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熈稿卷十七

译僻，终究觉得它病弱而消瘦；不然，我和你为什么要相像呢？改日再来看它，希望它从瘦弱变得肥美。岁寒之时，有谁来寻找这位穷困的朋友？只有梅花在旧枝上开放。我因为多嘴，招来了穷困的祟害，不应该再对你轻率地讥笑。伯威虽然笨拙，诗却写得精巧；我和他一样笨拙，诗却欠缺工整。想来竹溪的梅花已经开放了，问一问穷冈如今是否也不再穷困。呈给子肃三首 街坊安静，白天行人稀少，柳树被风吹得黄叶纷纷飘落。我知道你不会把这里当作官舍来看，因为这条简陋的巷子，旧日就知道不是人所能忍受的。回忆曾经到过你在黄堰的住处，那时春风中的杨柳正疏朗繁茂。人生的聚散本来就多有感慨，何况相逢又是在草木凋零之后。空房中孤寂冷落，我挂起行囊，回忆你来访我时，夜里推敲诗句。东南大半地方我将要走遍，想来你应当有新诗，肯借给我抄录。呈给杨谨仲二首 清江城郭之内有千竿竹子，我喜爱它们，浑然如同屋上的乌鸦。我在山中也富有这样的竹子，为什么还要为饥饿所驱赶，四处奔波呢？在南浦相逢时，请让驶往蜀地的船替我高高举起送行的诗篇。我此行即使有荣枯不同，也难道会缺少新诗，让它处处流传吗？【最近听见陈择之吟诵送行诗，其中有“太白休愁横阁▯，少陵剰赋浣花春”这样的句子，认为是绝唱。先生又说：“金沙银铄巴中路，緑水红莲幕下宾。”这一联尤其亲切。】将要到达信州时呈给季承 旅途将要结束，兴致却还没有尽。与您唱和酬答的百篇诗作共同拥有，人世间这种快乐哪里还能再有？江西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古老、更融洽呢？张帅设酒宴，环波向孙会之敬酒。签判严造道、主簿及蕃作绝句，呈给二位。三伏炎热蒸腾之中，什么都有，十里荷花，四面清风。严濑、苏门两位奇异的朋友，共同举杯来赞美使君。呈给折于明丈十首 小时候就见过葆真的诗，抄写、诵读、收藏，从不怕劳累。直到白头才开始游览衡岳寺，扶着藜杖到处阅读长满苔藓的碑刻。朝廷经营谋划的重点在中原，西北的人才需要讨论、任用。曾经听说朝廷把这件事交给我们这些人，难道潇湘之地可以让您安卧在林园中吗？旧日世家的许多人物已经沉沦，唯独您风流俊逸，像从前的人。不仅能吐出如金声般的佳句，还保持着如玉树般挺立的高大身材。不只是诗句格律继承家风，书法笔阵也推许大令最为精工。如今这种道术已经特别寂寞，寻求这样的人，必须到古人之中去。曾门从前担任广文官，先正曾与他同食苜蓿盘中的粗食。交往之道不只在当日显现，遗留下来的风范更足以让后人看见。相逢时，几次谈到李端公？还没有报答舒州的谢表，通达您的耳中。若想认识淮南最美的绝胜之地，灊山、皖水之外，没有能与它相同的。【此句属于李粹伯丈。】旧日已有园林，近来又开凿池塘，培筑土基，于是成了一座台。台顶即使有草木蒙密的地方，也不妨碍远山依次映入眼中。听说您想刊印《葆真诗》，我这里也还有许多未曾见过的副本。如果蒙您稍稍赐给我一些，我就会像突然暴富一样，使这个穷孩子惊喜。客居潭州，又度过了一个春天。花开的时节风雨困扰，频频想知道外面的消息。夏日树木扶疏的地方，正好挂上陶翁滤酒用的头巾。道山高峻耸立，近在咫尺也无法攀登。如今承蒙风把我引来，还听说您曾经坐临其上。请不要厌恶在官府中久留人间。范参政从建康获得资政宫祠，作六首诗寄来，我呈上和诗。听说石湖是天下奇胜，城南的景色也不逊于罕见的阆州。江山胜景世间或许还有，只是缺少像您这样的人来加以发挥。仔细想来，不是请求退职困难，正是因为贫穷，贤才不得闲居。听说您屡次上奏叩问宫阙，请求恩准，如今终于见到允许您还归山林。像您这样出仕或退处，实在都很美满；不带西子同行，也不去想鲈鱼和三高，日后应当成为“四不见”。方严也与范公一同如此。我曾一再托驿站寄信，消息渺茫，特别是至今还没有回音。也曾想以平生愿望认识您的才能；自从分别到今年，又过了一年。沧浪的风月，属于被贬逐的臣子；甫里的烟波，也属于遗民。没有听说您获得“大学士”的官号，却辞让得从容优雅，终于能够退身。我梦见石湖堂上，书写烟云鸥鸟，仿佛不关涉您。深奥的篇章和隐藏的书籍，实在难以读完。愿打开一把锁，让鱼儿…… 奉呈何叔信、魏昭甫三首 寒冷的围墙寂寞冷清，不知

译不觉春天已经来到。登高远眺，邀请亲近的人相陪，起初只想姑且倒一杯酒，谁知已经醉倒，白色的纶巾也颠倒了。梅花寂寞，已经像飞仙般离去。一夜之间春意催促，杏花将要红艳。老眼看花，愁绪几乎使人昏乱；反倒怜爱草色，安静而茂盛。春风很偏爱野樱，朱红的树木棵棵相望，织锦也比不上它；却又想起山家篱笆旁的景色，那十分美好的春日又交给谁去享受呢？送前始兴谢令二首 从前停船时曾见过南昌，今天还能共饮一杯酒吗？我自己可以解说宝坊，而您对庾岭又有什么心意？清朝的使者得到了梁扬。江南的梅花已经吹落殆尽，想来岭南的梅树已经青翠成团。偶然相逢若作成诗，愿意寄给我吗？驿站使者正络绎不绝地进入长安。怀念东园寄给赵令

