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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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何氏居庐集七

何氏居庐集卷之五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0–26 段

●何氏居庐集卷之五

华亭何三畏士抑 着

序一

◆序一

经言枝指序

  夷门广牍序

  檇李废园诗序

  周侯显初蒿荣集序

  玉鸳阁诗集序

  雪庐子玉鸳阁同咏诗序

  张伯复传研斋集序

  禅藻编序

  张郡丞云桥六年考绩序

  道海道吴公凤城加衘参知序

  寿邑侯衢所张父母诗册序

  唐孟熙雪庐草序

  重刻少宗伯董公集序

  寿陈君廉石八十序

  孙明府桐江末议序

○经言枝指序

何子曰、嗟乎、古之经生谭经、今之经生不谭经矣、古谭经则尊经、六籍麟麟如也、而于是乎二氏排、而于是乎诸子百家绌、今世则不然、六籍而以为土苴、而以为尘垢矣、而于三氏则俎豆之、于诸子百家则巢穴之、其不以经为赘庞也耶、经而赘庞也、是学可得而离经也、余为此惧、尝思羽翼先圣之经、折衷大儒之说、辑为羽经衷说一书、而未臻厥成、亦未畅厥旨、请以异日者、铸名山而藏焉、乃吾友琴川陈锡玄氏先之矣、其着经言枝指编、上下二三千载、驰骋数十百家、一何该而慱、辨而有伦也、作汉诂纂以遡渊源、作谈经菀以订同异、作引经释以定品裁、作人物概以垂范型、作名物考以恢睹览、而合命之曰经言枝指、其书各以经处是非分析疑谊、而无敢出入于宣父、阴阳于晦翁、以抵牾且说、而二氏之荒唐、诸子百家之芜秽不缀焉、盖自是书出而经尊矣、六籍不至为土苴为尘垢矣、而余羽经衷说之书、亦可以废而无作即不废矣、苐未知于经言有契与否、试持以视锡玄谓可不可也、而搃之皆尊经者也、非离经者也、昔者汉之两京、易有施孟梁丘张彭翟白、书有欧阳夏侯郑秦李假、诗有齐鲁毛韩、礼有戴庆徐桥、而古文尚书之显于世也、杜林作传、贾逵作训、郑玄作觧、毛诗之显也、郑众贾逵作传、郑玄作笺、周官之显也、郑众傅经、马融作传、郑玄作注、是汉儒翕然尊经而经明也、此余两人相与谈经、庶几锺期伯牙、庄生惠子之欢然得也、而其于以渔猎搜罗、校雠扬榷、左扶而右掖之、不无望于今日诸经生者、

○夷门广牍序

不佞尝从吴中藏书之家、授其目而读之、自晨至暮、几不可了、辄投牍而叹曰、嗟乎、试以儒生所记覩、而质之乎此、不亦粒米之在太仓、一毛之傅傅牛体也乎、乃不佞更有说焉、且夫书有所不传者、则所谓八索也、九丘也、舍之可也、书有所秘而不发者、则所谓绿笥丹筒也、金板玉箱也、锦文缇帙也、逸之可也、画有所不必知者、则所谓怪牒神经也、鸟策篆素也、以至齐之谐汲之冢也、置之可也、书有所充汗而不能备者、则所谓经而十三也、史而二十一也、诸子之家而百也、采之可也、若乃稗官小乘、片玉碎珠、抽秘思而赋物情、舒天葩而纬人理、韫之足以秘帐中、发之足以惊座上者、虽圣贤所不道、典坟所不编、而亦天地之间所不尽废、存之可也、吾友嘉禾梅墟周先生夷门广牍之刻、其殆此意也夫、先生盖今之儒而隐者、而不为儒衣冠、亦不为隐衣冠、日惟闭门兀坐、专精嗜书、无间寒暑、或分晷燃膏读之、或捉纸提笔写之、或字有疑误必觅善本手自校雠之、或从人假贷不惜百里千里致之、得一书喜曰可以永日矣、既而得一书复喜曰可以卒岁矣、既而得一书又复喜曰可以娱老矣、是庶几乎婆娑术秇之场、休息篇籍之圃者、彼其车饶惠子、架逼邺侯、轶北海而凌东平、以有斯牍非偶也、而意亦慨慷肮脏、能摛文属歌、常若有自得者、而气之所至、卭首信眉、立取立应、其倾囊□产、而以其牍付之乎杀青也、亦未尝不自为坚决、而刻于是乎不岁而成、且成广牍矣、藉令刻一牍惧生得失而二三、终其身能卒业也即、故夫吴会之英少轻俊者、不能不推先生之慱综、其名为敌国、号为秘书者、亦不能议先生之泛滥、而间有好为雌黄者、曰夫夫也、厌梁肉而海珍野味之好也、则何以明梁肉者之必为是也、今先生之牍具在、世当有知之者、而以夷门命牍之义何居、得非有、慕侯生之为人也乎、夫侯生老矣、其侠烈若枉车骑荐屠者事载公子传中、而其文采卒亡所概见、先生春秋尚壮、意气不减侯生、而文采过之、今而后犹能贾其余力、以通古今之学、见天下之书、如马融刘向其人者、将块异日新、必且增所辑而益传之、以备所未备、则斯牍也、吾犹以为未广也、

