接到省局司道转来的公文,奉宪台牌文称:现接钦差大臣伊咨文,定海的夷船已经起锚向南驶往广东,等待查办。浙江省已经裁撤防兵,福建省更应一律撤兵,以节省浪费的费用。除发文通知裁撤外,务必严令遵照,牌文到达省局后,司道立即迅速移文汀漳龙道、兴泉永道,以及福兴、泉漳、福宁各府,令所属查明防御各项事务的支用情况和驿路各县按例应支付的兵差所用银数,限期造具草册呈报审核,不准有丝毫虚报冒领。如果查出虚报冒领,除核驳之外,还要立即严厉参奏惩办追究。至于台湾、澎湖防堵各项事务,曾经发给澎湖番银三千元,交存泉州府库,不知是否已经领用?台湾未曾领取公帑,时间也还较短,究竟是由当地官员捐资办理,还是应列作正式支出,立即火速移文该道、该府查明回复,以上各项均应遵办。奉到这些命令后,先在上月二十九日接到宪台牌文,遵奉谕旨,将各海口雇募的渔船、水勇撤退,以节省浪费的费用,责成各镇训练弁兵,严密防守海口,钦此。查台湾防堵事务,自上年六、七月间夷船多次到台湾、澎湖窥伺,随即将其击退以后,职道便会同达镇、督府用心筹划,部署各路。除澎湖一厅隔海移文令该副将、通判妥善筹办外,又于九月十八日查明台湾南起凤山县、北至噶玛兰厅,最重要和次重要的海口共十七处,勘察地形,修建炮墩,分派员弁、兵勇,共使用防御夷人的弁兵三千四百八十一名、屯丁二百名、乡勇二千四百六十名、水勇五百二十名,按各海口开列清单,绘图并附说明,呈报宪台审查核定,并已会同具折上奏说明在案。六、七月以前,只有一、二处驱逐夷船,持续时间不长,经费也有限,由在台湾的文武官员随时自行筹办,无须另行议定。自九月初一日起,各海口一律设防,到年底为止,乡勇、屯丁陆续裁减撤退,前后经过四个月,遍及全台湾各厅县所用的经费,都遵照职道先前制定的章程,核实节省开支,实际用了多少,便随时报告省局。现在据台湾府知府熊一本和局员、台防同知同仝卜年查明,共发用炮墩、器具、旗帜、号衣、民船等杂费番银一万三千六百余元,按时价一三六折算为纹银一万余两;乡勇、水勇、屯丁按八分标准发给的口粮为番银二万五千二百余元,按一三六折算为纹银一万八千五百余两;原先派出的弁兵分班轮流守卫,扣除下班不发费用的部分,实际发给弁兵的三分盐菜银为六千零九十两三钱。该府随时进行稽核,尚未发现虚报冒领。职道私下考虑,台湾四面环海,南北绵延一千四百余里,港口水道分歧复杂,除去大船不能进出的那些小港口不算,最重要的大港已有七处,次重要的小港有十处,都不能不严加防御。名义上只是一个郡,实际上地域相当于福、兴、漳、泉四府道路的长度。而且台湾孤悬海外,没有援助,民情又不安定,比内地更为重要而艰难。要抵御外来侵犯,更要防范内部奸细,办理起来也比内地困难一倍。兵勇不能减少,经费就不得不筹措。现在据府局查明,估算郡城及各厅县自上年九月至年底所用的兵勇等人的口粮和杂费,共计纹银三万四千六百余两。如果责成地方官捐办,绝没有这样的力量。职道督同该府仔细核议,所有道光二十年用过的弁兵盐菜银,以及屯丁、乡勇、水勇口粮两项,共银二万四千六百余两,应请求列作正式支出。此次经费并未领取公帑,先经禀明从噶玛兰未入额田园历年征存的谷价中动支,先后提用番银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元,合纹银一万四千二百零五两七钱一分零,仍不足正式销账的纹银一万零数百余两。该府已从上年宪台发下、用于本年春夏二季兵饷的款项中暂时挪用垫付。恳请宪台体念海外防御夷人的重大事务,准许将道光二十年所用的弁兵盐菜银以及屯丁、乡勇口粮两项列作正式支出,并将挪用垫付本年兵饷的一万零四百二十一两,先行发交负责领饷的委员,携带发运到台湾以归还这笔款项。至于修建炮墩、制造准备守城器具等一切杂费一万余两,都是各厅县挪用其他款项垫付的;如果不能列作正式支出,似乎应当分年捐资摊还。只是省局将如何办理,难以预先猜测;假如内地各府所属用过的杂费都准许列作正式支出,那么台湾既然情况相同,也不便分成两种办法。这样一来,就请求将台湾各属用过的杂费同口粮、盐菜银一并列作正式支出,等全局议定后办理。如果其中有按规定不准销账、应当摊捐的地方,也仍与全省一律,分年摊捐,这样才妥当周全,也可以免去事后的周折。至于澎湖隔着海,上年防堵事务紧要,承蒙发给经费番银三千元,尚且恐怕不够。职道在上年玉丞赴任时,也从葛厅未入额田园征存的谷价中提出番银一千元,交给玉丞携带前往以备使用。此前署理厅务的孙化南所用的防堵经费,是挪用了哪一项款?银数有多少?泉州府存放的奉发番银,是否已经领回?此外还有没有不足的地方?虽然多次下令查问,却还没有收到该厅将已用数目造册报核的报告,容后再行催促查复。同时下令在台湾的各厅县,将已经使用的经费分别按款项造册,另行详细呈报。

抑更有请者,台湾今昔情形迥异,文武各员办公久形竭人(?)。此次防堵杂费,皆系挪垫,款项无多,历为军需挪垫殆尽。尚待分年归补,实已无可再挪。而夷情反侧不定,即道库备贮十万两,经两次逆案奏明动用外,仅存五万五千余两。此系专案要款,不敢轻易动用。现在仍有防堵事宜,实属无可支应。设海外有警,内地不能飞渡接应,所关匪细。查前任吴藩司曾建议请奏再拨捐监银十万两,发台备贮。其事未行。惟有仰求宪台,俯采吴藩司前议,体察现在情形入奏,一面饬司筹拨银十万两,即附本年大饷来台,酌给若干支应防堵事宜,余仍存贮道库,以备不虞,实为要着。万一洋面阻隔,亦可济一时之用。管窥所见,是否有当?仰祈察核,饬交省局司道迅即筹议施行。

○厦门有警台饷不敷状(辛丑七月二十六日)

台郡自六月以后,厦船不到,粤中夷务无闻,省厦文报亦形隔绝。七月二十一日,忽闻鹿港行商传泉商信言,本月初十日,有夹板船三十四只突至厦洋,为草鸟贼船勾引,直犯厦港,焚抢鼓浪屿等语。闻之不胜骇异。并据鹿港厅、彰化县飞禀到郡,所言大略相同。

