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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何氏居庐集八

何氏居庐集卷之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7–32 段

我同年锡山陈惟焕氏以轶材茂誉裒然获隽于乡而以数奇尚淹于一第乃俛首就博士先生选而来吾松之青溪青溪古由拳地也先生视教由拳两易岁于兹矣日惟饮泮宫之水啖苜蓿之餐其清声籍甚而犹捐俸以饩诸生日课其文也并以自课且课子也自课得文若干首曰课余编课子得文苦干首曰独创编课诸生得文若干首曰多士编而捴命之曰由拳会秇客请板而行之而先生委序于不佞夫以不佞之愦愦于文且惫于文也而犹置吻于今之世以论今之文其必不有合矣而非然也曩者揽若文而曰是某品也是某指也是某第某名是某某学人士作也盖掌上可覩而暗中可摸索者也今者考秇而不知其何品矣按题而不知其何指矣展卷而不知其何第何名探姓字而不知其何人作矣呜呼此行文者之大弊衡文者之深忧而迩来所以云谲波诡鼎沸风靡者也夫行文者文章之奇正华实自我铸之而衡文者文运之低昂否泰自我持之故行文难也衡文难也行文而衡文又难之难也先生虽屏居一斋署而实身司文章之命手操文运之权左宜右有之此夫行文而衡文者也非世之所谓行文所谓衡文者也吾读先生之文其高下在心匠石之于斤乎其纵横如意老将之于兵乎其形色象貌各肖化工之于物物乎吾读先生之子观有甫之文其游龙乎其舞凤乎其利刄之发于硎而异金之铸于冶乎吾读先生之所品隲诸生之文其有调钟弦琴者乎其有层峦迭嶂者乎其有霞蒸飙起者乎其有镂心鸟迹织辞鱼网者乎其尤有不胫而走不翼而飞者乎葢先生行文者也亦衡文者也先生之子若诸生之文则取衡于先生者也衡其子为范为型衡其诸生为模为楷此足以观先生父子之授受师友之渊源而少明其不厌不倦也巳矣夫慱士世所称卑官也自闽中翁太史魁天下而人始不心卑之今先生倏而蠖屈倏而龙翔倏而栖枳棘之中倏而升鼎铉之上异日者其文以羽仪黼黻而其衡以主张一代斯文且次第而观子若诸生之隆隆岳岳也则斯刻也其不享以千金藏以十袭而奈何以敝帚燕石视之也邪余即不敢论今之文若先生者请以文为劵可也

○林仪卿社草序

葢自我社中兄弟刻有会稿而后代不乏社社不乏人人不乏刻矣世所称十八子社则方众甫范牧之唐元征董玄宰王敬夫陆以宁杨彦履冯咸甫及不佞而海上高皋甫陈子有檇李冯开之吴江沈孝通先后与焉若玄宰咸甫章公觐又称三子社若彦履李补之钱肇阳王显甫张伯复高元锡又称七子社若伯复杨长世林仪卿朱士隆陈承一朱仲长今又称六子社云而近刻林仪卿社草则仪卿所自撰社中义也夫文士有所造作不能郁郁居帘肆间独事铅椠往往求其友生投分结社社必为坛而盟盟曰毋后期后期者罚盟曰毋殿课殿课者罚盟曰毋嬉游毋谭笑嬉游谭笑者罚若设标树的立监佐史者然而社者期辄后课辄殿辄复嬉游而谭笑视其盟不啻弁髦之则社者岂不亦文士之障欤而有不尽然者彼夫孟浪之士以嬉游谭笑失之而英敏之士竟以嬉游谭笑得之也且夫文天地之华而亦人之精神所聚而为之者也凡应试应制风檐寸晷无所屑越其精神故其文即少有瑕疵为人所弹射而一种光芒自有不可磨灭者社之文即嬉游谭笑亦既机动而天流矣日且旴主者申盟而督之于时始端坐下笔其精神不得不聚而其文不得不成一种光芒不可磨灭者故自在也此亦应试应制之一班也仪卿社草之刻其殆是耶仪卿为名诸生时其文爽拔得隽时其文高华今结社时其文跌宕而不羁沉雄而有味捴之皆精意注焉匪徒作者而社草较着尝从仪卿社中诸君子语得其所为文状而知之仪卿或竟日不发一秇而亦或顷刻立就千万言或削草含毫若得之难而亦或伸帋拨墨殊出之易或终篇脍炙人舌端乃谓了不得意而亦或纔下一二语便大愉快以为千古之奇或句敲字琢若百炼千锤而亦或信手拈来不加点染而自工致仪卿之才情卓荦大都尔尔且独不见夫星之丽于天风之行于水乎扶叶沉而星色曜冲颷起而水波回皆精之所聚而其文出之乎自然者也仪卿之社草其波回色曜者亦自然而成文者也此词场中至文也执此以往为南宫之先声为彤庭之大对其不掇之也耶是社也杨子长世陈子承一同有刻而客请为二子叙者二子辞请为林子叙者林子诺于是不佞聊次数语书以贻之

