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居庐集卷之十

译如今春光九十日将尽，惊喜地看到晴日与万千树色争妍。怎奈庭院中牡丹独自盛放，正值牡丹的美好时节，正适合举行尊贵的游赏。因此洗涤酒器，恭请您的车盖光临。庭中花朵灿烂，什么时候翻成碧色，什么时候又翻成黄色？月下争奇斗艳，谁在欲飞又欲舞？何况蒲县奇花一望无际，河阳名花也争相开放；姑且让满城人为此名花倾倒，再夸赞香寺的花事。若相邀而不饮，又怎能对得起天上的美玉般花枝？有约定就一定请来，不要辜负床头的美酒。恭候您在早晚之间定期赴宴，随时在几筵旁备好酒食。公务稍有闲暇时，请您莅临赐教，一切听凭吩咐。代郡侯贺曹兵尊加方伯衔启 恭敬地想，阁下如抱犊山般钟灵毓秀，英风发自天赋的骨格，超过振翅齐飞的白鹭；贞操足以为人伦之鉴，正如寒松并茂。声名飞扬于郎署，历任司马、度支诸曹，声誉著于郡符，又重任寿春、武始之地；不久巡视巨野军务，又按节巡视彭城，声望压倒宪台，拥旌旄而统辖两镇，身佩崇高的方岳官衔，鸣佩玉而治理三吴。大概因为才兼文武，难以推辞锁钥重任，所以皇帝格外看重东南屏障，接连颁发诏书。丹诏传来，百姓欢呼欲舞；绛驺车驾莅临，下僚争相奔驰拜贺。我惭愧自己才力平庸，幸而忝列末吏；每日承受大人的陶铸，愿意效法趋走拜舞。如今正逢绣斧停留，岂敢离开职守？谨将文辞交付役吏，聊以表达心中的庆贺。羞惭和畏惧交集于面色，战战兢兢等待命令。代季氏答陆氏婚启 彩云簇拥着牵丝的帷幔，仿佛从天上驾来彩鸾；和合欢喜的风吹响铃铛，像从屏风间射出孔雀。三星照临门户，良缘联结卿相之家；百辆聘车盈满门庭，丰厚的聘礼使寒舍增光。仰望阳光而像玉树般挺立，捧着婚书而战战兢兢。恭敬地想，师相尊太翁阁下，是一代宗师、三朝元老，星辰般的履迹正当上公上相的行列；门第高贵，德行卓著，足以承受为人师保的恩宠；芝兰秀美于庭院，簪笏充满于床榻。尊亲家登第后仕途峥嵘，步武出自中丞之家；历代居官恬淡高雅，足以追踪少保的风范。白下清贵的官署、南中的翰林省，确是举国衣冠所仰望，也是当今显赫的世家。像我这样，家族微小寒素，声名沉沦下贱，只因先父与令尊同榜登科的情谊，借此托为姻亲，骤然承蒙潭府缔结婚姻，得以称为亲属：脚上系着红绳，怀中种下白璧。两家比邻相亲，哪里还分楚南齐北？占卜显示吉兆，哪里还要计较对方家境曾富曾贫？何况郎君气度已经高飞，将振起凤凰的羽翼；而小女资质惭愧，只是柔婉可爱，还不能胜任掌管苹藻祭祀的职责。如今时序进入新秋，婚姻盟约已经确定；以玄纁束帛作为聘礼，颇有古代大夫的礼仪；系上乌羊、提着酒壶，也不过是田父的薄礼。像戴良嫁五女，只薄薄置办衣装；又像刘瞱娶九姨，专看重奇异的骨相。愿藤萝依附松柏，两姓百年永远和谐；愿以桃报琼瑶，只是惭愧我没有双南那样珍贵的十袭厚礼。羞惭地登门接受聘礼，冒昧拜谢；尚未到冰融霜降、雁鸣之时，愿先作牵车的诗咏；欣喜地接近乘龙佳婿，结帨已有日期，驾车迎亲一听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代季氏聘林氏婚启 正值清晨，长日含着光辉，和风吹拂万物；翩翩的紫燕在雕梁间调弄华美的鸣语，啭啭的黄鹂在翠柳间抛掷金梭。鱼水相合，缔结百年姻缘；文定之礼既成，吉祥已经确定。