译屋旁树木扶疏，正值孟夏时节；东园正好，可以坐在那里题诗。水流尽头，山也烧得光秃秃的。叹息我竟不知道春天已经归去了。次韵刘寺簿二首 山寺正在举行祭祀斋戒，忽然惊喜地看见茧纸上展开一首诗。从今以后如果能亲近聆听您的见解，希望借着应门之便，允许我多次前来。草木扶疏，书籍堆满书斋。夜窗下灯火明亮，酒樽已经打开。知道您善于诱导，正如前辈，不会因为人的见闻浅陋而责怪来去。送曾季永赴道州永明尉三首 西昌的门第推重曾氏，您居家仍在旧日溪边。我正要在水边修建亭子，您此行之后，还有谁与我一同攀登游览呢？去年洞贼使郴州一带震惊，听说当地百姓十分悲惨。如今太守是谁？漫叟在舂陵，留下两篇诗来给官吏看。回忆从前曾听说有人被贬到道州，每每从文章中看见曾经游览的踪迹。白鹅寺靠近永明县，试着寻找记碑，不知还在不在？投赠饶州王日勤四首 是谁让福星从虚危星宿降临？皇帝想到鄱阳百姓屡遭饥荒。试问您来这里怎样施政？众人都说官吏贫瘠而百姓富足。我走了三天，来到鄱阳的道路上。每次向居民询问，他们都说：“今年荞麦已经吐花，比宿麦好。山田稍微干旱也能成熟，湖田……” 施政本来可以预先知道，就像治病一样，哪里只求汤药针砭一时的功效？只要让百姓安定休养而没有遗漏，皮肤肌肉充实，这是根本丰厚的结果。使君本来就是治理国家的人才，暂且为了疲敝的百姓停留在一方。正直的道路和端正的声誉，还有谁可以比拟？百年之后的文正公，仍然堂堂如故。喜雨投赠詹信州口号六首 插秧还没有完成，早已担心干旱。百姓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因此屡屡叹息。上天将要使人明白，我的使君施政有方，所以特意降下一场雨，显示艰难。使君本来就是兴云致雨的人才，需要下雨，雨就来了，哪里还用担心旱灾？告诉你们农家，只管勤奋劳作，今年一定会有十成的秋收。从前在乌台时，声誉已经很高；不久分掌符竹，政绩仍然优异。您还没有立即回到清禁之中参与论思，历经考察之后再治理一个州，又有什么妨碍呢？开府任职才四十天，显著的治理声誉已经超过传闻：官吏敬畏您的神明，简省文书往来；百姓怀念清静的政风，乐于耕作。使君笑着告别赤城仙人，来到山中【指怀玉山】与大士结缘。仙佛将用什么来辅助您的美政？只应当赐给我们丰年。久晴正好有利于收蚕和麦子，好雨从今以后应当及时降到稻禾上。试着向诸位学生选择何武，来歌咏《乐职颂》的中和之美。投赠秀州曾逢四首 我到茶山去过多次，直到现在人们还称说老先生。九泉之下的他已经不在了，我还能仰望谁呢？宗武、宗文是贤良的兄弟。【茶山寄给您兄弟的诗说：“想寄诗给宗文和宗武，整个春天都被风雨阻隔，大江横在中间。”】像您这样的人物，竟然只做一个州的长官？不知道是谁应该使您位列公侯？清白的名声并不与官职名称相等，难道还不能理解上天的用意吗？有螃蟹却没有监司，人生称心如意，确实难以两全。您的才能本来就是朝廷明堂所要任用的，告诉那些如蚍蜉般微小的人，为什么不稍稍退让呢？请您来到江西，使正宗传承得以延续；曾氏、吕氏从群雄中脱颖而出，大阳遗留下的履迹，如今归于何处？我实在想跟随您，一举使自己摆脱蒙昧。与衢州李峄四首 忽然遇见旌旗和鼓乐，您轻快地远行。道路上的行人高兴得几乎要发狂，都说我州新近得到了雨水，这是使君的恩惠，实在关系到上天。骑驴迎着傍晚，背向常山，急雨飞来，只在片刻之间。问候元从禹迹洞来的人，我家虽然很近，却忧愁道路艰难。黄尘扑面，疲倦地走在旅途上。忽然下起雨来，痛快地把暑气洗去。旱灾连接夏秋，才得到这一场雨，我哪里敢叹息沾湿呢？洪井登龙记。往年直到如今，太末又行走缠绕。余波所及，大概已经很多了。一夜之间水位上涨，溪中有了船。以洪觉范的诗为首，作四首绝句 在剩水残山、景色惨淡之间，道人的名字传遍江岸。我从前怀疑这句话来自天上，哪里想到如今竟真的在朝夕之间看见了这种情景。钓鱼的小船无事停泊，白鸥悠闲自在。这本来就是江湖境界宽广的地方，我想任意泛舟，随它漂向哪里。竹君，请替我报一声平安吧。若把我放进这幅图画中，就更增添画意了；如今还有谁能像辋川那样作画？只画一件蓑衣，再画一顶斗笠，不必穿羽衣来记写那轻快的姿态。简直像华亭的落照，曲折的水湾需要有人来镇定气势，我惭愧诗才浅弱。余霞散尽，天空空无织锦般的彩色；新月刚刚升起，形势已经弯曲。在路途中每次停息，一定索取砚台和笔，抄写诗作成二十八字。远望青山，杂乱地堆成一片；一步步走去，身体已经到了白云的边缘。偶然遇到路边店，姑且停下来休息，却又被匆匆赶来的作诗债务催促。