○寿李司理易斋公序 【 代邑侯】

译我的同年、锡山人陈惟焕,凭借超群的才华和盛大的声誉,在乡试中名列前茅;但因为命运多舛,尚且困顿于一次科举及第。他于是低头接受博士先生的选拔,来到我松江的青溪。青溪是古代由拳的地方。博士先生主持由拳的教化,到这里已经两年了。每天只饮泮宫的水、吃苜蓿的饭,清廉的声名广泛传播,却还拿出俸禄供给诸生,天天考课他们的文章,也同时用来考课自己,并且考课自己的儿子。自己考课所得的文章若干首,名为《课余编》;考课儿子所得的文章若干首,名为《独创编》;考课诸生所得的文章若干首,名为《多士编》;总称为《由拳会艺》。门客请求刊板流传,博士先生却把序文托给我。以我在文章方面昏聩而又疲惫,竟还要在当今世上置喙,评论当今文章,本来一定不会与人相合;但事实并非如此。从前我看文章,便说:“这是某一等,这是某种旨趣,这是某科第几名,这是某位学人士所作。”仿佛放在掌上可以看见,放在暗中也可以摸索出来。如今考察文章,却不知道它属于哪一等;按照题目考察,却不知道它的旨趣;展开卷子,却不知道是第几名、哪一科;探问姓名,也不知道是谁作的。唉,这是写文章的人最大的弊病,也是衡量文章的人最深的忧虑,也是近来文风云谲波诡、鼎沸而风靡的原因。写文章的人,文章的奇正、华实由自己铸造;衡量文章的人,文运的高低、顺逆由自己掌握。因此写文章很难,衡量文章也很难,既写文章又衡量文章,更是难上加难。博士先生虽然身处一间斋舍之中,实际上却亲自掌管文章的命运,亲手掌握文运,左边右边都能应付自如;这才是既写文章又衡量文章的人,不是世间所谓的写文章、衡量文章的人。我读博士先生的文章,他判定高下全凭心中的匠心,正如匠石运斤;他的纵横自如,正如老将用兵;文章的形色和神貌各自肖似,正如化工创造万物。我读博士先生的儿子观有甫的文章,仿佛游龙、舞凤,仿佛利刃刚从磨刀石上发出,奇异的金属刚在冶炉中铸成。我读博士先生所品评的诸生文章,其中有像调钟弦琴那样和谐的,有像层层山峦、重重峰嶂那样壮丽的,有像彩霞蒸腾、疾风骤起那样绚烂的,有像雕刻心思、书写鸟迹、编织鱼网那样精细的,还有尤其能不胫而走、不翼而飞、迅速流传的。大概博士先生既是写文章的人,也是衡量文章的人;博士先生的儿子和诸生的文章,则是从博士先生那里接受衡量和取法的。衡量他的儿子,是把他作为范式和模型;衡量诸生,是把他作为模范和楷式。由此足以观察博士先生父子传授的渊源,也稍稍说明他们不厌倦、不懈怠的精神了。博士在世人眼中是卑微的官职,自从闽中的翁太史夺得天下第一,世人才开始不再心里轻视博士。如今先生忽而像尺蠖一样屈居,忽而像龙一样飞腾;忽而栖身于枳棘之中,忽而登上鼎铉之位。将来,他的文章将成为文坛的羽仪和黼黻,他的衡文将主持一代文章;并且还将逐步看见他的儿子和诸生声名隆盛、气象岳岳。那么这部刻本,难道不值得用千金收藏、用十重匣子珍藏吗?怎么能把它看作破旧的扫帚、无用的燕石呢?我即使不敢评论当今文章,对于先生这样的人,也姑且可以用这篇文章作为凭证。《林仪卿社草序》。自从我们社中的兄弟刊刻《会稿》以后,后代便社社都有,社中人人都有作品,人人都有刊刻之作。世人所称的“十八子社”,成员是方众甫、范牧之、唐元征、董玄宰、王敬夫、陆以宁、杨彦履、冯咸甫以及我;海上的高皋甫、陈子有,檇李的冯开之,吴江的沈孝通,也先后参加其中。像玄宰、咸甫、章公觐,又称“三子社”;像彦履、李补之、钱肇阳、王显甫、张伯复、高元锡,又称“七子社”;像伯复、杨长世、林仪卿、朱士隆、陈承一、朱仲长,如今又称“六子社”。近来刊刻的《林仪卿社草》,是林仪卿自己编撰的社中作品。文士有所创作,不能郁郁地居于帘肆之间,只独自从事笔墨,往往要寻找朋友,投合情意,结成文社。结社必定设坛盟誓,盟誓说:“不要迟到,迟到者处罚。”又说:“不要在课业中落后,落后者处罚。”又说:“不要游玩,不要谈笑,游玩谈笑者处罚。”仿佛树立标志、设置靶子,立下监督官吏。然而社员常常仍然迟到,课业常常仍然落后,又常常游玩谈笑,把盟誓看得简直如同弃置簪冠一样,那么结社难道不也是文士的障碍吗?但也有不完全如此的。那些轻率鲁莽的人因为游玩谈笑而失败,而英敏的人却竟然因为游玩谈笑而有所成就。况且文章是天地的精华,也是人的精神聚集而成的。凡是应试、应制,在风檐下以短暂时间写作,都没有什么可以超越的余力,所以他们的精神凝聚起来,文章即使略有瑕疵,受到他人攻击,却自然有一种光芒不可磨灭。社中的文章即使出于游玩谈笑,也已经心机发动、天性流露了。每天早晨,社长申明盟约并督促大家;到这时大家才端坐下笔,精神不得不聚集,文章不得不写成,那种不可磨灭的光芒自然存在。这也属于应试、应制文章的一类。林仪卿刊刻社草,大概就是这样吧?林仪卿成为有名的诸生时,文章爽利挺拔,因而中选;中选时,文章高雅华美;如今结社时,文章纵逸奔放而不受拘束,沉雄厚重而有意味。总的说来,都是精心凝聚其中。不只是作者如此,我曾经同林仪卿社中的诸位君子谈话,了解了他写文章的情状,因而知道这些。林仪卿有时一整天不写一篇文章,有时片刻之间便写成千万言;有时删削草稿、含笔苦思,仿佛很难得到,有时铺纸蘸墨,却格外容易写出;有时整篇文章都被人传诵,却说自己并未写得满意,有时才写下一两句话便极其欣喜,认为是千古奇文;有时逐句推敲、逐字雕琢,仿佛经过百炼千锤。但有时又信手拈来,不加修饰,自然工整精致。林仪卿的才情卓异,大多就是这样。难道你没有见过星星照耀天空、风在水面吹行吗?树叶被扶动而下沉,星光便更加明亮;强风骤起,水波便回旋。这些都是精气聚集而成,而文章也由此自然流出。林仪卿的社草,正如水波回旋、星色明亮,也是自然而然形成的文章。这是科场文章中的至文。凭借它继续前进,作为南宫考试的先声,作为彤庭大对的准备,难道还会不能登第吗?这个社中,杨长世、陈承一也一同刊刻了作品;客人请求我为这两人作序,二人推辞,请我为林仪卿作序;林仪卿答应了。因此我姑且写下几句话,作为赠给他的文字。《寿李司理易斋公序》【代邑侯作】。

我座师易斋李先生以云间名家成万历己丑名进士而旋按节于我闽之福州为名司理当辛卯大比于乡先生实典分闱之役而不肖某以里选士亦与推择焉迨乙未幸第春官例得授令令云间之华亭夫华亭则我师之桑梓也维桑与梓必恭敬止而矧乎我师且我师时方礼竟家居某得侍函丈而聆督教而会以今年夏五月十八日为我师悬弧之辰藉令泄然无一言之颂且祷也谓门下士何于是不肖某乃敢百顿台垣为先生寿顾某于今日愧无所以寿先生者其必择物之粹美清嘉有似乎先生者而可其若币若醴若羔类乎、先生之性、备极中和孝友、而其文温润冲夷、洵足以黼黻士林、藻缋勋业、彼夫币之组织有章似之、乃捧币而进祝焉、愿先生寿、先生以儒为吏、而不以吏为师、岂弟有恩、廉平无害、一切??鹿君?摭钩棘鹰击毛鸷弗事也、故人之德之者、不啻景星卿云、烊颷灵雨、彼夫醴酒之饮人以和似之、乃酌醴而进祝焉、愿先生寿、先生节俭之风、信于乡邦、而施于在位、其所自奉、悃幅无异儒生、故能挽末俗之浮靡、而还先民之大雅、彼夫羔羊之素丝五紽似之、乃执羔而进祝焉、愿先生寿、三者既具、亦既进而祝之、可以藉手寿矣、而寿之说有伸焉者、世之称寿曰耄曰耋曰期颐、而甚且以千秋万龄为颂为祷、此讵令长算、果然、夫亦云德所致耳、德者治人人宜、治民民宜、在朝朝重、在野野重之谓也、今先生英年盛齿、居然以贤良茂异推毂簪裾间、所治靡不宜、而所在靡不重、直与古之龚黄卓鲁后先颉颃、是先生一时竖立、巳足千秋万龄、当何如寿者、故知先生以仁寿斯世、而天以仁寿先生、兹其理之恒者也、盍咏诸诗乎、鸤鸠美大夫而作也、其诗曰淑人君子胡不万年、南山有台燕宾而作也、其诗曰乐只君子万寿无期、蓼萧美诸侯而作也、其诗曰其德不爽寿考不忘夫其淑也乐只也不爽也、而后以得寿考而万寿而万年、则如先生者、岂不亦造化所阴隲、而鬼神所福飨者欤、诗之云何以加焉、盖先生以诗起家、亦以诗造士、而不肖某以诗受知于先生、故于先生之初度也、原原本本、反复诵诗、而伸其所为寿之说如此、先生辛卯之校于闽得士若干人甲午之校于豫章得士又若干人士出先生门下者皆越在千里外不能缩地登堂致贺而独不肖某试官于此遂得述诸士之款款而代为之言斯举也固门下士之公贺而实某一人之私悰也若乃先生之出而台省出而铨衡出而台鼎以大用于国家异日且裒增级赐 玺书之事以比隆絜美于元康神爵间者又有太史氏如椽在宁惟余小子某即诸士亦何能赞一词