○檇李废园诗序

译●《何氏居庐集》卷之五。华亭何三畏,字士抑著。序一。◆序一。《经言枝指序》。《夷门广牍序》。《檇李废园诗序》。《周侯显初蒿荣集序》。《玉鸳阁诗集序》。《雪庐子玉鸳阁同咏诗序》。《张伯复传研斋集序》。《禅藻编序》。《张郡丞云桥六年考绩序》。《道海道吴公凤城加衔参知序》。《寿邑侯衢所张父母诗册序》。《唐孟熙雪庐草序》。《重刻少宗伯董公集序》。《寿陈君廉石八十序》。《孙明府桐江末议序》。○《经言枝指序》。何子说:唉!古代的经学家谈论经书,如今的经学家已经不谈论经书了。古人谈经,就尊崇经书,于是六经像麒麟一样尊贵;于是二氏受到排斥,诸子百家受到贬抑。如今却不是这样,人们把六经看作土渣、尘垢,却把三氏奉在祭祀之中,把诸子百家当作巢穴来经营;这岂不是把经书当成多余而庞杂的东西吗?如果经书成了多余之物,那么这种学问岂不是可以脱离经书了吗?我对此深感忧惧,曾经想辅翼先圣的经书,折中大儒的学说,编成《羽经衷说》一书,但尚未完成,也未能充分阐明其旨意。请允许我将来把它铸刻于名山而收藏。可是我的朋友琴川陈锡玄已经先做到了。他所著的《经言枝指编》,上下贯通二三千年,驰骋于数十、上百家学说之间,是多么广博而完备,辨析又多么严密而有条理啊!他作《汉诂纂》以追溯学术源流,作《谈经菀》以考订异同,作《引经释》以评定品类,作《人物概》以垂示榜样,作《名物考》以扩大见闻,合起来命名为《经言枝指》。这部书分别以经书来判定是非、分析疑义,不敢对宣父有所增减,不敢在阴阳之说上同晦翁相抵触;至于二氏的荒诞、诸子百家的芜杂污秽,也不加收录。大概自从这部书问世,经书便重新受到尊重了,六经也不至于成为土渣和尘垢了;这样一来,我那部《羽经衷说》也可以废弃而不再写作,即使不废弃,也不知道是否与《经言枝指》相契合。请把它拿给锡玄看看,问问他可不可以。总而言之,我们都是尊崇经书的人,不是要脱离经书的人。从前汉代两京之间,《易经》有施、孟、梁丘、张、彭、翟、白诸家,《尚书》有欧阳、夏侯、郑、秦、李、假诸家,《诗经》有齐、鲁、毛、韩诸家,《礼经》有戴、庆、徐、桥诸家。古文《尚书》显扬于世,杜林作传,贾逵作训,郑玄作解;《毛诗》显扬于世,郑众、贾逵作传,郑玄作笺;《周官》显扬于世,郑众传经,马融作传,郑玄作注。这说明汉代儒者一致尊崇经书,所以经义得以彰明。如今我们二人相互谈论经书,或许可以像钟子期与伯牙、庄生与惠子那样,欣然获得知音之乐;至于广泛搜集、考订校勘、评议衡量,从左面扶助、右面辅翼经书,也不能不寄望于今日的各位经学家。○《夷门广牍序》。我曾经到吴中藏书之家,领取他们的书目来阅读,从早晨读到晚上,几乎还读不完,便放下书牍叹息说:唉!假如把儒生所记所见的学问拿来同这些书相比,不就像一粒米放在太仓里、一根毫毛附在牛身上吗?不过我还有一种说法。书籍中有些已经失传的,如所谓《八索》《九丘》,舍弃它们也可以;书籍中有些秘藏而不公开的,如所谓绿笥、丹筒、金板、玉箱、锦文、缇帙,放过它们也可以;图籍中有些不一定需要知道的,如所谓怪牒、神经、鸟策、篆素,乃至齐国的诙谐之书、汲冢出土之书,暂且搁置也可以。书籍中有些数量极多却不能完备搜集的,如经书有十三经,史书有二十一史,诸子各家多达百家,只要择取其中一部分也可以。至于稗官野史、小乘杂书,其中有片玉碎珠般的珍文,能够抒发幽秘的思绪、描写万物的情状,舒展上天般的华美文采而贯通人间义理;把它们藏在书斋中足以自秘,拿出来足以惊动满座。这些虽然圣贤没有谈到,典籍也没有编录,却也不是天地之间可以全部废弃的东西,保存它们是可以的。我的朋友嘉禾梅墟周先生所刊刻的《夷门广牍》,大概正是这个意思吧。先生是当今儒者中的隐士,却不穿儒者的衣冠,也不穿隐士的衣冠;每天只是闭门端坐,专心嗜好读书,不分寒暑。有时分出白天的时间、点燃灯烛来读,有时拿纸提笔来抄写;有时遇到字句疑误,必定寻找善本亲自校勘;有时向人借书,即使相隔百里千里也不惜设法取来。得到一本书,便高兴地说:可以用来消磨一整天了!不久又得到一本书,再高兴地说:可以用来度过一年了!不久又得到一本书,又高兴地说:可以用来娱乐晚年了!这大概就是在学术技艺的园地里徜徉、在篇籍的园圃中休息吧。他的车藏书之多胜过惠子,书架之高逼近邺侯,超过北海,胜过东平;有这部《夷门广牍》并不是偶然的。他的意气又慷慨正直,能写文章、作诗歌,常常好像有所自得;当才气涌起时,便昂首扬眉,随手写作,随写随成。他倾尽家产,把这部书交付刊刻,也曾经亲自坚定决断;书刻成后,不到一年便编成了《广牍》。假使刻一部书还要顾虑得失、反复迟疑,那么终其一生也未必能完成。因此,吴会一带那些稍有轻浮俊逸之气的人,不能不推重先生的博学广闻。那些名为敌国、号称秘书的人,也不能指责先生涉猎太广;只是偶尔有喜欢妄加褒贬的人说:这个人既然厌弃美味的梁肉,却偏爱海味和野味,那么凭什么就能证明吃梁肉一定是正确的呢?如今先生的书牍都在这里,世上自然会有了解它的人。那么,他把书命名为“夷门”,究竟是什么意思呢?莫非是仰慕侯生的为人吗?侯生已经老了,他的侠义刚烈,例如佯装驾车推荐屠夫的事,记载在《公子传》中;可是他的文章辞采,最终没有留下多少可以概见的东西。先生年纪还壮,意气不减于侯生,而文采超过了他。从今以后,先生还能够卖力研求古今之学,遍览天下之书,成为像马融、刘向那样的人。将来一定会日新月异,继续增补所辑之书,使它更加流传,补足原来没有收录的内容;这样看来,这部书我还要认为它不够广博呢。○《檇李废园诗序》。