寄怀二十首 晏斋的生计如今怎么样？破砚到现在也已经干枯。珍重这位君子，因为他能够长久相伴；彼此淡然相对，只有清瘦。旱风吹过田野，尚未形成阴凉，徒然欣喜一片孤云从小山峰冒出。吃饱饭才知道难以自足，茶碗只须略注一些，不要倒得太满。一整天阴晴交替，远山终究难以分辨，还藏着将要下雨的云。无言叹息，桃花和李花一年一度的踪迹又纷纷飘散。正月里，山园还没有花，梅花落尽，也足以令人叹息。瑞香不要与兰花争长短，只在风前独立，自成一家。春风为什么苦苦欺负梅花？旧雪还没有干，新雪又催促着落下。梅花本来就不与桃李同类，何必存心苦苦摧残它呢？读了万卷书，却不能填饱肚子；空着肚子吟诗，实在像个痴人。若不是邻僧能够送米，袋子空空，又凭什么继续做早饭呢？县官宽减赋税，去年租税使衰老者扶携而来；听说诏书带来和气，一定能够消除寒冷之气，只是不知道天意又会怎样。早稻已经倒伏在田埂上，等待天晴后收割。雨势像是要成为久雨，令人忧虑。仿佛觉得早晨乌鹊很欢喜，便带着孩子们走过西边的田地。夏日树木扶疏，已经有来禽。安石榴花从树深处伸出六尺。纸窗明亮，棐木几案靠着闲静的台阶；竹笋将要长成浓荫。栋树一层层细细地开花，阳光熏暖，蜜蜂像衙门中的客人一样前来。倘若有谈论文章的兴致，就用旺火和风炉自己煮茶。如今春天才过五日，就像京兆地区的风雨，更加经不起摧折。我病了，不能知道许多事情；饭后摸着肚子，细细吟哦诗句。常常担心秋风不知何时来到，一场雨便引起草木凋零的悲愁。疾病互相侵袭，如今更加严重；钱袋空了，又凭什么请来高明的医生？破屋勉强支撑着，经历风雨之后，世间种种事情都不关我的事。忍饥挨饿已经习惯，没有别的办法；过了中午还没有做饭，却仍然读书。整天搜寻诗意，思绪并不枯竭。坐着时忽然高兴，折取冰凌般的须发。寒窗外积满了雪，没有人来；陪伴我的只有一枝梅花，更显孤独。大雪淹没东园，小路深深埋在雪中，频频惊起饥饿的麻雀落入空林。山房狭小而疏朗明亮，我自得其乐；更听见空旷之外传来的哀怨弦声。顺流下水乘船，遗憾滩少；逆流而上，又反而恨逆滩难行。人生的迟速，不过就是这样，何必为千万种细节苦苦计较呢？祝融山的香火，我已经无缘再去。向江头上行，乘坐逆水船。幸亏江山还是旧日相识，登临到处都能得到一片悠然。匆匆离家已经将近一年，春风又吹到了海棠开放的时节。回家拿什么留给妻子儿女？只有倾倒行囊中的诗，近百篇而已。面对剩水残山，吟诵觉范的诗，任凭孤舟漂去，又将驶向哪里？倚着船樯吟啸，本来没有什么触犯；谁相信今天竟没有早饭可吃？早起时阴晴还完全分辨不清。杜鹃在什么地方啼叫？深云映入眼中，忽然生出新的诗句，和风吹水面形成的波纹有什么不同呢？在伯言处见到奉先、宁祖的诗，题写在诗集后面。

译听说湘中的马奉先有几首诗，起初很高兴它们得以流传。哪里能轻视宜州呢？我曾在金华认识那位老诗仙。从欧阳全真那里借来阅读陈择之在蜀中的诗，题写在诗集后面。写信寄去时正怀念蜀道漫长，寄出的信还没有送达，忽然传来您去世的消息。哪里知道今夜身在辰阳郡，只能流泪面对遗下的十几章残诗。题曾幼度诗集后两首 江南山水全都适合写诗，几次想要经营成篇，最终却没有奇特之处。没料到这部诗集竟能到手，凡是我曾听闻的地方，其中的意趣都能领会。旅途中东西奔走，曾经过几个州，诗写成后难道能免于暗中投寄吗？我如今一定要逢人便说，初次相逢便能如此投合，料想胜过白头相交。阅读韩伯修文集，给他的儿子看，两首 吏部的名声很高，为世人所尊敬。一篇传记曾说错了；金根、陵阳父子的风流才情和政绩，胜过苏家独擅蜀地的声誉。诗篇图熟练而没有滞碍，四六文从容典雅，具有典范。请您把它送到图书府去，要和紫微阁的文集一起校定刊刻。在途中阅读曾运使所编的文清集，得到四首绝句，寄给他。玉山的冰水，是我家乡的城郭，已经多次经过三姓。庭院里茶树满布，不知是谁种下了修长的翠竹？岁寒中的高尚节操，仍然有所增加。旧日抄本题作《茶山集》，每每遗憾篇数不多。哪里敢想读《易》而穷究的完整编本，竟会落到我的手中？这是从长公那里得到的吗？两贤堂下有千竿竹，萧散风流的政绩仍像从前。何妨请您让我去洒扫一番？不必发公文，只要用诗来交代即可。桃源、梅岭，几乎都成了游览之地。上天想要昌盛诗道，却不能自由安排。一个时代有像您这样的人，才得到五溪之地；让我参与其中，又有什么可怨尤的呢？向赵常德求取《鼎帖》书法字迹微茫，久已失去真貌；时时听说《鼎帖》仍然神采不减。试着作一首小诗，向铃斋求取；近处的舍不得，远处的也可以求，您不要生气。从元衡那里借阅《庐山记》，偶然作三首 我家过去住在▯庐北面，年少时还不能知道山的南北东西；如今老了，想从图籍中看看那些清楚的记载。要用清冷的话语来开阔心胸，还有什么比在山涧峡谷中徜徉更好呢？