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熈稿卷十九

译借居之处虽然简陋，我仍能自得如常。船小，哪里能备有斛量的热水？反倒羡慕沉牛，浮着鼻子游到绿桑树荫下乘凉。小船往日驶向槠州，经过烟雾空蒙之处，只有市声。今夕再次来到这里，仍然稍作停泊，却遇上江月正空阔明亮。午后的风吹裂稻穗，稻花飘香；清晨的雨翻动稻叶，带来凉意。道路上的尘埃还被洗净，田间的欢乐哪里能够估量？一年中的风月都属于中秋，古今相传并无不同。想来上天也对此兴致盎然，所以让雨脚冲破云头。【这天虽下雨，夜间月色却皎洁明亮。】远望卢溪，仿佛连接着宣风；景物丰富，尚且能够慰藉客中的穷困。已经喜爱熙熙攘攘的村舍美好，更欣喜于茫茫稻田的丰收。晚山时而呈紫色，时而呈青色；远岭还能分辨，近处已经模糊。美好的语言忽然在眼前生发，急忙要描摹下来，却已经无法捕捉其形态。清晨的山色时浅时深；浅的像早晨放晴，深的像天色阴暗。山色哪里知道早晚变化，行人只是徒费短长吟咏。山间驿站虽然荒僻，也还可以安顿。想在杉树和月色下入睡，深夜一定寒冷。昨夜空自听见落下的声响，才听到鼓声；明晚在江边高地，想来可以枕着湍流入眠。【投宿爱直驿。】露水寒冷，起初疑心是清晨的霜；风势高急，已经觉得喜爱朝阳。不要说节令变化竟能如此，只是想到我年老衰弱，再也不能强健。城上的青山远近横陈，城边的草木也相互萦绕。城中的台殿彼此依傍，究竟是哪位画家能把它描绘出来？【在袁州吉祥寺作，共二首。】溪上到了秋天，景境更加美好。靠近城郭尚且如此，何况远处的村庄呢？可叹正是这样美好的时候，我经营着行船却不能在这里安置钓车。仰山的林壑从前曾游览过，本想重新寻访，却身不由己。幸亏把船停泊在相对之处，请它替我推开城头的门。傍晚才能渡过两道险滩，明早大概又要搁浅成干。从来只说逆流而上的艰苦，到了我这里，顺流而下也确实困难。仰山高高耸立，季溪流水知道我要向东归去，便让我暂且停留一整天。水流时而推送，时而荡漾，因此使我喜悦而不忧愁。【宜春是我旧日交游之地，所以分别时不免依依眷恋。】两岸多是激流，水轮由人力推动，运转起来如同神助。山田干旱，湖田水涝，只有这里年年丰收，收成均匀。烟雾消散，太阳升起，才看见真正的秋色。只是担心反而成了憔悴的人。幸好这是疲倦游历后归去的日子，小船载着一个自由自在的身体。鹭鸶虽说擅长展示风姿，整天待在滩头，肚子却空空如也。野鸭和家鸭杂居在一起，难道它们真能不同于鸡群？鹤所处的位置却更加骄傲。秀美的树木像云一样，数也数不尽。高大的杉树和巨竹，大略相同。可叹我哪里能像这些成材之木？正像秋后的枫叶，飘零不定。远远看见巨石，巍然相互冲峙；却不知道江中原有道路可以通行。几次跨过瘦弱的坐骑行走，崎岖不平之处又使整个房室仿佛成为蓬笼。昌江直直流下，水面可以平静；我却喜爱瀧水激激流动，声音不断。年年发生水灾，怎样才能拯救？正是因为水道开凿不足，水流不能通行。病中的思绪昏昏沉沉，尚未完全清醒，不知是谁把木犀花浸满了瓶子？我茫然随着它进入故山之梦，竹子依旧青翠，雨水自行零落。三径虽然荒芜，菊花还在。想来重阳时，带露的花一定繁盛。哪里知道想要离去，却来不及离去；病卧在他州，徒然断魂。去年重阳的事情已经错乱，今年又因疾病而蹉跎。想来明年可以在山中相聚，弟弟妹妹团聚欢乐，唱着黄菊之歌。年老以后确实成了病人，禁受不住炎热蒸郁。三日一发的疟疾仿佛侵袭而来，江山旧游引起了想见新面貌的思绪。美好之处最终只能略略收入枕衾之间。季月将尽，又刮起了风。秋声杂乱，夹在各种声音之中。疲倦了便归去，完全忘掉世事。迟速任它安排，不计较是否到了尽头。煮泉水，面对树木山石，心情烦闷而环境幽深。来到景物栏杆处，敞开视野临眺。难道溪山一定要亲自面对才行？怀念故人，正因此而触动哀吟。暮色苍茫，终于无法再打开视野。我的船也想靠近山崖弯处；不只是帆船经过后要找谁家住宿，连水鸟和林中栖鸟也一同前来。