伏思厦门重兵所在,防守最严,传言恐尚未确,随令觅雇快船飞往侦探。台湾孤悬海外,全恃厦门为援。今有此警,未免人心惶遽,民情浮动之区,尤堪危虑。虽自十八年秋间先经职道收养嘉、彰游民八千人,编造入册,上年招募各属乡勇、水勇二千九百余名,给予口粮,分防海口,复劝谕各庄总董头人团练壮丁二万二千七百余名,造册候调,藉以安固人心,潜资约束。比年在地匪徒,尚无煽动,然前此闽洋夷船并无大帮,今厦门忽传此信,诚恐无知匪类,乘机摇动,甚或潜通海贼,转引逆夷来台滋扰,事势实为亟切。当同熊守晤商达镇,飞饬陆路各营将备,除存城弁兵不可动外,所有外汛弁兵,酌量添拨,驰赴海口,协同在地文武委员防守。职道飞饬厅县,酌调各庄总董带领团练义勇,到口添防,一面移会巡洋舟师,一概收回,严守口岸。郡城与厦门对渡,根本迫近,口门不可过多。议将鹿耳门废口同国赛港、三鲲身三处口门,用在厂不堪修葺哨船四只,并买民船十五只,加以大木桶数百个,装载碎石,预备临时填塞,庶免匪船绕越,以便专力安平。连日督同府厅县劝谕绅商,各募义勇,稽查宵小。府城本系土筑,每易坍坏,四县随时修葺,岁款无多,工料不能坚实,先经熊守会营周历勘视,动项兴修,不日可以完竣。至西北沿海一面,绅士前造外城,沙土质松,城基近水,早已坍卸。今于外城,内自小北门起,绕大西门,至小西门,周七百一十一丈,密树木栅,以资捍卫。

译还有一件请求:台湾如今和过去的情形大不相同,文武各员办理公务,长久以来已经显得人力财力俱困(?)。这次防堵的杂费,全都是挪用垫付,款项本来不多,又一向被军需挪用垫付得几乎一空。还要分年归还补足,实际上已经没有可以再次挪用的款项了。而夷情反复不定,即使道库储存的十万两银子,经过两次逆案奏明动用以后,也只剩下五万五千余两。这是专案专用的重要款项,不敢轻易动用。现在仍有防堵事务,实在无款可以支应。假如海外发生警报,内地又不能迅速渡海接应,关系实在不是小事。查前任吴藩司曾建议上奏请求再拨捐监银十万两,发给台湾储存备用,但这件事没有实行。现在只有恳求宪台采纳吴藩司以前的意见,体察当前情形上奏,同时下令有关司局筹拨银十万两,随本年大饷一同运到台湾,酌情拨给若干以支应防堵事务,其余仍储存在道库,以防意外,这实在是重要的措施。万一海上交通受阻,也可以救济一时的急需。我个人所见如同管中窥豹,不知是否恰当?恳请审察核定,命令省局司道立即筹议施行。厦门发生警报,台湾兵饷不足的呈文(辛丑七月二十六日) 台湾郡自六月以后,厦门船只没有到来,广东的夷务也没有消息,福建省城和厦门之间的公文往来也显得隔绝。七月二十一日,忽然听说鹿港的行商传来泉州商人的消息,说本月初十日,有三十四只夹板船突然驶到厦门洋面,被草鸟贼船引路,直接进犯厦门港,焚烧抢掠鼓浪屿等处。听到这些消息,惊骇诧异不已。又据鹿港厅、彰化县火速呈报到郡的文书,所说的大致相同。我考虑厦门是重兵驻扎的地方,防守最严密,传闻恐怕还未确实,因此立即命人寻找雇用快船,迅速前往侦察。台湾孤悬海外,全靠厦门作为援助。如今出现这样的警报,难免使人心惶恐不安;对于民情浮动的地区,尤其值得忧虑。虽然早在道光十八年秋间,职道就先后收养嘉义、彰化的游民八千人,编入册籍;上年又招募各属乡勇、水勇二千九百多人,发给口粮,分驻海口;同时劝谕各庄总董、头人团练壮丁二万二千七百多人,造册等待调遣,借此安定民心,暗中加强约束。近年来本地匪徒还没有煽动闹事,但此前闽洋并没有大批夷船,如今厦门忽然传来这个消息,实在担心无知的匪类乘机煽动,甚至暗中勾结海盗,转而引导逆夷来台湾滋扰,事势确实十分紧急。应当同熊守会见并商议,立即传令陆路各营将领、守备,除留守城中的弁兵不可调动外,其余外汛弁兵酌情增派,迅速赶赴海口,协同当地文武委员防守。职道又立即传令各厅县,酌情调集各庄总董带领团练义勇,到海口增援防守;同时移文巡洋舟师,将船只一概收回,严密守卫港口。郡城与厦门隔海相对,距离很近,港口不能开得过多。议定将鹿耳门废港、国赛港、三鲲身三处港口,使用四只已经不能修缮的旧哨船,并购买民船十五只,再加上数百个大木桶,装满碎石,预备临时填塞,以免匪船绕道越过,从而可以集中力量保卫安平。连日来我督同府、厅、县劝谕绅士和商人,分别招募义勇,稽查夜间作乱的歹徒。府城本来就是土筑的,容易坍塌,四县随时修缮,但每年的款项很少,工程材料不能坚固。先前已经同熊守会合营员,周遍勘察巡视,动用款项兴修,不久就可以完工。至于西北沿海一带,绅士从前修造的外城是沙土结构,质地松散,城基又靠近水边,早已坍塌。如今在外城一带,从小北门开始,绕过大西门,到小西门,周长七百一十一丈,密密栽立木栅,以资防卫。

惟台地绅商久形罢敝,郡城郊商生理多在厦门,闻警之日,无不惊惶,事势迥非昔比。极意拊循慰勉,始觉鼓舞奋兴。远近士民,亦闻招即至。察看民情似尚可用。最要者,上年以来,通台十七口,设防兵勇众多,计原设、复设、添设,现共享弁兵三千九百三十九名、乡勇、水勇、屯丁六千四百八十名,口粮盐菜增加。一切攻守事宜,皆需整备。为时历久,经费不赀。上年系道府厅县筹款垫应,本年始蒙发银十万两,由职道随时酌核,饬行府局撙节支应。现在仅存四万三千余两。查各口防夷兵勇等项,每月本已需银七、八千两。今厦门有警,又添防兵勇,每月需银一万二、三千两。傥夷匪猝来,用费更不可胜计。即奏动道库备贮,亦不足济事。盖道库十万,已经两次军需动拨,仅存五万余两,若不亟筹接济,必误事机。现据熊守禀请省局筹拨经费银三十万两,实不为多。海外情形,久在洞鉴之中,自必俯如所请。傥司库筹拨维艰,不能一起给发,务请宪台饬商省局司道,克日先发十万两,迅委厅县干员,由五虎门对渡八里坌,于九、十月内解到应用。余于年内或正月间续发十五万来台,以资接济。职道督同熊守核实度支,断不敢有虚糜。傥有余存,即可以补还道库备贮之款。至澎湖经费饷银,尚须省中另行委解。傥若厦门有梗,即祈酌发银五万两,并交此次委员由五虎门解来台郡,再封雇妥船,仍交省来文武人员解往。澎湖距厦尤近,更为紧迫也。再有请者,台地海口绵长一千四百余里,不但守口管带壮勇需人,即督同绅士义民稽查地方奸细、押解各处饷银,在在需员差委。台湾现除实卸署事守口各员外,在郡惟即用知县王廷干一员、候补府经县丞庞裕昆一员、候补县丞吴湛恩一员,差委遣用乏人。上年曾禀明留委因公革职之候补同知前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在安平督带乡勇,并委丁忧之候补同知卸署澎湖通判徐柱邦,在澎湖协同防守。今澎湖有王提台驻守,徐丞可调回郡差遣。此外仍系乏人,祈宪台行司遴选精明干练之杂职二、三员,饬令来台差遣委用。又省城及台地往来文报,向由厦门行走,紧要之件,则另用一副,由蚶江、鹿港并行,而蚶江以非正站,每多延滞。伏乞宪台饬行泉州府蚶江厅,严饬口胥,遇有台湾文报,务填月日时刻,立即发行,并令泉州府城内设一官胥,管理往来文报,登记号簿,一体查考,是为切要。

