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熈稿卷十五

译在东湖共同款待竹子许多竿，一同登上妙果寺的塔，走了好几层。冒雨冒风全都是幽雅的事情，一谈一笑尽成为诗的材料。跟随别人，像我这样只是徒然谋划；出口成章，像您这样才应当不朽。自江西诗派之后，您有使人惊坐的才华；请把诗篇封好，一并寄来让我略加评论。故旧人家已经不能再见；中州有人插置书架，听说您像邺侯李泌那样有往事，谁还能谈论牛李党争？姑且想借阅旧书。穷愁之中，薰香和恶臭本来就难以同器而藏。泾水和渭水明知最终流向不同，为什么古今总有朋党之祸？竭力争斗，终究仿佛以杀身来报偿。所著文章确实可以比拟《过秦论》，苦心吟咏，长久学着骑驴的诗人。十年没有得到调任，并不是因为追求奇异；三径只是作为资助生活的本钱。回头看贫困生活，浮梁一带我曾多次往来。断魂之处长满宿草，几次陈列新作。家中收藏有诗集，曾经反复阅读三遍。请借给我流传，不要徒然珍藏。九日寄诗给和父弟。骑马时想起登临江上的楼台，听说那里兴废变迁，令人悲哀。遥遥怜惜冷落的黄花节，远远面对飘零而来的白雁。想到您不堪怀抱愁思而生病，思念我时应当频频回头。诗写成后寄给您，烦请申诵；只是句意重叠繁累，难以使心窍完全敞开。寄怀畏知二首。湘山高峻，湘水深刻，其中有骚人忧愤世事的声音。凭吊古迹本来就是我们这一辈人的事情，在外做官更能体会故人的心情。分别以来还没有音书，到了岁末也不要让霜露侵害身体。听说如今元戎像陈仲举一样，必定会扫除尘榻，邀请您一同登临。我们一同在长安作客，暑气还未消退，回到家中忽然已经是秋天。初起的秋风吹过十日，写诗作别，心中相期相隔千里，只能彼此遥望，魂梦也变得稀疏。驿使送来梅花，应该会寄给我；衡阳的雁影渺远，更使我忧愁。像您这样竟成为诸侯的宾客，反而使谁来校阅东观的藏书呢？很久没有听到表叔张平子的安否，寻找使者把这封信寄去。自从书信题写后便缺少音问，寄去的书信也不知如今已经飞过几场霜了吗？空说梅岭有驿使，又怎奈衡阳没有雁行传书？希望趁着荐举文书求进北阙，不要因为文章声价而滞留南方荒远之地。我已经让人修治快阁的诗板，准备让归舟稍稍系泊在旁边。寄怀子进兄弟三首。晚雨催来寒意，穿着破旧的皮衣。官梅应该已经在扬州开放。相思却见不到苏门隐士，只希望还能像当年一样游览玉局【子进居住的地方，是东坡过去游览之处】。本想前往会稽探访禹穴，却从吴门乘小舟下来。不必说多么幸运，门庭无恙；反而翻检旧诗，让我容身其中。您不归来，时常听说有雁在向南飞的地方，更加牵动感情【子进在暮春归来，子肃、子仪在仲冬归来】。三年中有诗句谈论往来，半年间却没有书信，不知彼此生死。不要叹息山河阻隔，举目所见，只须让童仆代为迎接四方来访的朋友。我并不缺少朋友，哪里比得上您家贤能的兄弟？听说您要筑堂，名为“遂初”，规模完全像退居的图景【子进想筑堂，名为“遂初”；退居是先大夫曾卜居之处】。藏书自有三万卷，种植橘树竟有二百株。我像杜陵一样，难道老死在蜀地；您如张翰一般，已经归回吴地。诗写成后举酒遥相祝愿，门外北风正在怒吼。寄怀畏知二首。回想昨天题写的诗，年岁将要更替，路途遥远，又有谁替我带信同行？登楼时听说您像王粲一样，作赋时料想您一定像贾生。杜甫的性情并不是真的傲慢放诞，陈元龙的气概自古就峥嵘不凡。天气寒冷，万物都收敛了，只有孤松独自向荣。听说传递檄文召您前来，真想您能来一趟。我在溪头几次站立眺望，船桅上的黄花又在霜前枯槁。秋后酿成的白酒徒然留下，早年的朋友如今还有谁在？晚年居于林壑，需要您深情相伴。世间的显贵官职难道不好吗？只恐怕形势一变，便化为沉溺和灰烬。经过吉水，询问萧伯和兄弟，得知他们在县城四十里外的罗陂，路远来不及相见，便写诗寄给他们，并呈给仲和。记得昨天携诗承蒙您回报，说诗还会再来并已有约定，最终却违背了期限。您不应把我置于无足轻重的朋友之列，为什么竟使人如此极度思念？千里之外，落叶黄了之后乘着小舟；一任微薄俸禄，也到了厌倦游宦的时候。想访寻萧齐遗迹却没有见到，风雨之中又怎么能够谈论离别？寄给南安李使君三章：第一章，感谢使君赠送六尊酒。此前万安县令莫君曾拿使君所赠之酒给我饮用；他赠给我的酒恰好误拿着经过太和，送到舍弟那里，我才在南池得到。使君居住在上饶。第二章，向您求取南安的石茶磨子。第三章，祝贺您的步履恢复如常，并表达久别之后想见您的心意。多次在夜里因为月色而醒来，卧在风前。怀念异代的风流人物谪仙李白。分别已经半年，书信却置于六窗之间。您肯来和我这个贤白衣相从吗？不只是寻找陶令，也因为春草而感受到惠连的情怀。在醉意中悠悠遐想，还有什么梦呢？南池的水长流，荷叶层层如钱。把东西在臼中纷纷捣碎，这有什么可比呢？碾成之后还要自行加工，家用的模具不能完全容纳，结果粉身碎骨。为了防止它像落雪一样散落，又使它像珠体一样飞霏。既然同样要依靠人的劳力，粗制和精制哪一种更好呢？磨制需要工夫，早就听说这种器物是您那里独有的。