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泉稿卷四
截畱纲运记铅之阜,宝藏兴焉;铅之泉,宝货化焉。兴者有时,化者无穷。方泉之蒙,孰知其功?布衣张甲,体物索理,献言以佐圜法。宋绍圣间,诏经理之,隄泉为池,疏池为沟,布铁其中,期以浃旬,铁化为铜。场兵千夫,服劳力作,糗粮惟邑之供。冶台嵗运江淮湖广之铁,泛彭蠡,遡番水,道香谿而东。嵗计所用铜,取诸铅之泉者防半。初额为斤十有三万,其后加之一倍。昼作不逮,继以夜工,率一夫而食二人之食,邑计供亿乃不充。令告匮无所,懦者束手以罔措,健者取给于凿空,同底于戾,卒不克终。时嘉定九年,郡守诸台合辞上奏,请嵗留纲解米为斛千有六百,以补之,犹不足也。越十有三载,董饷记者视故籍,复责输焉。章君谦亨来宰民社,叹曰:「塲兵、戍兵、均兵也,彼当饷,此不当饷耶?」告于郡,郡太守陈公章力请于饷台总郎戴公桷,慨然许之,达之于朝廷。于是有劄下饷台州家,嵗留之米遂为铅邑永久之利矣。章泉赵蕃闻之,喜谂于众曰:「仁之取数多,然一事皆足观仁。用其力而不足其食,非仁也;彼此之不相通,上下之不相恤,非仁也。县家不为苟免,必欲取诸经常而不忍他日重以困吾民,令尹之仁也;州家不以为无与吾事,而不忍他日重以困吾县,使君之仁也;董饷者不私于戍兵,而推其食以补不给,王人之仁也。吾于是一举而得三仁焉。后之人苟有易此者,其肯自居于不仁哉!」呜呼!上下一体,小大一心,何事不行,何功不成?夫米给,铜课登,皷铸羡,圜泉衍,惠利周于四海,是则辅成夫圣朝仁政之一端也。其可无以诏方来耶?乃属香溪潜夫秉笔书之,而俾镵诸石。
译截留纲运记 铅山的山丘蕴藏着宝藏,宝物由此兴起;铅山的泉水能够化育宝货,宝物由此生成。矿藏的兴盛有时,泉水的化育却无穷无尽。泉水初被发现时,谁知道它的功用?布衣张甲考察事物、探求道理,献上建议来辅助铸钱之法。宋绍圣年间,朝廷下诏经营此事:筑堤拦泉成为水池,疏通水池成为沟渠,把铁铺放在其中,限定十天左右,铁便化为铜。冶场有千名工兵,服劳役从事生产,干粮全由县里供给。冶炼所每年运输江淮湖广的铁,渡过彭蠡湖,溯番水而上,经香溪向东。每年所需的铜,有一半左右取自铅山的泉水。起初定额为十三万斤,后来增加了一倍。白天干活还来不及,又接着夜间施工,往往一个人的口粮要供两个人食用,县里的供给终于无法充足。县令上报匮乏,却没有办法;懦弱的人束手无策,强悍的人便从无中生有地搜取财物,最终都陷入罪过,工程终于不能完成。时在嘉定九年,郡守和诸台共同上奏,请求每年截留纲运解送的米一千六百斛,以资补助,但仍然不够。又过了十三年,督办粮饷的人查阅旧籍,再次责令铅山县输送。章谦亨来任县令,感叹说:“场兵、戍兵、均是兵,他们应当得到粮饷,难道这些人就不应得到粮饷吗?”他把这件事报告给郡里,郡太守陈公章又竭力向负责粮饷的总郎戴公桷请求,戴公慨然答应,并把此事上达朝廷。于是朝廷有札文下达到粮饷台和州府,原来每年截留的米遂成为铅山县永久的利益。章泉赵蕃听说后,高兴地向众人说明:“仁德所涉及的事情很多,但一件事情也足以观察仁德。使用百姓的劳力,却不给足他们的粮食,这不是仁;彼此之间不能沟通,上下之间不能相互体恤,这不是仁;县府不苟且求得免除责任,必定要从常规财赋中解决,而不忍心日后再加重百姓的困苦,这是县令的仁;州府不认为此事与自己无关,不忍心日后再加重本县的困苦,这是太守的仁;督办粮饷的人不偏私于戍兵,而把他们的粮食转来补充不足,这是朝廷使者的仁。我在这件事上一次看到了三种仁。后世如果有人改变这种做法,他难道肯自行置身于不仁之中吗?”唉!上下成为一体,大小同心,什么事情不能办成,什么功业不能完成?粮食供给充足,铜的课额增加,铸铜的成品有余,铸钱泉源流通,恩惠利益遍及四海,这就是辅助成就圣朝仁政的一个方面。难道可以不把它记下来告示后来的人吗?于是嘱托香溪潜夫执笔写下此文,并让人刻在石碑上。