落日苍茫，烟雾笼罩树林和水洲；鸥鸟、沙鸟更加上下浮沉。过湖还不远，湖面仍然空阔，却看不见远山露出一寸山峰。太阳将要落山了，羊牛也要下山。想来可以看见我的房舍，树木遮掩着幽静的庭院。自己悠闲行走，牛自行离去；溪头的道路熟悉，不必寻找。大琛的酒价向来知名，樟树、姑洲可以一同经过。早晨起来急切地想谋求一醉，远处的钟声已经化作山岩间的呼叫声。午间的雾气纷纷，浓重得无可奈何。傍晚雾气收敛，便看见山的容貌。鹅湖是从前行经的地方，清风吹来，使人想乘着风穿行十里松林。整天听不厌滩头的哭泣般水声，归途近了又何妨，把路程安排得细一些。送尽鹅湖那一带青色，灵山已经重新在远处迎接。我与成父自信同船到饶州，分路告别，以诗送他三首。沿江行走，历览景物，不知疲劳。我有新诗，听凭你抄录。今天说到离别，还要索取诗句，何况江郊又充满风雨。我自己漂零无定，还让你忧虑低贱贫穷，骨肉却不能相互收容。到了马家堤上不要停下坐骑，担心有居民谈说故侯。【堤在无为，无为是先君从前治理的地方。】从前我曾反复吟诵《渭阳诗》，羡慕你此行能够亲自见到那样的情景。若问你兄长是什么样子？像是家徒四壁，又有书痴的模样。经过湖面时遇上顺风，船行得很快。飞鸟也飞不到尽头，水天相接；隐隐约约的青山在什么地方？六幅蒲帆快如飞箭，江神似乎有意特别怜惜我。连续几天都遇到顺风。船逆流而上，水势深，恐怕要费力牵挽。顺风仿佛是江神怜悯我。云山美好的地方，却不能停留。纵目远望，只令人徒然惆怅。风。忽然刮起逆风，大王雄客，船在岸边停留了半日。到中午才回转，张帆离去。先前令人惊骇的巨浪也悄然平息了。大风二首。即使乘一叶小舟遇到风，也仍然觉得渺小，何况这章贡江远接天边。困坐船中，无法向别处询问；顺流而下，哪里还听说要费力牵挽。我很喜爱峡江江上的山，几次把它们的陶冶之意寄托在笔端。眼前有谁能够善于描摹它们的形貌？这景貌可以同桐江并列观赏。经过生米市，停船求浴。望见山顶有一座高耸的屋舍，走到石岸几步处，曲折经过荒废的台阶，匾额上写着“钓矶”。进门有古坛，面对江上又有一株孤柏，其余屋舍也都具备。询问此事，有人说施肩吾曾在这里垂钓，这株柏树则是唐代胡天师所栽；此外没有碑记，只有华邦直曾留下题诗，并有石刻。因此我用他的韵题写《钓矶》。又用小阁墙壁上的韵题写胡柏，并写在柱间。洗浴完毕，整理船桨离去。当时是淳熙戊戌七夕前一日。华邦直的诗句说：“一簇亭台俯瞰碧水，坐在这里没有尘土沾染衣裘。船夫在风波中来来往往，指点说神仙就在上头。”小阁的诗写得不好，所以不录。枕着水面的险峻石矶高高耸立而不移动，这是谁曾经穿着羊裘在这里停留？几番寻找他的遗迹，却无从询问。落日西下，清风吹过树梢。荒废的坛边有一株柏树，苍翠直上云天。人们都说它是在五代以前栽下的；关于仙人的事情渺茫难考，究竟是真是假？不妨迎着风月，听听是否有脚步声。经过湖面，偶然题写于邬子津。洞庭湖在九州之间极其广大，这个地方吞吐【缺字】还不觉得局促；远处留着一抹青色，作为四面望去的景物，也仿佛有些像君山。在溧阳记事。风引着仙舟前行，不必和别人一样自我标榜名声；惭愧自己像郭林宗那样，疲于游历，偶然停留了几天，却觉得颇为像临邛的费缪恭。舟中二首。

译多年来崎岖道路上的奔波劳苦，终于换来江山美景归我欣赏。想把这些景色装进一只笼子带回去，哪里得到并州那样锋利的剪刀呢？岁月侵蚀人身，流逝得像奔腾的雪水，消失归入流水而不留痕迹。我的诗情本来就没有多少，深深感谢江山还能稍稍保存它。在湖州舟中。平生又乘一叶扁舟游于苕霅，仍然高兴自己没有辜负与鸥鸟的深厚约定。回想从前的诗篇全是随兴而作，如今反倒觉得还要费心深思。舟中遇雨。秋草还青，可以放牛；雨中的树林仿佛豁然敞开，更有斑鸠鸣叫。荒村的鸡声遥遥传来，三家人家的村墅隐约可见；白鸟悠然飞翔，数里之外的洲渚绵延。停船在龙游，龙游是唐代盈川，杨炯曾在那里任县令。在縠波亭下停泊一叶船，面对秋风，暂时梳理白发。