试着拿出遗留下来的文编一读，恍惚间仿佛山涧峡谷正在为风声鸣响。山南山北都富有深邃幽静之趣，穿羽衣、着袍服的人占据着高处。我们的道统只剩下白鹿洞，寂寥了好几年，才有新的修建。题写王远父所收藏的苏沧浪法帖 这是我家的旧物，听你家说起它辗转漂流，我屡屡叹息，很想拿回来试着摹写，只是无奈病眼已经昏花。读两篇传记作 司马长卿召来询问说：“自从狗监杨得意推荐司马相如待诏，凭借王音才得到官职，待遇十分微薄，也不能挽救羞辱；所作的赋实在可怜，只是白白劳苦心力。” 把《介庵集》送给成父 弟弟曾经到过金川驿，哥哥大概也多次把船系泊在干越一带；你博览群书，诗才无敌，请收下这部编集，不要让它暗中投置、无人知晓。林湘乡拿出他先人的诗卷，在卷后题写两首。知道您为事务急迫所苦，这封薄薄的书信仍留给我闲窗下的话语。夜里点灯又拿出这首诗，让我细细阅读。今夜的梦会到达松陵。松陵，我也曾多次经过。几次想要张帆渡过洞庭，希望借这首诗传下善本，让孩子诵读。醉时再听吧。把《穷藁》借给全真 我平生不认识宋亨伯，老来亲手拿着《穷藁》编订。六一居士的家风确实好事，想让它流传于世，所以要抄录传播。题写子璿所作《渊明采菊图》云无心地飘出，又自行归去；群峰在明亮处，太阳已经西斜而微弱。白衣人没有到来，东篱寂静；满把菊花在手，风吹动着衣裳。拿一幅短轴向杨谨仲求字，他只写了半幅便归还，作绝句戏谑道谢。先生的字价值千金，直接求取，难道不是也因为贪心吗？还想请您把全卷写完，又担心像卖菜一样，反而蒙受惭愧。向潘丈求字二首 从束发之年开始学习书法，到如今已经白头；手腕中没有力气，正该休息了。还想请您给我写些法书规模，您的翰墨如今是第一流。摩挲石刻，只叹字迹微茫；哪里比得上写在竹简上？搬来硬黄纸，几乎使窗户都洁净明亮。若肯把千金当作游戏，便应当装入囊中。题写沈弟所作短轴 蒙蒙细雨中，黄梅已经成熟。想起身看山，却又懒得回去。咫尺之间忽然能够到来，恍惚间仿佛从万里之外坠落。我醒来时船已经开了。作诗正想借江山相助，我老了，成了东西南北漂泊的人。弟弟却把诗临摹成画，东西南北都知道渡口。题赠永新韩主簿 韩君把涪翁的法帖惠赠给我，三代相传的风流难道不就在这里吗？诸位老人在当年曾会集临汝，应该还有许多没有流传下来的诗。魏昭父惠赠新刻的李西台诸公法帖二首。起初听说墨迹精妙，便打开锦囊探看；刻成之后越发觉得灿烂，生出明光，叮叮当当地刻就，分送来的地方又如雨后的新竹，夏日里格外清凉。翰墨之道要知道确实有种姓传承，难怪下笔总是姿态多彩。不如家学代代传授，玉轴锦囊中都能得到老师。题赠耆英 早晨起来霰雪竟然这样大，怎忍心让您冻着胡须，还屡屡吟哦？赶紧送上饼茶并送去炭，帮助您在灰中拨火，温暖阴何。

译题跋长公法帖 每当看见故家的遗存、观览旧日的物件，就总会想起往事，怀念前人。锦囊玉轴，秘藏千年；儋耳珠崖，相隔万里而身在其间。题刘正之所绘少陵像二首 遇到人便想询问成都的事情，听说是成都来的消息便回头。想问草堂是否安然无恙，恍然间画像已经在人面前展开。我如今正有湖南之行，准备乘小船停泊耒阳，恭敬地向这幅图致谢；不久便会相逢，到时斟满桂酒，献上椒浆。卖菜的人 早稻还没有成熟，晚稻就更加迟了。卖菜回来，才得以做饭。谷物本来是从种田人家出来的，如今还没有滋长，反而招来市人的讥笑。晚晴二首 山中幽深郁暗，更加怀念友人。何况春天以来阴雨频繁。等到稍稍放晴，正好可以细细行走；又叹息寂寞冷落，同谁亲近呢？空山中的草木本来就能生长。近来曾经遭到砍伐，荒芜得可笑；替它解释一番，正是为了防止它妨碍我在斜阳下行走。王主簿把《湘潭检旱诗卷》拿给我看，我用其中《广惠寺蠲放》的韵脚作诗答谢。旱年免除赋税，本是深厚的仁政；州县难道会只听传闻，而不根据实际情况议论吗？细读这些赋诗，便知道其中用意：这是忧虑国家、爱护百姓。巡行田间地亩，不怕艰难，这才知道汉代诏令本来就是从宽厚方面讲求的；寻求利弊并非没有补益，我虽老了仍能防备和治理安定。曲江道中二首 船行到丰城下游十多里，树影烟霭、鸥鸟停泊全都相映；人家居住在这里，想画也已经画不尽，何况又有纷乱的船只前来捕鱼。清晨蒸饭刚刚做熟，早稻米很鲜。传呼寻找卖鱼的船，可怜我弹铗而歌最终只留下遗憾，徒然面对竹篮。翠柳穿【买鱼时，钓船上的鱼都已被贩子抢先买去；想从市上购买，便带着强健的脚力赶去，不顾一切】送笋给诸公二首 兰花长在门前，也免不了被锄掉；竹子生在这里，怎么能妨碍台阶和庭院？不要说它无罪却充作厨宰的食物，只因你要生长，便托身于土地而疏远了人。从前听说市场上按三时出售，如今春深了却还未曾见到。不要说寒冷只是因为寒冷，到了时节也还要分别分送。张伯永作诗唱和，说我送来的笋比往年少，于是又用原韵调笑一番。竹子稀少，正想着逐渐补足锄笋的时候，难道可以把它们全部驱除吗？我这一生已经欠下了管城子的债，打算暂且不改，实在是疏忽。八珍已经吃饱，还想拿走一些。请问味道如何？只尝一片肉便知道了。笋按例比往常少，却还费口舌说明。哪堪其他事情，又极力更张。孝扬、成父约定须等放晴后来访二首 连日积雨能够带来凉意，本来就很好。等候秋天早早到来，想要收割畬田。接连几夜月色很美，连续几天早晨都有雾；雾散山空时，太阳已经西斜。下雨来临，庆幸避开了车行；田地苦于天晴，等晴天到来又欣喜稻谷成熟，忙碌而和谐地收获完毕。在农舍里厌倦了游历，不打算老死于官仓之间。