○寿宝婺何竹泉封公八十序

译我的座师易斋李先生,是云间名门之后,在万历己丑年成为名进士,随后持节按察我闽地福州,成为有名的司理。辛卯年乡试时,先生主持分闱事务,而不肖的我作为乡里选出的士子,也参与了选拔。到乙未年侥幸中第,礼部按例授予我知县之职,使我治理云间的华亭。华亭正是我老师的故乡。对于桑梓之地,理应保持恭敬,何况那里又是我的老师的故乡;老师当时正好礼试结束,居家休息,我得以侍立于函丈之前,聆听督教。恰逢今年夏五月十八日是我老师悬弧之辰,假如让我一言颂祝、祈祷的话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门下士的身份吗?于是我这个不肖门生才敢在台垣之前多次叩拜,为先生祝寿。只是我今天惭愧,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祝寿先生的,必定要选择精粹美好、清雅嘉善而又像先生的礼物才行;如币帛、醴酒、羔羊之类,大概可以用来比拟先生。先生的性情极其中和、孝友;他的文章温润冲淡,确实足以文饰士林、润色功业。那币帛织绣有文采,正像先生,于是我捧着币帛进献祝辞:愿先生长寿。先生以儒者身份做官,却不把官场习气当作老师;性情和乐而有恩惠,清廉公平而不伤害百姓,一切暗中逐鹿、搜刮钩探、像鹰击般逞凶的事情都不做。因此人们称颂他的德行,简直如同景星、卿云、祥云、灵雨。那醴酒使人饮后和悦,正像先生,于是我斟酒进献祝辞:愿先生长寿。先生节俭的作风,在乡邦中确实有声誉,也施行于任职之处;他供养自己,朴实简约,与儒生没有不同,所以能够挽回末世浮华奢靡的风气,恢复先民的大雅。那羔羊以素丝五紽装饰,正像先生,于是我捧着羔羊进献祝辞:愿先生长寿。币帛、醴酒、羔羊三样礼物既已备齐,也已经进献并祝寿,可以借此作为祝寿的凭据了。但祝寿之说还有可以申说的地方:世人称寿,有的说耄,有的说耋,有的说期颐,甚至以千秋万龄作为颂祝和祈祷,这难道真能使人长享寿命吗?如果果真如此,也不过是德行所招致的罢了。所谓德,就是治理人而人民适宜,治理百姓而百姓适宜,在朝廷则朝廷看重,在乡野则乡野看重。如今先生正当英年盛壮,已经在贤良茂异之士中受到推重,在簪裾之列得到荐举;他所治理的地方无不适宜,他所在的地方无不看重他,确实能与古代的龚黄、卓鲁前后相匹敌。这样看来,先生一时所建立的声望,已经足以抵得上千秋万龄,应当怎样为他祝寿呢?所以知道先生是用仁德使这个世间长寿。上天把仁厚长寿赋予先生,这正是恒常不变的道理,何不把这些写入诗中歌咏呢?《鸤鸠》是赞美大夫而作的,诗中说:“淑人君子,胡不万年?”《南山有台》是宴饮宾客而作的,诗中说:“乐只君子,万寿无期。”《蓼萧》是赞美诸侯而作的,诗中说:“其德不爽,寿考不忘。”一个人既淑善、又和乐、又不失德,然后才能获得高寿、长寿和万年之寿。像先生这样的人,岂不也是受到造化暗中扶助、鬼神降福的人吗?诗句还有什么可以超过这些的呢?先生以诗文起家,也以诗文造就士人,而不肖我又因诗文受到先生知遇,所以在先生初度之日,追本溯源,反复诵读这些诗句,来申说为先生祝寿的道理。先生辛卯年在闽地主持考试,得到士子若干人;甲午年在豫章主持考试,又得到士子若干人。出自先生门下的士子都远在千里之外,不能施展缩地之术登堂道贺;唯独不肖我在这里担任试官,因而能够代替诸位士子陈述他们诚挚的心意。这件事固然是门下士共同的祝贺,实际上也是我一人的私情。至于先生将来出任台省、出任铨衡、出任台鼎,受到国家重用,日后还会不断增加品秩、获得赏赐和玺书,足以同元康、神爵年间的盛事相比,那时又有太史氏执如椽大笔为之记述,哪里只是我这个小子,就是诸位士子又哪里能增添一句赞语呢?○为宝婺何竹泉封公八十寿辰所作的序

婺州不佞旧游地也。黄生德纯。往游婺时。执经为门下士者也。不佞以戊戌夏续婺游。侨居宝婺观者数日。而一日黄生挟币造余、长跽请教、不佞曰何居、生进而言曰、继文小子。为我婺何氏甥。何氏出文定公之裔。而竹泉翁以子官府幕受。纶封且宾于乡饮者。则文之外祖父也。翁今年八十。寿跻耋矣。而会以八月三日为岳???巾?之期。敢请之吾师。谋所以寿翁一言者。不佞曰、余不习翁、而漫寿翁、曷以征实、子盍言翁之寿乎、生曰、翁之行年八十也、而童颜、而儿齿、而秀眉、而耳聦、而目明、而精气完固、而肤革充盈、筋力矫徤、尚能善饭食肉、不先人辍也、时时过社中父老饮不先人酩酊也、或蜡屐登山、不先人疲也、独其须发尽白耳、人见翁之须发尽白也、而曰翁殆老。又见翁之富子五官之用、而矍铄逾甚也、则曰翁殆壮、殆少。夫老而少壮。其翁之寿耶。不佞曰、不然。此翁之寿也。而翁之致寿非此也。子试更端言之。于是黄生偻指述翁之致寿者甚详。而不佞因得翁所为寿之说。生之言曰、金华之山多老人、亦多得道者、炼性摄形、而吸日月雨露之积、飧草木金石之英以自啬、翁尝游山中、累日不返、数与老人俱、岂其授斯术也欤、而吾得翁所为寿之说者一。生之言曰、盖闻人之考寿、虽曰由天、大都以种云、而翁世其家、复世其寿、尊先公玉泉九十有七、母夫人九十有三、而伯兄石溪亦九十、翁之寿此其原原本本者欤、而吾得翁所为寿之说者二。生之言曰、翁就南亩课耕、岁可得租几千石、就洼坎为池、岁可得鱼几千斛、而就田之畦、池之堤、植桑榆杨柳诸树、岁可得薪几十万觔、于邑中称富厚矣、而翁竟以此饶羡、亡它营、不与人争尺寸之利、而逐什一之息、澹如也、其翁之逍遥终老者欤而吾得翁所为寿之说者三。生之言曰、翁为人谨厚端方、亦豁达有大度、尝行德于闾阎宗尝中、而为之扶颠恤贫、为之掩胔埋骨、或施粥以食饥馁、或捐谷以助桥梁、而亦或损赀以嫁娶鳏寡、葢轻财慷慨、其天性然、虽以封公既贵、年八十既老、而好施予亶亶不倦也、其翁之为德必卒、享有寿祺者欤、而吾得翁所为寿之说者四。四者之说具可以颂祷。寿翁而不佞且有释焉、夫使山中之道术、人人可传而寿也、则人皆不死矣、世寿而寿、则家无夭札者矣、必富人而寿也、则贫者不复永年矣、搃之三者为臆说、而独以轻财慷慨如翁其人者、既贵既老、而犹然不倦施予、亶亶行德也、夫岂惟闾阎怀之、宗尝戴之、虽乡之贤士大夫亦信之、郡国守相令长与其上而监司亦廉知而雅重之、而天亦寻佑之、则翁之寿、奚翅今耋、即由耋而耄而期颐、以优游保艾于后也、斯其取之若寄者哉、何也、人以其有余不尽之财、举而还之造化、造化以其有余不尽之年、举而还之人、乃理之常者、而非臆说也。此其说固难与三者并日而谈也、黄生唯唯、复长跽谢余、而亟请次苐书之为何翁寿、顷直指使者方公衘 玺书来、尊礼耆旧、特制扁旌翁、并以金帛赍翁、而观察陈公、先是额其门奖之、婺中侈为一时盛事、而翁寿之日、其弟侄子孙辈、济济玉立、皆儒衣冠、称觞觞翁而趋庭下、若里之轩盖綦履贲相望于双溪三洞间、其执羔酌醴奉筐篚贺翁者填户而充阶也、而黄生书生。贫无以为寿。其恃有不佞之言贽哉。如曰不佞不习翁而漫寿翁、则前者翁寿之说、一无所征信黄生、而生亦无所用吾说寿矣、