想写一首新诗，却缺少合时的体裁。江河万古长流，不禁感叹风流人物。在安仁停船所作。在旅途中不知道时节已经变换，忽然遇见柳色已经依依。无聊地数着离家的日子，直到腊月结束、春天回来才开始归去。松原山行七绝。雨势奔腾，略微也没有停息。山涧冲击，溪水凶猛，使人忧愁。哪里知道今天在松原路上，拄着手杖、挑着行囊，竟能获得自由。不要说松原路不通，挑担的人和背着柴斧的樵夫一样来往。我本来就是山中的朋友，愿意整天跋涉崎岖山路。乌鸦喧噪，猿猴哀号，古树丛生而杂乱；青色的参天树木交错倚立，悠然支撑着天空。到处都是写诗的本子，应该相信山行不会辜负我。雨后，浮云更加拥抱群山。须防浮云已经化作太空而归；我完全领悟了陶渊明的心意，弃官归来，径自掩上门关。闪电激射，雷声奔腾，到处都听见【疑误】。四周青色环绕，无法分心吟哦。诗思几乎侧【疑误】，在风前要防备【疑误】。纵目闲看雨后的云。涉水穿云，特别美好，只有自己知道。原来我是其中之人，什么时候才能略微完成心愿？我怀抱尚平的志向，想游遍衡岳、匡庐，收此身于山水之间。一天之内，绕行经过九条溪流，真让我的脚感到畅快，鞋底干净无泥，确实同落落大方一样；以石头作枕头，又哪里会惭愧于区区用沙土筑堤呢？和硕父、沈弟伯仲傍晚沿河堤行走，硕父想在堤上修建一座小亭，并且说：“西南方向得到的山最多。”于是就依照他的话作了一首绝句。断水之上横着一座桥，只能独自通过；西南尽头，得到的山最多。只叹自己比不上儿童的快乐，他们横吹笛子骑牛，安稳地走下山坡。舟中晚间所作二绝。上天似乎吝惜让我尽览这片美好江山，所以特意派风来送我回去。天晚了白鸥还没有栖息，时时冲破烟雾飞过前面的河湾。严州、婺州的江山是天下奇景，经过这里总共作了几篇诗呢？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心愿？我抱着尚平那样的志趣，占据清澈江水，垂下钓丝。在江山道中。萧萧风雨，急着赶路却又停下。无数仓官站立在道路四周。有多少诗情，全是随兴而发；烟云不能隔断四面山色，正值深秋。防山。防山山下有防山潭。这个名字常常因为船子而被谈起，几次想作诗，却只能收拾你这片景色；像我这样才思已尽的人，不要再贪求太多。登岳阳楼。太史向南游历，登上会稽山，喜爱奇景，想借此助益文辞。面对萧瑟的白发，想到《离骚》之国；若不到巴陵，终究缺少诗意。自古以来的骚人有一半曾在这个州，不是因为被放逐，就是因为滞留。我如今既不能辜负这里，又并非客人，为什么还要泛泛地来游览一次便离开呢？几次想借着闲暇登楼赋诗，风雨连绵不断，始终不肯停歇。等到天晴时又要离去，只好再三举手向沙鸥道谢。晚风从哪里传来，送来参差的声响？向南眺望，令人思念九疑山。烟波浩渺，无边无际，谁说一叶苇舟可以渡过去呢？鹅湖道中二首。两道苍松排列如翠色的旌旗，雨来时全似经过桐江。可惜没有东绢可以把这景色画下，回去陪伴蒲团，悬挂在北窗。人世间哪里有上万株松树？不要说名山都没有遇见。我自己拄着枯藜杖行走而不疲倦，还要听斋饭后传来的几声钟声。在鹅湖道中呈给斯远。青翠的山冈奔腾起伏，像排列的营屯；苍老的松树错落分布，又横斜陈列。风高日暖的鹅湖路，正适合这样萧然自得地戴着两幅头巾。将到辰州，疾笔寄给在伯教授二首。去年十月，是你经过这里；今年这个时候，换作我接着你而来。黄花红叶虽然还像去年一样，只遗憾诗坛上缺少你的功勋。庭前的甘菊都开了吗？还记得去年我们一同举杯。相逢时的劳苦一定使人愁绝：我为穷途而哭，你为悼念亡者而悲。中午想要经过这里，心情又感到凄然。偶然举杯饮酒，恰好沅陵丈送来的诗到了，于是疾笔写成两首绝句，并呈给教授兄。梅花玉立，不知在何处？回头望向江东，天晚了，只有云朵。白发萧萧，却不能归去，只能顾念征讨蛮地的言语，去做参军。寒风凛冽，阳光不能使人温暖。饮酒时，必须亲手把酒温热。幸亏有好诗不断送给我，能够使我患病的眼睛洗去眼眵和昏暗。在姑苏道中。