○再上督抚请急发台饷状(辛丑七月二十九日)

前月二十日闻厦门有警,台湾防备宜益加严,府存经费无多,禀请宪台饬司道局筹拨银三十万两,以备支应,且分给澎湖。正发行间,准王提台七月十七夜自澎湖来函,言得家书,夷匪勾通草鸟贼船,于七月初十日进入厦港,官兵不利,退保同安。澎湖军需已尽,尚亏兵饷,商由台库拨银一万两、番银一万元。并据澎湖协詹功显及该署厅玉庚移禀前情,专差把总谢耀请领前来。

职道查厦港既经失守,澎湖及全台同时震动,海外浮动之区,尤堪危惧。昔之所虑者,英夷与在地奸民,今则兼虑成群之草鸟盗船与沿海之土匪。台湾地亘一千四百里,要口十七处,小口倍之,内外交警,水陆兼防,海外孤立情形,唇亡齿寒,尚未足喻。虽宪台经略有方,大集师徒,厦岛可实时恢复,而海外谣传,莫辨真伪。且台、鹿两处郊商,大半家于厦港。自闻失陷,一日数惊,匪类复加谣播,有非示谕所能镇安者。内地既无可请拨之师,海外不可复匮用兵之饷。厦门于六月十一日裁撤义勇千九百人,甫一月遂有失陷之事,则是义勇不可骤裁,已有明验。夫以厦港兵卒之多,石壁之坚,重以大担门内各屿防备之密,而鼓浪屿后尚为夷匪所乘,则是大小口一概皆须添设兵勇,安得如许熊罴之士,不竭之藏,自当斟酌人地,量度情形,要非库饷空虚所能措置。

伏乞宪台俯念海外危切,准如所请,委员解给,一面专折入奏,实为至要。本当由台具奏,缘未见内地明文,恐乖事实,是以未敢冒昧,想在仁明之所烛照也。至澎湖军需既已告尽,现在厦门有梗,诚恐省饷不能即应,不得不通融暂拨。业已饬府在所存经费内暂拨银五千两、番银五千元,先予解给,以资接济。惟是台湾经费转更乏竭,实已仅敷三月之需矣。合并陈明。

译只是台湾当地的绅士、商人长期以来已经十分困敝,郡城及郊外商人的生意大多在厦门,听到警报的那天,没有不惊恐的,事势与过去大不相同。我尽力抚慰、安定和鼓励他们,他们才开始感到振奋。远近士民听说招募,立即赶来。观察民情,似乎还可以使用。最重要的是,自上年以来,台湾十七处海口都已通盘设防,兵勇很多;计算原先设置、恢复设置和新增设置的数目,现在共有弁兵三千九百三十九名、乡勇、水勇、屯丁六千四百八十名,口粮、盐菜的开支也增加了。所有攻守事宜,都需要整顿准备。时间拖得久,经费非常庞大。上年由道、府、厅、县筹款垫付,本年才蒙发给银十万两,由职道随时审核斟酌,命令府局节省支用。现在只剩下四万三千多两。查各海口防备夷人的兵勇等项,每月原本就需要银七八千两。如今厦门有警,又增加防守兵勇,每月需要银一万二三千两。如果夷匪突然到来,费用更是无法计算。即使奏请动用道库储备,也不足以解决问题。道库原有十万两,已经两次拨作军需,只剩五万多两;如果不赶紧筹款接济,必定耽误军机。现在熊守上禀请求由省局筹拨经费银三十万两,实际上并不算多。海外的情形,您早已洞察清楚,必定会俯准所请。如果司库筹拨困难,不能一次发足,务请宪台命令省局及各司道,限期先发十万两,迅速委派厅县干员,由五虎门渡海到八里坌,在九、十月内运到使用。其余十五万两在年内或正月间继续发来台湾,以资接济。职道将督同熊守核实开支,绝不敢有虚耗浪费。如果有余款,就可以补还道库储备的款项。至于澎湖的经费和饷银,还须由省中另行委派人员押解。如果厦门发生阻隔,就请酌情发银五万两,并交给此次的委员,由五虎门运到台湾郡城,再另行封雇妥当船只,仍交给省中派来的文武人员押运过去。澎湖距离厦门更近,情况更加紧迫。还有一事请求:台湾海口绵延一千四百多里,不仅守卫港口、统带壮勇需要人员,就是督同绅士、义民稽查地方奸细,押解各处饷银,也处处需要委派差员。台湾现在除实际任事、守卫港口的各员外,在郡城只有即用知县王廷干一员、候补府经县丞庞裕昆一员、候补县丞吴湛恩一员,差遣委用的人手十分缺乏。上年曾经禀明,请留任因公革职的候补同知、前台湾县知县托克通阿,在安平督带乡勇;并委派丁忧的候补同知、卸任澎湖通判徐柱邦,在澎湖协同防守。如今有王提台驻守澎湖,徐丞可以调回郡城差遣。此外仍然缺少人手,请宪台通知有关司署,选派精明能干的杂职官二三员,命令他们来台湾听候差遣委用。又省城与台湾之间往来的文书,一向经由厦门传递;紧急重要的文书,则另用一份副本,由蚶江、鹿港同时发送,但蚶江不是正式驿站,往往多有延误。伏乞宪台命令泉州府蚶江厅,严厉告诫港口书吏,遇到台湾的文报,务必填写月、日、时刻,立即发出;并命令泉州府城内设置一名专职书吏,管理往来文报,登记号簿,统一查考,这实在是当务之急。○再上督抚请急发台饷状(辛丑七月二十九日) 上月二十日听说厦门有警,台湾的防备应当更加严密,但府库储存的经费不多,于是禀请宪台命令有关司道局筹拨银三十万两,以备支用,并分给澎湖。文书正在发出的途中,收到王提台七月十七日夜间从澎湖寄来的信,说他收到家书,得知夷匪勾结草鸟贼船,于七月初十日进入厦门港,官兵作战失利,退守同安。澎湖的军需已经用尽,还欠着兵饷,商议从台湾库拨银一万两、番银一万元。又据澎湖协詹功显及该署厅玉庚移文禀报上述情况,专门派把总谢耀前来请领。职道查明厦门港既已失守,澎湖和全台湾同时震动;对于海外这个动荡的地区,尤其令人危险恐惧。从前所担心的是英国夷人和本地奸民,如今还要兼防成群的草鸟盗船以及沿海土匪。台湾地域绵延一千四百里,重要港口十七处,小港口是其两倍,内外交相告警,水陆同时防守;海外孤立的情形,用唇亡齿寒还不足以比喻。即使宪台筹划经营有方,集中大军,厦门岛可以很快收复,但海外流传的谣言,却无法辨别真假。而且台湾、鹿港两处的郊外商人,大半家在厦门港。自从听说厦门失陷,每天惊恐数次;匪类又加以散播谣言,有些情形不是发布告示所能镇定安抚的。内地既无法请求调拨军队,海外又不能再缺少用兵的饷银。厦门在六月十一日裁撤义勇一千九百人,刚过一个月就发生失守之事,这已经明确证明义勇不能骤然裁撤。厦门港兵卒虽然很多,石壁虽然坚固,又有大担门以内各岛严密防守,却连鼓浪屿后面都仍被夷匪乘隙攻占;由此可见,各大小港口都必须增设兵勇。哪里能得到这样多勇猛的士卒,又哪里有用不尽的储藏?自然应当斟酌人力和地势,衡量具体情形;这并不是库饷空虚所能办理的。伏乞宪台体念海外情势危急,准许按照所请,委派人员押解发给;同时专门上折奏报,这实在是最为重要的事情。本来应当由台湾直接具奏,只因还没有看到内地的明文,恐怕与事实不符,所以不敢冒昧上奏,想来仁明的宪台自然能够洞察。至于澎湖军需既已告罄,如今厦门又发生阻隔,实在担心省里发来的饷银不能立即接济,不得不暂时通融拨用。已经命令府中从现存经费内暂拨银五千两、番银五千元,先行押解发给,以资接济。只是台湾的经费因此更加枯竭,实际上已经只够三个月的需要了。合并陈述如上。