○贺莲湖洊溪何公七十二寿序

译婺州是我过去游历过的地方。黄德纯生,曾在我游婺州时携经受业,做过我的门生。我在戊戌年夏天再次游历婺州,寄居在宝婺观几天。有一天,黄生带着礼物来见我,长跪请教。我问:“有什么事吗?”黄生上前说:“我叫继文,是婺州何氏的外甥。何氏是文定公的后裔,竹泉翁因儿子做府幕官而受封,并且被乡饮宾礼相待;他就是我的外祖父。翁今年八十岁,寿数已经进入耋年,又恰逢八月三日为岳???巾?之期,冒昧来请教老师,想请您写一句为翁祝寿的话。”我说:“我并不熟悉翁,却贸然为他祝寿,凭什么来征实?你何不说说翁的长寿情况呢?”黄生说:“翁活到八十岁,仍然童颜,牙齿如孩童,眉毛秀美,耳聪目明,精气完固,皮肤丰满,筋力强健,还能好好吃饭、吃肉,不比常人先停止;常常到社中父老那里饮酒,也不比常人先醉倒;有时穿着蜡屐登山,也不比常人先疲倦。只是须发全白了。人们看见翁须发全白,便说翁大概老了;后来又看见翁五官功能旺盛而且精神更加矍铄,便说翁大概还壮健,甚至还年轻。” 老年而仍像少壮,这就是翁长寿的原因吗?我说:“不然,这只是翁长寿的表现,而翁获得长寿的原因并不在此。你再换个方面说说。”于是黄生屈指细数,详细叙述翁得寿的原因,我因此听到了翁所以长寿的道理。黄生说:“听说人的寿命,虽说由天决定,大多也由于种下的因,而翁世代继承家业,也世代承继长寿。他的父亲玉泉公享年九十七岁,母亲享年九十三岁,伯兄石溪也活到九十岁。这大概就是翁长寿的根源吧,这是我得到的第一个关于翁长寿的说法。黄生又说:翁到南边田地督促耕作,每年可得租谷几千石;在低洼处筑池,每年可得鱼几千斛;又在田埂、池堤上种桑、榆、杨、柳等树,每年可得柴薪几十万斤,因此在邑中称为富厚之家。但翁始终只以这些富余为满足,没有别的经营,不与人争尺寸之利,也不追逐什一的利息,淡泊如此。这大概就是翁能够逍遥终老的原因吧,这是我得到的第二个说法。黄生说:“翁为人谨慎厚重、端正方正,又豁达而有大度。他曾在乡里和宗族中施行德惠,为人扶危济困,为人收殓尸骨;有时施粥救济饥民,有时捐谷修桥筑路,也有时减少自己的资财,为鳏夫寡妇婚嫁。他轻视钱财、慷慨大方,完全出于天性。即使已经受封为公、贵显而且年过八十,他仍然乐于施舍,诚诚恳恳,从不厌倦。这大概就是翁积德深厚,终将享有长寿福祉的原因吧,这是我得到的第四个说法。这四种说法都足以用来赞颂祈祷翁长寿,而我也因此对为翁祝寿的道理有所解释。假使山中的道术人人都能传授而获得长寿,那么人就都不会死了;假使世代长寿便能世代长寿,那么家家都不会有夭亡了;假使只有富人才长寿,那么贫穷人就不能长寿了。总之,前三种说法都是臆测,唯独像翁这样轻财慷慨的人,既已富贵,既已老迈,却仍不倦地施舍、诚诚恳恳地行德,难道只是乡里怀念他、宗族拥戴他吗?即使乡中的贤士大夫也信任他,郡国的守相、令长以及上级的监司也都清楚了解并一向敬重他,上天也会随即保佑他。那么翁的寿命,哪里只是现在的耋年,必将由耋年达到耄年、期颐,在往后安闲地保养身心、享受长寿。这就是把长寿看得如同寄托一般而取得它吗?为什么呢?人把自己有余而用不尽的财物,全部还给造化;造化又把有余而用不尽的年寿,全部还给人,这才是常理,并非臆说。” 这个道理当然难以同前三种说法并列而谈。黄生连声答应,又长跪向我致谢,急忙请求我按次序写下来,为何翁祝寿。不久,巡按使者方公带着玺书前来,尊礼年高的老人,特意制作匾额表彰翁,并把金帛送给翁;观察使陈公此前也已题额于翁门,予以褒奖。婺州人把这看作一时的盛事。到了翁寿辰那天,他的弟侄、子孙济济一堂,个个身穿儒服、头戴儒冠,举杯为翁祝寿,趋行到庭下;乡里的车马、车盖、鞋履,在双溪、三洞之间络绎相望。那些带着羔羊、美酒、筐篚来祝贺翁的人,挤满门户,站满台阶。黄生是读书人,贫穷得没有东西为翁祝寿,他所依靠的,难道不就是把我的话作为贽礼吗?如果说我不熟悉翁却贸然为翁祝寿,那么前面所说翁长寿的道理,黄生就一条也无法验证,黄生也就没有必要用我的话为翁祝寿了。” ○为莲湖洊溪何公七十二寿辰所作的序

兰阴郑景昭先生、迩岁挟青乌之术、行于吴会间、其游谷水、士大夫益尊信之、且愿交其人、而不佞某及包吉甫舅氏犹与之昵、昵且久、居常谈说海内长者、辄啧啧洊溪何公云、景昭之言曰吾兰栫溪何公者其族望族其人善人也居莲湖东西两华山水合流而会其宇不故号洊溪洊溪少尝业儒数以干有司不遂乃弃去而亦未尝不嗜诗书亲文史览诵有所得即手记之往往成帙对人以为谈资俨然儒生而儒冠服也者尝刻志励行事亲以孝称处兄弟骨肉以友于称而其礼遇宗姓乡闾以及朋俦戚属皆以醇谨笃厚称盖虽经营涉外若染于世纷而中实肫然赤子不??骨其天闻人一善言善事辄喜着眉宇津津道之而有谈人不善者掩耳不愿闻也尝拮据事家家颇饶陆产牢蓄木居鱼陂、山栖林薮之材无弗具而未尝铸冶椎贩从人逐什伍利匈子母钱岁所得租先以奉公而余以待岁亦雅意俭约不策肥衣鲜以自豪见者谓为窭人子耳、尝喜结纳宾客而其气度斤斤委蛇温恭即荐绅名硕无不折行乐与之亲者尝觧人鬪息人争而亦尝慷慨周人急荒岁赈谷施粥所活不下千万人而其从公假贷者不倍责其偿甚且焚劵寘弗问也以故里中望公舍若官府得公语若质而其视公廪若其仓庾虽晦迹履素而仁义附焉盖洊溪公之好修也如是是可谓长者乎否耶不佞曰有是哉洊溪公则诚长者矣其春秋几何而孜孜好、修乃尔景昭、曰洊溪公之好修而行其德也盖自少、至壮自壮至老而然今春秋七十有二矣公之春秋七十有二而其视听其步趋其食饮曾不灭少壮年或出而逍遥泉壑之游杖履常胜而华颠紫须庞眉鹤发望之飘飘洒洒若神仙中人今郡邑大夫交旌之而且宾之乡饮无以民庶目公者而其子孙既多且贤莫不恂恂孝谨门内阃内肃然庶几哉万石君家风也方公七十寿耆时业巳羔雁堂下而某适逗遛于君之乡未有以请今幸君之辱临吾地而公七十且二之敢乞有言以补前者耆之祝而申后者耋耄期颐之祝也斯不亦甚盛事欤乃某所以拳拳请者殆亦有说某之子于公之侄府幕淡泉为壻而某之女于公之侄耆民栢源为妇两家世世肺附亲是故谊之不可以巳也而非独为其邦人请也不佞曰、诺曩先生至、谷水而不佞习闻洊溪公之人顷不佞至兰阴而先生愿祝洊溪公之寿不佞即不文而不敢虚君之谊宁讵无一语以祝千秋哉于是退而属序贻之景昭以觞洊溪公而寿焉抑闻之莲湖何氏、从宋南渡来、而不佞不腆之何、亦自南渡、按之谱系、大都相同、其母乃吾宗也邪、夫宗人之寿其宗老也谊亦无加此矣