麦田像波浪般摇动，柳树映照着渡口。吴地乡间的春色，今天早晨尽收眼前。想用什么来排遣无聊？饮一杯浊酒，便仿佛有神助。早饭后，经过龙堂寺【寺院的左廊被昨夜的雨毁坏】。用榉藤捆扎竹子做成轿子，带着野饭来寻找僧人的住所。茅屋正遇上被风卷坏，昨夜又遭风雨侵袭，问它如今怎么样了？经过旁罗，看见灵山。经过旁罗上下的险滩，望见青色从远处显出，那就是灵山。三年来这个地方已经往来四次，我老了，面对它竟厚着脸皮自称熟悉。归途将近。黄溪潭上晚风吹起，吹得我的孤舟忽直忽横。归途还剩三十里，不妨等月亮出来后结伴同行。楼步。人家密密簇簇，早晨的烟雾一片青色。湖上的船归来，渔市中满是腥味。细雨如丝，山色昏暗。一杯浊酒，聊以安慰漂泊之身。在上饶道中。踩着泥土令人忧惧疑虑，仿佛踩在船上。田埂湿滑，甚至胜过船舷。水路行船可怕，陆路行走也苦。是谁让我这样做的？只是徒然自怜。过雨市二首。卢溪的溪水连接着宣风，四面青山仿佛画中景色。整天苦苦吟诗仍觉得吟咏不尽，这才知道才思有限而景物无穷。晴天里的防山本来就美，雨中更觉得兴致无边。我的家正在千山脚下，每看见一座防山，便不禁自我感叹。

译题写防迳铺。从前曾经在这里看过柞树花吗？如今梅花凋谢，柳树发芽。无穷的甲子随着车轮流逝，有限的光阴却属于鬓边的白发。题写仁康铺。四株松树分立，仿佛岩边幽僻的遮蔽物，我姑且在此停留半日；更遗憾的是，月明清夜时不能在这里听松涛飒飒。从石佛出发。石佛如今果然有灵，尽数驱散昏暗，使天空变得空明青碧。今天早晨经过松原白石；明日经过月岩，应该明亮如月。舒村。有竹子粗大如椽，本来就很可爱；何况竹林外还隐藏着鸥鸟，沙洲也不嫌官道上车马众多。这个地方确实适合安置钓鱼车。离开豫章后二首。枫林渐渐隐没，橘林中有许多卖酒的人家，渔家又能怎么办呢？还想同他们谈论长久居住之事，可我做官已经老了，仍然奔波不止。诗写成了，正想赋咏江山之美，恰恰因为多言，恐怕反而损害廉洁。只遗憾早晨的阳光美好到了十分，难道我只能独自辜负茅檐吗？登安仁云锦驿后面的挹仙亭三首。古树浓荫中有几间椽木屋舍，下面俯临曲折的山川。傍晚一场畅快的雨，仿佛又洗浴一新，真觉得飘飘然将要成仙。还不知道桃源究竟有没有；树林和楼阁，世间的画家都曾画过这座亭子。即使说这里空无一物，仍然有仙山来到座旁。对面山上雨将到来，山势仿佛要移动。我拿起笔，也写一首新诗。即使扁舟催促我启程，也不会废弃这座小亭和一枝竹杖。题写泰州司理厅舍的小亭。凿去土石建成亭子，因而得到一方池塘。面对池塘的老柳遮蔽着亭子，仍然有客人来，不必勤劳地修整供奉。请给我一张防雨床，让我来赋诗。宝气亭三首。向西下行，一叶扁舟浩荡而过。暂时登上堤岸石阶，在津亭偶然向长老询问遗迹，听说神灵游历之处至今仍然灵光显赫。谁说剑池如今已经荒废？有时它显现的奇光怪异究竟是什么祥瑞？平生反省自己惭愧于所知太多，什么时候才能求取神灵降福，亲自焚香呢？徐家的笔力在南唐时已经显现，如今更推重江夏黄氏。高高树立的两块碑确实不会朽坏，并不输给滕王阁以三位王氏书家著名。在滩头寺怀念莫升之。青衫县尹沈泉，久任黄绶的尉曹华，头发又多又重【疑误】；来到滩头旧游的寺院，独自举起一杯酒，又能把愁绪怎么办呢？邓林寺，用孙温叟的韵。上天有路，并不难走。丈七坳头，不必停在马鞍上。稍作休息，还要寻找从前去过的寺院，戏用枯笔题写几句，手臂仍然酸痛。夜宿甘陂寺。遇到人，问清了甘陂寺的位置，曲折幽深地穿过翠色山岭而来。细雨斜风，不要让它们违逆心意，要让潇洒之情充满我的胸怀。途中呈给明叔。相逢何必还要问寒问暖？所经过的江山，正好细细谈论。四肢虽然不舒服，谈吐却还强健，不妨展开诗卷，让诗篇留存下来。自安仁到豫章途中杂兴十九首。野外市集穿过残破的道路，连接溪流的破船以麻绳相系，两边彼此依靠。居民想渡河，频频回头；旅客将要启程，屡屡整理衣襟。茫茫平旷的草地远接天边，青山仿佛被烟霾遮暗。行人又说桥刚刚断了，只好试着招呼别人借船。