重修广信郡学记衡湘陶侯崇自将作少监兼崇政殿说书补外得信州,以宝庆丙戌八月二十八日视印谒学,叹其▯陋,欲更新之,慨然捐钱三百万为之费,谓教援李直介曰:「是不可以溷君」,乃命监赡军酒库杨均董其役,未防而侯亡,权州事通判陈侯梦建捐钱六十万续其费,转运使丘侯寿迈闻之,亦以钱十万来,知上饶陶木,知铅山史夏卿及诸生有请于教授,亦各有助,越明年四月,天台陈侯章自毗陵易守,下车首以未毕工为念,复助钱二十万,遂以八月旦日落成,旧诸生之舎必由夫子殿前,憧憧往来,弗肃为甚,今别以廊,且绘从祀于其上,规模大略拟国学焉,于是视昔加严矣,惟祀典之外,既祠周张程四先生矣,今又祠朱吕二陆四先生,如鲁国陈公,玉山汪公,昔亦有祠,是皆一代师法,百年文献,诸生诵于斯,习于斯,朝夕俯仰于斯,其慕用当何如哉,端平二年赵侯与懃郡政既修,乃及学政一新,教养刬除宿蠧,选招儒先以为领袖,于是嘉熙乡举学校之得人最盛,南宫奏名登第者尤多于昔【添差通判何处恬记曰:「信之有学,其来尚矣,上饶志谓创于景祐,非也,按青阳县学修夫子庙记,知信之迁学在景德二年,庙貎虽严,黉舎未修,迨元丰増辟,始有藏书之阁,职教之庐,肄业之室,元祐再葺,徙其门与清流秀峯对峙,孔武仲、周彦明记之悉矣,端平初史侯弥忞以学门頽圮,撤而新之,斋苟成而未备,器仅有而多阙,图追于近学者病焉,越明年寺丞赵侯与懃分符是邦,下车未防,锄强梗,蠲虐征,治河梁,新驿舎,讲武有所登眺,有亭靡废不兴,亦云盛矣,侯曰:「未也,此政尔,非化也,本之则无如之何」,于是一新教养,刬除宿蠧,捐金鸠工,兴修黉馆,命录事江鐩董其役,旧祠濂溪、二程、横渠四先生于西序,鲁国陈公、端明汪公于术业斋之左斋。】陈公肄业所也,后合于一。或燕服而立,或端委而坐,位置失伦。侯命复二祠于旧,加粉饰焉。禆器之阙,修室之▯,曲栏横防,焕然改观。厚直以市民产,徙图以置其所。増饩廪以丰士膳馔,儒先以师后学。于是士习丕变,儒风蔼如】旧释奠礼器,循用聂氏▯式。嘉熙四年,郡守蔡侯仲龙病之,乃命学校考典故,依绍熈颁降朱文公申明制度而更造之。仲秋上丁,教授张君洙一遵绍熈仪式而行事焉【聘君陈克斋先生记曰:文公朱先生初官同安,因县学释奠,尝欲考笾豆簠簋之制,登降跪起之节,请诸朝而行之。及守南康,禀命于天子,天子下之礼官,礼官讨论不详而下之四方。文公申乞改正,天子曰“俞”。文公移帅长沙,有司为检防行下长沙,而有大故不果,徧诸路。今文公释奠仪虽已梓流于世,而天下郡县学犹多袭故陋,识者病之。文公门人陈孔硕之分教括苍也,尝以文公所申明者行之括苍矣。蔡侯仲龙,括苍人也,俎豆之事闻之已熟,及其位庙着,则于太常,又得夫同文同轨之所自出来牧吾邦,戾我芹頬。制既不经,噐且苦窳,甚非所以奉先圣。乃捐缗钱,凖式更造,择幕掾施君退翁董其事。郡博士张君洙因与学者详稽历代之沿革而参订焉,益知文公之申明昭乎孝庙一朝之定制,确乎万世不易之正典,焕旧而新。笾豆以竹,俎豆以木,簠簋爵坫罍洗之属,悉以锡代铜,声明具审,度数具精。丁祭,张君帅诸生举文公释奠仪而行事焉。既正其器,又正其礼,祀事孔明,洋洋在上,若亲周旋于杏坛之间。张君谓余:“尝受教于文公,命之记。”文蔚窃惟先师文公于夫子之道终其身孶孶焉,故于尊事夫子之礼终其身拳拳焉。笾豆之事,登降之文,末尔,所以历考备迷而不遗者,非屑也。理无精粗,小子之洒扫应对有下学上达之道存,孩提之爱亲敬兄,有治国平天下之道,寓释美之为礼也。小子之洒扫应对云乎哉?释奠之为尊,夫子也。孩提之爱亲敬兄云乎哉?形而上为道,形而下为器。道外无器,器外无道。以天地万物之理而立声明度数之制,器之用乃道之行;即声明度数之制以防天地万物之理,器之通乃道之悟。体用一原,在人黙识,因尊事夫子之礼而有得于夫子之道,则下学上达,治国平天下,其全体大用,当不诬于仰钻瞻忽间矣。是文公先生所望于后学之深意。
译重修广信郡学记 衡湘人陶崇侯由将作少监兼崇政殿说书外调,得到信州任职,于宝庆丙戌八月二十八日接任后视事,拜谒郡学,感叹它破败简陋,想要重新修建,慨然捐钱三百万作为费用,并对教授李直介说:“这件事不能混同于普通修缮。”于是命监赡军酒库杨均主持工程。不久陶侯去世,代理州事的通判陈梦建侯捐钱六十万接续费用;转运使丘寿迈侯听说后,也送来十万钱;知上饶陶木、知铅山史夏卿以及诸生向教授请求,也各有资助。第二年四月,天台人陈章侯从毗陵调任太守,刚到任便首先把工程尚未完成放在心上,又资助二十万钱,于是八月初一日落成。过去诸生宿舍一定要经过夫子殿前,人来人往,很不肃敬;如今另建廊道,并在廊上绘列从祀诸贤,大体仿照国学的规制,于是比过去更加庄严。除祀典之外,已经祭祀周敦颐、二程、张载四位先生,如今又祭祀朱熹、吕祖谦、陆九渊、陆九龄四位先生;鲁国陈公、玉山汪公过去也有祠堂。这些人都是一代师法、百年文献,诸生在这里诵读、学习,朝夕在这里俯仰,他们仰慕并效法的心情该是多么深厚啊!端平二年,赵与懃侯整顿郡政之后,又整顿更新学校政务,革除教育和供养中的积弊,选拔招致儒学前辈作为领袖,于是嘉熙年间乡试中学校选送的人才最为兴盛,参加南宫考试并奏名登第的人尤其多于从前。