○寿海虞徐翁琴江七十序

译兰阴郑景昭先生近几年带着堪舆之术,游行在吴会之间。他游历谷水时,士大夫更加尊敬信任他,也都愿意同他交往;唯独我某和舅父包吉甫仍与他亲密相交,而且交往已久。平日谈到海内的长者,他总是赞叹洊溪何公。景昭说:“我兰阴的洊溪何公,是家族中的望族,也是个善人。他居住在莲湖东西两座华山之间,两山水流汇合之处,他的住宅因此号称洊溪。洊溪年轻时曾从事儒业,多次向有司求取功名而未能成功,于是放弃仕进,但从未不爱诗书、亲近文史;阅读诵习有所心得,便亲手记录下来,往往积成卷帙,面对别人便拿来作为谈资,俨然是儒生,也确实穿儒冠儒服。他曾立志砥砺品行,侍奉父母以孝著称,处兄弟骨肉之间以友爱著称;礼遇宗族、乡里以及朋友亲戚,也都以淳厚谨慎著称。他虽然经营事务、涉足外界,仿佛沾染世间纷扰,但内心实在纯真如赤子,从不掩饰自己的天性。听到别人一句善言、做一件善事,便眉目间流露喜色,津津有味地讲述;若有人谈论别人的坏处,他就掩耳不愿听。他曾经辛苦操持家业,家中颇为富足:陆地上的产业、储藏的粮木、鱼塘,以及山林中的物产,无不具备;但从未铸钱经商、随人追逐什一之利。每年所得租息,先用来供给官府,余下的留作来年使用,也一向崇尚俭约,不乘肥马、不穿鲜衣来炫耀,见到他的人只当他是贫寒人家的子弟。他一向喜欢结交宾客,但气度谨慎周旋、温和恭敬,即使是名臣硕儒,也没有不放下身段同他亲近的。他曾调解斗殴、平息争端,也曾慷慨救济他人急难;荒年赈济粮食、施粥救饥,救活的人不下千万人;对那些因公向他借贷的人,不加倍索取偿还,甚至烧毁借据,置之不问。因此乡里把何公看作官府,得到他的话就像得到凭证;把何公的粮仓看作自己的仓库。虽然他隐迹守朴,但仁义随之而来。洊溪公好好修养德行,就是这样。这样的人可以称为长者吗,还是不可以呢?”我说:“确实如此,洊溪公真是长者。他今年多大,竟能这样勤勉地修养德行?”景昭说:“洊溪公修德行善,是从年轻直到壮年、又从壮年直到老年,一直如此。如今他七十二岁了,仍然……” 到了壮年直到老年,始终如此。如今公已七十二岁,他的视力、听力、步履、饮食,竟没有比少壮时稍有减弱;有时出游于泉石山谷之间,手杖鞋履仍然轻健。白发、紫须、浓眉、鹤发,望去飘逸洒脱,像神仙中人。如今郡邑大夫交相表彰他,还要以宾礼请他参加乡饮;没有人把公只当作普通百姓。他的子孙既多又贤,没有不恭敬孝顺、谨慎守礼的,家门之内、内室之中都肃然有序,差不多有万石君家的遗风了。方公为公举行七十寿礼时,已经把羔羊、大雁送到堂下;而我恰好滞留在您的乡里,没有机会请您写文。如今幸好您屈驾来到我的地方,而公又已七十二岁,冒昧请求您写几句话,来补祝先前的耆年,并申祝后来的耋、耄、期颐之寿,这不也是一件极盛的事吗?这就是我恳切请求的原因。我家的儿子娶了公的侄子府幕淡泉的女儿,我的女儿又嫁给公的侄子耆民柏源,所以两家世代亲如肺腑,亲情之义不能停止;我也不只是替本地人来请求。”我说:“好。过去先生到谷水时,我常听说洊溪公的为人;不久前我到了兰阴,而先生又愿意为洊溪公祝寿。我虽然没有文才,却不敢辜负您的情谊,难道竟不能说一句祝愿千秋的话吗?”于是我退下来,撰写这篇序文,交给景昭,让他举杯为洊溪公祝寿。又听说莲湖何氏自宋室南渡以来繁衍下来,而我这个不才的何氏,也同样出自南渡;查考族谱,大体相同,难道莲湖何氏的母系竟是我的宗族吗?宗族之人为宗族中的长者祝寿,情谊没有比这更深的了。” ○为海虞徐翁琴江七十寿辰所作的序

粤在甲午、不佞以游至虞山琴水间、得交徐之诸公子。孝廉君廷珍。上舍君廷中。文学君廷召。而因以通家之谊。遂得登堂拜其父行琴江翁。于时翁之年六十有六也、迄今戊戌之十一月、翁之年又加四、而寿开七秩矣、诸公子计所以寿翁、而辑为寿畧、以征言于海内巨公、而至乃征之不佞、不佞不文、何足以重翁哉、然即不文也、而不能不为翁寿。又不能不为诸公子寿翁者。翁于上舍君则子也。孝廉君则子而犹子也。文学君则犹子而子也。子于父行称万年之觞、效千金之享。而不佞忝窃通家子。独无片言祝翁可乎。且翁之寿状、不佞尝习见之、见其发鬒也、其龄编贝也、其颜渥丹也、其对客笑谈、竟日夕不倦也、其步履不少顿、而其噉肉炙啜酒不少衰也、翁之寿可知也、属者翁之春秋弥高、而体弥强、色弥泽、望者以为非僊则神、何哉、则翁优游自致之耳、翁为人坦直而恬雅、殆其性然诸生黉舍有隽声旋复有声国学娄试娄不第意自若也、当司空鼎贵时、炙手可热而翁未尝以气焰凌里闬、且绝不预户外事、以故产堇堇隃中人、后衰落卒置弗问、与人游、喜得贤豪长者及枯稿禅寂之士、俱独不喜交欢贵显、若龌龊名利语、卷舌弗谭、亦洗耳弗听矣、日惟服短褐、携奚童、驾小艇、夷犹岩壑丘林中、一觞一盂、盘桓不遽去、而居恒素屏纸帷、木几竹榻、或翻梵经道藏、或列香鼎茶铛、或翫盆鱼拳石、或弹琴、或说剑、或扣盘击筑而歌、有客至辄小饮、饮辄小醉、陶陶如也、而其子姓进见、孝谨循循如万石、其亲朋乡族、以事质成、以纷求觧、以不善恐恐然知者如太丘彦方、此岂空文鼓之也乎、葢翁择口而言、度武而履、衷义而取、恤贫而周、阴有以成诸公子之端庄廉让、而月旦之评、固巳同声贤之矣、若乃念伯兄而继其绝、哀幼弟而存其孤是又翁人伦盛德之事、它人能乎哉、今翁耆而寿、寿而康将百岁未有艾、而孝廉异日者、 貤封所生、当戏宫锦之衣、出大官桐酒上翁寿、而诸孙玉茁兰萌、尔炽尔昌宁巳也、虞山之下、琹水之滨、兹且筐篚充庭、车马填巷、考钟鼓、驰干旌、相与供酒供食、供鸠供割烹与歌舞之节、而邑大夫学官以宾礼饮之、以三老五更事之者、必首我翁、然则翁之寿、顾不为乡邦重耶、而不佞乌能巳于片言之祝、祝之云何、天保之诗有之曰、如山如皋、如岗如陵、曰如川之方至、而又重之曰如南山之寿、翁之乡、其名岳大渎、所踞为虞山琴水而其山水之精英所融结为翁、试以翁之寿质之所谓不骞不崩以莫不增者、其高厚而盛长一何符也、诸公子生子斯聚族于斯、而愿为翁善颂善祷者、请从不佞赓天保之章、