它应当伴着笔床，能寄一件给我吗？听说您的舍弟已经神采蹁跹，如同神物；您的病情不是药物所能拘束，却已经痊愈。做州官不要徒然贪恋美酒，持节出行为什么还迟迟不动？恢复旧日的毡子，只希望得到一些米；我屡次请求，哪里敢奢望同舟而行、同游缥缈仙境？分别已久，一直没能前去拜访，所以只能怜惜自己整日埋首于旧书。寄赠孙教授兄弟【逢吉，字从之；逢年，字正之；逢辰，字防之】。早就听闻您家的声名，三桂堂一向彼此相交；只是到了南昌讲学，又重新认识了泮宫中的老先生。捧着任命文书，仍然思念幕府中的贤良。日暮时殷勤洒扫酒席，竹林边的谈席使人喜爱其苍凉。梅江父子的风流本来就是旧传统，如今在您家兄弟中又看见了雁行般的贤才。成父从太和来访我，又返回去了。分别之后，写诗寄给他。您骑一匹马前来，消除了远方的愁苦；送您归去时，仍然要登上小舟。兄弟之间眷恋深厚，有急难时更见义气；兔裘般的旧衣已很单薄，临老还在急切求取。我的孩子还可以整理齐书册，您回去后仍然可以设法筹酒。余生可供把玩已经没有多少了，难道还能像捕兔的网一样长久吗？只是惭愧自己面对江鸥。寄给俞玉汝。晦庵寄来我的溧阳书信，告诉我如今在建业作客；转眼已经三年之久，写诗也应当写尽六朝遗余。不要把明月夸作鱼目，自古以来盐车中的千里马都羡慕跛脚的驴。希望您归来时趁着身体强健，我老了，已经没有筋力从事耕锄。十二月初六夜，我梦见作客溧阳，过了半个月还没有见到您。晦庵在梦中因为来迟而惭愧，作诗向我道歉。诗的开头说：“平生知己晦庵老，岁晚方怀见晚羞。”醒来后我自问：“被一官所羁绊，离开师门已久，精神上的感应竟会显现成这样吗？”于是采用他的诗句写成一章，寄给他。平生的知己是晦庵老先生，到了年末才怀着相见已晚的羞惭，题诗寄给您。夏天刚刚盛大，便派弟弟带信；春天又漂泊在外。谢安在东山，难道会舍弃我吗？洛中的迂叟，也常常忧虑国家。蟠桃结一次果便动辄千年，朝生暮死的菌类却不能和晦朔相谋。听说刘彦说带领朋友们经过别业，写诗寄给他。与刘彦说有约的诸位，都应当和这首诗。柿子、栗子正当收获，稻谷也将收完，驾车到野外去，兴致哪里有穷尽？两个门生归来，画张丈、殷兄以及邻居老人也在；有豆饭和芋头，我难道还缺少鸡豚和社日的酒吗？年成仍然丰收，家乡山林日日牵动我的思念，何况听说大家还将带着被褥同来。因诚斋寄给张三十叔。

译韶石寄来书信，年岁屡屡到了终点；浮沉渺渺，听到殷洪的消息。长年苦苦盼望您来到我的地方，哪里料到您却取道别途，马头向东。鸿雁又将辞别瘴海，孔雀和鸾鸟本来就应当栖息高桐。忽然在春江上遇到玉节使者，拜了两拜，题诗寻找寄居的主人。寄给孙从之。为什么让这样的人腰间只系着墨绶，不知谁应该登上丹霄？难道不是因为疲病的百姓需要抚慰吗？所以才派遣循良之吏颁布诏令条文。听说您经过家乡还要几个月，仍希望您在朝廷出面论荐人才。经过我这里，不要不吃一顿饭就离开；政事相隔并不很远，我正倚门相望。寄给赵著作。有客人从东边来，对我说：“诏书已经传下，您到了修门便应毅然去了解朝廷的意思。改变现状，才能彰明父子之恩；如今众望所归，又有谁能比得上您？大道若能推行，难道会辜负平生的愿望？只要保存公道并大力施行，百姓就能得到庇护，也能耕田植桑，安居故园。” 寄给彭元思。记得昨天寄出书信，如今已经过了几天？音问中断，无法接受您的殷勤。秋风红叶，正好题诗；寒夜青灯，想起曾与您相对。我的归路将要问向三径，什么时候才能再举一尊酒谈论文章？畨湖正与冰溪相接，鸡犬声虽然遥远，也还能够共同听见。寄给黄子耕。谁能屈驾来到林间寺？只有您屡次经过湖上村。先世的文章出自遗逸之士，您家的诗句格法也有渊源。平生所认识的人本来就没有几个，您的盛情究竟怎样，竟能一直顾念我？您是元祐年间兰台的杰出人物，而我如今寂寞无成，惭愧面对诸位后代。寄给曾季永。水竹想来正属于您所思念之物，远处尘埃中也想来您没有忘记诗歌。万言文章算不了什么，一杯酒却抵得上三径；难道一定要五斗米才问安否？道州的书信频频寄来，封缄之后又得到白鹅碑。政和的父老还在吗？烦请殷勤地替我访求遗逸之士。寄给愚卿兄弟，并托付伯威。楼上俯视长江，江上山色烟云和鸥鸟仍然清晰可见。陶渊明归来后，荒芜的三径已经如此；卢仝只有几间屋子，您肯细读他的书吗？知道义理的人在梦中相见，才能频频体会心灵的关隘。借此声音再次致谢穷冈老人，使他长声叹息。刘郎离去后没有回来【当时听说伯山去世】。寄给赵文鼎。殷勤寄信感谢湖州牧守，骑五马出行的人，谁能做到鬓发还没有斑白？百姓的事务虽然紧急，仍希望您登临时不要辜负溪山。如果是您，难道能免于进入帝城吗？诏书不会迟到一年半载。士人完全能够成为张、贾那样的宾客，声名自然不会减于苏、颜【说的是张志和、贾牧曾作鲁公、坡公的宾客】。寄给道正阇黎二位老师，并附帖给季萧兄。三年光阴凝成一篇诗，此生哪里承受得了这样的离别？一代声名归于韩、吕；百年的衣钵交给严、黎。佛屋中风吹起，是早晨谈论的地方；仙坛上月色满盈，是夜里漫步的时候。珍重陵阳老孙子，当时的唱和也请一同参与。