【添差通判何处恬记载说:“信州设立学校,历史已经很久;《上饶志》说创建于景祐年间,不对。考察《青阳县学修夫子庙记》,可知信州迁建学校在景德二年。庙宇形貌虽然庄严,学校房舍却没有修整;到元丰年间扩大修建,才有藏书阁、教官住所和学生肄业的房室;元祐年间再次修葺,迁移校门,使之与清流、秀峰相对峙,孔武仲、周彦明的记文已经说得很详细了。端平初年,史弥忞侯因学门倾塌破败,拆除重建;斋舍大体建成却还不完备,器物仅有而多有缺失,图谋追赶近来各学,实在令人忧虑。第二年,寺丞赵与懃侯分掌此地,下车不久便铲除强横之徒,免除苛暴赋税,治理桥梁,修建驿舍,设置讲武之所,登高游览;有亭台没有修复兴建的,他无不修建。” “这也可以说是兴盛了。侯说:‘还不够,这只是政绩,不是教化;如果不从根本上着手,那就无从作为。’于是全面更新教育和供养,革除积弊,捐钱集合工匠,兴修学校,命录事江鐩主持工程。旧日把濂溪、二程、横渠四位先生祭祀在西序,把鲁国陈公、端明汪公祭祀在术业斋的左斋。”】陈公是学生肄业的地方,后来合并为一处。有的穿着燕居服站立,有的穿着端正的礼服而坐,位置失去了秩序。侯命令把两座祠堂恢复到原处,又加以粉饰。补修缺少的器物,修缮破败的房舍,曲折的栏杆和横向的屋檐,都焕然一新。用厚重的价格购买民间产业,迁移图籍来安置其处。增加廪饩,使士人的膳食更加充足;尊奉儒学前辈,以教导后来的学生。于是士人的学习风气大为改变,儒雅之风蔚然兴盛。”】【旧日释奠礼器沿用聂氏的破旧式样。嘉熙四年,郡守蔡仲龙侯以此为忧,于是命学校考察典故,依照绍熙年间颁行的朱文公申明制度重新制造。仲秋上丁日,教授张洙君完全遵循绍熙仪式举行祭祀。【聘君陈克斋先生记载说:朱文公先生最初任同安官时,因县学举行释奠,曾想考察笾、豆、簠、簋的制度以及进退跪起的礼节,请求朝廷批准后实行。” “等到他任南康太守时,向天子禀告,天子把此事交给礼官;礼官讨论得不详细,便下发到各地。文公再次请求改正,天子说‘可以’。文公调任长沙统帅,有司替他查检并下达长沙实行,但恰逢大变故,最终没有实行,后来推广到各路。如今文公的释奠仪式虽然已经刊刻流传于世,然而天下郡县学校仍有许多沿袭旧日的鄙陋做法,有见识的人对此很忧虑。文公门人陈孔硕任括苍教授时,曾经把文公所申明的制度在括苍实行。蔡仲龙侯是括苍人,俎豆礼器的事情早已听得很熟;等到他位列庙堂,又从太常那里知道同文同轨制度的源头,于是来到我州,改变了芹宫旧制。原有制度不合经典,器物又粗劣不堪,实在不是用来奉祀先圣的办法。于是捐出钱财,依照制度重新制造,选择幕僚施退翁君主持此事。郡博士张洙君又与学者详细考察历代沿革,参照订正。这样更加明白,文公的申明确实是孝宗一朝所定的制度,也确实是万世不变的正典,于是使旧制焕然一新。笾豆用竹,俎豆用木;簠、簋、爵、坫、罍、洗等器物,全都用锡代替铜,声律名数都考察得清楚,尺寸数量都精确。丁祭时,张洙君率领诸生举行文公释奠仪式并进行祭祀。” 器物既已端正,礼仪也已端正,祭祀之事十分明盛;先圣仿佛高高在上,亲自周旋于杏坛之间。张君对我说:“我曾接受文公的教诲,请您写下这篇记。”我私下想,先师文公一生都勤勉不懈地研习夫子之道,所以一生都恭敬而专心地奉行尊事夫子的礼。笾豆礼器的事务、上下进退的礼文,看似末节,之所以历代考察、完备而不遗漏,并不是因为它们琐屑无用。道理没有精粗之分,童子洒扫应对之中,包含着由下学而上达的道理;孩子爱亲敬兄之中,包含着治理国家、平定天下的道理。难道释奠礼只是小孩子洒扫应对那样的小事吗?释奠礼的尊贵,在于尊奉夫子。难道孩子爱亲敬兄只是小事吗?形而上的是道,形而下的是器。道不能脱离器,器也不能脱离道。依据天地万物的道理来制定声律名数的制度,器物的功用就是道的实行;从声律名数的制度来体察天地万物的道理,器物的贯通就是对道的领悟。体与用本来同出一源,只在人心中默默认识;如果因尊事夫子的礼而获得对夫子之道的领悟,那么由下学而上达、治理国家而平定天下,其道的完整体用,在仰视、钻研、瞻望、忽然领悟之间,必定不会落空。这就是文公先生对后学所寄托的深厚用意。