○观风录序 【 代直指】

不佞奉 上简命持绣斧临三吴四郡间滥竽采风之责遂得次第历所在而观焉岁几一周观几徧矣其所问民疾苦决事善败察吏廉墨稽狱讼钱谷失得虚盈凡出而受计于 天子者将为录献之 辇毂下而于学宫制举家言又有观风录之刻录观风者何录吴中士人之俊髦者而并录其姓名等第暨所为文也易曰风行地上观先王以省方观民设教又曰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有旨哉请以此绎观风之说夫风大块之噫气而天地之使也天地使风以披拂万方 帝使使者以吹嘘万品而士之品所为吐气□□宣幽导郁者于风乎赖是以用观其风朴茂我□之而得其醇其风飞扬我观之而得其逸其风韶华我观之而得其丽其风凌厉振荡我观之而得其雄其风不然者我观之而得其否否之状甚哉观之不可以巳也顾夫观亦难之者无论曩今异趋遐迩异境即一郡而隆替异轨一士而工拙异材一文而甘苦纯驳异致自惟独覩玄览树无声之教操不言之化者始能观之龂龂尔灼灼尔而不佞非其人也乃按部少暇奉 敕文选士之条辄进诸章缝而试之试毕辄分校之校毕辄复篝灯锁院而自为甲乙之有其文醇者苍然浑金璞玉醴酒太羮此士之玄风也有其文逸者飘然流云轻雾细舞娇歌此士之清风也有其文丽者烂然朝霞夜光齐纨蜀锦此士之惠风也有其文雄者蹶然鞭雷挞霆驱龙伏虎此士之英风也搃之皆栋梁秇囿冠冕词林贯六籍而非猎其华陶两京而非拾其吻铸诸子百家而非蒙其鞹吠其形者盖考条理发声音于是为正正为奇奇为斌斌晔晔尽文章之变而观止矣士如是是足以观风矣彼夫三山九峯七十二岛峻岭丛林之高而灵也五湖三泖八百震泽大海长江之深而广也融为名人郁为杰士构为不刊不朽之文所谓隋之珠和之璧荆南之金而会稽之竹箭也真洋洋乎大国之风也哉昔延陵季子观十五国风而乐备不佞才谢延陵所观风堇堇四郡而文亦备幸矣安可无录录之录既刻成复不揣援笔为之叙而并请贡之太史氏考风者其谓不佞何也

○观风录序 【 代】

译甲午年,我游历来到虞山、琴水之间,结识了徐家的几位公子:孝廉君廷珍、上舍君廷中、文学君廷召,并因此与徐家建立了通家之谊,于是得以登堂拜见他们父辈中的琴江翁。当时翁六十六岁。直到戊戌年十一月,翁的年纪又增加了四岁,寿数将满七十。几位公子筹划为翁祝寿,编辑成寿文,想向海内名公征求文章,最后竟来征求我的意见。我没有文才,哪里足以为翁增重呢?然而即使没有文才,也不能不为翁祝寿;又不能不替几位公子为翁祝寿。翁对于上舍君来说是父亲,对于孝廉君来说是父亲而兼伯叔父,对于文学君来说是伯叔父而又如同父亲。儿子为父辈举杯祝愿万年,奉上千金之享;我这个忝居通家子弟的人,难道唯独不能说片言只语祝翁长寿吗?况且翁的长寿情状,我曾亲眼见过:头发乌黑茂密,年齿如编贝,面色红润如丹;面对宾客谈笑,整日整夜也不疲倦;步履从不稍有停顿,吃肉、吃炙肉、饮酒也没有减少。翁的长寿由此可知。近来翁年纪越大,身体越强健,面色越润泽,旁观者都认为他不是仙人就是神明。这是为什么呢?只是因为翁悠然自得、修养自然罢了。翁为人坦率正直、恬淡高雅,大概是天性如此。他在诸生学校中有才名,后来又有声誉于国学,多次应试却多次未中,神色意态仍然如常。正当司空显贵无比、权势炙手可热时,翁从未凭借气势凌驾乡里,也完全不参与门外的事务,因此家产仅仅达到中等人家,后来衰落了,也终于置之不问。他与人交游,喜欢结识贤豪长者以及枯槁寂寞的禅者,却不喜欢结交权贵显达;若谈到琐屑的名利话题,便闭口不谈,也洗耳不听。每天只是穿短褐,带着小童,驾一只小船,在岩壑丘林之间悠然徘徊;一杯酒、一碗饭,也要盘桓很久才离开。平日居室里只有素屏纸帷、木几竹榻;有时翻阅佛经道藏,有时摆列香炉茶铛,有时玩赏盆中之鱼和拳石,有时弹琴,有时谈论剑术,有时敲击盘筑放声歌唱。有客人到来,便略饮几杯,饮后往往微醉,怡然自得。他的子弟前来拜见,孝顺谨慎、循规蹈矩,如同万石君之家;亲朋乡族有事来请他裁决,有纠纷来请他调解,有不善之事则惶恐地请他知晓,如同陈寔字太丘、郭泰字彦方那样。这难道只是空洞的文章可以吹捧出来的吗?大概翁说话经过选择,行为合乎法度,内心遵循义理,取用有节,体恤贫困而周济他们,暗中以此成就几位公子的端庄、廉洁、谦让;乡里每月评议人物时,早已异口同声地称赞他们贤能。至于他顾念伯兄而接续其绝嗣,哀怜幼弟而保存其遗孤,这又是翁在人伦方面的盛德,其他人能做到吗?如今翁年高而长寿,长寿而康健,将近百岁仍前程未尽。将来孝廉君受封追赠生母,必当穿着宫锦之衣,捧着大官所赐的桐酒出来为翁祝寿;众孙如玉苗兰芽,子孙繁盛昌盛,岂会止息?虞山之下、琴水之滨,届时筐篚充满庭院,车马堵塞街巷,敲钟击鼓,驰骋旌旗,大家共同献上酒食,奉上鸠杖,备办宰割烹调和歌舞等礼节;邑中大夫和学官也会以宾礼设宴款待翁,并以三老五更的礼节侍奉他,必定把我的翁列在首位。这样看来,翁的长寿难道不为乡邦所看重吗?我又怎么能停止用片言只语祝愿呢?祝辞该怎么说呢?《天保》诗中说:“如山如皋,如冈如陵”,又说:“如川之方至”,并且更进一步说:“如南山之寿。”翁的乡里有名山大川,翁所居之处是虞山、琴水;山水的精华融汇凝结而成为翁。试拿翁的寿数来验证所谓“不亏不崩、没有不增加”的话,他的高厚、盛长,何其相符啊!几位公子生于此地,聚族于此,希望为翁作美好的颂辞和祈祷,请允许我接续《天保》的诗章。○《观风录序》【代直指使者作】我奉皇上的简命,持绣斧来到三吴四郡之间,冒昧承担采察民风的职责,于是得以依次巡视各地,进行考察。如今一年将满,所观之处也差不多遍及了。我所询问的民间疾苦、所裁决的政事成败、所考察的官吏清廉贪墨、所核查的狱讼以及钱谷收支的得失虚实,凡是出巡后接受考核、需要向天子报告的,都将编成录册,献到京城。至于学宫中的制举文章和士人家传之学,又有《观风录》的刊刻。《观风录》是什么?就是记录吴中士人中才俊者,并一并记录他们的姓名、等第以及所作文章。《易》说:“风行地上,观。”先王因此巡视四方,观察民情,设置教化;又说:“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这话很有意义。请让我据此推演“观风”的含义。风,是大地吐出的气,也是天地的使者;天地借风吹拂万方,皇帝则派遣使者来鼓舞万类,而士人品行文章所吐露的气息、宣泄幽微、疏导郁结之处,也要借助风才能显现,所以可以由此观察士风。士风质朴敦厚,我观察它,就能得到它的醇厚;士风飞扬,我观察它,就能得到它的洒逸;士风美盛,我观察它,就能得到它的华丽;士风凌厉振荡,我观察它,就能得到它的雄健;士风不是这样,我观察它,就能知道它的弊病。弊病的情状严重,因此观察不可停止。不过,观察本来也是困难的。姑且不论古今趋向不同、远近境况不同,即使同一郡,也有盛衰轨迹不同;同一个士人,也有才拙不同;同一篇文章,也有甘苦、纯驳、意趣不同。只有自己独具洞察幽微的眼光,树立无声的教化,施行不言的感化,才能观察得清楚、分辨得明白;而我不是这样的人。于是我在按部巡视稍有空闲时,奉敕令中选拔士子的条文,把各位士子召集来考试;考试完便分校阅卷,校阅完又在灯下封锁考院,亲自评定甲乙。有的文章醇厚,苍然如浑金璞玉,如醇酒太羹,这是士人的玄风;有的文章洒逸,飘然如流云轻雾、细舞娇歌,这是士人的清风;有的文章华丽,灿然如朝霞夜光、齐纨蜀锦,这是士人的惠风;有的文章雄健,骤然如鞭打雷霆、驱龙伏虎,这是士人的英风。总之,这些文章都是文苑的栋梁、词林的冠冕,贯通六经而不猎取其浮华,陶铸两京文章而不拾取其唇吻,熔铸诸子百家而不蒙袭其外皮、徒学其形貌。考察其条理、发抒其声气,于是正中有奇,奇中有斌,斑斓灿烂,穷尽文章的变化,观赏到这里也就达到极致了。士人能做到这样,才足以观风。至于三山九峰、七十二岛,高峻的山岭、茂密的林木,既高又有灵气;五湖三泖、八百里震泽、大海长江,既深又广;它们融汇而成为名人,郁积而成为杰士,构成不可磨灭、不朽的文章,这就是所谓隋侯之珠、和氏之璧、荆南之金和会稽的竹箭。真是洋洋然,充分体现了大国的风气啊!从前延陵季子观览十五国风,乐章完备;我的才学远逊于延陵,所观的只有四郡,文章却也能够完备,已经很幸运了,怎么可以没有记录呢?录册刻成后,我又不自量力,提笔为它作序,并请太史氏进献此录。将来考察士风的人,会怎样评价我呢?○《观风录序》【代作】我私下认为,留京是我国定都的重地;三吴又是皇上休养蓄养、储藏财赋的地方。志书称姑苏、晋陵、云间、京口,外表依山,背靠江河,又面向大海,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钟聚于山川;又说这里布帛交错如锦绣、庄稼多得如云,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钟聚于物产。至于所称道的季札、言偃、陆机、陆云、范仲淹等前代正人,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既不只钟聚于山川,也不只钟聚于物产,而是钟聚于人文。以人文冠绝天下,这不就是大国的风气吗?大概一定要有持绣衣、乘轻车的使者,才能获得观光的机会;我幸运地从御史台接受这道白简,在十日的空暇中考校吴地众多士子并评定高下。众士子带着书策、笔囊,愿意显露才华前来应试,其人数不止如箭聚集在靶心。我凭什么来标举风节、树立风声,使他们如此受到激发奋起呢?这是由于菁莪、棫朴那样的教化素来鼓舞陶铸他们,所以可以观察风气的源头。从前宋玉作《风赋》,有大王的雄风;王融仿作《风赋》,有烈士的英风;谢朓、沈约仿作《风赋》,又有幽人的清风、羽客的仙风。风虽各不相同,却都在于吹拂:静止时如鸣凤韶乐,运动时如搏击羊角之风,微弱时从青苹间升起,飞翔于激水之上;忽然吹来时摇动玉树,撞响金扉;放纵时经过五岭,越过四海,周行八荒,纵横六合。这风真是畅快!所谓雄风、英风、清风、仙风,就是这样。吴地士子得到雄风的,文章伟壮;得到英风的,文章豪迈;得到清风的,文章恬淡和雅;得到仙风的,文章轻逸潇洒。他们不以奇异违背经义,不以诡怪掩盖拙劣,不以纤巧败坏大雅,也不以漫无边际违背先民的准则。他们含吐性灵,抑扬辞气,新颖情思振发,变化横生,难道不文质彬彬、文质相称吗?有了这样的文章,难道只有召公吉甫才能专美于“穆如清风”的赞语吗?我朝在宣德、弘治、正德、嘉靖年间,以文章和声誉著称的,如王太傅、钱太史、唐中丞、瞿少宰诸公,他们有的如师旦、欧阳修,或抑制一时浮薄的文风,或振兴八代衰落的文统;典范都在,学人没有不尊崇他们的。诸公顺着风势疾呼,众多士子望着风向应声响应,想来他们受到文风浸润已经深远了。王太傅等人以后,也将拭目等待,看看他们是否能像前贤一样。不过,文章还只是末节。言偃以礼乐爱护人民、教化人民,范仲淹以自身承担天下,这哪里是骚人墨客所能仿佛的呢?如今众士子沿着这条道路前进,不久便能登贤书,不久便能进入春官考试,并且依次接受任职;即使将来任官,