芦苇蒲草联结两姓之欢，卜问所得也说吉利。惭愧我家仿佛以龙得凤，又如美玉凝成寒冰，今日订下这最初的婚约，选择这个良辰吉日。恭敬地想，您名声高过二阙，德行可称十门；经史无不通晓，早年已登桂籍。文章声名振动天下，不久便将在凤池主持朝廷文书。谁说您远离城市而结庐居住，接下来将升入掖垣，成为侍从之臣。像我何某，家族微贱，忝列衣帛食粟之家；才华不及延陵，缺少陈诗观风的才德。虽先君曾领藩镇、郡守之职，屡次被征召任股肱之臣，但我这个儿子既非侠客，也非儒士，只是待人恭谨罢了。况且小孙庸常鄙陋，哪里敢希望四代承袭封爵？听说贵府令女幽静贞洁，莫非是五丝牵成的良缘？我羞于夸说婚姻美满，却愿避开鹳雀的讥呼，缔结良缘，恰好应合凤凰的吉兆。如同宋地三岁的女子已经结成婚姻，又如泥阳六岁的男子预先谐成配偶。您看重黄金般的一诺，我欣喜地看见两块白璧成双。桃李花朵浓艳美丽，一同争妍；亲家之情也由此展开。郎君仗恃侯门高贵的明察，难道我女儿会嫁给凡夫吗？将来或许同王珣一样得到公议称许。这孩子比子敬如何？家风清白俭朴，不必等到将来在他家悬挂罗帐；聘礼轻简，也像今日的荆钗一样。惶恐地奉命致意，希望能够得到您的答复。若蒙允许这门婚事，门庭便立刻充满婚姻的喜庆。鹰扬宴启（代兵粮二道） 时令属于玄英，正是吉祥的月份，应合小春的和美气息；筵席摆在翠釜之前，适逢嘉辰，张设陪鼎的大礼。吟诵《周雅·采芑》之诗，像瀛洲诸仙一样行步，忝列汉庭奉觞之庆；华屋中传递酒杯，宴饮骑射而像野鸭一样趋行，与缙绅一同雀跃。名章载入麟阁，喜气充满柏台。恭敬地想，先生大人执法于殿头，观察风俗于吴下；酒宴之间容纳三千礼乐，胸中韬略足以统率十万甲兵。毡帐之上聚集夔、龙般的贤臣，正值光明昌盛如日月之时；禁宫之中汇聚颇牧般的名将，发号施令如雷霆鼓舞。鹏鸟奋飞之辈，罗网鹰扬宴；云举飞起的鷽鸠，全赖高风。仰望鹳鹄摩天，大家共同攀附迅疾的羽翼。威武的壮士，近城南尺五之天；矫健的材官，登阶前方寸之地。琼浆分自北斗，饮尽酒壶而大醉；侠士之气直指长庚，按剑佩于未央宫。这样的武士，可以成为圣世的干城，也堪称公门中的桃李。即使六乐齐奏，也不足以夸耀一时的盛典；即使八风并鸣，也怎能发尽两庑的欢声？像我某某，任职没有声名，却有幸参与这场荣耀之事，依傍使星而分掌一方，幸得与诸位一同登用；依随卿月而增辉，欣然参加这场宴会。借助文武兼备、德威并著的辅佐，进而使上将弹冠而起；列入饮食歌舞的行列，仰望中朝而击节。虎帐中绣服光彩照人，柳营中轻车贵重。道路左边负戈而立，席前手持扫帚恭迎。武举序齿宴启（代兵粮二道） 登坛时虚出左位，以追慕迎接贤师、选拔将领的古风；设席铺筵，举行崇尚年长、依次序齿的典礼。怎能不见诸位士人相互揖让，私下依附大君子的声华？剑履相辉，成为荣耀的景观；衣冠会集，尽显雅致。恭敬地遇上您修文耀武、造就士人、培育人才之时：从千群貔虎中选拔英才，从行伍中拔出人才，结成百队龙蛇。过去他们刚从羊豕之中崭露头角，哪里知道谦退礼让；如今已经置身风云之际，就必须讲究威仪。铁马金戈在棘门麾下奔驰，琼浆玉液在文石阶前相互敬献。振翅的白鹭充满庭院，众人遵循旌旗仪仗的节拍而来；席间交替歌唱雅乐，只听见鼙鼓之声。与共同的敌人谈论礼乐，自己应当成为模范，别人也应当成为模范；异姓之间结成友爱恭敬的关系，弟弟要像弟弟，兄长要像兄长。即使有操持干戈之心，也应常常明白长幼之义。雷轰电掣，纵横扫除六合间的烽烟；月白霜清，经纬星斗汇聚于一天。这大概是宴饮欢笑胜过孙武、吴起，而从容风雅又居赵、李之前的盛会。某某有幸生逢明时，亲自遇到盛举，只因戴着獬豸冠来到这里，言语昏昧；看见旗帜，才知道绣斧亲临。欣喜地相互以酒相属，倾心于俎豆礼仪，伸颈盼望轩车到来。贺监部夏禹麓启（代邑侯）