按教授林至之重亲大成殿也,先圣先师诸贤之位次冠冕服韨,既一如颁降朱文公申明之制矣,而笾豆簠簋之度,登降跪起之文,犹不如礼。至蔡侯更制祭器,而后笾豆簠簋之度正;张教更定释奠仪,而后登降跪起之文正。首尾垂五十年,噫!古礼之难复若是耶】近嵗以来,大比终场,防六千卷,名公钜卿前后相望而来者方盛。淳祐初,天子幸太学,诏升五先生于从祀【濂溪周先生曰汝南伯,明道程先生曰河南伯,伊川程先生曰伊阳伯,横渠张先生曰郿伯,晦庵朱先生曰徽国公】前教授赵君必袗,既奉诏绘五先生于殿下两庑矣,而讲堂西偏先儒之祠,犹存五先生旧绘像者,所以寓尊慕之深意也。两贤堂旧趾,祠鲁国陈文正公,端明汪玊山先生,嵗且周甲子矣。比増祠大参余公尧弼,施公师防,谓其为郡之显宦也,因更名曰乡贤堂。继又増祠忠愍郑公骧,谓其能捐躯而殉国也,夷险两途,而与鲁国陈公事业相表里。六年冬,众谓旧祠隘陋,得请于郡,乃辟一室而迁之,益以文昌韩公元吉,存南渡之文献,示不防中原也。处士王公时敏,聘君陈克斋先生文蔚,亦与祠焉。伊洛考亭之源流,道之所存,富贵功名,又所不论。且上以承圣主升五先生从祀之意,下以启后儒绍先圣先师道统之传也。讲堂【名成化堂,两旁安奉圣作之碑及御书孝经】稽古阁【上安奉御书,在讲堂后】直舎【在稽古阁下】祭器库书库【在直舎东】学舎【在直舎西】土地祠【在直舎西】钱库【在讲堂东】学防【在东廊外】先儒堂【在讲堂西】乡贤堂【在讲堂西】东廊五斋【达善、贯道、兴贤、成徳、建徳】西廊五斋【炳文、明道、术业、明徳、志行】十斋之名旧多不同,今斋牌多是陶少监崇所扁。炳文斋旧名昭徳,又名辅文,以教武学七书义久已废,遂改今名。小学小学之立,其来已久,率为具文而已。嘉定初,教授颜师臯立为程度,严于训导,一时后进为之作兴,而大魁徐元杰、词科韩禾軰出。然学无常所,继者不能常兴。今淳祐丙午,郡守监丞章公铸留意作人,郡博士张玘之请于直舎之东立为小学,拨设官田为小学庄,而教法视前为加详。常请讲书一员,提其纲,逐月轮请经赋学输各一员,分任教导,早经、次史、次古文、次时文讲习之程为甚严云【古者教法通行于党庠、术序、家垫之间,而小学之教尤其所先务。小学在公宫南之左,大学在郊,其所从来尚矣。广信旧有小学,义方之家子弟来游,薫陶既久,頴异自见,他日奋身立名,类能有大成就,如首唱大庭独步词科,表表一世,皆繇此选也。中閤典学者,非必咸有诲人不倦之志,或怱畧而废罢之者,无责尔矣。修旧起废间不乏人,靡不有初,旋亦休止。今广文张君某以天台之秀来掌学事,其律己防,其奉职勤,其待士爱,而公严课试以励实才,杜冗滥以省虚废,涤▯刷蠧以丰饩廪,采芹咏歌,视昔有加,尚恐遗才罗以混试,其嘉惠大学者至矣。诱掖后进之心则未己也。慨小学之久废,一日而谋复之,试选生徒至五十员,命经赋论月司讲。课规画之力,兹惟难哉!然昔之废者,幸今而复兴;今之兴者,安保后日之不废?于是为经久计,以二年添给之,合请于学帑者,悉桩留为置田畆计,其租入而别之,以为职小学者俸札之费。又虑生徒肄习之无定所,而讲授之无定位也。会郡侯章公监丞铸尊礼学校,一日覩御书闾之摧圮,命葺而新之。张君相地视宜,于是阁之旁,因得书库旧址,白之侯以新小学之宫,委学职以董其成。东西两斋,曰果行,曰育徳,为诸生肄习之地。斋防炉亭,曰极高明,职讲授者▯焉。良材坚甓与工役费,縻多出于积稍之余,而非尽取办于公帑。其加惠小学者,亦至矣。列职友朋泳,张君之徳以谂崇淌崇淌。束髪游乡校,知其废兴为详,不敢以踈陋辞。然尝深念古之教者,莫谨于童蒙,而果行育徳虽作圣之功,不外此人之行,莫大于孝。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信夫,启初筮之蒙,玉少成之性,于此最为切要。诚使孝敬之端不失于良知良能之始,而性窦日以开明,天资日以豁悟。要其成也,虽未能皆至圣贤之阃奥,亦不失其善人君子之归。张君培植之功,于是为大。景行前修,盖尝从事于斯,敢以为职教者告云。淳祐八年戊申二月日,浚仪赵崇淌记。郡人颍川钟国秀书】一学粮钱一千六百六十八贯九百二十四文,一学粮米谷共三千八十二石三斗五升。