窃惟留京重地为我 国家定鼎之墟而三吴半壁又 皇上汤沐管库邑也志称姑苏晋陵云间京口表山枕江而负海则意其秀锺于山川称布帛错绣禾稼如云则意其秀锺于物产乃所称季札言偃机云仲淹诸先正则意其秀不锺于山川不于物产而于人文夫以人文甲天下斯不亦大国之风也欤盖必绣衣輶车之使乃获观光而不佞幸自乌台受兹白简于旬之睱校吴多士而品隲之而多士挟策囊毫愿露其锋颖而就试者不啻矢之集的也不佞何以标之风节树之风声而令兴起若是是菁莪棫朴之化素为鼓之铸之可以观风之自矣昔宋玉之作风赋也有大王之雄风王融之拟风赋也有烈士之英风而谢眺沈约之拟风赋也有幽人之清风羽客之仙风风虽不同同于披拂静则鸣鳯韶动则搏羊角微则起青苹而翔激水倏则摇玉树而响金扉放则经五岭而越四溟营八荒而肆六合快哉此风所谓雄风英风清风仙风者也吴士得其风之雄者为文伟得其风之英者为文豪得其风之清者为文恬而和得其风之仙者为文轻逸而潇洒不以奇畔经不以诡掩拙不以纤巧漓大雅亦不以汗漫戾先民之程彼其含吐性灵抑扬词气新情振发变态横生讵不斌斌乎质有其文也者而穆如清风之诵独吉甫专美乎哉我 明以文章隽誉风于宣弘正嘉间者若王太傅钱太史唐中丞瞿少宰诸公此如师旦欧阳或黜一时之浮或起八代之衰典刑具在学人士靡不宗之诸公顺风而疾呼多士望风而响答想其渐于风者深矣远矣太傅而下将拭目而观其似之矣虽然文犹其末也言偃以礼乐爱人使人而仲淹以身任天下斯岂骚人墨卿所可彷佛者今多士循此以往俄而登贤书俄而上春官且以次受事在服藉令土苴其所为文而进之以风谊风裁表乡闾而用朝宁则三吴不直以山川物产称秀于东南而不佞之回车报政也捧是录而献之乙夜之观庶几哉藉手告成 天子矣

○武举齿录后序 【 代兵道】

万历丁酉秋十月武举录成凡三吴诸士之与举者复自序其齿为录录又成而御史公业巳握如椽之管序而弁诸首矣不佞滥竽备兵例于未简有序于是乃扬言曰尔诸士亦知序齿意乎夫齿者年也年之伯仲长少先后相次历历如齿然不可紊也徐行后长则序疾行先长则弗序矣说者谓武士之气主于奋扬右攒干将左骈雄戟威弧雨发驷铁云趋纵送若飞磬控若翼惟恐恐然不先人是愳而何以序为武而弗序也此以施之驰骛功名纵横战伐则可如当樽俎揖逊堂皇雍容之日而恣睢桀傲乖异疆梁各以其气雄长而勿式于伯仲长少之义将摇首攘臂搏人以嬉怒马鲜衣相高相胜甚而探丸修怨藏命作奸固人人少年翁伯也非所为诸士愿也以尔诸士才陷阵搴旗为军锋冠行且受服 朝端申威塞表佩通侯印登上将坛爪牙干城良足壮哉顾文武惟所用耳文士用文武士用武文士而用武则之武武士而用文则之文文而之武则为尚父为方叔为召虎武而之文则为郄縠为克燮为匄起彼士能愤烈慨慷徙业焉而尚父而方召尔诸士独不能徙业于礼乐诗书而俨然郄克诸君子即则曷不引而入于礼也礼者齿让之谓也齿让则长毋居后少毋居先贵冑毋以世家自贤而材官毋以崛起自倨即异日得志不得志亦毋以翔泳异势而轩轾其间将使行阵而葱珩干戈而黼冕彬彬乎循循乎武弁者流而齿于士君子之林巳不然而投之无前案之不下枭张狼顾咄咤横行良士羞与为伍而又何齿焉故武士不患其不悍患其不驯也不患其不豪患其不顺也不患其不勇不驰患其勇私而怯公驰跳跃而忘检束也呜呼此豪杰之士所以俯而就规矩安凖绳也则齿让之说也虽然豪杰又非可以齿拘者卧龙淮阴以英少而鹰扬以迟暮将亦乌乎在齿哉将而在齿则不在韬钤矣韬钤之将谋如涌泉动如骇机何虑而不成何征而不克虽以封狼居之山空幕南之庭系单于之项屈左贤之膝可也古名将不啻也尔诸士以同籍兄弟相与敌忾奏公于 王所自齿惟此即御史公及不佞以一日雅相期齿尔诸士亦惟此诸士勉旃

