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乾道稿,淳熈稿,章泉稿,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乾道稿、淳熈稿、章泉稿三集,并宋赵蕃撰。蕃字昌父,号章泉,先世郑州人。建炎初,其曽祖旸官于信州,因家焉。蕃以旸致仕恩补官,后终直秘阁。蕃始受学刘清之,年至五十始问学于朱子。朱子文集与蕃尺牍凡六首。蕃与朱子往还诗及他作之称述朱子者,亦二十余首。其相契颇深。朱子答徐斯逺书有云:「昌父志操文词,皆非流辈所及,且欲其刋落枝叶,就日用间深察义理之本然,庶几有所据依以造实地,不但为骚人墨客而已。」所以期许之者亦甚至。然蕃本词人,晚乃讲学,实未尝有所论著,其究也仍以诗传。与涧泉韩淲有「二泉先生」之称。淲集久佚,今从永乐大典裒辑,已别着録。蕃集亦无传本,而永乐大典所收颇富,并为采掇编次,依旧本标题厘为《乾道稿》二卷,《淳熈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共计二十七卷。而以蕃本传及刘宰所作墓表附録于后。初,蕃为太和簿时,受知于杨万里,万里赠诗有云:「西昌主簿如禅僧,日防秋菊嚼春氷。」又云:「劝渠未要思旧隠,且与西昌作好春。」又为作写真赞云:「貌恭气和,无月下推敲之势;神清骨耸,非山头瘦客之容。一笑诗成,万象春风。」云云。则其诗派实出江西。刘克庄跋亦云:「近嵗诗人,惟赵章泉五言有陶阮意。」所作《后村诗话録》其诗颇伙。《诗人玉屑》载蕃论诗一则,以陈后山寄外舅诗为全篇之似杜者。后戴式之思家用陈韵,又全篇之似陈者。观所品题,其渊源亦可概见矣。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校上。
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 校 官【臣】陆 费 墀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乾道稿》《淳熙稿》《章泉稿》,别集类三【宋】提要 臣等谨慎考订:《乾道稿》《淳熙稿》《章泉稿》三集,都是宋代赵蕃所撰。赵蕃字昌父,号章泉,祖先世代是郑州人。建炎初年,他的曾祖父赵旸在信州做官,于是便在那里安家。赵蕃因赵旸致仕所得的恩荫补官,后来官至直秘阁。赵蕃起初向刘清之求学,到了五十岁才向朱子请教。朱子文集和赵蕃的书信共六首。赵蕃与朱子往来的诗,以及其他作品中称述朱子的诗,也有二十多首。他们彼此契合很深。朱子答徐斯远的信中说:“昌父的志操和文辞,都不是同辈人所能比的;而且希望他删去枝叶,在日常事物中深入考察义理的本来面目,或许能够有所依据而达到真实的境地,不只是做一个骚人墨客而已。”朱子对他的期望也极为深厚。然而赵蕃本来是诗人,晚年才讲学,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论著,他最终仍以诗歌流传后世。他与“涧泉”韩淲并称“二泉先生”。韩淲的文集早已散佚,如今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纂出来,已经另行著录。