译考察教授林至之重修大成殿一事,先圣、先师及诸贤的位次、冠帽、服饰,已经完全符合颁行的朱文公申明制度;但笾、豆、簠、簋的规格,以及进退跪起的礼文,仍不合礼。直到蔡侯重新制造祭器,笾豆簠簋的规格才端正;张教授重新制定释奠仪式,进退跪起的礼文才端正。前后将近五十年,唉,恢复古礼竟然如此艰难吗?】近年以来,大比考试结束,考试中有六千卷,名公巨卿前后相继而来,声势正盛。淳祐初年,天子亲临太学,下诏让五位先生升入从祀。【濂溪周先生称汝南伯,明道程先生称河南伯,伊川程先生称伊阳伯,横渠张先生称郿伯,晦庵朱先生称徽国公。】前任教授赵必袗君已经奉诏在大殿下两庑绘制五位先生的画像;但讲堂西侧的先儒祠中,还保存着五位先生过去的画像,这是寄托深厚尊敬仰慕之意。两贤堂原址,祭祀鲁国陈文正公、端明汪玉山先生,已经将近六十年。近来又增加祭祀大参余尧弼公、施师点公,认为他们是本郡显赫的官员,因而改名为乡贤堂。后来又增加祭祀忠愍郑骧公,因为他能够舍身殉国;面对平坦和险阻两条道路,他与鲁国陈公的事业相互辉映。六年冬天,众人认为旧祠狭窄简陋,向郡里请求后,便另建一室迁入,并增祀文昌韩元吉公,以保存南渡以来的文献,表示不忘中原。处士王时敏公、聘君陈克斋先生文蔚,也一同受祀。伊洛、考亭学术的源流,是道之所在,至于富贵功名,则不在谈论之列。这样上可以承接圣主升五先生从祀的旨意,下可以启发后来的儒者继承先圣先师道统的传承。讲堂【名为成化堂,两旁供奉圣作碑及御书《孝经》】;稽古阁【上面供奉御书,在讲堂后面】;直舍【在稽古阁下面】;祭器库、书库【在直舍东面】;学舍【在直舍西面】;土地祠【在直舍西面】;钱库【在讲堂东面】;学廨【在东廊外】;先儒堂【在讲堂西面】;乡贤堂【在讲堂西面】。东西十斋的名称过去多有不同,如今斋名牌大多是陶少监崇所题。炳文斋原名昭德,又名辅文,因教授武学《七书》的义理已经废止,便改为现在的名称。小学的设立由来已久,但大多只是徒具形式而已。嘉定初年,教授颜师臯制定学习标准,严格训导,一时后进因此受到激励,后来大魁徐元杰、词科韩禾等人相继出现。然而学校没有固定的处所,后继者不能持续兴办。如今淳祐丙午年,郡守监丞章铸公留心培养人才,郡博士张玘请求在直舍东面设立小学,拨给官田作为小学庄,而教学方法比从前更加详细。常请一名讲书官统领纲要,每月轮流请经学、赋学教师各一员,分别承担教导;早晨讲经,其次讲史,再次讲古文,最后讲时文,学习次序十分严格。【古代的教育制度通行于党庠、术序和家塾之间,而小学教育尤其是首先要办的事务。小学在公宫南面的左侧,大学在郊外,其来历已经很久。广信过去设有小学,义方之家子弟来此游学,长期熏陶之后,聪颖特异之处自然显现;后来奋发立名的人,大多能够取得很大成就。比如在大庭中首先唱名、独步词科的人,名著一代,都由这里选拔出来。掌管学校的官员,不一定都具有诲人不倦的志向,有人忽略草率而使学校废止,也就没有什么好责备的了。” 在修复旧有设施、振兴废弛事务中,并不是没有人;但无不开始时很积极,不久便停止。如今广文张君以天台的俊秀之才来主持学校事务,他约束自己严格,任职勤勉,爱护士人,又公正严明地考核试验以激励真正的人才,杜绝冗滥以减少虚浮废弛,清理弊病、革除积弊以充实廪饩;采芹咏歌,比过去更加兴盛,只是仍担心遗漏人才、让不合格者混入考试。他对大学的嘉惠已经极为深厚,但诱导扶助后进的心意仍未停止。张君感慨小学长期废弛,一天之内便谋划恢复,试选学生达到五十名,命经学、赋学、论学教师每月主持讲授。制定课程规条所耗费的心力,实在非常艰难!但是过去废弃的,如今幸而重新兴盛;如今兴盛的,又怎能保证后世不会废弃?于是为长久之计,将两年增加的经费一并请求从学库中拨出,全部积存下来作为置办田亩的资本,把租税收入另行划分,用作小学教职人员的俸禄和办公费用。又担心学生学习没有固定场所,讲授也没有固定位置。恰逢郡侯章铸监丞尊重礼遇学校,一天看到御书楼门摧毁破败,便命令修葺更新。张君察看地形,认为阁旁正好有书库旧址,于是把情况禀告侯,修建小学的校舍,并委托学官主持完成。东西两斋分别叫果行、育德,是诸生学习的地方。斋舍外建有炉亭,名为极高明,是负责讲授的人居住之处。良材、坚砖和工役费用,大多出自积存俸禄的余款,并不是全部取自公帑。他对小学的加惠,也已经极为深厚。列职的朋友们,请把张君的德行告知崇淌。崇淌自幼束发便游学于乡校,详细知道学校的兴废,不敢以自己疏陋为辞。然而我曾深深思考,古代的教育没有比童蒙教育更谨慎的;果行、育德虽然是成就圣贤的功夫,却不外乎人的行为,而人的行为没有比孝更重要。幼童没有不知道爱护父母的;等到长大,也没有不知道敬爱兄长的。确实,启发初学者的蒙昧、成就幼年人的本性,在这里最为切要。倘若孝敬的端绪不在良知良能的开始阶段失去,使人的性灵门户日益开启明亮,天资日益豁然觉悟,那么推究其最终成就,即使不能都达到圣贤的深奥境界,也不会失去成为善人君子的归宿。张君培植人才的功劳,由此便十分重大。仰慕前代贤者的高尚品行,我也曾在这方面用力,谨以这些话告知主持教育的人。淳祐八年戊申二月日,浚仪赵崇淌记。郡人颍川钟国秀书写。】一学粮钱一千六百六十八贯九百二十四文,一学粮米谷共三千八十二石三斗五升。