极目望去是荒废的陂塘，绵延十多里。毁坏的田埂依稀可见，旧日的犁锄也在。问起来，说是产业微薄，没有牛力；又说州府正在催缴积欠的租税。几天来乘船行走，作诗全是因为山水还剩余光彩。今天眼前的景象却十分荒凉，只好让笔端的诗句替它解围。一场畅快的雨之后，可以料知也会有畅快的晴天。解开行囊，何惜耽搁片刻路程？须等雨停，晴天自然美好，一道云山明亮得直扑眼帘。在溪头稍站片刻，招呼野渡船。雨后的林木更加森然清凉。不一会儿，步行到临流寺；鹳鹤飞翔鸣叫，满眼都是夕阳。湖南的茶寇才刚刚平定，湖北的徭人又发动兵乱。正是耕种桑作的好时节，你们为什么苦苦自行送命呢【途中遇到湖北告急的使者】。郡县官吏贪婪残暴，本来应该追究并诛灭祸乱的根由；由你们看来又怎么样呢？官军令人害怕，不可轻视敌人，只恐怕自己的身躯还不够拿来锄除祸患。积水淹没道路，深达三尺有余，竹轿哪里能代替浮桥？脱掉鞋子直接涉水，成了孤独可笑之人。赤脚踩在冰水上，不禁想起从前的狂放。草木繁茂，山像披上了衣裳；稻秧刺入水中，绿色泛起涟漪。眼前的风物，正是人间景象。犬吠鸡鸣之间，传来扊扅之声。平生虽以吃肉为食，我却没有【疑误】；甲烟苗足以慰藉贫困。几日山行，再没有这样的景况，连可吃的米也比尘土还恶劣。整个疆域都是太平百姓，为什么只有你们独自如此苦辛？听说遥远的南方有蛮蜑，简直怀疑他们就在这里做邻居。树木高耸入天，疏落而又苍青。风吹过时像笙竽奏鸣，正好细细聆听。不要用茶来排遣睡意，只须躺在这里片刻，醒来便好。虬龙般的树枝舒展盘曲，已经显出形态；想象它的灵异根株，长着茯苓。哪里能得到一间屋子遮蔽风雨？我想服食它以延缓衰老。酴醿花已经化作玉尘凋落，仍有芍药压住暮春的残景。山行寂寞，哪里遇得到这样的喜事？却在僧房中看见它们刚刚绽放。清晨的雨还在偷偷让客人的枕席安稳，却又劳烦啼鸟来报告行路的艰难。整好车子想走，却又停下来休息；云气聚合，遮没了踪迹，四面山峦聚拢。林中的雨凄凄沥沥，林中的鸟在啼叫；水田空旷迷蒙，水鸟在飞翔。人间哪里还有这样的境界？只是还缺一幅冰纨画来把它表现出来。及时雨催促农事，农人并不嫌多；旅客赶路无可奈何，只因道路太长。有什么可怨叹的呢？不过是向上天发问，慷慨地姑且为劳作的人唱一首歌。农事催人，还没有很快结束；秧苗还没种完，插秧正忙。农家从事艰苦劳动，而我常常安逸；所惭愧的是，自己却因饥寒奔走在道路旁。从大通出发 五更时分催促开船，船多得数不清。等到这时风停了，浪也不起。为什么连渔船也争着前进？这才知道都是为了利益，人人总是忙碌不休。在安福道中，看见牛在田埂田地之间行走，吃着草却不吃禾苗。问它们，众人都说谷物结成实后，牛就不再吃了。你们种出的禾苗长得茂盛，早晨在田埂、晚上在田垄上辛勤劳作，却只长成牛马的草料，对家里丝毫没有补益，反而实在惭愧，纷纷杀害这些小丈夫。回到芙蓉寺休息，偶然题诗 华山太华峰难以攀登，十丈高的花朵；白莲凋零，远公的居处也已衰落。这里哪里能占有嘉美的名声？绿水环绕台阶，四面山峦遮蔽。独树 一株孤树开着幽静的花，照亮了屋角。顿时惊觉门户有了光辉；从前荒草几乎埋没了道路，今天行人却想上前叩门。游过王宗臣允元的园庐三首 大梁城里，王居士的园中有几种江南梅花。战乱之后，我只疑心它们随着劫火毁灭了，哪里知道竟移到这里来了。不只是栽梅如同昔人的诗句，名声也早已传扬；听说我来了，难道只是为了花而设宴吗？我们相互倾倒，约定相会，出来接近文雅之事。我想拜访您已经不止一天了，却因哭妻之事耽搁；买船向东而来，事情竟这样大相违背。回头一看，今天忽然已经过了两个春天。步行到北园给沈四弟看 得趣堂前蓬蒿丛生，主人为什么还舍得花费千金？我走上十天一月，还会再来；要看梅花从树林中开放出来。亦好园 金谷园只配用来收藏世俗尘垢，辋川如今又得到了一位诗人。先生说自己贫穷到了骨头里，却仍有一座大如斗的山园，拥有一整个春天。步行游沈园 黄菊已经残败，白菊正值孟冬，风光和日色也很美。傍晚忽然生出寻觅诗意的兴致，送尽了投入树林的万千乌鸦。寄给向伯休，并且约定将来一起游览芗林二首。东郭有竹、有溪流，是您居住的地方；我家也有这样的景物。竹木疏朗，什么时候归去？若能多次往来，便不像如今只能空寄书信。平生所咏芗林五十景，哪里想到竟乘小船从它下面经过？王郎那样的逸兴不是我所有，也不管主人会不会发怒责骂。