赵蕃的文集也没有传本,但《永乐大典》所收颇为丰富,于是一起搜集编次,按照旧本题名分为《乾道稿》二卷、《淳熙稿》二十卷、《章泉稿》五卷,共二十七卷。又把赵蕃的本传以及刘宰所作的墓表附录在后面。当初,赵蕃任太和县主簿时,得到杨万里的赏识。杨万里赠诗说:“西昌主簿如同禅僧,天天防备秋菊,咀嚼春冰。”又说:“劝你暂且不要思念旧日隐居之处,先和西昌共同度过美好的春天。”杨万里还为他作写真赞说:“容貌恭敬,气度和顺,没有月下苦苦推敲诗句的姿态;精神清朗,骨格高峻,不是山头清瘦客的容貌。一笑之间诗便写成,万象都沐浴在春风之中。”如此等等。由此可见,他的诗歌流派确实出自江西诗派。刘克庄作跋也说:“近些年的诗人,只有赵章泉的五言诗有陶渊明、阮籍的意味。”他所作《后村诗话》中,记载赵蕃诗作颇多。《诗人玉屑》记载赵蕃论诗的一则,说陈后山寄给岳父的诗,全篇都像杜甫的诗。后来戴式之思念家乡,又采用陈后山的韵,全篇都像陈后山的诗。看他所品评的诗篇,他的师承源流也大致可以看出来了。乾隆四十九年十一月恭敬校订呈上。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乾道稿卷上宋 赵蕃 撰五言古诗东坡在惠州,窘于衣食。以重九近,有樽爼萧然之叹。和渊明《贫士》七诗。今去重九三日尔,仆以新谷未升,方絶粮是忧。至于樽爼,又未暇计也。因诵靖节《贫士》诗及坡翁所和者,辄复用韵。故乡堕▯茫,乃此穷山,依力业困乏资,萧飒如秋晖。人生初无根,岁月着翼飞,更堪防寒暑,蔓草真同归。与懐死后名不▯,身前饥已矣,勿多谭。宁能置防悲。渊明生乱世,何意争鹤轩?念归非一日,寓説因田园。不嗟瓶储空,宁叹灶絶烟。声名向千载,谁得加磨研?孟轲论尚友,我亦佩此言。古人未易诬,今代无兹贤。谁云钟期死?伯牙遂忘琴。渊明出晋宋,东坡作知音。究其出处间,岨峿皆直寻。和诗固亡恙,端若一手斟。我时诵其集,危坐常加钦。缅懐两先生,千古同此心。四皓逃南山下,视衣褐娄,不知建成客,孰与封君酬?夷齐古逸民,食粟犹耻。周何曽堕人计,图安卒成忧。不然靖节翁,那与沮溺俦?顾于一日间,无羡斯无求。去年廹重九,倦游正长干,税驾僧屋,古无従借船官。今年山中居,朝暮无续餐,朔身谩九尺,何时辞馁寒?货殖赐何有,箪瓢未臞顔。因知昔人意,道胜贫非闗。闲居起常早,倦巾首如蓬。偶繙西都书,意外文字工。清名谁为高?澟澟惟楚龚。当时岂无人?罕与二子同。乃知士生世,不贵侯籍通。九原如可作,何惮执鞭从?昔在厐徳公,有足不入州。鸾鳯自有志,燕雀安可俦?廼知金石坚,不逐万物流。当时天下事,固为长者忧。未易一木支,杀身何能酬?令人为短气,哀哉!融与修。谒文叔于松谷鸡鸣戒柴车,月落到林寺。先生方睡美,童子惊客至。晨霜粲屋瓦,初日照平地。虽非赞公宿,似是超师谊。分防属秋风,倐忽竟此歳。相望不为逺,数见良不易。公行立朝班,我政亲农耜。自兹出处殊,宁使心迹异。欢华一朝宠,风节千古事。要令松谷名,因公表于世。自玉山归竹隠投宿广平院乆客倦城市,薄言归田庐。抹马待日,敛颠风忽来,俱横防径,成去扑扑埃满须。晴雷隠虚空,数雨如投珠。渇甚念茗饮,迟回寻梵居。少焉复前迈,行行过烟墟,但惊田畴间有似槁复苏。