寄给倪好问。问候永州倪户曹，分别以来岁月已经滔滔流逝。您贤能地居于幕府，想来一定有余暇吧？船经过浯溪，如今有几次歌颂了？写出次山碑文，诗也自然显现。太史被贬谪，文辞没有得到褒扬，因此寄来这些打发您。山中本来并列的事物，借张、秦二人的笔墨才显得豪迈。寄赠侯宿彦明。晁氏、郑氏的风流人物，都是外家亲属，源流就是如此。看见津涯，才知道难兄竟已去世，荒芜了三径；我又为叔父重重叹息，他藏书五车。家世的诗名由叔起继承，古来才华秀异的人却困滞于长沙。顺宁没有作为，南轩也已去世，我们的道统真令人悲伤！鬓发已经花白【您曾跟随刘子驹游学，张敬夫也是您深相交厚的友人】。李啇叟抄录了临川与黎师侯唱和、怀念曾文清公的长诗，我依韵写成四首。两首寄给师侯，严师并怀念裘父；一首寄给啇叟；一首怀念文清公，并请三位君子一同阅看。想要访问临川，却苦恨来得迟。一官之职使人受到束缚，还要耗费文书往来。到了高纳日，早晨寻找胜景，芭蕉叶合拢而生风。夜里谈论离别之后的事情，怀念之情长久进入梦中。过去从未相识，诗却已经流传。确实知道习气难以除去，这又有什么可怪？深深悲哀墨翟的白丝。活在世上为什么竟然这样迟缓？何况又经历世事变故，随着时势迁移。谈论文章还值得庆幸两位先生都在，一次相见又怎能胜过相隔一年的离别？落木与长江，使人遗恨于天边。清风朗月化为诗卷中的诗篇；怀念曾子如今却已幽冥隔绝，雨泪真的流成满面的丝线。傍晚前来相寻，只苦于脚步迟缓。坐到残月西斜，看见阴影移动。关心你离去以后，不知南北相隔几何。回想从前，屡屡聚合又离散。你叹我贫穷，却还为我谋米；我怜你辛苦，只是沉溺于诗。三山堂下有冰溪水，不知何日能乘一叶扁舟，与你共垂两竿钓丝。叹息与茶山相识得太迟，经过他的旧宅，更恨岁月推移。听泉水声，还想象着他以甘瓠饮水的乐趣；抚摸竹子，仿佛亲近他与万物相离的情怀。他一生作诗千首还不算多，如今只刻成几篇《住山诗》。请你努力承担这件事；如今我们的道术和志业，只像乱丝一样纷乱。寄给徐季纯、于去非，并托梁和仲、曾元之、吴仲权转达。你从西边来，我正为离居而叹息；几位才士英姿焕发，正足以启发我。亲友旧交的情话一概不遗落，高尚的交游难道能有定数吗？你还能防备诗章，容许我在闲暇时以诗酬和吗？杯酒仍可用来消磨簿领事务之余。河南幕府也是名胜之地，烦请你替我问候那里的人，近况如何？寄给户曹甘叔异、贾季承、教授邓南季二首。去年在船上经过曲江矶，想招隐居之士，却没有人吟咏桂枝。常恨书信题写得太少而又疏远，更不堪岁月反复漂泊。谁说司户这个官职虽小？旧日传说，訾洲前的遗迹还在。想来你登临时，应当日日写成赋寄给我，什么时候能让我为之开怀一笑呢？婺女、牵牛二星，都属于粤地的分野；郁林、合浦隶属交州。偶然遇到有人要往渠阳去，便托他带信，从八桂之地寻求消息。天下四方并非不广阔，只是剑山带水徒然令人愁苦。明年大家应当都会聚集在宫阙之下，谁来为今天游览盛山作序呢？寄给陈择之。几次对着《图经》询问水源，却不知蜀道远得如同天边。书信无从托付鸿雁传递，鸟声又让人不忍听那杜鹃啼鸣。你已经在草堂参究诗法，又在锦里沉醉于风烟之中。希望使者万里而行不要空手返回，请把你的新诗带到各处传诵。寄给周允升。竟然辜负了这个春天，在梅花前沉醉；还好囊中有你的和诗。雪后的晚风吹过衡岳路，雨后的秋色铺在五溪边。一封书信相隔太远，竟忘了再次寄出；小别不知不觉，已经超过半年。幸而此时有安道、逸之相伴；有时共同谈说伯仁的贤德。子耕寄来《老圃赋》以及《千秋观》诸诗，特作诗致谢。刘向、刘歆当年苦苦坚持难行之事，司马迁又有扩充弘扬的风范。求取你这样的朋友，正应当超出形骸之外；可笑我仍拘泥于意匠之中。你从远方寄来这些诗篇，使我一旦成为暴富；深藏到终身，也免得最终贫穷。客人来时，只剩下夸说这些奇异文章的喜悦。多么幸运，交游之中竟得到您这样的人。寄谢景英丈。先生难道真是喜爱监州这个官职吗？高兴之情应当是为了游览雁荡山。谢灵运当年只能空自想望，谢灵运的后裔今日却足以慰藉久留之情。幽居之士和僧人应当有许多相识，精妙的偈语和著名文章可以寄给我吗？兜率、蓬莱究竟相同还是不同？不妨归来时在丹丘散步。子进兄弟都以三首诗和作寄怀，我又依韵奉答。这座山只适合就此终老，何必劳心经营？我学习计然，安于贫贱，已经安顿好身外之事，哪里还顾念功名？世间的缘分来自旧日游历；若要记载东南胜景，须有诗句从甲乙中编次。闲时向着晴窗遮住老眼，也还可以时时伴着结跏趺坐的禅修。