学田旧额嵗入止三百斛,至乾道三年知州事赵师严拨下北庄,乾道六年知州事洪遵又以灵溪庄赡学,有翰林学士洪迈记。绍熈五年知州事石画问,又以玊山县灵湖南潭两庄赡学,旧有灵溪河溪一十四处,嵗入钱一千三百余贯文。知州事赵汝谐以其地非通行之地,奏罢之。未防知州事秀翔续以上饶县东门外官田入学。淳熈五年提刑高公泗以贵溪县桂镐庄入学。有省劄石刻,淳熈十二年知州事郑汝谐再拨下新收庄,嘉泰二年知州事何润再拨下青岩太平庄,绍定元年知州事陈章再拨下宴望庄,五年知州事吴旂再拨下黄柏庄,六年知州事王伯大再拨下万祥、板桥两庄,淳祐三年提刑王瓒以费家田牒学承买,七年知州事章铸拨下永丰县田及玊虹桥屋业并胡徳权田产入学为小学庄,并有额在籍贡士庄,嘉定九年内前判府章监簿良朋籍永丰徐自强、祝楠并上饶赵龙图等没官田创贡士庄而▯于学,命教授董其要,择诸生可任者为司贡,以治其凡,别委郡纠禒眎其出纳,教授施应龙为区画,积三年租课所入贮于庠庑,以为六邑宾兴东上之赆,凡预乡贡及免举并大学诸路漕宗子监举其予免差,若嵗之上下不齐,员之多寡不等,则又眎其数而赢缩焉,嵗管早租二十八石四斗二升五合,晚租一百八十二石七斗三升五合,晚园池地四十一贯文,有石刻文昌余铸记。
译学田原定的岁入只有三百斛。乾道三年,知州赵师严拨给北庄;乾道六年,知州洪遵又把灵溪庄拨作赡学田,并有翰林学士洪迈撰写的记文。绍熙五年,知州石画问又把玊山县灵湖南潭两庄拨作赡学田。原有灵溪、河溪等十四处田产,岁入钱一千三百余贯。知州赵汝谐认为这些地方不是交通便利之地,便上奏请求罢除。没过多久,知州秀翔又把上饶县东门外的官田续拨入学。淳熙五年,提刑高公泗把贵溪县桂镐庄拨入学田。有省府公文刻石为证。淳熙十二年,知州郑汝谐再次拨下新收的庄田;嘉泰二年,知州何润再次拨下青岩、太平两庄;绍定元年,知州陈章再次拨下宴望庄;绍定五年,知州吴旂再次拨下黄柏庄;绍定六年,知州王伯大再次拨下万祥、板桥两庄。淳祐三年,提刑王瓒把费家田的契牒交给学校承买;淳祐七年,知州章铸把永丰县的田地以及玊虹桥的房屋产业和胡德权的田产拨入学校,作为小学庄;此外还有额定在籍贡士庄。嘉定九年间,前任判府章监簿良朋登记永丰县徐自强、祝楠以及上饶赵龙图等人被没收的官田,创置贡士庄,隶属于学校。命教授董其要选择诸生中可以任用的人担任司贡,管理各项事务;另委派郡纠禒眎察看它的收入和支出。教授施应龙负责规划,把三年积存的租税收入贮藏在学校廊庑中,作为六县宾兴东上者的路费。凡是参加乡贡、获得免举资格以及大学各路漕司、宗子监所荐举而获得免差役者,都从这里支给;如果每年收成有高低、人数有多少不同,便又根据人数核算,增减支出。每年掌管早租二十八石四斗二升五合,晚租一百八十二石七斗三升五合,晚季园池地租钱四十一贯。此事有石刻,文昌余铸撰记。
附录赵蕃传【宋史文苑】蕃字昌父,其先郑州人。建炎初,大父旸以秘书少监出提防坑冶,寓信州之玉山。蕃以旸致仕恩补州文学,调浮梁尉,连江主簿,皆不赴。为太和主簿,受知于杨万里。调辰州司理参军,与郡守争狱,罢。人以蕃为直。始,蕃受学于刘清之,清之守衡州,乃求监安仁赡军酒库,因以卒业。至衡而清之罢,蕃即匄祠,从清之归。其后真徳秀书之国史曰:“蕃于师友之际,盖如此,肯负国乎?”家居连书祠官之攷者三十有一。理宗即位,以太社令与刘宰同召,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又辞奉祠,得致仕。转承议郎,依前直秘阁。卒,年八十七。蕃年五十犹问学于朱熹,既耄,犹患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蕃赋性寛平,与人乐易,而刚介不可夺。丞相周必大与蕃契,屡加引荐,蕃竟不受。宰之言曰:“文献之家,典刑之彦,岿然独存,犹有以系学者之望者,蕃一人而已。”信州守呉旂乞录其后,诏其子遂补上州文学,遂亦力辞。又诏以承议郎致仕,与一子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请諡,乃諡文节。章泉赵先生墓表【刘漫塘宰着】粤自炎祚中兴,文物萃于东南。厥初,诸老先生师友渊源,有以系学者之望,天下学者翕然而景从之。闽、湘、江、浙师道并建,凡异时孔孟之所传,周、程、张、邵之所讲思之益详,炳然斯文,万世攸赖。