及经道途,冲余流尚通渠,乃悟适来雨咫尺或有无。天公本何心,分龙信非诬。自兹到吾栖,岗岭更复迂,山穷偶逢寺,可以休仆痡。投鞍议食事,仅具粥一盂。道人吾故人,问我来﨑岖,既能设瓜果,村酒亦复沽。我愧非渊明,僧诚逺公徒。停杯竟高枕,梦境知何如?明当带星起草,露徒侵裾。还家一何忙,视竹齐架书,优哉且自适,休问瓶无储。遣兴二首秋清意自佳,况此山崦静?今晨风日暖,亦复起我病丛。深木犀多激烈,香成阵。何必薝卜林,方能明佛性?西风何从来,惊我庭下緑竹。君了不知,俨立若带。东山居陋,无友吊影,唯吾仆得此助。婆娑宁能叹幽独?寒夜晓起呈斯逺黄昏月甚佳,夜半风忽起,直疑天又变,况觉寒逾水,破衾不能温,曲身岂复论?牕明亟问,似霜里。明朝暾,梅开何处树?索莫谁能顾?被褐复扶笻,从君覔诗去。晨起布衾失余温,纸▯启微明,霜粲万瓦白,江可一苇横。故园菊应荒,郢岸梅且荣。客游胡滞留,歳事行峥嵘。幽居▯前亦何有?有槐俨而长植之,自谁欤?花开防经黄,那知窻中人不作昔日忙,但恋六月防。超然傲羲皇,得晴欲过江访梅,已忽病作,天亦复隂,怅然有赋。立春数日,间梅花未多睹,书窻有折枝,每浸则微吐,残编宵未眠,卯酒朝自举,时闻逓幽香,似接谭妙语。林园何人家,厥地非容与,曽知将军祠,老木瞰江浒,时中防及之,欲往遭雪阻。莫要居士麯,但费先生楮。前朝得霜霁,决意唤鸣防,肩舆已出门,邂逅谒吾侣,忽焉头岑岑,归卧更侵膂。或者疟为祟,又意瘴莫御,杯铛且弃置,药饵事煎煑。岂唯病独然,隂云重弥宇。羲之嗜山水,誓墓不自许,涪翁访岑公,亦叹连朝雨。世人肆贪求,妄意輙簪组,宁知一笑适,亦自有从拒。天云防当开,我病亦应愈,但恐梅之花蹁跹如化羽。从孙一昆仲求毗陵笔宣城死,诸葛管城不中书。我无操舟长,顾病河流纡。朝来罢茶瓯,闲诗念追摹。毛锥不胜任,一战惊摧车。孙郎吴中回,此物富有余。日云得秘法,蠧口絶觊觎。君今英妙年,赋成似相如。自宜给笔札,奏技承明庐。非如寒窻人,章句分锱铢。多贮竟胡为,何妨稍遗余。七言古诗逺斋作十二辰歌见赠,且帅同作。虫臂鼠肝,能几许?何如径驾牛车去?虎头未必果痴絶,死宂旧来输狡兎。先生端是人中龙,为蛇画足,吾何功?士穷有愧食谷马,况乃烂羊关内封。春风开花到猴李,白酒黄鸡思下里赋。因狗监笑相如,猪肝不食,宁为诡。
译钦定《四库全书》《乾道稿》卷上 宋 赵蕃 撰 五言古诗 苏轼在惠州时,衣食困窘。因为重阳节临近,曾有酒器和食器空荡荡的感叹。他和陶渊明《贫士》七首的诗。如今距离重阳节只有三天,我因为新谷还没有收获,正为断粮发愁。至于酒食器具,更没有时间顾及了。因此诵读陶靖节的《贫士》诗以及苏轼所和的诗,便又依韵作诗。故乡已经沉入渺茫之中,我却身在这穷僻的山中;依靠劳作,仍苦于资财匮乏,萧瑟得如同秋日的余晖。人生本来就没有根基,岁月插上翅膀飞逝,更何况还要防备寒暑,蔓草最终也只能同归于尽。与其忧虑死后的名声是否增益,不如说眼前已经饥饿;不要多谈了,哪里能够不置身于悲哀之中?陶渊明生在乱世,哪里有心思去争取显贵?思归并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借田园之说来寄托心意。不因酒瓶空了而叹息,也不因灶下断了炊烟而感伤。名声流传千载,谁能再加以磨砺推许?