译游叫岩，采用范元卿从普康归来时留下题诗的韵。范元卿诗说：溪水中心累积的石头像磨盘，岩腹中的精舍冷得像冰。停船来游览，冒着夜雨，潇洒地有一位老翁面对着孤僧。沿溪而行又作诗，登上叫岩，清凉寒冷果然像快步踏在冰上。所经过的地方都有山，便完成了一次寻访；这才知道我也如同住在山中的僧人。雨中同曹尉游王儦岩二首 旧日听说我邦的岩谷很多，遍游所见没有比这里更高峻的。今天叫船渡水，仍冒雨前行，惭愧得很，溪神没有呵责我。骤雨翻卷着从空中落下，是从哪里来的？飞流溅起水沫，洗涤着高峻的山岩。想题写短诗，记下奇异之事，便把它交给曹郎这位八斗之才。十月十五日 柳树行列摇落，参差不齐；天边雁字若有若无，消失在迷蒙之中。因喝了卯时酒，醉意使脸红起来；征衣又被霜风吹得脆硬。题白龙洞 流水疏梅，我曾为此作诗。偶然来到这里又见到它，白雪披离。五年没有踏上常山的道路，相距咫尺，难道还能违背前来赴约的心愿吗？注：丁酉年初春曾经过这里，写过诗句；辛丑年除夕前三日又来此。题黄溪壁二首 新居没有见到邠山主人，到了黄溪又没有遇见他。手持锡杖，慢慢走向哪里去了？栏杆前的山水自然呈现出自己的容貌。这个地方的茶品本来就很多，听说黄溪茶却一直没有尝过。什么时候能劳驾您敲门送来一些？还要高声吟诵《碧云章》。到饮毕叔文家饮酒，题写在他的墙壁上 本想经过您家，看几枝牡丹，才刚赶上海棠。百年旧事，谁来诉说？相逢时以杯酒相对，只好勉强自我宽慰。经过叔异的曲江矶时，叔异已经赴任去了。题写在他的墙壁上。故人离去，正值梅花之外的时节；旅客到来，正当桂树飘香的秋天。想寄一封书信，却没有雁飞过；姑且题写几个字，回答幽处的蟋蟀。题写在灵鹫寺墙壁上 托着腮独自站立，直到送走栖鸦，空廊里的日影已经西斜。寒蝶不知道时节已晚，仍孤零零地抱着寒花。题写在新庵墙壁之间 道人庭院里，知道有什么呢？不过几竿修竹、一树梅花。告诉庵门，不要关得太深；绝不会有俗客来到这里。题写在干明庵墙壁上 道人拿着钵要往哪个村子去？黄叶被风吹落，静静地拥在门边。自己买来一捆柴薪烧火，洗浴完毕，天已经很早就昏暗了，四面山色都沉入暮色。九日题越州光孝观墙壁 小栏杆边的丛花还不肯吐香，身在客中，我也忘了重阳节。要酬答风雨满城的诗句，早就应该让四郊尘土因政事而变黄。题写在三老堂墙壁上 雨过湖边，秋日的思绪很多。惆怅没有轻快的小船，也没有披着蓑衣傲游的渔人。从前的梦境如今在哪里？姓名要与青山一样，永远不被磨灭。题刘叔骥梦中游赤壁赋后二首 三国的功名可以片刻谈尽，写成的《赤壁赋》却格外峭拔。想来您梦游神奇之地，慷慨而有风流，实在值得共同体会。江湖上的知交朋友也可以说很多。每每感叹风流已逝，又能把它怎么样呢？水落之后才知道石头显露；镜中映照着自己，又何必怜惜鬓发将要斑白。偶然题写在道店的墙壁上 在忧愁边上得到酒，哪里还要评论滋味；在马背上作成诗，也不计较篇数。不是行旅之人，哪里懂得这些？知音应当是一个，悠然自得。题写在丰陂铺墙壁上 树影正对着台阶，太阳正在中天。一只蝉何处适意，自在地对着风吟唱。病弱之人害怕疾病，也怕触犯暑热，姑且在这里铺床，寻找入睡的功夫。生米矶的至德观，是我从前游过的地方。曾经题写过钓矶、胡柏七言绝句。庚子年夏五月八日，又来到这里；道士再次向我请求为“仙洲”“平远”“濯风”“涌月”四题作诗，于是各作一首。至于“仙洲”，是新建簿严造道所命名的。这个地方相传是天宝门，正是由渔翁谈说而来；桃源阁中的名字是谁题立的？知道是君平的几代孙。过去只听说生米矶有新游可观，这次又看到了黄连石。