译题子璿所作浯溪图 子璿的戏笔、万里的诗，不到浯溪也可以坐而知晓。元结、颜真卿凛然的千载意蕴，若要托付给谁，使它与水云相期呢？题堂下桃花 清晨桃花的颜色还很浓，傍晚风烟一来便已经禁受不住。人活一世偏偏倚仗着红颜，没料到青铜镜上的霜雪已经侵染了容颜。晚登邬子亭，用亭壁间韵四首【前两首用向吾叟的韵】秋天进入江湖，处处都幽静。也不妨让我吟咏洪流。水边居住三处，雨仿佛彼此相识。苦苦询问来船，仍然乘着去船。早晨出行，忽然遇到逆风而颠簸；已经到了渡口，仍然心惊。不像渔翁那样，早已习惯艰险。披着雨蓑、戴着晴笠，停下来竟忘了年岁。船在江流中颠簸起伏，势头难以停下。望不到龙祠和戍亭，为什么不稍稍停留？风停了便继续前行，塔上的铃声仿佛还在叮咛。哪里传来击桹声？歌声有清有浊。鹭鸟飞、鸥鸟舞，早已习惯而不惊。突然相逢，才觉得它们轻快地飞逝而去，我还想借此询问水路的里程。进入严州境内二首 早晨的清爽之气，使人想到西山；哪里比得上严州？百里之间往来的佣工和商贩，可以想见全都如冰似玉，不只是那两位贤士高妙得难以攀比。有这样的山景，怎么能忘记观览政事？只是怕乘轻舟下急滩。喝一杯卯酒，扶病起身；面对千里秋风，又怕衣服单薄。白发三首 起初我的胡须头发还没有白时，诗中常常谈到它们；如今竟然应验，实在不值得奇怪。作三首绝句。戊戌十月十四日，丰城宝气亭。回想昨天鬓发还完全没有白，斑斑白发却已经又在诗中出现。上天嫌你底子消耗得太慢，所以特意让你一齐生白，不等到衰老。树叶落下归于根部，不要徒然悲伤；春风能够使枝条重新萌发，到了第二年又长出枝叶。人如草木，空有许多智慧；一个老人，哪里还能听说再次年轻呢？少年时的志向是建立美名，隐居或显达悠悠岁月过去，几乎没有实现。幸亏少陵的诗没有说错，白发之间终究会有黑丝重新生出。次韵秉文初九日经过先人坟茔 笃笃地敲门，惊走了周公的梦。夜里下了一场雨，湿润之气才收敛。徐郎给我看《郊行作》，我赶紧起身吟诵。上天已经安排了秋天。耕种之道已经十年，却没有经历九个秋收；没有田地，长久抱着老农的忧愁。因为您使我有所触动，我束起书卷而感慨：君子厌恶居处在下流之地。枕上 道人急忙敲响五更钟，窗外悲风正在怒吼。梦中的松树归来，不必惊醒；久客突然遇到寒冷，便想已经到了初冬。次韵刘子道几宜送酒 穷困居处中谁肯体念我的穷愁？何况又遇凄凉的秋雨。急忙置办送来诗篇，又送来酒；把帘钩上的落日重新唤回。借翟子固出行之便送酒给杨谨仲 您此行是要替我寻找清江住宅，水边竹木依依，正好自成邻居。我还不能跟从您求取文字，姑且用一壶酒来求诗。陈【公许诺作官舍三题，子固也想求公作诗，说道】季永作诗唱和索酒，依韵送酒二首 珍重您平生所读的五车书，即使有了孩子也还可以持家。稍有闲暇便想驾车离去，只是想与您谈论文章，并不是去看花。我贫穷没有酒，却想为您助兴；口渴时梦见相从，一起碾制凤团茶。傍晚白衣人刚刚送来馈赠，试着分给您一些，惭愧自己贫寒酸苦。凿磨岭 重重山岭前后相连，方向令人迷失；瘦弱的竹杖深得病中人的需要。早稻还没有收割，吃饭尤其艰难；过了中午，百姓家中还没有生火做饭。题曾真君炼丹井 樟源岭下有炼丹井，建德道途中有仙女泉；如今都已经埋没，谁来汲取引出它们？确实知道，名字要依托贤人才能流传。冒雨投宿石佛院，次用季承留题的韵二首。尘埃仿佛还是前朝寺院中旅客留下的痕迹，我如今因为避雨来到这里；想探访当时的遗迹，却徒然寻不到，只见一丛丛绿色芭蕉和野花开放。石佛如今在哪里呢？至高的人无所谓去，也无所谓来。山僧还想谈论遗迹，却说空空的岩洞封闭着，无法打开。题石潭观音院，用王枢密、庶愚、丘正宗的韵二首。老僧恭敬地迎到门前，穿着破旧衣裳询问年岁，又举目看四面山色黄昏。谁说这座院子位于通衢？任凭它自然生长，闲人自有闲人的忙碌。所到之处水流滔滔，不必询问渡口，因此知道这里往来频繁。从今以后更认识了林间的寺院，再来时不愁没有主人。读《介庵集》题写在集上 当年在风前拜揖，面对青绮帔；老来如今披阅古锦囊。千百年来未曾忘记对着画像礼拜，也知道那风骨与文章相似。代写书信送橘给沈临江 是谁赠来新橘？装在两只竹笼中，还带着霜林间错落的红色。转送到清江，供作祝寿酒；因病荒废了草书，写得匆匆。