孟轲谈论以古人为友,我也佩服这句话。古人不容易被诬蔑,今世却没有这样的贤人。谁说钟子期死后,伯牙就从此忘了弹琴?陶渊明处在晋宋之际,苏东坡则成为他的知音。考察他们出处进退之间,虽然道路崎岖,却都直寻本心。和诗本来没有什么不妥,端正得如同出自同一人之手。我时时诵读他们的文集,端坐时常常更加钦敬。遥想这两位先生,千古以来有着同样的心志。商山四皓逃居南山之下,看轻穿粗布衣服的生活,却不知道建成所招纳的宾客,谁能与被封为君侯的人相酬答?伯夷、叔齐是古代的隐逸之士,即使吃周朝的粮食也感到羞耻。周公何曾陷入他人的谋算?谋求安定最终反而成了忧患。若不是这样,那么陶靖节老人又怎会和长沮、桀溺同类呢?只要顾念一日之间的事情,不羡慕这些,也就没有什么可求的了。去年迫近重阳节时,我厌倦了游历,正在长干,便在僧舍停下车马;古来没有从官府借船的办法。今年居住在山中,早晚都没有接续的饭食;我徒然有九尺高的身躯,什么时候才能辞别饥寒?像子贡那样经商置产,我有什么呢?箪食瓢饮,也没有使颜回消瘦。由此才知道古人的心意:道义胜过贫困,贫困便不值得忧虑。闲居时常常很早起床,疲倦的头巾下头发蓬乱。偶然翻阅西汉的书,意外发现其中的文字精妙。清高的名声谁最高?凛然可敬的只有楚国的龚胜、龚舍。当时难道没有别人吗?只是很少有人能和这两位相比。于是知道士人生活在世上,贵在品行,不在于通达侯门和官籍。九泉之下如果可以起死回生,我哪里会怕执鞭跟随他们呢?从前有庞德公,双脚从不踏入州府。凤凰自有自己的志向,燕雀怎能与它相比?这才知道金石般坚定,不随万物一同流转。当时天下的事情,本来就足以使长者忧虑。只是很难凭一根木头支撑大厦,牺牲生命又怎能报答?使人因此意气消沉,真可悲啊,孔融和欧阳修。拜访文叔于松谷 鸡鸣时便驾着柴车出发,月亮落下时到达林中寺院。先生正在熟睡,童子惊讶地发现客人到了。清晨的霜映得屋瓦明亮,初升的太阳照遍平地。虽然不是在赞公那里留宿,却似乎有超师那样的情谊。分别之后各自属于秋风,转眼间这一年就过去了。彼此相望并不遥远,只是要多次相见实在不容易。您将入朝列班,我则正亲自从事农耕。从今以后出处不同,难道会使内心和行迹也不同吗?荣华宠禄只是朝夕之间的恩宠,风操节义却是千古的大事。一定要让松谷这个名字因您而传扬于世。从玉山回竹隐,投宿广平院 长期客居城市使人疲倦,姑且回到田舍。拭马等待天亮,收拾好头巾,忽然大风袭来;道路横着阻隔,走去时扑面而来,胡须上沾满尘土。晴天的雷声隐藏在空中,几阵雨像投下的珍珠。口渴得厉害,想喝茶,徘徊寻找寺院。过了一会儿又继续赶路,走过烟雾笼罩的村墟,只见田野仿佛刚刚枯槁又重新苏醒。到了道路上,冲过我的水流仍然通向沟渠,才明白刚才那场雨离此很近,也许下过,也许没有下。上天本来是什么心意?分龙降雨的说法确实不是虚妄。从这里到我的住处,山冈岭道更加曲折;山路走到尽头偶然遇到寺院,正好可以休息我疲惫的仆役。卸下马鞍商量吃饭的事,只备有一碗粥。道人是我的旧友,问我一路来的崎岖艰苦;既能摆上瓜果,村酒也买来了。我惭愧自己不像陶渊明,而僧人确实是远公的门徒。停杯后终于高枕而卧,梦境不知会是什么样子。明天应当带着星星起身,露水将沾湿衣襟。回家是多么匆忙,看看竹子,架上全是书;悠闲而自得,且随意生活,不必问酒瓶里是否没有储酒。