石边矶上有高轩，万里景物一时仿佛来到咫尺之间。过去来游时正觉得秋天没有暑气；如今到来又欣喜夏日有清凉。穿着褦襶衣的人不能前来，受不了炎热的客人只能清冷地听我梦回故乡。圆月正从这里升起，天下都被照得皎洁；它怎么会坠入水巾之中呢？还想学作牛渚的咏月诗，只怕会被绮裘翁笑杀。题方士繇伯谟五丈居所三首 早就仰慕方丰国的诗名，句法又亲自传自吕紫微。听说您有儿子能够继承家业，师门又归向晦庵。文定离去经营别业，衡麓的住宅由仲容自己养老；籍溪旁只剩风月无人作主。如今的玄英又改姓方了。远庵的庵名匾额，是晦庵所书。不只是人的品格高，字也像田垄一样高古。纵然它不属于我，溪山自然也要请您居住。题临水茅亭 竹林里面是茅屋檐，竹林外面溪水青碧。美玉般的竹子映着碧色，玻璃般的水声从中午吟响到傍晚。诗作成了，却不知道题在什么地方。晒蓑亭 想买一处宽闲之地，结一座钓庵，凭一根钓竿，到老寄身江南。这个州也在经营谋划之中，只是您先下手占了，我无话可说。冰玉般的溪山与邻近之地相连，我的船来往于此，所以渐渐频繁。眼前的风物全如旧日，只是少了一个边行吟边采芰荷的人。注：拜谒介庵。我从前喜爱竹子，王子猷曾登门而忘了主人；见到像您这样风流的人，不但不需要锁钥，甚至还会像王子猷那样向山阴准备一只小船。段元衡拿出与晦翁在九日登紫霄峰时所作的诗及亲笔帖，还拿出贾八十兄的诗。我恭敬读过之后，作了三首绝句。紫霄峰上登高的节日，想见宾主之间笑谈融洽；如今我也有遗憾，没能随着巾帽鞋履登上南山。注：晦翁近来从浙东归来，经过玉山，停留了几天。文章的价值如同金玉，一到手便可知道高低。如今的儒学老师中，晦庵老人是先达，您也属于江西的先达。季承新近寄来《峤南诗》，您也将南游，去凭吊楚国的屈原；冰水玉山本来就很好，蛮烟蜑雨却只令人悲伤。注：晦翁给元衡的信中有佳句，写道“即使江西各位先达在这里，也不过如此”。月岩 谈论绘画只看形似，谈诗一定会受到指责。苏东坡老人笑人痴傻，月岩本来就是悬空如梯的石头，何必轻率地议论它是圆是缺？抬头看见太阳，尚且还算接近，何况凌空而上到月亮旁边？还想徘徊其间，究察真实和虚妄，只是没有人和我共同谈论玄理。哪里得到空山中的半轮月亮？上天把这绝境留给诗人作验证。古往今来经过这里的人不知有多少，为什么这件事几乎从未流传听闻？从礼带着酒邀请我和明叔游合普六首。这位先生居住的地方，有高长而安静的竹子环绕；吟诗行走时每天亲近它，为什么眼前却突然筑起屏障？还没有忘掉世俗，反而忘却了真实。注：寺中有竹子正对轩前，僧人筑墙把它截断。花开没有办法留住杜甫这样的游人，不如栽松远离世间尘俗。不要问它何年才能成为栋梁，即使如此，也胜过花木的开落全由春天决定。注：寺中有牡丹，被从礼移走；如今栽的是松树。孩子们徒然忙着赏花，我们这些人看山的兴致更加长久。败坏兴致的幸好还有鳬雁聚集，稍等片刻，落日便会送牛羊归来。我已经老困于尘埃，还不能收身归隐。每次面对山林，都勉强亲近。诗即使装满囊袋，也惭愧比不上李贺；笔即使堆成坟冢，也愧对藏真。一座轩中有高高的竹子，像高尚之人。鸟雀在台阶前驯顺，不惊动尘埃。初夏清和，本来应当很好；哪里还需要带酒，只管来寻春意。做官的忙碌还比不上作诗的忙碌，九十日的春光自有长短。三条小径可以归去，谁来作伴？像您这样有风操节概的人，我仰慕求访，如同羊仲求访蒋诩。