昨见蚶江厅移鹿港厅文,知刘道以大兵在泉州缺食,禀请招商赴台买米,不论大小商船,一概免配官榖。足食之策,诚为紧要,殊不知商船趋利若骛,一闻缺食之区,无不争先贩运,何待官招?不过商民规避官榖,以此为名耳。此时收拾人心,免役利商,亦无不可。但所运官榖,即系内地兵食,既免商运,此事岂可不筹?职道之愚,惟有请将二十一年台运兵榖,仍照上年半解折色之法,全数由藩司发银,分给内地各厅县,以济兵食。其余一半,俟内地兵食充足,海洋平竣之后,再复商运旧规,抑或仍解折色之处,现饬台湾府厅妥议,另详办理。惟折色解银,台属厅县赔累甚巨,即内地各属亦所不愿,祇可暂行变通,事平仍复旧章为是。至南澳兵榖,此时无船可配,亦应俟商船到台郡时,方能配运耳。

○台湾不能坚壁清野状(辛丑九月)

八月二十四日,奉宪台札饬逆夷船坚炮猛,沿海若与交锋,万难制胜,不如诱之登岸,四面埋伏截杀,所有原设海边大小炮位,亟须移徙内地十余里或三、五里之阨要隘口,不令窥见。如其船至海边,即令沿海居民避徙内地,协同我兵埋伏鸟枪、抬枪、抬炮长短各械,俟其上岸时至隘口,先用大炮轰击,继以围杀。又奉札饬,各处港口必须堵塞,除面临大洋及内港退潮水深止七、八尺者及荒僻口岸不必计议外,如有港口退潮水深丈余,夷船能以阑入之紧要内港,速即购备竹篓、破船,装满沙石,分别填塞。其夷船未到之时,中间仍留小口,以便商渔船只出入。如遇夷船窜至,再行一并填满,以杜夷船联■〈舟宗〉闯突。其由海岸登陆及要隘之地,如可挖濠,即迅速开挖,宽深或暗埋蒺藜等物,仍将何处紧要应办缘由,禀詧复核等因,奉此。祗聆之下,仰见深烛夷情,指示机要,洵为避实击虚之良策。当即飞饬所属,各按地方情形遵照办理。

伏思用兵之法,攻守异势,攻以旷野为利,守以险隘为宜。而地势不同,民情差异,则有未可一概论者。自古守险,非依山则据水,平陆则深林密菁,皆可为守。台湾惟噶玛兰之苏澳、淡水之鸡笼、沪尾三口,系大山高耸,中夹口门,可以据险凭高。余皆沿海平沙,一望无际,口门悉在,水底或有沈汕暗礁,可陷敌舟,平时口门皆插竹为标,以进商船,有事即去其标,故称天险。然亦仅数处,大抵水口浅狭,非夷人之所必攻,余皆无所据依,守者极难立足。自当退而设伏,不与近海交锋。然而其难有五。

海畔平旷,村庄散漫,处处可行,并无阨要之所,其难一也。沿海之人,十、九皆穷,其心叵测,绵亘千数百里,人口繁众,迁之则无地可容,无业可活,置之则引敌登岸,无所不为。其难二也。台地恶习,最忌迁移,匪徒每欲为乱,则造言恐吓居民迁徙,乘间为乱。其难三也。沈舟载石,固可堵塞口门,然无兵勇守之,则堵者仍可以开,塞者亦可以去。其难四也。台人好乱,无事犹造播谣言,若撤退守口之兵,则明示以官兵懦怯,良者以为官弃其民,奸人益启猖獗之志。其难五也。且如郡城西临大海,城外即水,仅恃安平一镇,横亘为卫,安平地狭,东西一里余,南北二汕,迤■〈辶里〉相连,今守郡城,舍安平更无退步。城系土筑,未可言坚,虽欲坚壁清野,而不可得。展转筹思,惟有因地设施,以求万一之济。石壁虽不足当巨炮,而舍此更无可立足之区。大炮虽不能破坚舟,未尝不可击登岸之贼。现更用大竹篾编为夹墙,互数百丈,中实沙土,高仅五尺,其厚丈余,藉为我兵避炮之具。复挖长濠,下埋钉桶,以陷登岸之匪。其港门内横列大木数排,上安千斤炮各二门,以为拦截。更架棉包、牛皮,中藏勇士,伺敌将近,以炮击之。前以大木数百头,上钉尖锐大铁挠钩,中贯巨藤,以挠其杉板,木排后用竹筏停泊,傥敌炮破我木排,则弃炮于水,人登竹筏而退,诱其登岸击之。支港内则钉梅花木椿,以阻其闯突。安平之北,隔港六里为四草,亦砌筑石填夹墙七十余丈,内设兵勇炮位,以防敌人占据。过四草五里,则鹿耳门废港,用石填塞。更六、七里为国赛港,其处水口宽深,用不堪修葺哨船并买民船凿沈堵塞港内,仍设乡勇屯丁,对岸一带,复联集村庄团练壮丁设伏,以防登岸。安平之南,距炮台七里为三鲲身。新开港口,水深丈许。现用大木作水鹿角,横拦水中,复用竹篓载石堵塞,守以乡勇,复于对岸联集村庄练勇,设伏以待。更南六、七里为喜树仔小港,地颇荒僻,居民甚杂,尤防草鸟贼船阑入,亦联集在地之庄社团练壮丁,以为伏兵。