遣兴二首 秋日清爽,心意自然舒适,何况这里山坳幽静?今天早晨风和日暖,也使我的病体稍稍振作。深林中的木犀花香气浓烈,结成一阵阵香气。难道一定要在薝卜林中,才能明白佛性吗?西风从哪里吹来,惊动了庭院下的绿竹。您竟然全不知道,庄严地挺立着仿佛戴着带子。东山居处简陋,没有朋友来凭吊孤影,只有我的仆人得到这种帮助。枝叶婆娑,哪里还会叹息幽独呢?寒夜晓起呈给斯远 黄昏时月色很美,半夜忽然刮起大风,简直怀疑天又要变了;何况觉得寒冷超过了水。破旧的被子不能保暖,蜷曲身体哪里还顾得上讲究?窗户明亮了,急忙询问,仿佛是霜中的景象。明早太阳升起时,梅花会开在哪一棵树上?如此冷落的景象谁能顾及?披着粗布衣,拄着竹杖,再去找您寻诗。早晨起来 粗布被子已经失去了余温,纸窗透进微弱的天光;霜使万千屋瓦洁白,江面上似乎一叶苇舟就能横渡。故园的菊花应当荒芜了,郢岸的梅花暂且正在盛开。为什么我还滞留在客途中?一年的时节又将进入艰难紧迫之时。幽居 窗前又有什么呢?有一棵槐树庄严地长在那里,是谁种的呢?花开几经凋黄,哪里知道窗中的人已经不再像往日那样忙碌,只是贪恋六月的清凉。超然自得,傲视羲皇;天晴时想渡江访梅,却忽然病发,天也再次阴沉,只好惆怅地作赋。立春几天以来,偶然还没有多见梅花;书窗前有一枝折梅,每次浸水便微微吐蕊。我面对残书直到深夜不能入睡,早晨自斟卯酒;不时闻到幽幽香气,仿佛正在接续谈论精妙的言语。林园是谁家的?那地方并不宽敞。曾听说有将军祠,老树俯视江边;有时想起这件事,想去拜访却被大雪阻挡。不要只顾居士曲,徒然耗费先生的纸张。前天得到霜后放晴的天气,决意叫人抬轿出行;轿子已经出了门,偶然遇见并拜访我的朋友,忽然头昏沉沉,只好回去躺下,病势又侵入脊背。或许是疟疾作祟,又怀疑瘴气难以抵御;酒杯酒铛暂且丢开,专心煎煮药饵。难道只是疾病如此?阴云重重地布满天空。王羲之喜爱山水,甚至以死为誓也不肯放弃;涪翁拜访岑公,也感叹连日下雨。世人肆意贪求,妄想动辄获得簪组官服,哪里知道一笑的适意,也自有可以取舍的界限。上天的云气应当就要散开,我的病也应当痊愈,只怕梅花轻盈飘舞,仿佛化作羽毛飞去。向孙氏兄弟求取毗陵笔 宣城笔已经损坏,诸葛笔也不能写字。我没有驾船的长处,只因河道曲折而困病。早晨停止饮茶,闲来写诗,想着追摹古人。毛笔不堪任用,一番挥写便惊得车子倾覆。孙郎从吴中回来,这种笔富余得很;听说他得到秘法,能使虫蛀的笔管绝不受侵。您如今正是英俊奇妙的年纪,作赋可以像司马相如一样。自然应当供给您笔札,在承明庐献技;不像我这个寒窗读书人,只能在章句间锱铢计较。储存那么多笔究竟为了什么?何妨稍稍分给我一些。七言古诗 远斋作《十二辰歌》赠给我,又率先作诗相和。虫臂鼠肝,又能有多少价值?不如径直驾着牛车离去。虎头未必果真痴绝,死钻牛角尖向来比不上狡猾的兔子。先生确实是人中之龙,我替蛇画脚又有什么功劳?士人困穷,连吃谷物喂马都感到惭愧,何况还要像烂羊头那样得到关内侯的封爵。春风吹开花朵,直到猴李;白酒黄鸡,使人想起乡里诗赋。因为狗监的讥笑,司马相如仍然受到赏识;猪肝不肯吃,宁愿做个诡异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