译古老的道路荆棘丛生，少有人行；制定礼制，也难以招来鲁国的二位儒生。世上的年轻人全都重蹈覆辙，公门中的兄弟自然互相争胜。一年将尽，才见松树秀出；众多水流不能污染，才知道渭水清澈。保持这种不改变的操守，才是真正有道；还须直率地以自己的才能发声。有竹子相伴自可为乐，我的道难道会孤独吗？确实知道造物主并未遗弃我，交游之中又允许我得到奇士。只是守护社稷却感叹没有定居之所。怀玉近来寄来唱和诗集；荆溪还在谈说往来书信。世人追逐利益，轻易反复；我们这些人一生始终如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依程士和诗韵，并附元衡。满眼的风尘顿时都变得清明，只因早朝两次经过，便兴起了林间之声。乘着政务之便，正想连续交谈；酒味浓烈，才喝了一两杯便已胜过平日。请容许我如此，不应责怪我。醉卧时想起你，回来又写成了诗。料想今夜在江东梦中，一定会照见冰溪旁你鬓边生出的白雪。审知用“由”字韵作诗给我看，我依韵奉和。山可以穿着木屐登临，溪水可以乘船漂浮；道路崎岖幽深，只可惜没有机会前往。功名终究与我无关，丘壑之趣只须让我尽情流连。夏日炎热蒸腾，实在怕生病；秋天天气清爽，确实适合出游。关心怀玉山前的道路，必要登上诸峰最高的峰顶。依佥判丈诗韵。赏游的时光匆匆过去，还没有多少和谐；赏花的事情匆匆结束，酒杯也已经倾覆。可恨海棠经雨全都凋尽，尚有芍药在春末开放。您若有意乘巾车出游，我也会趁闲穿木屐前来。倚杖防护花枝，虽行路狭窄，也不妨随处徘徊。依斯远寄诗的韵。如今春天已经过半，却还不知该怎样对待春光。昏昏沉沉，白昼接着清晨；困在药物之中，哪里还能知晓春色？答应写诗，诗囊也顿时显得空贫。羲和送走太阳，为什么这样怯弱？天女掌管百花，却不能理解其中的神妙。何止是你出行没有到达目的地？我的心思其实也在湖水之滨。依何叔信诗韵。雨后的回廊长满斑斑苔藓，晚秋乡野菱叶荷叶猎猎作响。庐山很像陶渊明，哪里需要元亮来？江夏又怎能安然隐居，像戴良那样？饮酒时遇到诸位豪杰，您可以与之匹敌；作诗时遇到两位妙才，我却没有长处。从前为什么那样勇锐，如今又为什么这样怯弱？尽情叙谈反而深感孤独，只有吟咏与饮酒相伴。赵龙泉惠赠书信及和诗三首，又用孙温叟诗韵作诗慰劳我，我依韵奉和。一纸书信翻来覆去，正又颇有几件事。诗中还问我：“怎么敢说少呢？”回答说：“约定耕作登记之事，只是说今年要学习荷戈从军。已经办好向人弯腰屈服的准备，更忧虑遇到那些人会怒而呵斥。知道时势，却没有闲暇为杜鹃悲伤；拨谷鸟鸣叫，只想和唱《九歌》。” 依何叔信、刘元之、魏昭父诗韵。往事悠悠，谁来哀悼屈原？当地风俗往往只争着划船。儿童助长勇势，争相拍手；鸥鹭受惊飞起，都落入流水。疲倦的客子归心，思念船头。壮年时以科举登第，仰慕龙头。诗中完全显出飘逸的情意，仿佛我将要在杜若洲上拔取香草。依王驹父诗韵。是谁来寻找我，又赠送诗篇？想要报答，反而惭愧自己思索太迟。自古以来结交真正有道，难道能够随俗，像凡庸小儿一样吗？功名自有命运，哪里一定要靠这些？贫贱既然由我承受，又能怨谁？我也和你一样都已白发，世间的冷暖总该明白。依叶德章所示诗作韵。隆冬还没有见到梅花，想起故里，又有什么办法报答竹子？归去的心意，难道还须占卜来决定衰老的容颜吗？不必频频照镜子防备衰老，感谢你冒雨前来，显出交情。时令景物使我得到欢乐之后，严寒却格外苦；更怜惜兴致终究漫无边际。不如委曲随顺，得到天然的欢乐。晚风吹着雨越过前湾，谁带着酒来，使病中的容颜振作起来？正因为交游不缺，所以知道唱和之作不会少。如今只管脱口吟成，全部记录下来；日后再把芜杂的词句仔细删削。若论我的才质，真像款段马；两位则是本来就悠闲自在的骏足。在伯用沅陵韵赠诗，我依韵奉和。一代之中有几个人，你应当为他们作传；即使九原可起，我也无缘相见。很想在灯火下亲近你们的闲暇，却遗憾在江湖上白白度过了多年。承蒙你以新诗赠我，以求永久的交好；完全知道你的高义中含有哀怜。官事清闲，试问你忙些什么？日日经营着作和诗。王亢宗从玉山寄来两首诗，我依韵答复。谁能计议归家？哪里允许居住？正如秋雨落在芙蕖上。如今怎敢说岁月不肯帮助我？反省自己一向学艺疏浅。喂养牲口的草料值得怜惜，病马的额头令人悲哀；江湖之中哪里能缺少舂锄？小船已经向山阴驶去，只好让和诗懒得再写书信回复。偶然做了江西的大官，名声和姓氏都已衰落隐藏，哪里还肯求知于人？结交朋友只论诗歌的好坏，遇到别人不谈地位高低。你还殷勤地来寻找我，使我惭愧；偶然相逢，又使我受到启发。还有诗篇，是说万物即使困穷也不必苦于嗜好，只恐怕盛大的事业白白错过明时。防宋衡送来《登明录》诗卷，我依韵作诗，并呈给一同赋诗的诸位。赤色云气排布长空，气势正盛。簿书事务有什么急迫，怎么又堆在眼前？忽然来了稀疏的雨，微云中安置着清冰寒露般的诗句。想见座中诸人都如玉雪一般，更知眼界足以容纳风烟。虽然这种乐趣应当让给我，诸位还是谈经论道，合当在细旃之上。依和仲留别诗作的韵。正感到怯弱，离愁便引起伤感。还须烦劳杯酒洗去苍茫之情；湖山已经辜负了，二楼的胜景又被风雨遮蔽，连一次笑谈和偶然相逢也一并妨碍，实在苦于轻易离别。这次分别漂泊，重新相见又将在哪里？你回到帝王所在之处，我这扇门却不幽深；江水发源于岷山，道路实在漫长。昨日拜访仲威却没有遇到他，作诗来致歉，因此依他的诗韵奉和，并呈给明叔。故乡的山当然可以谋划归去，究竟谁来遣使求取官职？只是自己求取了穷困的诗名。遇到两位豪杰，实在胜过自己；鬓发惊见如霜般斑白，才验证已经成了老翁。