译昨天看到蚶江厅移给鹿港厅的文书,得知刘道因为泉州驻扎的大军缺少粮食,禀请招募商人到台湾购买米粮,不论大小商船,一概免除配运官粮。筹足粮食的办法,确实十分重要;但不知道商船逐利如同奔跑,一听说是缺粮的地区,都会争先恐后地贩运,哪里还用得着官府招募?不过是商民想规避运送官粮,借此作为名义罢了。此时为了收拾人心,免除劳役、便利商人,也未尝不可。但所运送的官粮,就是内地军队的粮食,既然免除商运,这件事难道可以不筹划吗?职道愚见,只有请求将道光二十一年台湾运送的军粮,仍然按照上年一半解送本色、一半折价的办法,全部由藩司发银,分别发给内地各厅县,以接济军粮。其余一半,等内地军粮充足、海上平定以后,再恢复商运旧规,或者仍然解送折色银两之处,现已命台湾府、厅妥善议定,另行详细办理。只是折色解银,会使台湾所属厅县负担赔累极重,即使内地各属也不愿意;只能暂时变通办理,事情平定后仍恢复旧章为宜。至于南澳的军粮,此时没有船只可以配运,也应等商船到达台湾郡城时,才能配运。○台湾不能坚壁清野状(辛丑九月) 八月二十四日,奉宪台札令:逆夷的船坚炮猛,沿海如果与之交战,极难取胜,不如诱使他们登岸,在四面埋伏截杀。原来设置在海边的大小炮位,必须赶快迁到内地十多里或三五里的险要隘口,不让敌人看见。等敌船来到海边,就命令沿海居民迁往内地躲避,协同我军埋伏鸟枪、抬枪、抬炮等长短兵器;等他们上岸来到隘口,先用大炮轰击,再包围歼杀。又奉札令,各处港口必须堵塞;除面向大洋的港口、内港退潮时水深只有七八尺的港口以及荒僻港岸不必议办外,如果有港口退潮时水深一丈多,夷船能够闯入,属于重要内港的,应迅速购买竹篓、破船,装满沙石,分别填塞。夷船尚未到来时,中间仍留小口,以便商船、渔船出入;如果遇到夷船窜来,再把小口一并填满,以杜绝夷船联■〈舟宗〉闯突。凡是海岸登陆处和重要隘口,如果可以挖壕沟,就迅速开挖,做到宽而深,或暗中埋设蒺藜等物;并将哪些地方重要、应当办理的缘由,具禀说明,复核办理等情。奉到此令。恭敬聆听这些指示,仰见您深刻洞察夷情,指出军事要害,确实是避开敌人优势、攻击其弱点的良策。于是立即飞速命令所属各处,按照当地情况遵照办理。我考虑用兵的方法,进攻和防守的形势不同:进攻以开阔野地为有利,防守则以险要隘口为适宜。但地势不同,民情也有差异,不能一概而论。自古以来据险防守,不是依靠山势,就是凭借水势;平地则有深林密丛,也都可以作为防守之地。台湾只有噶玛兰的苏澳、淡水的鸡笼和沪尾三处,属于大山高耸、中间夹着港口,可以凭险据高。其余地方都是沿海平坦的沙地,一望无际;港口都在那里,水下有的有沉汕暗礁,可以使敌船陷没。平时港口都插竹竿作标志,供商船进出;有事时就拔去竹标,所以称为天然险要。但这样的地方也只有几处,而且大多水口浅而狭,不是夷人必定要进攻的地方;其余地方都没有可以凭借的地势,防守者很难立足,自然应当退后设伏,不与敌人在近海交锋。然而其中有五个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口〕 海边平坦开阔,村庄分散,到处都可以通行,根本没有险要之处,这是第一个困难。沿海居民十人中有九人贫穷,心思难以揣测;地域绵延一千数百里,人口又多,迁移他们则没有地方容纳、没有职业维持生活;留下他们则会引导敌人登岸,什么坏事都可能做。这是第二个困难。台湾当地有厌恶迁移的习俗,匪徒每当想要作乱,就制造谣言恐吓居民迁徙,乘机作乱。这是第三个困难。沉船装石,固然可以堵塞港口,但没有兵勇守卫,堵塞的地方仍可以被打开,填塞的石物也可以被移走。这是第四个困难。台湾人喜欢作乱,即使没有事情也会制造、传播谣言;如果撤退守卫港口的兵丁,就等于明白告诉他们官兵胆怯,善良的人会认为官府抛弃百姓,奸人则更加萌发猖獗作乱的念头。这是第五个困难。况且郡城西面临着大海,城外就是水面,只能依靠安平一镇横向延伸作为屏障。安平地方狭窄,东西不过一里多,南北有两道沙汕,曲折相连。如今守卫郡城,除了安平再没有退路。城墙是土筑的,不能说坚固;即使想坚壁清野,也无法做到。反复筹划思考,只有根据地势设置防备,以求万一能够有所补救。石壁虽然不足以抵挡巨炮,但除了这里再没有可以立足的地方。大炮虽然不能击破坚固的船只,却未必不能轰击登岸的贼人。现在又用大竹篾编成夹墙,连绵数百丈,中间填实沙土,高仅五尺,厚一丈多,借此作为我军躲避炮火的设施。又挖掘长壕,在壕底埋下钉桶,用来使登岸的匪徒陷落。港门内横列数排大木,上面各安置千斤炮两门,用以拦截敌人。又架设棉包、牛皮,里面藏伏勇士,等敌人靠近就用炮轰击。先前用数百根大木,上面钉上尖锐的大铁挠钩,中间贯穿巨藤,用挠钩去钩扯敌船的杉板;木排后面停泊竹筏,如果敌炮击破我方木排,就把炮丢入水中,人员登上竹筏撤退,诱使敌人登岸后再加以攻击。支港内则钉设梅花形木桩,阻止敌人闯入。安平以北,隔港六里是四草,也砌筑石填夹墙七十多丈,里面设置兵勇和炮位,防止敌人占据。经过四草五里,就是鹿耳门废港,用石头填塞。再过六七里是国赛港,那里水口宽而深,用不能修缮的哨船和购买的民船凿穿后沉入港内堵塞,同时设置乡勇、屯丁;对岸一带又联合各村庄组织团练壮丁设伏,防备敌人登岸。安平以南,距离炮台七里是三鲲身。新开的港口水深约一丈。现在用大木制作水上鹿角,横拦在水中,又用竹篓装石堵塞,由乡勇防守;并在对岸联合各村庄训练勇丁,设伏等待敌人。再向南六七里是喜树仔小港,地方相当荒僻,居民成分复杂,尤其要防备草鸟贼船闯入;也联合当地庄社组织团练壮丁,作为伏兵。

郡城西面,围以木栅七百余丈,中安炮台三座,多设壮勇分守之。郡城八门,除弁兵外,复募壮勇一千四百名,授以器械,分段协守。城内各街,分七十二境,责成绅士,铺民各募壮勇二、三、四十名不等,共二千余人,多立木栅隘门,巡防街道,稽查奸宄。此郡城设守之大概情形也。