译恭敬地想，您才华秀美，得山中灵气，受涓水滋养；游心文章三昧，考中上第而登金榜，发挥治理政事的长才。清平之时声名如玉振，赴仓署视事；在河南追步河内之声誉，灭火止风，在江右与江陵并称美誉。升任主持周家会计，权掌唐代度支。玉笋般的官班中，在户部显露严霜般的操守；皇华使者的旌节，分布星象于益州。监临江南，坐镇素丝般的清望；奔驰从天而下，将要考核红粟的储备。正因为圣明之主惠及草野，所以贤哲留心于百姓。虽然今年黍稷丰收，恰逢丰亨之年，却也应当想到多年累积的疾苦。深沉广博的心思和筹算，将要驾驭车马、澄清地方；兢兢业业主管地官，怎能不按图出纳、治理政务？某身为地方官，忝任农政之职。如今适逢大夫叱驭出行，一路普降云霓般的恩泽；小吏则荷戈远远等候，九山迎接鸾凤般的光辉。姑且借文字略陈贺意，恭请明察，至为感荷您的宽容。寿海虞徐琹江先生七十启 恭敬地想，先生本是南州名流，又是西省神明；如维岳降神，真是天上的麒麟，器量深广，实为人中的骐骥。您在吹台、琴室吟咏，诗才卓然；在月观、风亭酩酊大醉，颓然如山阳的酒圣。您以山阳节孝处士的身份，成为洛下论齿论德的老前辈。如今寿登七秩，时值三冬之半；霜凝雾肃，黑郊将要在宫门前迎接节气；酒已酿熟，桃花将开，青鸟也将于畅月报来春意。华屋之中香气氤氲，寿筹不断增加。若非灵鹤衔来，怎会如此缤纷？夜宿薇垣，必定是烛龙吐出的光辉。桂殿中捣制寒宫之药，莲房抽出陆地上的花。商山老人的白发长眉，仿佛垂寿三百岁；白海翁替换毛发、洗炼骨髓，历经数千年。啊，我的先生飘然如仙侣！漫漫长夜，张筵燃起西王母的金灯；四座风高，环绕膝前表演老莱子的彩衣舞。满门冠履光彩，人们都说这是荣耀的景观；道路上歌唱，乡里把它传为盛事。云间何生某，是一个后进，情谊属于通家；怀念贤者，便结下交游的情怀。祝颂高寿，情意深厚，哪里能仿效杨家献钱给钱穆父、为钱穆父绘制关中图的做法？私下想仿照李氏祝贺苏端明。笛声横在江畔，姑且陈上短简；惭愧不能拿出藏在书笥中的珍宝，远远送上长生之祝，又惭愧没有如椽大笔的文采。即便不能参加瑶池盛会，虞山的紫气也应百年常新；倘若容我沾饮玉斝中余下的美酒，桧树清香所酿的万斛酒也可以尽情倾倒。候毕比部白阳启（旧为郡司理） 恭敬地想，您在夹谷储藏精华，于萌川蕴育秀气；胸中吞纳玉简，吸收秦松汉柏的英华；笔下吐出琼花，发明孔子思想、周代情怀的奥秘。跃过龙城而独自奋发，成为齐东的领袖；登上雁塔而高高标举，在济上腾骧。于是分掌吴下的麾节，继而任云间司理。楼台间挥尘，清澈如公门之水；乘槎直上霄汉，光华如使者之星。激扬之气刚劲，九秋之时也能平反冤狱，六月之中便有霜飞。人情都说您胜过梦卜，早已知道您如冰鉴般公正无私，舆论仰望您如斗山。画道之任有了干城般的依托。御屏上还看见您旧日署名，曾经飞扬着弹劾奸邪的声望；如今省中官列的新衔，忽然升任爽鸠之职。