向俞少孟求橘 回想从前做农民、靠近石田时，年年为了橘子奔走在霜天之下。橘子大过三寸，曾经值多少钱？只够换得开元年间的一斗米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斗〕 向李崇道求潘衡墨四首 人们说潘谷早已腾空仙去，潘衡也崎岖地隐身在墨业之中。潘谷见过苏轼的诗，潘衡又使用他的诀窍，才知道确实是一家相传的风范。我眼光浅陋，不认识黟川李；长久仰慕，却总被大禹圭迷惑。听说潘郎亲自有女儿，只有她能够把这门事业传到深闺之中。大丈夫久已停止掌管江西军政，听说诸侯仍然登门拜访；箱中有玄圭，是否肯分给我？仿佛从今以后只能默默地面对冤屈。懂得文字，才能使项籍欺骗灶煤；把砚瓦分给我一些，为什么求取时竟忘了冒昧唐突？打算作一篇《江南鹤膝枝》。用酒钱送给明叔，代写两首绝句简札 时常求取酒钱，所以怜惜苏三百青铜，寄给您买酒和砚。水已经长久干涸，肺中仍然口渴；这样一点点的酒水，哪里能够滋润呢？我本来疾病很多，长久戒酒；有时口渴，梦中却落入江湖。江天开阔处，认出您的楼阁；想要破开熟茶，一同喁喁交谈。登清虚亭 走上高险的亭子，想要仔细观看；忽然风雨来临，江岸昏暗。此身没有成为蛮州的鬼，还打算扶着竹杖再次倚靠栏杆。十八日夜宿秀城外 月亮弯弯，四面传来歌声。今夜小船停泊在嘉禾，很想放声歌唱，唤起同伴相和；一声船橹轧轧，又驶向前方的波浪。山行看见野樱桃花 慢慢行走，清楚地转入更深的山谷。人的心意如何？与鸟的鸣叫相同。山路上的梅花踪迹全被扫尽，春风所到之处都属于野樱桃的红色。将要拜访延庐州，走到板桥忽然生病而停下，于是又返回建康，作五首诗寄给他。清晨赶车踏着板桥上的霜，头痛阵阵，病势实在难以承受。很想寻找衣服作为御寒之具，可怜行李中只有空空的袋囊。在炎州住了几年，不习惯寒冷；沿着江边走已经胆怯，身体瘦弱。过去认识淮南，如今更加衰老；绝对知道在这里行走，也实在艰难。想前进又退回来，道路因此迷失；寒冷的太阳和悲凉的风，使人凄惨。想把心意用口语表达，却有千百种可能，只能一一写在书信题面上。袖中的诗已经遗失，面对天津的道路，返回新林。生病哪里料到还能相见？事情竟然难到这种地步，究竟是由什么人使然，难道不是人为的吗？甑已经倒悬，知道你会因饥饿而死，所以与你断绝道路，永远成为笑柄。我如今仗着有彭州牧的两柄权势，难道还会再误信疑虑吗？实相书院 罢了！骑鲸而去，再也没有回来，我惆怅地还吟咏着“早些回来”。只空留下昔日读书的地方，水环山绕，仿佛钓台。从造口放船到道林院，偶然题诗 清晨起身乘船，江上清凉。白天带着蕲竹杖，躺在僧房里。隐隐的雷声骤然响起，分龙降雨。这场潇潇的雨，使我的幽梦延长不止。观看曾文清的诗刻 我来访茶山时，您已经仙逝。面对人世，只有苍翠的竹子依然在；我抚摸着竹子想问当年的事情，竹子不能说话，风替它传达。

译夕庵观看吴寿宁的画 盘曲的树木缠绕着山崖，枝节交错而幽深；拍击天空的风浪，卷入江心。若有人来问夕庵的景境，万里长空中孤云飘荡，无处可以寻觅。观看祝少林所收藏的画三首 在萧寺相伴三十天，知道您有画，却一直没有看过；烟云从眼前掠过，您又将它收起，恰似我曾倚栏久久站立的时候。【米元晖画】沉牛只需两头便可以归去耕田，画中却画了百头牛，难道不是太多了吗？怎样才能得到神仙张果老，替您把满池的牛都叱喝起来呢？【百牛图】我的祖父曾任沙苑牧，有这样的孙子却穷困得只能骑驴。今早忽然生起驰骋驱策的兴致，原来是为了看龙眠所画的十匹马。【李龙眠画】简信给见可，请求他寻找画三首 我住处有什么？只有修长的竹子。一天之中真是不可没有它。分别以后，长久没有得到你的平安消息。请你在十天之内替我画成一幅图。我白头流落在《离骚》的国度，香草虽然很多，却唯独爱兰花。还遗憾芳华时节终有衰歇，必须把它画出，才能看遍四季的姿态。少文忘却了在山脚下行走，把沿途所见收拾进座中。我也想归去江山之间，只是自己没有像您这样高超的画手。观看徐复州家的书画七首 我早就认识草衣所写的牡丹碑，字字飞动而又奇崛。我也曾任参军而潦倒不堪，只惭愧没有足够的笔力，不能替他作诗。【潘逍遥，字草衣，寺在信州水南。有《逍遥诗》说：“水南听说有牡丹花，多少游人都在耳边夸赞。潦倒的参军来得太晚，几枝花已经在病僧家凋谢。”】苏公的书法本来就出自颜体，却还说蔡公居于第一。【见东坡《跋欧公论书帖》】我穷困潦倒，也很像贾胡；笔势翩翩，似乎可以辨认出来。【蔡苏二端明帖】世人争相临写襄阳的字，正像云师称颂太白的诗；才华若不是那样的人，怎能越级自取其辱、自己颠狂陶醉？最终只会成为痴人。【米元章字】胸襟旷达的人谁不作山中游？谁能像柳州谈论永州那样？怎样才能求得一片石头，把这几页文字刻在上面，使它们一同流传下去？【克斋舅书写《柳州永州山水记》】万竿竹子浓荫之中有几间屋子。