郡城以外,凤山县仍驻埤头,以竹为城,距海口二十里。嘉义、彰化二县,皆砖城,距海口七十余里。淡水厅石城,距海口十里。兰厅竹城距海口五十余里。而淡水之沪尾,即八里坌一水三十里,直通艋舺。彰化之番仔挖一水三十里,直达鹿港。此皆商民百货所集,阛阓之盛,倍于城中,杉板船皆可以至。其次,则嘉义县丞所驻之笨港,佳里兴巡检所驻之盐水港,市井颇稠,皆濒海数里,幸港道浅狭,即夷人杉板亦不能至。惟有懔遵宪示,于各海口中择其地有要隘可以退伏者,将炮勇酌量分撤,半守口门,半为埋伏,诱其入而歼之。傥或地势不便,则量为变通办理,以期仰副谆谆垂示之至意。

○委员请领经费状(壬寅七月二十八日)

台湾孤县海外,四绝无援,乱民不靖于内,夷寇数扰于外,地方辽阔,海口丛立,名虽一郡,实亘福、兴、漳、泉四府道里之长。戍兵班满,久切思归,驱策已非易事,且水陆一百七十余处,无非要汛,调拨守口,殊形单薄,不得不多募乡勇、水勇以助兵力。兵勇既众,又自二十年八月至今,时逾二年,军装、口粮、修城、筑堡、浚挖濠沟、铸炮塞口、制造器械,一切攻守战具,经费在在不赀。又有澎湖一厅隔海,时告急于台湾,虽两次委员解发银四十万两,又另给澎湖银一万五千两、番银三千元,经费不为不多,无如兵勇既多,时日复久。伏思道光二十年二十一年两次俱经开具全台各口兵勇清折,通送宪核在案。计自二十一年七月厦门失守,是时一厅、四县、十七口二次折开防夷兵共三千九百三十九名、乡勇水勇屯丁六千四百八十名。及至八、九月后,夷船再犯鸡笼,南北两路土匪相继通夷作乱,四县添设防夷兵八百一十九名,壮勇屯丁一千九百五十名,连前共水陆弁兵四千七百五十八名,水陆壮勇屯丁八千四百三十名。至于夷来打仗数次,临时添调兵勇及南北两路剿办逆匪征调堵御之兵勇,尚不在此数内。以逆匪作乱时,虽经职道奏拨道库备贮银三万两,尚有台湾府挪动兵饷银一万七千余两垫应,省发防夷经费到台,不得不急行归还。至于澎湖一厅,先是兵勇尚不甚多,及王提台移驻之后,凡用防夷兵一千五百九十九名、乡勇水勇一千二百一十三名,所有省发经费,除归还二十年九月至上年七月外,已属不敷。上年七月至今,皆系台湾拨给,又不下五万两。此时似尚可支数月,而台湾则自上年十二月时府库已仅存十三万余两,支应各属,至今仅存三万有奇。职道深虑经费维艰,防夷兵勇无不先定章程,俾各属遵照给领,随时开折申送该府,复同局员台防同知仝卜年,时加稽核,丝毫不准滥应。其派添兵勇,相时酌量减撤,而逆夷屡次犯境,复时有大帮报复之谣。即如三月间,果有夹板十九只来台,欲购在地奸民内应,虽将其导引羽翼之草鸟匪船击败,夷无内应,潜行遁去,而各口戒严不敢稍疏日夜。此其极力撙节不得不用之苦衷,想邀明鉴。

本年职道会同台镇据实奏蒙圣恩准,再赏拨经费银五十万两解闽,以备台湾提用,约计此时各省当有到者。兹当用度告匮之时,谨委淡水厅大甲巡检谢得琛赴省,伏乞宪台行司即先发给银十五万两,添委干员协同谢巡检,由五虎门配船赍解来台,以便支应。俟至十月间,再拨给十万两解台,更为德便。

○夷船复来台洋游奕状(壬寅八月)

本年三月间,逆夷大帮船只勾结草鸟匪船来台,冀图滋扰。经文武官兵义勇击破草鸟船多只,擒获奸民匪犯讯办。夷见无隙可乘,潜引大帮遁去缘由;业已具折陈奏录报在案。乃夷船已去,而草鸟匪船仍复往来各口伺劫。复有彰化巨匪黄马等,聚众专俟夷船到口作乱。又经本职、职道督饬文武先后击破歼擒,分别审办。

译郡城西面用木栅围绕七百多丈,中间设置三座炮台,多派壮勇分段防守。郡城有八座城门,除弁兵外,又招募壮勇一千四百名,发给他们器械,分段协同守卫。城内各街分为七十二境,责成绅士和铺户居民各自招募壮勇二十、三十、四十名不等,共有二千多人;多处设置木栅和隘门,巡逻防守街道,稽查奸邪。这就是郡城设置防守的大致情形。郡城以外,凤山县仍驻守埤头,以竹子筑城,距离海口二十里。嘉义、彰化二县都是砖城,距离海口七十多里。淡水厅的石城距离海口十里,兰厅的竹城距离海口五十多里。淡水的沪尾,从八里坌沿水路三十里,直通艋舺;彰化的番仔挖沿水路三十里,直达鹿港。这些地方都是商民百货汇集之处,市集的繁盛程度超过城内一倍,杉板船都可以驶到。其次是嘉义县丞驻守的笨港、佳里兴巡检驻守的盐水港,市井相当稠密,都距离海边数里;幸而港道浅而狭,即使夷人的杉板船也不能驶入。只是谨慎遵照宪台的指示,在各海口中选择地势重要、具有险隘、可以退后设伏的地方,将炮位和壮勇酌情分撤,一半守卫港口,一半埋伏起来,诱敌深入后歼灭。如果地势确实不便,就酌情变通办理,以求仰副您谆谆指示的深意。○委员请领经费状(壬寅七月二十八日) 台湾一县孤悬海外,四面隔绝而没有援助,内部乱民不得安定,外部夷寇屡次侵扰;地方辽阔,海口众多,名义上虽只是一个郡,实际上地域纵横相当于福州、兴化、漳州、泉州四府的路程总和。戍守士兵轮班期满,早已急切想回乡,驱使调度他们已经不是容易的事;况且水陆一百七十多处,无不属于重要汛地,调拨兵力守卫港口,实在显得单薄,不得不多招募乡勇、水勇来辅助兵力。兵勇既然众多,又从道光二十年八月到现在,时间已经超过两年,军装、口粮、修城、筑堡、疏浚挖掘濠沟、铸炮堵塞港口、制造器械等一切攻守战具,处处都需要巨额经费。又有澎湖一厅隔海相望,不时向台湾告急;虽然两次委派人员解送银四十万两,又另给澎湖银一万五千两、番银三千元,经费不能说不多,但无奈兵勇既多,时间又长。我考虑道光二十年、二十一年两次都已经开列全台湾各口兵勇清册,送请宪台审核备案。计算从道光二十一年七月厦门失守时起,一个厅、四个县、十七处港口,第二次开列的防夷兵共有三千九百三十九名,乡勇、水勇、屯丁共有六千四百八十名。到了八九月以后,夷船再次侵犯鸡笼,南北两路土匪相继勾结夷人作乱,四县增设防夷兵八百一十九名、壮勇屯丁一千九百五十名;连同原有的,共有水陆弁兵四千七百五十八名,水陆壮勇屯丁八千四百三十名。至于夷人前来交战多次时临时增调的兵勇,以及南北两路剿办逆匪时征调、堵截、防御的兵勇,都还不在这个数目之内。逆匪作乱时,虽然职道曾奏请拨用道库储备银三万两,还有台湾府挪用一万七千多两兵饷垫付,省里发来的防夷经费一到台湾,就不得不赶快归还。至于澎湖一厅,起初兵勇还不算多,等王提台移驻以后,凡是防夷兵一千五百九十九名、乡勇水勇一千二百一十三名;省里发来的经费,除去归还道光二十年九月至上年七月的款项外,已经不够使用。上年七月至今,都由台湾拨给,又不少于五万两。此时澎湖似乎还可以支撑几个月,而台湾自上年十二月起府库就只剩十三万多两,供给各属到现在只剩三万多两。职道深深担心经费筹措困难,对防夷兵勇无不预先制定章程,使各属遵照领取,随时开列清单申报送交台湾府;又同局员、台防同知仝卜年经常加以稽核,丝毫不准滥用。对于派遣增添的兵勇,也根据时势酌情裁减撤回;但逆夷屡次侵犯边境,又不断有大批夷船前来报复的谣言。比如三月间,果然有夹板船十九只来到台湾,企图收买本地奸民作为内应。虽然我军击败了给它们引路、充当羽翼的草鸟匪船,夷人没有内应,只得暗中逃去,但各处港口仍然戒严,日夜不敢有丝毫松懈。这就是我们竭力节省而又不得不如此使用经费的苦衷,想来可以得到您的明察。本年职道会同台镇据实奏报,蒙圣恩准许再次拨给经费银五十万两,解送福建,以备台湾提取使用,估计现在各省应当已经有款项运到。如今正值用度告急之时,谨委派淡水厅大甲巡检谢得琛赴省,伏乞宪台命令有关司署立即先发银十五万两,另行委派干员协同谢巡检,由五虎门配船携带解送台湾,以便支用。等到十月间,再拨给十万两解送台湾,那就更加方便了。○夷船复来台洋游奕状(壬寅八月) 本年三月间,逆夷大批船只勾结草鸟匪船来到台湾,企图滋扰。经文武官兵和义勇击破多只草鸟船,擒获奸民匪犯,审讯办理。夷人见没有可乘之隙,暗中带领大批船只逃走,相关情形已经具折陈奏并记录报告在案。但夷船虽然离去,草鸟匪船仍然往来各处港口,伺机抢劫。又有彰化的大匪黄马等聚集众人,专门等待夷船到达港口后作乱。后来又经本职、职道督促命令文武官员,先后击破、歼灭并擒获,分别审讯办理。