往昔还有醒狂之态，如今更加疏远。到现在又能取得什么丰厚之物？偶然经过您这里，愿多次来访而不厌；将来相隔遥远，思念也难以相同。依成父诗韵。山路经过直立的峭壁，令人心惊；道路进入悬崖，行走格外险峻。雨露昏暗，白昼仿佛变成黑夜；瀑布倒泻，助长惊涛。万无一理可以到达，十家中有九家空自躲避兵乱。惭愧你远道而来确实有意，便重新打开诗匣，对着灯火阅读。依在伯夏夜独坐怀人之作的韵。暑气侵袭人体，使我抵挡在病中；久未寻访旧友，忽然与管城公相逢，共同谈说山中的月色。忽然有诗从天边寄来，风流的你熟悉《离骚》，而我对《尔雅》中的兰芷鱼虫却很陌生。即使能频频举酒杯，又哪里比得上诗筒往来不断？依审知十七夜诗韵。风月正好，怎么可以轻易舍弃？我们都应当再次站在虎溪边。上天在变化之中自有奇妙的手段，人想要追摹它，实在令人怜惜。朱弦失传，千载之后寂寞无闻；青鬓已非十年前，只有凄凉。放声歌唱不要发出商调，免得惊起沙头沉睡的鸥鹭。佥判丈读到曾文清公“坐闻幽鸟语，胜与俗人言”的诗句，有感而作长句；蕃谨依韵同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客人到来，真成了停止迎送；只是面对禽鸟，仍未忘情。雨中的斑鸠雌鸟离群飞去，烟雾里的竹鸡彼此应和鸣叫。怎肯面对杜鹃而忧愁？愿百草使反舌鸟终于不再发声。我托腮独自喜爱提壶鸟的叫声，仿佛它想到田间有饭食可以供给耕作者。佥判丈再次屈尊赠我长句，我依韵奉和。纷纷红色花蕊，构成一番春色；寂寂清凉树阴，又有几处新景。田陌上的风光，属于游春女子；林间饮酒吟咏，则听幽人之声。经过十天，便可作治耳聋的饮酒；到了七日，还应当赶上修禊的时辰。没有事情就来相过，不要彼此疏远；一切都应顺从率真，也顺从真实。红蕊纷纷，正是一番春色；清荫寂寂，已有几处新添。田间路上的风光，属于“防女”；林间饮酒赋诗，适合幽居之人。过了十来天，便该举行“治聋饮”；到了七日，又正逢修禊的时辰。没有事情就来相访，不要彼此疏远；一切都应当率真，也应当诚实。依欧阳全真送行诗韵。

译几乎想要归隐休息，却反而重新穿上旧日的服饰。谈论今昔，更怜惜他并非受到造物主的安排照料。这只是我们这些人的谋划疏漏；像我这样的人，本来就适合做刀笔小吏；像您这样的人，早该被召见，与严安、徐乐相提并论。还要再郑重叮嘱几句：沿途所经过之处，请寻找细小书册。怎能辛苦地叹息别人贫穷？何况还要一路行走，努力作诗。平日相思远在天边，今年远别竟到了湘中。饥寒像我这样的人，是谁在驱迫？人物像您这样的人，谁能更加雄杰？蕙帐山人已经寂寞很久，曾经何时不曾被诸公省察、顾念？曾听说抚髀而叹，询问牧民之事；只是如今的时势究竟怎样？要知道，必须彻底铲除恶势力，思量从根本上清除它，不要因为轻易投降而相信反叛者。幕府有像您这样的人，却仍不任用；像我这样的曹属，正应当受到呵斥。用兵传承家法，檄文写得越快越好；不仅有诗，什么都可以歌咏。在伯用“巴”字韵写诗给我看，我依韵作答。我的诗音节多有变化，您身在巫巴之间，仍守着故家的风流。轻轻叩门，不怕惊扰梦中的蝴蝶；吟哦作诗，只怕声音传到昏鸦耳中。沅湘自古以来都因水而著名，何况如今蛮地也杂有华夏风物？难道不想归去？只是归期未遂，水痕仍落在岸头沙上。依希登送行诗作的韵。连年颇觉困顿艰难，鼓起勇气归寻寂寞的水滨。离去的日期屡次推移，虽然害怕分别，连日积雨形成水涝，正使人迷失渡口。浮生聚散，终究不能免于一句叮咛。只愿爱惜身体；来年入关必须早作打算，约定在王春时节经过我这里。杨录事根据我与孙温叟唱和的诗韵作诗赠我，又用我与吴梦与的诗韵作诗赠给梦与，并兼及我；我依韵作诗二首。丹凤哀鸣，带领九只雏鸟；群雀飞来饱食，落在平坦荒草上。寒窗前拥褐衣而卧，今晨急促的鼓声穿过鞋底；往日还趋走迎客。难道他能劳烦敲门？赋诗写成，我岂能寄寓其中？上天还拟让我前往愚溪；荣辱终究知道可以停止追逐。完全知道人事接近天机，苍狗与白衣顷刻之间便会变化；漂泊的白衣客几次受到惊扰。鹤厌恶猎人，终日仰慕高飞；鸿雁飞行自来容易招致灾怪。珠玉不会因低贱贫穷而失去安定。像我这样的布衣，鬓发已经霜白；您可以料想我的处境吗？何况自古以来七十岁本来就稀少。依子耕去年秋天从临安归途中在玉山智门寺经过相访之作，近来才抄录寄来。不只是乘船，也骑马赶路；道路漫长，无处可问平安。相逢时只顾匆匆，分别衣襟很快便分开；已经离别，才知道相聚实在艰难。海内彼此相隔，如今还能有几个人？独处一隅，如何才能宽解？夜里经过林中寺院，仍如同前些日子；诗作寄来，却已经隔了一年。经过丰城拜访甘叔异，听说他在曲江矶头庵，便放船经过那里；船桨还没有来得及停住，慰劳我的诗已经送到。我依韵奉呈。整日行舟，历经许多地方，忽然看见高屋耸立在深林之中。船在矶头远远驶下，才知道石阶深长。精妙的诗句已经从天上落下，畅快的交谈又抚慰了别后的心。经过此地，还约定将来再来相见；岭海之间，他年恐怕再无雁声传信。依徐丞所示诗韵奉和。