比年天不憖遗,诸老沦谢,文献之家,典刑之彦,岿然独存,犹有以系学者之望者,章泉先生一人而已。故先生虽退然不敢以师道自任,而天下学者凡有一介之善,片文只字之长,皆裹粮负笈就正函丈。其限以地屈于力而不能至者,诗筒书函左右旁午,往往以一酬酢为荣。及先生之殁,而文献典刑尽矣。后生晚进欲求师友之益,而伥伥然无所之矣,可不为大哀乎?先生姓赵氏,讳蕃,字昌父。其先自杭徙汴,由汴而郑,南渡居信之玉山。曽祖旸,朝散大夫,直龙图阁,提举江州太平观。祖泽,迪功郎,海州朐山县主簿,赐承议郎。父涣,奉议郎,通判沅州,赠朝奉郎,龙图殁▯玉山之章泉,先生因家焉,故世号章泉先生。用龙图致仕恩入仕,饶之浮梁尉,福之连江簿,皆不赴。为吉之太和簿,辰之司理参军,最后监衡之安仁赡军酒库,已至未上而归,遂奉祠家居,积祠庭之攷至三十有三。今天子御极之元年,嵗己酉,宰相以先生名闻,有防除太社令,三辞不拜,特改奉议郎,直秘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又三辞不允。越三年,差主管华州云台观。盖先生自己酉至是嵗,辞官不获,屡上休致之请,皆不允,而先生请不已。明年夏四月,始得防转承议郎,依前直秘阁致仕。又阅月而先生逝矣,实绍定月日,寿八十有七。方先生之在太和,便坐有斋榜曰「思隠」,盖当筮仕之初,已有山林之思。在官清苦,惟以赋咏自娱,以是受知于吉之乡先生杨公万里,赠诗有云:「西昌主簿如禅僧,日餐秋菊嚼春氷。」又云:「劝渠未要思旧隠,且与西昌作好春。」其所以行之身加乎民者,畧可。想见及为理掾,辨狱之诬,不为二千石屈,卒见是于当涂。▯酤位下,特以少尝从静春先生刘公清之受学,公时守衡,故欲从之卒业,甫至而刘以非罪去,即从之归。其谨于所职,而笃于所事,如此。赋性寛平,与人乐易,而刚介亦不可夺。故相周公必大与先生有州里之旧,先生意有不可,寄诗有「公如在廊庙,我亦遂箪瓢」之句。其后公在相位,屡加荐引,先生竟不受。自少喜作诗,答书亦或以诗代,援笔立成,不经意而平淡有趣,读者以为有陶靖节之风。嵗时宾友聚会,尊酒从容,浩歌长吟,心融意适,见者又以为有浴沂咏归气象。至于年垂知命,自视欿然,更往受学于文公朱先生,既耄矣,犹虞末路之难,命所居曰「难斋」,则视昔贤啓手启足而战战兢兢,年逾九十而求箴儆于其国,无异心也。其能续诸老先生之后,为学者所归,岂偶然哉!娶俞氏,继邢氏,子五人,遂逺、遥邍、遗、遥邍,先卒。女四,其壻俞椅、周杲、徐耘老、徐禧。孙男七人,曾孙男六人,皆好学。▯用卒之年九月甲申,地实永丰县富城乡之叶坞,距章泉五里。前▯学者为诗为文,以诵叹先生之美者,不可胜计。其为诔,其为铭,又有名公巨卿在某寒乡,晚出于先生,无能为役,而遂以七十翁不逺二千里来致先生垂没之赠,且谓某昔叨误恩,实玷先生后,不应泊然忘言,无以昭令徳,某义不得辞,则姑取门人郑梦协所状先生行,益以己所闻,使归表于先生墓上。
章泉稿巻五
译附录 赵蕃传【《宋史·文苑》】赵蕃,字昌父,他的祖先是郑州人。建炎初年,祖父赵旸以秘书少监的身份出任提举坑冶事务,寄居在信州玉山。赵蕃因祖父赵旸致仕所获的恩荫补任州文学,调任浮梁县尉、连江县主簿,都没有赴任。后来任太和县主簿,受到杨万里的知遇。调任辰州司理参军时,他因案件与郡守争论,被罢职,人们认为赵蕃正直。起初,赵蕃向刘清之求学;刘清之出守衡州,他便请求担任安仁县赡军酒库监官,借此完成学业。到衡州时刘清之已经罢职,赵蕃便请求担任祠官,跟随刘清之回去。后来真德秀在国史中写道:“赵蕃在对待老师和朋友方面,大概就是这样,难道肯辜负国家吗?”他居家期间,连续三十一次参加祠官考核。理宗即位,以太社令的职务与刘宰一同被召,他没有接受。朝廷特意改授他奉议郎、直秘阁,他又辞去奉祠之职,获准致仕。转任承议郎,仍任直秘阁。去世时八十七岁。赵蕃五十岁时还向朱熹求学,年老以后仍忧虑人生末路的艰难,便把居所命名为“难斋”。赵蕃天性宽厚平和,与人相处和乐平易,但刚正耿介,意志不可改变。丞相周必大与赵蕃交情深厚,多次加以引荐,赵蕃始终不肯接受。刘宰说:“文献世家中合乎典范的人物,巍然独存,仍能维系求学者希望的,只有赵蕃一人罢了。” 信州知州吴旂请求录用赵蕃的后代,诏令他的儿子赵遂补任上州文学,赵遂也坚决推辞。朝廷又诏令授赵遂承议郎并准其致仕,给他一个儿子的恩泽。景定三年,秘阁修撰郑协等人请求为赵蕃议定谥号,于是谥为“文节”。章泉赵先生墓表【刘漫塘刘宰撰】自宋室中兴以来,礼乐文物汇聚于东南。