兹于八月初五日,接据台湾水师协邱镇功、台防同知仝卜年及文武委员义首人等禀报,是日午刻,瞭见国赛港外洋有三桅夹板夷船一只,自西南驶来由西北外洋而去等情。本职、职道当即飞行各文武,将各处壮勇酌量添设,慎密防范。续据探报,该夷船于是夜三更时,在国赛港迤北之马沙沟外洋北汕停泊。当饬邱副将督带水师商哨船十九只及水勇竹筏多张,驶往攻击。并饬国赛港委员候补同知徐柱邦,督率守口壮勇,在岸陈列防堵。本职、职道立即会带兵勇,出驻安平,督率办理。初七日申刻,据报该夷船见我兵勇严密,即插起白旗,施放空炮。于初六夜乘潮逃驶。师船追望无踪而回。本职、职道随会同在安平演放炮位,勘阅重修炮墩土壁事竣,于初八日晚同回郡城。初九日未刻,又据各口报称,有夷船一只,在凤山县之打鼓港南外洋,渐向西北驶过四鲲身、四草湖外游奕。于申酉刻间,复向外洋驶去无踪。各等情前来。

查连日皆西风,该夷船是否前后两只,抑即系前此之船被风打回,复行驶去,均未可知。但望见师船及岸上兵勇,立即竖起白旗,则其不敢近岸攻战情形,显然可见。然夷情诡诈,防范不可稍疏,除飞饬在口文武员弁义首添加壮勇认真防备、一俟近汕相机攻击、并会禀将军督宪分衔禀咨抚部院外,合将夷船复来游奕驶去情形,禀报宪台察核。

○风闻厦门夷情反复状(壬寅十一月二十四日)

前月二十日,接据护送夷人往厦委员卢继祖、张肇銮等禀称:遭风夷人二十五名及夷目颠林等九名,均已到厦交收。惟因颠林等在澎湖候风兼旬,到厦稍迟,厦门谣言四起,以致鼓浪屿夷酋疑惑,大生怨谤,以为台湾两次破获夷人,皆系遭风夷商,不当正法等语。职道不胜骇异,前次来台夷官,业已感服,极为恭顺,何以鼓浪屿夷酋忽生异议?仆鼎查在江苏与钦差大臣议定一切和约章程,言定浙江、福建、广东等省未接议和之信以前,傥有攻击夷船,均当原情免议。岂得显违条约?此端一起,则向后各条皆不足据,凭何信守?至两次来台破获之夷,俱在未议和以前,两相争战,彼此仇雠,即系遭风夷船,尚当擒办,何况并非遭风商船?现有原供及起获船上炮械及厦门、浙江营件、浙抚营员印文册折,现在贮库确凭,何能文饰?

窃意仆鼎查所到之处,无不纵横如志,惟独台湾连遭挫衄,有损彼威,其恨可知。讳败夸强,亦无足责。但和议甫定,不当有此一节,诚恐讹言日久,以伪乱真,于大局必有关碍。宪台必有先闻,自必定策权衡,以全大局。事关夷情反复,职道既有所闻,关系重大,不敢缄默。是以会达镇据实上闻,言皆切直,并无一字涉虚。至夷情实在如何,海外无从揣测。伏乞宪台指示机宜,是所幸祷。

再有请者,夷情诡诈多端,难以理争,亦不必以一镇、一道而碍国家大局,使海外又启兵端。职道愚见,夷人深恨台湾败衄之耻,故为此举,且彼既在厦门设立码头,而台湾与厦门对峙,镇、道二人在台,于彼诸多不便,故为此谋。欲去其所忌,未必真为正法之夷人抱屈也。若镇、道更易,似可相安。惟有仰恳宪台,密以此意奏闻,先将镇、道撤回候旨,一面善与之言,不失天朝之体。彼见去其所忌,自亦无所借口。傥蒙圣明垂鉴,别赏差使,则易地亦可报效,不必定留在台,免致牵动大局,似为妥洽。谨密陈。

●东溟文后集卷六

桐城姚莹石甫着

覆贺耦庚方伯书(丙申正月)

与毛生甫书(己亥四月)

与汤海秋书(己亥四月)

上督抚言全台大局书(庚子四月)

覆邓制府言夷务书(庚子五月十二日)

与达镇军书(庚子八月)

与王提督书(庚子八月)

○覆贺耦庚方伯书(丙申正月)