往日将短木削成青黄之色，辜负了这片枯林经历多年的霜寒。因为多言而仰慕柔顺的舌头，又因病戒酒，约束刚强的心肠。交游大抵要看晚节，谈笑何须徒然连饮空杯？把松阶打扫干净，放流水通过；仿效我清静独坐，也没有什么妨碍。依南涧韩先生诗韵二首。岁月渐渐流逝，两鬓稀疏。说起此事，反而叹息道路多歧。陈述诗作本来并非初次，今来又蒙您赠诗，怎能承受这种错误的知遇？长叹先生的作为，如今顿然返回。当时诸老都在，只恨自己疲倦而且归来太晚。南涧水声潺潺，我日日思念。秋色进入园林，白昼和黑夜都渐渐缩短。慨然之下，哪里还会再次面对歧路？暗中摸索，却没有摸到应有之物；海内流传，或许还有知音。难道只凭文章振兴我的道义？更希望在这个时代救济饥饿和溺水之人。正直的声名从前已经著于尚书之履，召见的节符很快就会传来，夜间宴席上也会想起您。依李商叟所示诗作韵。道路熟悉，江郊不用寻找；每次到来，真能安慰我的心。新诗自然写得像弹丸般圆转；羡慕旧日的帖子没有被鱼虫蛀蚀。不要叹息高山流水难以理解，美玉和精金也同样珍贵。多年来徒然奔走江湖，从今以后在冰溪与你一同吟诗。佥判丈以“新”字韵作长句赠我，我依韵奉和。轻轻敲门，不要责怪我频频来访；听你谈论古事，吟诵新诗。百年以来风雅久已不作，如今这一代还有您这样的人作为典范。谁敢说我的心如胶漆般黏附？由此知道我与你如参星辰星般相隔。像您这样待人接物，收获何其多，哪里还怕别人嫌我贫穷？依伯瑞、叔骥“常”字韵。来来往往，琐碎忙碌，不要徒然匆忙；回头看来，仍会被世俗妨碍。题诗给你看，是挽留你的心意；作客却像在自己家一样，我向来如此。不要叹息，清明时节仍然遇雨；还好在上巳之前赶回故乡。布被木枕还可以拿来抵押，只希望像当年那位姓阳的人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远斋用“常”字韵赠诗，我依韵奉和。闲暇中免不了唱和诗篇；忙碌里偷得闲暇，也不要自己妨碍自己。一场梦中的江山惊人地草草度过，半个春天的风雨也自然而然。桃花落尽，只剩流水空流；燕子归来，已不是故乡。世事纷繁，都交付给醇酒；我知道您无愧于平阳。依远斋夜饮舒啸之作的韵，并呈给座中诸公。偶然登上坡亭，哪里用得着扶持攀登？在这里临风，记得您当初不能胜酒；敌手先已全败，粗略还有些作诗的材料，都是楚地余下的出处。完全知道事情难以逆料；跟随游览，常怕交情容易疏远。长啸挥退边地骑兵，几位朋友都侍奉我；我自己只想安居在陶令的草庐。依王进之雨中怀人并寄诗卷之作的韵。孤独地住在穷僻之处，没有同伴。几次想念短李和辛迂；时常还想题写书信寄到近处，哪里用得着写短札召唤？笔下的烟云不必追求奇异，胸中的丘壑本来就不同。年岁增长，疾病加重，完全已经衰老；今天因为你的来信，又整理起旧日的诗稿。依伯瑞所示诗韵，并怀念叔骥、和叔。世情容易变成风沙；我们这些人确实知道雪柏的坚贞，不以鸿鹄的高飞和鹭鸥在寂寞水边的自在为意。往来苕霅之间，恍惚如梦；偶然相逢于潇湘，更令人怜惜。什么时候能够笑着呼唤贤明的兄弟，在大人面前持螯剥芡？慈利县簿乐思中从沅州考试回来，经过这里与我相见，我留他小酌。他已经作诗相赠，我依韵奉和。一叶船顺流向东飘去，迅疾如鸿雁，遗憾不能一同前往。为了我能够留下半日，得到您的相伴何止一联诗？心中颇想写下诗句记载。刚认识，您便又屈尊赠诗，醉意古朴的诗风。沅芷澧兰本来都属于您，既难以从容相叙，又匆匆分别。依魏饶州用蕃唱和诗卷最后一篇的韵，作诗相赠。世间纷扰往往争相趋附奇异，半额妆真像仰慕广眉。我已经知道自己会违逆世俗，您如今难道也故意违背时俗吗？多次解鞍，承蒙您留我连饮；出行之后，仍蒙您赠送美好诗篇。在异地与亲友极为疏远，姑且相从，也不必问彼此是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日〕 依李子永诗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文思的源流谁能阻挡？东之是当代的谪仙，仍有诗歌可以戏谑调笑，而且还能写出平淡的意趣；每每又能造出瑰奇之语。白头之人不必谈论新贵，黄卷之中只应保有平素的知己。我恨不得晚十年跟随您，您对我难道也有深切的期许吗？依萧之、沈弟诗韵。外家的才俊盛多，东南自古以来就这样说。难道只有如今兄弟之间长久怀念而相识不多，才在江湖上得到同心交谈？哪里知道你出行的日子还早于我，又屈尊作长吟写出深厚情意。分别以后相思，回首之处，山河含悲，水浦寄愁，余音不绝。〔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 九日依斯远诗韵；去年这一天曾与成父登半山亭，作怀人诗寄给斯远，并给成父看。