何氏居庐集卷之六完

●何氏居庐集卷之七

华亭何三畏士抑 着

记

  传

  引

◆记

金孟嘉一飞斋记

  应天府新创书院记

  重建宝婺观记

○金孟嘉一飞斋记

译我私下认为,留京是我国定都的重地,是国家建立都城的旧址;三吴又是皇上休养蓄养、储藏财赋的地方。志书称姑苏、晋陵、云间、京口,外表依山,背靠江河,又面向大海,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钟聚于山川;又说这里布帛交错如锦绣、庄稼多得如云,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钟聚于物产。至于所称道的季札、言偃、陆机、陆云、范仲淹等前代正人,那么可以推想它的秀美既不只钟聚于山川,也不只钟聚于物产,而是钟聚于人文。以人文冠绝天下,这不就是大国的风气吗?大概一定要有持绣衣、乘轻车的使者,才能获得观光的机会;我幸运地从御史台接受这道白简,在十日的空暇中考校吴地众多士子并评定高下。众士子带着书策、笔囊,愿意显露才华前来应试,其人数不止如箭聚集在靶心。我凭什么来标举风节、树立风声,使他们如此受到激发奋起呢?这是由于菁莪、棫朴那样的教化素来鼓舞陶铸他们,所以可以观察风气的源头。从前宋玉作《风赋》,有大王的雄风;王融仿作《风赋》,有烈士的英风;谢朓、沈约仿作《风赋》,又有幽人的清风、羽客的仙风。风虽各不相同,却都在于吹拂:静止时如鸣凤韶乐,运动时如搏击羊角之风,微弱时从青苹间升起,飞翔于激水之上;忽然吹来时摇动玉树,撞响金扉;放纵时经过五岭,越过四海,周行八荒,纵横六合。这风真是畅快!所谓雄风、英风、清风、仙风,就是这样。吴地士子得到雄风的,文章伟壮;得到英风的,文章豪迈;得到清风的,文章恬淡和雅;得到仙风的,文章轻逸潇洒。他们不以奇异违背经义,不以诡怪掩盖拙劣,不以纤巧败坏大雅,也不以漫无边际违背先民的准则。他们含吐性灵,抑扬辞气,新颖情思振发,变化横生,难道不文质彬彬、文质相称吗?有了这样的文章,难道只有召公吉甫才能专美于“穆如清风”的赞语吗?我朝在宣德、弘治、正德、嘉靖年间,以文章和声誉著称的,如王太傅、钱太史、唐中丞、瞿少宰诸公,他们有的如师旦、欧阳修,或抑制一时浮薄的文风,或振兴八代衰落的文统;典范都在,学人没有不尊崇他们的。诸公顺着风势疾呼,众多士子望着风向应声响应,想来他们受到文风浸润已经深远了。王太傅等人以后,也将拭目等待,看看他们是否能像前贤一样。不过,文章还只是末节。言偃以礼乐爱护人民、教化人民,范仲淹以自身承担天下,这哪里是骚人墨客所能仿佛的呢?如今众士子沿着这条道路前进,不久便能登贤书,不久便能进入春官考试,并且依次接受任职;即使将来任官,即使把他们所作的文章视为土芥而不进用,却能以风义、风裁表率乡里,为朝廷所任用,那么三吴就不只是以山川物产而被称为东南秀美之地了。我回车报政时,捧着这部录册献上,供皇帝在乙夜阅览,或许可以借此告成功绩于天子。○《武举齿录后序》【代兵道作】万历丁酉年秋十月,《武举录》编成。三吴各地参加武举的士子,又按照年龄次序自作序列,编成齿录。录册编成时,御史公已经握着如椽大笔写好序文,并置于卷首。我冒昧充任兵备官,按例在未被简用之前作序,于是公开说道:“你们各位士子知道按照年龄排列次序的意义吗?齿,就是年龄。年龄有长幼、先后,依次排列,清楚得像牙齿一样,不可紊乱。徐徐行走而落在长者之后,便是有序;快速行走而超过长者之前,便是无序。有人说,武士的气概在于奋发飞扬:右手聚持干将,左手并握雄戟,威弧如雨般发射,战马如云般奔驰,纵马驰骋如飞,控马转向如鸟翼,只怕自己不能抢先于人,又哪里需要讲什么年龄次序呢?武事不讲次序,这种道理用于驰骋追逐功名、纵横战伐,固然可以;但到了宾主饮宴、揖让进退、堂上雍容从容的时候,若任凭各人恣意骄傲、性情乖张、各以气势称雄,不遵守伯仲长幼的礼义,将摇头攘臂、因喜怒而与人搏斗,以骑马穿鲜衣彼此争强,甚至投掷飞丸、结怨报复、藏匿逃命、作奸犯科,那就人人都成了少年翁伯,这不是你们诸位士子所应当有的。你们才可以冲锋陷阵、夺旗斩将,成为军中先锋,日后在朝廷受赐冠服,出塞扬威,佩戴通侯印,登上将坛,成为爪牙干城,确实值得壮盛。然而文武都只是所用的工具:文士使用文道,武士使用武道。文士而能用武,就成为尚父、方叔、召虎;武士而能用文,就成为郤縠、克燮、荀匄。那些士人能够激愤慷慨,转变自己的事业,成为尚父、方叔、召虎,你们难道就不能转变自己的事业,学习礼乐诗书,成为俨然如郤縠、郤克那样的君子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把自己引入礼道呢?礼,就是讲究年龄次序和谦让。按年龄谦让,则长者不落后,年少者不抢先;贵族子弟不以世家出身自命不凡,凭才能起家的武官也不因突然显达而骄傲;即使将来得志或不得志,也不要因为仕途升沉而在彼此之间分出高下。这样就能使行军布阵中有文采,干戈武器中有礼制,武弁一流的人也文质彬彬、循规蹈矩,列身于士君子之林。若不是这样,反而投身于无前锋的蛮横之中,按压不下自己的凶暴,像枭鸟般张狂、像狼般回顾,喝斥横行,那么贤良之士都以同他为伍为羞,又何必讲什么年龄次序呢?所以武士不必担心不强悍,而应担心不驯顺;不必担心不豪迈,而应担心不守规矩;不必担心不勇猛、不奔驰,而应担心把勇猛用在私事、在公事上胆怯,奔跑跳跃而忘记约束。唉,这就是豪杰之士所以俯身遵守规矩、安于准绳的道理,也就是讲年龄谦让的意义。不过,豪杰又不是可以完全用年龄拘束的。” 卧龙诸葛亮、淮阴侯韩信,年少时便如鹰扬;晚年才显达的人,又何必一定以年龄为标准呢?如果将领只看年龄,那就不看韬略了。精通韬略的将领,谋略如泉水涌出,行动如惊雷发动,什么忧虑不能成功,什么征伐不能取胜?即使封狼居山、使幕南空虚,系住单于的脖子、使左贤王屈膝,也完全可以做到。古代名将不止这些。你们诸位士子既然同列一籍,便是兄弟,应当共同抵御敌人,在君王所在之处建立功业。所讲的年龄次序,只应以这一点为准;御史公和我也只因一日的交谊而同你们论年龄次序。诸位士子,努力吧。《何氏居庐集》卷之六完 ●《何氏居庐集》卷之七 华亭何三畏,字士抑,著 记 传 引 ◆记 金孟嘉一飞斋记 应天府新创书院记 重建宝婺观记 ○金孟嘉一飞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