我多次敲门，叩响柴门。忽然展开短纸，只见上面画着霜雪般洁白、枯干如木的竹子；与画相对，仿佛面对人的冰玉般的容颜。【杨谨仲临摹文与可的墨竹】即使是误笔，也还能画成防牛，确实知道书法和绘画本来同出一源。不仅下笔像苏仙，更像这样的人已经不可求得。【杨谨仲画草虫，山谷在跋坡公书中有“不可乞”之语；我曾向杨丈求字，他对我颇为艰难。】又以竹子筑成门亭，得到山景我便回来；正值残雪消融，江梅尚未开放，腊梅却在丈室中绽放，不必焚香，香气已经屈曲盘旋。简信给全真二首 抛开悲歌吟咏吧，白团扇还没有忘记卫霍；金盘自当知道公子的貂裘温暖，哪里比得上山人的短褐衣寒冷？我的诗每每觉得写得匆促，您的诗句向来都在反复咏叹之中。您爱我，更能怜惜我；世上还有谁是我的朋友呢？南北相隔，如同马牛风马牛不相及。奉简钦止，并追忆斯远 从前，丛生的竹子苦苦遮蔽着溪流；如今，屋檐几乎与四周的山一样高。我徘徊着有诗句却不能吐出，只想等凉时拄着一根藜杖出行。听说阿连已有归期，打算一同来写这首诗。已经准备出发却又稍稍停留，即使频繁相聚，分别仍然令人悲伤。口头吟成，简信给去非 春风春雨，来得急又吹打倾斜。听说贤者远道劳驾而来。从事应当软脚，只有命人取酒；池塘里长出了青草，正需要新的诗篇。奉简在伯四首 陶渊明种高粱，有公田可供酿酒；郑老时时得到酒钱。可笑我做官却完全没有这些，自已烧煮一斗酒，来安慰馋涎。先生本来就该饮酒，官家的酒壶、乡野老人的酒器，都应该斟满白酒；酿成之后姑且送给您，不知这酒沫能否湿润您与江湖的情怀。书中旧日所学，是《来禽帖》；如今在蛮州得到来禽果，正可饱尝。要同先生一起咀嚼，再把蜜煮进去，增添甘甜和香味。落日和余霞已经自有奇景，何况在人静月明之时。重重城郭把我留住，并非没有用意；先前却让先生独自作诗。简信给徐季孟 月台之上，曾经来过多少回？如今白发重登，又能把我怎样？树影漫漫，似乎还能参悟；独自站立时，溪声不再纷乱，只有长声吟哦。已经五年没有到西湖了，何况正值风雪探梅的时节。出门时惭愧自己穿着登山鞋，却空自回船访戴。我的诗虽然老练，却终究没有登上高处；您的诗句能够写得好，更是没有穷尽。我曾听紫微老人写诗相赠，期望能够见到习轩公。问候西湖旧日的隐居庐舍，水边雪后如今又怎么样了？现在把它交给谁来管理？诗名如此显著的白社徐先生呢？南山之中，最数月台高耸；那里曾住着善于作诗的何水曹。略略计算，出山至今已经多少年了，竟让梅花诗缺少了风骚之气。自从传来婺州的诗作，便在南北之间漂泊，错过了后来相会的日期。一封信忽然从湖上寄来，使我恍然坠入水仙祠中。故人向我索要近来所题的诗，哪里还有？如今更有多少呢？十年来还没有谈及，前些日子梦中见到的那一枝，又牵动了对昔人的思念。简信给周文显，借《王有道集》二首 乡里人不认识王有道，只有一抔土徒然流传。听说唐代校书郎遗下的诗作，还多有典范，不像晚唐余风那样衰弱。先生的风骨气节，像古人一样；白发之年仍以箪食瓢饮自守，却依然嗜好读书。您家有校书郎的诗一百首，能否借给我，帮助我利用“三余”来读？代写简信给琛卿 各处的梅花都与雪相融，竹林间开放得晚，正玲珑可爱。陈君对我说：“像这样折一枝送给您，正应当能让您赏心悦目。” 琛卿为梅花置酒，使用前韵 背阴处起初疑心是星光尚未融化，细看才知道确实有梅花映照得玲珑。兴致深厚，姑且约诸位同去；到了明日，只怕要为它落入泥土而发愁。琛卿论诗，使用前韵作诗给他看 诗的活法当然知道，要融会贯通、自成一体；还须雕琢刻画，才能显出玲珑。涪翁若不在世，东莱又已亡去，哪里能使这种文章之道再次兴盛？简信给严承务二首 玉梅遭了旱灾，颇为萧瑟；清润的姿态，想来还要遇到水仙——这里是说得水才能成仙，并不只是说水中的仙子。出门一笑并不容易得到；您若答应送来茅斋，实在令人怜爱。霜白的胡须不去修剪，老得令人厌憎；形迹虽然还未完全像僧人，内心已经成为僧人。舌根和鼻观的习气还在；茶碗防范勋业，品香之事仍然不改。简信给严先辈 听说您家有绿萼梅，风韵胜过身着绛衣的美人，拥着冰雪般的肌肤。昨夜下了一场雨，应该正适合折取；希望寄到尘窗前，陪伴我寻觅诗句。简信给施文叔绝句四首 草木树影浓密，一条小路在其中伸展。饥饿的乌鸦悠闲地落下，啄食莓苔。清风无事，自在来去，时时把官池的荷花香气送来。今天的炎热，实在不可触碰。关起门来养病，正合自己的心愿。抖擞衣服，拄起竹杖，顿时十分欣然；凉风替我从修竹间生起。嗡嗡乱飞的青蝇挥赶不去，试问它们究竟从哪里来？病人胸中的尘埃郁结正好洗涤一番，沉李浮瓜也真是痛快啊！世上的小孩子往往混淆黑白，这位老先生胸中的是非却很分明；若谈论尊卑而接近流俗，恐怕会妨碍通达要路，只好让人抬着安车。简信赠给欧阳伯威绝句二首 江西人物众多，何况欧阳年少时就有诗名，老来更加昌盛。左辖虽然能够诵读佳句，为什么不把您荐举给君王呢？三年没有亲身来到这里，穷冈的诗友已经零落，大半都已亡故。即使在杯中还能谈论旧事，辛苦照镜子时，也再没有满头苍苍的鬓发了。【亡友指刘伯山】简信给兪尉 世人往往喜欢甜言蜜语，却多嫌弃橄榄的真实滋味。严君寄给我的，必定还包括海味和花猪肉，顿顿吃也不会厌。简信给陈择之索取诗作