译去年在长途上度过这个早晨，今年却抱病在漳水之滨。官府的酒可以醉人，却难以多得；城中菊花还没有开放，徒然几次巡看。记得我的诗早晨还在手中，思念你，到傍晚又在什么地方黯然伤神？遥想那些置酒登高的人，回首西南，只有我们两人。在伯用“铜”字韵作诗，我再次依韵奉和二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闭门居处，怜惜自己没有新的功业；下笔写诗奇特，您却有古雅的风骨。岂止是众多穷困的草木，更能细致涉及鱼虫。古人希望做有作为的人，后世却多归于“亡是公”。叹息还能有多少寒暑？此身难道不是外物，终究如铜一般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冻笔题诗，我因此困穷；怜惜您爱好诗文，与我有相同的风气。正如把越地的货物送给只需章甫冠的人，又怎能与对夏虫谈论冰雪相比？既然要纷纷把别人看作儿子，哪里还须滔滔羡慕诸公？虽然心气已经不多，却仍听说水旱灾害还会招来责罚，取法于铜。远斋以“疏”字韵和诗四首，我再次依韵奉和，并呈给子肃。旧日交游近年来渐渐疏远，两位老人却频频肯来问候我这个居住林野的人。小时候已经诵读《天台赋》，老了还想着把秘府中的书传下去。怎能让鸾凤栖息在枳棘之上？也不应让骐骥困伏在破车之中。时世太平，自然功名来得晚；不要叹息江湖岁月白白消逝。手杖和鞋履来往拜访，每每遗憾彼此疏远。什么时候能有房屋相邻而居？我有疑难字，便向您请教；您写成新诗，命我书写。白天无事下棋，夜里仍可饮酒；有时划船过溪，更可乘山车出游。任凭老色侵入两鬓，借助黄精来驱除衰老。春风吹雨，时密时疏；门掩荒山，居住在数亩之地。换米只须穿居士草鞋，入都难道还要倚仗子公的书信？安于贫困便自得，可以容我高枕而卧。处理事情时，应当想到翻车的教训。若要占卜邻居，却不是二仲，白白让三径的草屡次被除去。《竹经》记载砍伐竹子似乎很疏落；竹林凋零，仍能伴我居住。我自甘全家长久喝粥，任凭厚禄之人绝无书信。诸公徒然仰慕苏门山隐士，我们这些人反而羞于成为李武的车役。忙忙碌碌眼前有什么价值？百年终究要在梦中消除。上巳。早晨一场雨过后，阴晴顿觉爽快。东郊百鸟间关鸣叫。柳条承受春风，毫不自惜；桃花蘸着水面，娇艳可怜。没有见到山阴兰亭的集会，何况也没有长安的丽人之行。东西南北都只是客居，姑且送走江头返照的光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淳熙稿》卷十五。钦定《四库全书》。《淳熙稿》卷十六。

译宋赵蕃撰。《淳熙稿》第十六卷。宋代赵蕃撰写。五言绝句 七盘岭 远近山色分出浓淡，阴晴景象显出遮蔽与显露；不知道山路险峻，却幸亏马走得迟缓。《涧铺岭道中四首》近处的山峰披着晴日的雾气，远处的山峦舒展着雨云。皑皑一片，疑似积雪；苍茫无际，仿佛江水分流。山岭道路曲折环绕而相合，泉水迂回曲折地流通。田里的庄稼没有一年遭受旱灾，山中赋税也和耕作相同。芋头田仿佛在蜀地，山田更像闽地。只看这里没有荒废的土地，哪里还会有闲散的百姓？粗大的竹子参差相合，青色的杉树袅袅长高。人们大多把池塘栏槛作为表识，这里却绵延成为山冈。铁笛亭 惆怅荆棘杂木遮蔽了这里，欣喜您手扶杖、穿着鞋履使它重新敞开。假如不是因为人的隐逸情怀奇异，又怎么会有笛声飞来呢？重午日，采摘枇杷，用来进献并佐酒，于是写成两首绝句。已经载入司马相如的赋中，又读过杜甫的诗。枇杷树叶子团团长成，只是美好的果实还没有累累结出。蜀地的酒能够排遣忧虑，昌阳能够使人延年益寿。您这位楚地君子正逢楚地节日，我这个湘地客人思念湘地的船。早题 想要下雨，雨却好像要停；要结霜，霜却没有形成。山间云气像解开衣带，清晨的太阳挂在空中，像一面铜钲。雪观 清冷的话语可以消解暑气，从前的人曾经吟咏过它。我来登临雪观时，正好遇上绿荫浓密的时节。仁智堂 先生啊，既仁爱又明智，心意寄托在山水之间；讲说道理本来出自龙门，身后遗留的尘迹仍在栗里。白雾溪 雾雨迷蒙，仍然看不清合槎头。凶年里奔走着祭祀用的牲畜和酒，天刚亮时却只有茅屋。傍晚在溪上歇息 喜爱这沧浪水，面对流水坐着写诗。诗本来还没有写成，借着流水抒发幽深的情怀。题在西轩竹上 从前离去时还没有这座屋子，如今这里又增添了竹子。我们这些人本来就萧散闲适，道士却尤其不俗。致周允升三首 与你相逢，除了问你平安无恙，首先要问书堂怎么样了？当年树木长得像人一样高，已经伸出屋外；长春时节到来，更使人多有睡意。茶碗有时也需要，请问敢不敢向家园讨些芭蕉，看看还有没有多余的？你是乡校的校长，我正寄居在外地；借住的屋子本来相近，彼此来往可不要疏远。云锦 西湖有万顷水面，荷花以堤岸护卫；千丈山高，奉诏而作的诗文等待新的辞章，不必作为。只是留恋盆盎中的景物。感叹归鸟 鸟雀知道天将黑，结伴相逢，仿佛在选择栖息之处。可叹我独自一人是什么情形，失去伴侣，只能各自东西漂泊。水乐 水声有时像压抑，有时又变得高扬；既像敲击磬，也有时像击鼓。如今才相信石头能够说话，毫不怀疑铃铛也能解语。雨中游青原山二首 青原寺掩映在松竹之间，七祖的签诗伴着香火灯光。困厄或通达都不是所要问的，只是被风雨暂时阻留。