译题写在合龙寺旧题诗之后 题诗的旅客鬓发如银，墙上的题诗墨迹还很新。狗已经很久忘了曾经住过的客人，半山的风铃却好像在迎接来人。题写在中团寺的柱子上 从前不知道中团寺，自从迁居以来，才得以多次经过。即使山僧真的厌恶客人，也能淡然相对，因为这里有维摩居士般的人。妙香院僧堂后面的道路直临溪石，上面有一株古松盘绕；松树下面有足迹和石洞三十多个，只能浅浅容纳一杯水。问僧人，他说：“从前葛洪在这里炼丹，曾在此种桃。石洞就是丹灶，共有三十二个，恰好与龟峰相应。”又说足迹是仙人的脚印。还有人说：“阳光照在石壁上，隐约呈现青红色，大概是桃树的影子。”于是作两首绝句。高十丈的山岩下，有一株孤松；松下留有仙人旧日鞋履的痕迹，共三十二个石窠。又说丹灶也有这个数目，正与龟峰相应。墙壁间的石色隐约青红，指着它说那是桃花鲜艳的样子。即使这里的金石刻文，尚且难以令人相信，何况是可以流传的说法呢？这是渔翁说的。再次游东湖二首 回忆昨天追逐凉意，又来到孺子亭，荷花和柳树竞相凋零。试着面对止水凭栏而立，恐怕我也要稀疏的胡须中增添几根白发了。乘着破车，穿着破旧衣服，在豫章城中几次向东湖而去？由于能够慢慢行走，不只是来了好几次；人也像白鸥一样，彼此习惯后便忘了惊惧。游仰山，想游兰若而未能如愿。怀念混融二首。冒雨来到大仰山。不只是泉石与我意趣相投，混融近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清？稍稍从诗碑上可以看出一斑。想寻找兰若寺，尉官知道它的名声；獭径桥头，水声杂乱地鸣响。引颈远望白云，寺中人已经离我很远。纵然游览一番，又有谁能像陶渊明那样懂得饮酒？梅林渡怀念惠卿 靠近城边也有许多渔户，做官姑且应当像马曹那样。更加想念周家江上的房屋，竹林梅树高高伸出屋檐。《淳熙稿》卷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淳熙稿》卷二十 宋赵蕃撰 七言绝句 白水寺 雾气笼罩着深林，清晨到来却很迟；树木摇动着夜间的雨水，惊讶于已经放晴的日光。不知道身在旅途中要迁徙到哪里，竟像在山中刚刚起身的时候一样。玉聚 清正孤高的人由谁作主人，又由谁作宾客？风月婆娑，自然亲近。留下清白的名声传给野史，也不妨对当时的人投以白眼。二十二日题水南寺墙壁 落花飞舞，蝴蝶成双翻飞。二月清明时节，雨后的天空晴朗。一杯白酒下肚，便坐着睡去；夜里的寒意还在，未能脱掉绵衣。题衢州城外包氏水阁给远父、成父二首。溪流曲折，总汇成沙滩。沙滩外云山远近相间，究竟在什么地方？那里最能触发诗情。水洲上的鸥鸟洁白，傍晚的枫叶鲜红。买得溪头一叶小船，去留都无所系，始终悠然自在。不只是画景本领输给王维，更有诗的材料属于谢惠连。清晨登快阁 庭院中只觉得树木摇落，到了江上才知道秋气高爽。不必等到明月如镜的夜晚，此时就可以清楚地数出秋毫。树木凋落，千山尽显，秋天又深了。病中没有眼力，害怕登高远望。所需要的只是一场雨，增添清澈的水势，送我的归舟返回旧日的树林。雪浪阁二首 树梢的栏杆，〔“▯”字疑有讹误〕还没有平整。把船停在石径旁，寻得一条幽深的路走去。船行时看不见宽阔的江流，一登高处，便觉得心情畅快起来。雪浪轩的窗户用巨石砌成，不知栏杆临着江边。故人曾因炰烹之事而感到恐惧，一看到他的姓名，便更加惆怅了〔指莫升之〕。在汭口的秘藏院休息。年老以后，几乎全忘了过去走过的地方，徒然感叹古屋中丹青已经昏暗。庭院空着，荒废无人打扫，苍苔越长越高；时时听见风把柏子铃吹响。题写圆通院。我家过去在炉峰修筑了住宅，难道不想回去吗？只是困顿辗转，如蓬草随风，奔走于卑微的官职之间，走遍了山林沟谷。如今寻到清越的磬声，才来到圆通院。“晏斋”是我自己取的名字。因此常常把这块匾额带在身边，后来把它挂在斋室的东边。斋室后面原有一间屋子，面对竹林。我居住在山中，竹子很多，也因此取名为“竹隐”。面对这些竹子而思念山中居所，所以又把它命名为“思隐”。思隐的东面又开辟了一间一丈多大的屋子，把它连在一起作为书斋，请张伯永给它命名，取名“容斋”，并作三首绝句记述这件事。马〔末字疑为衍文或篇末残缺〕。用“晏”来命名书斋，恐怕不能安居。闲暇时跟随做官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葱〔字疑有讹误〕和麦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