译听说您游山时写了许多诗句，早已传抄开来。我听小吏多次告诫，答应开门，年老的马便跑到门前；驿使传递并没有因此疏慢。简信给邢公昭丈 想来梅园的绿色更加深浓，遥知竹径中的笋已经高出竹林。我坐在这里还不能成行，只因为多病，又遇上多阴的天气。昆山兄赠我一支很好的笔，作诗致谢，并呈给克斋舅二首。我的舅父早就以书法闻名，又以诗歌使我兄长声誉远扬；将来我家孩子若有大小欧阳的文风，谁肯说外人怎么会知道呢？如此殷勤地送来两支笔，哪里肯轻易投赠？只要相识，当然能够了解其中缘由。我自笑真成了罗赵一类的人；要得到流传的声名，哪里能和何、刘相比？孙子进送来笔，原来是周寿玉簪式样。我试用其中一支，虽然已经使我成了秃笔老翁，却还经得起驱使，于是作绝句二首；改日应当寄给子进兄弟。《遂初赋》写成后，笔锋还有余力；赠给我的笔蒙受古锦囊般的珍重。它确实比流俗中容易败坏的东西耐用，含情脉脉，浑似故人情谊长久。《遂初赋》写成后，笔锋还有余力；您把珍贵的笔赠给我，我深深感受到您的情意，实在真挚。即使诗句写得累赘，也还能借此得到助益，使我拙劣的书法仍然增添精神。探访梅花 梅树生在石上，老了却还没有枯死；虽然开的花少，却更加丰润。必须请邻里的老人好好调护，不要让儿童任意放牧砍柴。傍晚行走时看见梅花 一树梅花挺立在空旷的树林中，玉立清秀。它含情脉脉地向着人，仿佛怜惜我的才华；只好托微风传信，替我作媒送去，却被晚风一吹，又吹了回来。瘦梅 明叔说：“今年想来隐居的梅花瘦得厉害，作成一首绝句。” 清静虚空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人尚且因瘦而接近粪土，怎么能不使梅花也显得清癯？您看它霜皮之中藏着玉骨，哪里肯像涂抹朱粉那样争相敷饰？永丰尉治所神祠前的梅树，已经长成浓荫，忽然开出七朵花，而且没有花萼，颜色又十分纯白，众人都觉得奇异。尉官上蔡谢君子畅作了一首诗，赵蕃依照原韵和作。谢君做官，清白如水；神祠前的梅花吐蕊，却没有花萼。我想用诗写出这件事，又担心诗句流传咏诵而传入京城。《淳熙稿》卷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淳熙稿》卷十八 宋代赵蕃撰 七言绝句 智门寺后梅花开放，在丛竹之间；斯远举出苏轼“春来幽谷”的诗句，于是写成两首绝句。花朵明亮洁白，本来就难以知道它曾有旧识。黄州副使的诗，说即使全都开放，也能如此茂盛；谁知将要吐蕊时，反而更加奇异。朋友游踪零落，常常显出悲喜之情。你回来已经很能慰藉我的思念，何况身在水边山坳之间，两人拄着竹杖相对，索求咏梅诗。梅花凋落二首 春风难道偏偏只恼怒梅花吗？不等花朵自然飘零，便用雨催促它凋落。我想挽留却无从下手，只好戏弄似的拈起落蕊，献上新酿的美酒。春风按次序归来，催得桃李开放，也催得梅花一夜间纷飞。时光匆匆，不妨回头看，眼看花朵红色绽放，雨水又使它更加丰润。章少隐曾有逸句说：“片片梅花随着雨水飘落，恍惚疑是春雪坠在林梢。”今天雪后，梅花已经有凋落的了，偶然和公择清坐，举出这首诗，于是欣然联成一首绝句。片片梅花被雨轻轻打落，半飞半坠，更多情致。【蕃】恍惚疑是春雪坠在林梢，却输给诗翁映入眼中的明亮。【公择】道路旁凋落的梅花 一树梅花生在古道边，随着风年年飘落。既然知道所遇所合就是如此，那么未必只是春风偏偏对你如此。兰溪溪岸的梅花 不必像温家那样在玉镜台下相见；面对溪水，水面宁静而没有尘埃。若不是姑射仙子的冰肌玉骨，来到这里的必定就是罗浮仙子的洁白衣袖。题杨补之所画的梅花 翠竹横斜，侵入鹤膝般的梅枝；这是江南篱落间残雪将尽的时节。杨郎笔下烟云山岚汇聚，留下来作为晴日窗前寻觅诗句的凭借。简信给沈沅陵，请求潮州韩文公庙碑，并请抄录山谷的碑诗二首。韩公曾在潮阳任职多年，任掾属；他的笔力奇崛，胜过韩愈和苏轼。庙壁上的碑文，应该请您替我求来一些，好求得涓滴之润，以滋润焦枯。涪翁昔日在黔地被贬时，遗下的翰墨文章已经很多。如今您所藏的字画具有元祐风格，想烦请妙手鉴定一下究竟如何？清晨天晴，听鸟鸣而作 山岭横峰，四面看去都相同。雾气消散，烟霭被扫尽，只听见鸟声。鸟儿殷勤叮咛，不必担心泥滑；可珍重的是提壶鸟屡屡劝我这老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