天朝特意简拔您为刑官，又兼任刑曹，人们的期望都有所归依；著名的牧守终将成为名传后世的人物。像我这样的寒士，不过是袜线般浅陋的小儒，起初凭文字蒙您知遇，您不弃我如牛溲马勃；后来又以品评人物的眼光赏识我。谁说那些雀角鼠牙般的琐事，因此深深结下私交？从今以后，我发誓以涓滴之报相酬。只是想到往年漂泊，长久在淛水滩头泛舟；今日徘徊在寒山寺旁，空负弩相迎。种种罪状即使自甘受责、伏在庭阶前，也难以尽数。幸赖您宽宏包容，不加责罚；我只能等待时日，与故园父老共同传扬您如甘棠蔽芾的美政之歌。何时才能在上国衣冠之地，再次沐浴端柳阳春般的恩泽？献书惶恐，等待命令，战战兢兢。饯李郡丞肖鲁启（时值端阳） 近来正逢竞渡的节日，又到了佩长丝的时节。治粟大夫正乘车巡视部属，司农使者将要飞快运送粮物赶赴朝廷。我们等瞻仰奉行皇华使节，因将要分手而依依不舍；欣喜正遇免除赋役的时会，采艾草、陈诗篇，欢饮饯别之酒。煮菖蒲、进美酒，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愿占留您；即使投辖留客，又有什么可推辞？宴饮欢笑，谈论不止，只愿您的行旌早些停驻，惠然光临，实在是极大的荣宠。《何氏居庐集》卷之十完 《何氏居庐集》卷之十一 华亭何三畏士抑著 书一 书一 报谢朱宗伯座师 报谢韩少宗伯座师 简谢董民部谊台年丈 谢黄学士老师 谢聂昆山化南年丈 谢复同年芧二岑侍御 谢复沈三洲年丈 简工部刘文光 复邵公子淳庵 简光泽令君程人林 简四明杨敏叔太学 简复顾太史益庵 简詹宪使浚源旧太公祖 简詹宪使洞源 简复光泽令程人林 简复常山令唐长公 简侍御叶玉城年丈 简邵武令君章华阳 简章太仆小山 复包吉甫表母舅 复高太史立峰 简旧公祖燕鸿洲 简林太仆弘齐表叔 简林公子仁甫表弟 简唐文学元肃表弟 简朱侍读飬淳年丈 简方中涵少司成年丈 简王水部闻溪 简广陵赵纯白文学 报谢朱宗伯座师 自从去年秋天拜访您回来，曾托郑山人致书，向掌书记问候；冬去春来，匆匆又改了一年，但我的心思常常摇曳，仿佛仍在稽山禹[原文“禹??”有缺误]几间。只是您的双鲤书信久久沉没，所以我一直惶恐不安。初夏我驾车南游白门，徘徊三月，幸而完成公务。忽然白昼心神悸动，夜里梦寐惊醒，想到高堂，便说要返乡。那时先父还健步能食，安然无恙；谁知不到一个月便患病，不到十日便去世了。这难道不是不孝孤儿罪过深重、积累的过错不能自行消灭，反而使祸患降临生身父亲吗？如今我正睡在苫块之上，悲痛号哭，几次几乎气绝，却仍勉强起身喝粥，以承受远近诸君子的吊唁。实在没有料到讣告传到老师门下，老师竟庄重地带着书信和束帛亲临吊唁。不孝孤儿止住眼泪捧起信函，焚香后恭敬诵读，长跪着把它放到灵几上，并告诉先灵老师的恩宠。真是一字值千金，两匹缣帛胜过万锦。百日之后，本想立即命苍头备车，专程前去致谢；但每日还要和堪舆家奔走于九山之间，为先父卜择葬地，未能及时出发。只是心中惭愧负疚，无法早晚安宁，因此姑且写信复命，恭敬陈述万一，并表达私愿：来年我将裹粮，徒步百次叩拜，请求到您的门墙之下；愿求您以华衮般的一句话，成就我父亲死生不朽的事业。○答谢韩少宗伯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