想要在山中住宿，却惆怅没有林下相约。抚摩鲁公的字迹，细细品味豫章的诗篇。登亦好亭 风潮涌动，琉璃般的水面上露珠纷纷；锦绣般的景物本来就不贫乏，何况诗篇还能使它更加丰富呢？冽泉 名士常常为泉水命名，难道只取一瓢吗？贤者施行道义的时期，润及万物；小溪终究会汇成河川。寒栖馆 田畦需要辛勤挖掘，炊爨也要借助壮丁的力量；只求有茅草覆盖头顶的屋子，不因家中四壁空空而叹息。感叹卖笋的人 一寸长的笋芽刚刚萌发，却有着千尺翠竹的姿态。园翁不知道爱惜，争相用刀锥采挖。送笋给胡仲威 挖取我窗前的竹笋，送给你用来煮食和煨烤。那些枝杈不齐的笋不要多多丢弃，姑且用来抵挡高大的山崖。玩易斋 晋代士人以虚无为宗旨，难道和占筮之书有什么不同吗？如今先生编成了几卷绝妙之作，请让我问一问，这究竟怎么样？石井有感 岁月不可玩忽，世事变迁还有什么不会发生？青衫如今变成了白发，泉谷之中竟然成了做官的道路。观看吴兴俞君新创作的画，在瑞竹向俞君索诗，随兴写下四首绝句。题刘叔骥所画的竹 竹子不惭愧于年老，只是如今没有老坡那样的人；姑且拿一杯酒，和你一起洒在水边的苹草上祭奠。呈给宜之兄八首 兄长从前镇守清江，弟弟也在白下做官。公文几次经过铃阁，奉命得以闲暇。分别以来才寄来一封信，似乎像是对兄长疏远了。遇到人便询问江右的情况，说起兄长，绝不敢虚言。兄长如今要到太末去，弟弟的住处也不过相隔几个驿站。弟弟做官在蛮夷之地，哪里只是隔着南北而已。乘船返回德清县，约定以此相见。行程匆匆，不能停留，年终又多冰霰雪。到达东野县时，正赶上晴天和安丰车。坐定以后取出谈论，兄长拿出一封近在咫尺的书信给我看。信中说的是什么，竟像诗一样？还有《林霏》寄来的诗，惊异它的句法格律精工，必定是下过功夫才达到的。我的诗写吴江的枫树，秋天尚未来临便先凋落，风骚之人或许会取来吟咏，与零落的鸥鸟相同。兄长的诗写楚山的竹子，年末颜色反而更加青绿，譬如朝阳中的梧桐，应当让凤凰来栖息。【近来见吴达孝拿出兄长的书信，以及兄长寄题《林霏》的诗。】闺怨四首 书信写得少了，不能尽情表达心意；写得多了，又会用尽纸张。纸张用尽而心意无穷，相思之情仿佛流水。红花美景不可等待，转眼绿荫已经形成。我的容貌惭愧不如花朵美好，郎君的姿态却像柳树一样明朗。想借梦中魂魄去寻找你，却苦恨山川遥远。山川遥远倒不可忧愁，风却把梦中的魂魄吹散。面对春风挥洒珍珠般的泪水，任它被吹落到春江中。它日日夜夜只向东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向西逆流而上？雪一直不停，于是又写了绝句来咏叹它。到六首才停止，大概终究免不了被讥笑为不怕把人冻死。雪花晶莹，刚刚落下米粒般大小；轻飘飘地转眼又像落花。巷子深处使人听不清犬吠，树林合拢使归鸦迷失方向。对岸的屋子刚刚被雪封住，临近水流的沙汀已经传来敲击声。长江滚滚的水势仿佛停住了，飞去的鸟也失去了踪迹。不要说空明的雪质虚无，雪也能积聚成压迫之势。由轻微最终达到厚重，明显的事物本来都从细微处开始。不借助丹青之手，居然自然形成了一幅水墨图。不要因黑色胜过白色而叹息，也不要感叹粪土难以沾污。往日曾记得严陵岸边，高大的树林挂着纷乱的丝状雪条；还想起溧阳路上，小船触碰着轻薄的冰凌。背阴处常常先积雪，向阳处竟然早早消融。草虽衰败仍有秀美的颜色，柳虽憔悴也还有长长的枝条。晚间相对 早晨从前山望去，不要拿它和后岭相比。清晨的雾气有时纷纷飘动，傍晚的烟霭使紫色和翠色更加浓重。仲春杂书二首 社公能够降雨，社子又使天放晴。阳光微弱，风势也微弱；花色明丽，柳色也明丽。二月忽然已经过去，一年春天还剩下多少？不知道花期已经过去了，谁来问一问我的病情如何？晚间书写二首 春末苦于风多，花也残败，不见红色。问花朵自己是否知道，愁坏了白头老人。黄鹂在什么地方鸣叫？声音玲珑，传来于芬芳的树丛之间。可怜它寻求同伴的心意，飞去又飞回来。磬湖 这池水是从哪里凿开引来的？名称是根据形状相似而得到的。似乎是想让先生因此号称居士。芦苇林 虽然居住在园林之中，却没有忘记江湖的趣味。再放置一只小船横在那里，不要惊扰聚集的野禽。题写在邢园墙壁上 池中的草仿佛争着生长，树木的阴影如同合拢包围。不只是催促我离去，正是想为春天的归去饯行。方池 藻荇交错，遮蔽着水面；菰蒲高高耸立在角落。飞来两只野鸭，仿佛几幅画拼成了一幅图。幽兰坡 坡道曲折盘旋，乱石故意显得峥嵘；竹林几乎已经遮蔽一切，幽兰又生长在什么地方呢？题君子亭 菊花落在陶渊明手中，他爱护人，也爱护乌鸦。荷花一定很美好，友人周子也同陶渊明一样是隐逸之士。紫君林 竹箨脱落时起初还是青色的，粉霜滋润后很快变成紫色。不必加以砍伐，它自然森然挺立，足以倚靠。北风 北风本来应当带来阴天，南风还应当带来晴天。既要占察风向，又要占察雨情，我的一生寄托在巢穴之中。日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