起初,诸位老先生的师友渊源深厚,足以维系求学者的希望,天下学者都一致仰慕追随。闽、湘、江、浙各地的师道一同兴盛,古代孔子、孟子所传授的学问,以及周敦颐、程颢、程颐、张载、邵雍所讲论思考的道理,都得到更加详尽的阐发;光明显著的斯文,万世都将有所依赖。近年上天不肯长久留下这些人,诸位老先生相继去世,文献世家中合乎典范的人物巍然独存,仍能维系求学者希望的,就只有章泉先生一人。因此,先生虽然退居,不敢以师道自任,但天下学者凡有一点善行、一篇文章或片言只字的长处,都会带着干粮、背着书箱,到先生的座前请教。那些受地域限制、力量不足而不能亲自到达的人,寄来的诗筒和书信在先生身边往来不断,往往能得到先生一番酬答,便以此为荣。等到先生去世,文献与典范就全都消失了。后辈晚进想求得师友的益处,却茫然无所归依,难道不是极大的悲哀吗?先生姓赵,名蕃,字昌父。他的祖先从杭州迁到汴京,又由汴京迁到郑州,南渡后居住在信州玉山。曾祖赵旸,官朝散大夫、直龙图阁、提举江州太平观。祖父赵泽,官迪功郎、海州朐山县主簿,获赐承议郎。父亲赵涣,官奉议郎、沅州通判,死后追赠朝奉郎。龙图赵旸死后葬在玉山的章泉,先生因此在这里定居,所以世人称他为章泉先生。先生因赵旸致仕的恩荫入仕,先后被授饶州浮梁县尉、福州连江县主簿,都没有赴任。后来任吉州太和县主簿、辰州司理参军,最后担任衡州安仁县赡军酒库监官,已经到任地却没有上任便返回,于是担任祠官居家,累计祠官考核达到三十三次。今天子即位的第一年,即己酉年,宰相把先生的姓名上报,朝廷诏令授他太社令,他三次辞谢不接受,朝廷特意改授奉议郎、直秘阁、主管建昌军仙都观,他又三次辞谢,朝廷仍不准许。过了三年,差遣他主管华州云台观。大概先生从己酉年至这一年,多次辞官而未获准,屡次请求退休,也都没有获准,但先生仍不断请求。第二年夏四月,才获诏转任承议郎,仍任直秘阁并致仕。又过了一个月,先生便去世了,实为绍定年间某月某日,享年八十七岁。先生在太和任职时,便坐旁有一块斋名匾额,题作“思隐”;大概在初次出仕时,他已经有了归隐山林的念头。他在任上清贫自守,只以赋诗吟咏自我排遣,因此受到吉州乡先生杨万里的知遇。杨万里赠诗说:“西昌主簿像个禅僧,天天吃秋菊,嚼食春冰。” 杨万里又说:“劝你暂且不要思念旧日的隐居生活,姑且与西昌共度美好的春天。”他立身行事以及施惠于百姓的情况,大致可以想见。想来他任理曹属官时,能够辨明冤狱,不向二千石的郡守屈服,最终被当权者认定为正确。在▯酤位下,他只是因为年轻时曾跟随静春先生刘清之学习;刘公当时任衡州知州,所以赵蕃想跟随他完成学业。刚到衡州,刘清之便因无罪被罢职离去,赵蕃立即跟随他回去。他对职守谨慎,对所从事的事情忠实认真,就是这样。他天性宽厚平和,与人相处和乐平易,但刚正耿介的操守也不可改变。前任宰相周必大与先生有同乡旧交,先生认为有些事情不可行,寄诗给他说:“您如果身在朝廷,我也就只能安于箪食瓢饮。”后来周必大身居相位,多次加以荐举引进,先生始终没有接受。他从年轻时就喜欢作诗,答复书信有时也用诗代替,提笔立刻写成,不经意间便平淡有趣,读者认为有陶靖节的风格。每逢节令,宾客朋友聚会,饮酒从容,放声高歌,长吟不止,内心融洽、意兴舒适;见到的人又认为他有曾点浴沂咏归般的气象。到了将近知命之年,他自视不足,更前往向文公朱先生求学;已经年老了,仍担忧人生末路的艰难,便把居所命名为“难斋”。这正如古代贤人临终时仍战战兢兢,以及年过九十还向本国求取箴言警戒一样,始终没有别的心思。他能够接续诸位老先生之后,成为求学者归依的对象,难道是偶然的吗?他先娶俞氏,后娶邢氏。儿子五人:赵遂、赵逺、赵遥邍、赵遗、赵遥邍,其中赵逺等先去世。女儿四人,女婿为俞椅、周杲、徐耘老、徐禧。孙子七人,曾孙六人,都喜爱学习。按照去世之年九月甲申日安葬,墓地在永丰县富城乡叶坞,距离章泉五里。此前学者们作诗作文,歌诵赞叹先生美德的,数也数不清。为他作诔文、铭文的,又有名公巨卿;这些人在某寒乡时还远不如先生,后来却出仕得志,而先生已年过七十,他们仍不远二千里前来致送先生临终的赠礼,并且说:“我过去承受了错误的恩遇,实际上玷污了先生的后辈身份;不应当淡然忘言,使先生的美德无法彰明。”我按道义不能推辞,只好姑且取门人郑梦协所撰的先生行状,再加上我亲自听闻的事迹,回来把它写在先生墓上。《章泉稿》卷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