窃莹凡陋下材,附青云之末,二十九年矣。浮沈下吏,不获一侍清言。然大君子治绩声称上结九重之知,下逾岭海之外,士大夫操觚从政者,无不仰为当代伟人。莹之景行,更当何如也。

曩岁友人示以巨制经世文编,伏读既终,甚叹贤哲所为宏卓,匪是不足为明体达用。顾以刍荛一孔之见,亦间蒙采录其言,且感且惊。思以一函自通,而疏贱中惭,申纸复辍者数矣。上年冬,从陶泉都转所递到赐书,咨及闽事,所以待莹者甚厚,诚非所敢当也。沈痾未瘳,逾月乃起,又有护理运符之役,鹾务烦冗琐细,不遑作复。今兹稍暇,谨对以所知。

译本月八月初五日,接到台湾水师协邱镇功、台防同知仝卜年以及文武委员、义首等人的禀报:当天午时,看见国赛港外洋有一只三桅夹板夷船,从西南驶来,转向西北外洋驶去。对此,本职和职道立即飞速通知各地文武官员,酌情增设各处壮勇,谨慎严密防范。随后据侦探报告,该夷船在当夜三更时分,停泊在国赛港以北马沙沟外洋的北汕。于是命令邱副将督带水师商哨船十九只及多张水勇竹筏,驶去攻击;又命令国赛港委员、候补同知徐柱邦督率守港壮勇,在岸上布置防堵。本职、职道立即会同带领兵勇,出驻安平,督率办理。初七日申时,据报告该夷船见我军兵勇防备严密,立即竖起白旗,发射空炮;初六日夜间乘潮逃走。水师船追赶望去,已无踪迹,只得返回。本职、职道随后会同在安平演放炮位,勘察查看,重修炮墩土墙的工程已经完成,于初八日晚一同返回郡城。初九日未时,又据各港口报告,有一只夷船在凤山县打鼓港南面外洋,逐渐向西北驶过四鲲身、四草湖外海游弋。在申时、酉时之间,又向外洋驶去,消失了踪迹。以上情况一并禀报。查近日一直刮西风,这只夷船究竟是前后两只船,还是先前那只船被风吹回后又驶走,都无法确定。但从它望见水师船和岸上兵勇后立即竖起白旗这一点看,它不敢靠岸进攻交战的情形已经显然可见。不过夷人的情况诡诈多变,防范不可稍有疏忽。除已飞速命令港口的文武官员、弁员和义首增添壮勇,认真防备,一旦敌船靠近沙汕就相机攻击,并会同禀报将军、督宪,分别署名禀报、咨送抚部院外,现将夷船再次来到台湾海面游弋后离去的情形禀报宪台察核。○风闻厦门夷情反复状(壬寅十一月二十四日) 上月二十日,接到护送夷人前往厦门的委员卢继祖、张肇銮等人的禀报,说遭遇风暴的夷人二十五名以及夷目颠林等九名,都已经到达厦门交接收领。只是因为颠林等人在澎湖等待风势超过十天,到厦门稍晚,厦门于是谣言四起,以致鼓浪屿的夷酋疑惑不满,大肆怨恨诽谤,认为台湾两次捕获的夷人都是遭遇风暴的夷商,不应依法惩办之类。职道对此非常惊异。上次来台湾的夷官已经心悦诚服,态度极为恭顺,为什么鼓浪屿的夷酋忽然提出异议?仆鼎查在江苏与钦差大臣议定了一切和约章程,并约定在浙江、福建、广东等省收到议和消息以前,如果有攻击夷船的事情,都应按照实际情由免于追究。怎么能公然违反条约?一旦开了这个先例,以后的各项条款都不足以凭信,又凭什么遵守信约?至于前两次到台湾来而被捕获的夷人,都发生在议和以前,双方交战,彼此结仇;即使是遭遇风暴的夷船,也应当擒拿办理,何况并不是遭风的商船?现在已有原始供词,以及从船上起获的炮械和厦门、浙江营中的文件、浙江巡抚衙门官员的印信文册折件,这些都是存放在库中的确凿凭证,怎么能够掩饰文饰?我私下认为,仆鼎查所到之处无不纵横自如、称心如意,唯独台湾接连遭受挫败,损伤了他的威势,他的怨恨可想而知。隐瞒失败、夸耀强盛,也没有什么值得责怪的。但和议刚刚订立,不应当出现这样的事;实在担心谣言日积月累,以假乱真,对大局必然会有妨碍。宪台一定已经先听到消息,自然会权衡利弊、制定方略,以保全大局。此事关系到夷情反复,职道既然有所听闻,关系重大,不敢保持沉默。因此会同达镇据实上报,所说都切实直截,没有一字虚假。至于夷情究竟如何,海外情况无法揣测。伏乞宪台指示应对机宜,是所幸甚。还有一事请求:夷情诡诈多端,难以用道理争辩,也不必因为一个镇、一道的得失而妨碍国家大局,使海外再次爆发战端。职道愚见,夷人深恨在台湾战败受辱,所以才有这个举动;而且他们既然在厦门设立码头,台湾又与厦门相对,镇、道二人留在台湾,对他们有许多不便,所以才策划此事。他们想除去自己所忌恨的人,未必真是为遭风被捕、应受惩办的夷人鸣冤。如果调换镇、道二人,似乎就可以相安无事。只是恳请宪台秘密地把这个意思奏报上去,先将镇、道二人撤回,等待圣旨;同时妥善同夷人交涉,不失天朝的体面。他们看到自己所忌恨的人被撤走,自然也就没有借口了。如果蒙圣明垂察,另行赏赐差使,那么即使调往别处也可以报效,不必一定留在台湾,免得牵动大局,这样似乎更为妥当。谨秘密陈述。●东溟文后集卷六 桐城姚莹石甫著 覆贺耦庚方伯书(丙申正月) 与毛生甫书(己亥四月) 与汤海秋书(己亥四月) 上督抚言全台大局书(庚子四月) 覆邓制府言夷务书(庚子五月十二日) 与达镇军书(庚子八月) 与王提督书(庚子八月) ○覆贺耦庚方伯书(丙申正月) 我姚莹资质平庸、才力低下,追随在您青云直上的末列,已经二十九年了。长期沉浮于下级官吏之中,没能有机会侍奉聆听您的清正言论。然而大君子治理有功、声名显赫,上能得到九重天子的知遇,下能传播到岭海以外,凡是执笔作文而从政的士大夫,无不仰望您,认为您是当代伟人。姚莹对您的景仰,又应当达到何等程度呢?过去有一年,友人把您巨著《经世文编》给我看。我恭敬读完后,深深赞叹贤哲所作文章宏大卓越;如果不是这些文章,就不足以阐明事物的本体、通达经世致用的道理。只是我这种像割草打柴者一样片面浅陋的见解,也间或承蒙您采录其中的话,既感激又惊惶。我想写一封信主动通达问候,但由于身份卑微而心中惭愧,写到一半又停下,已经好几次了。上年冬天,通过陶泉都转递送来的赐书,信中问及福建的事情,您对待姚莹十分厚重,实在不是我所敢当的。我的久病还没有痊愈,过了一个多月才起身;又有代理运盐使的差事,盐务繁杂琐细,没有空闲写信回复。如今稍有空闲,谨将我所知道的情况答复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