园以废名、诗以废园名、志感也。檇李着姓之园、废者什九、令人不无陵谷之叹、忝禾之嗟、王君慷慨悲歌、所自来耳。虽然、洛阳之石祠琼圃、邺之华林、习氏之池、樊家之业、金谷绿野、平泉辋川、古之废者、何可屈指胜数、独今檇李诸园哉。呜呼噫嘻、吾知之矣、此所谓盛衰之说也。当其盛也、洲媚紫茎、沼嬛碧叶、亭梧百尺、阶筠万竿、而迨其衰也、则乱苇被涯、败荷覆水。当其盛也、虬游一壑、鸾栖一岩、翠羽翔枝、苍鳞跃浪、而迨其衰也、则瞻乌谁止、巢鹊无依。当其盛也、高馆连云、业台蔽日、锦墙列缋、绣地成文、而迨其衰也、则电烻颓楹、霜侵空壁。盛则开琼筵以弄花、流霞觞而醉月、履綦盈座、舆盖填衢、而衰则石路松扉、尽是苔痕蛛网。盛则蛾眉翻白云之戏、优倡调渌水之声、左右争妍、裾襟裾竞爽、而衰则歌床舞席、无非落絮流埃。此其盛衰互变。日更月异而岁不同者也。彼夫遥峯远道、步步新情。而绝涧回池、往往旧识。或委为车库马廐。或湮为枯木寒崖。或夷为荒烟断碑。或转而为丘垄而为樵牧之所。或以见桐而辨井。或以看柳而知门。昔人有云。林残亿巨源。径毁悲稽仲。岂虚也哉。固未若衡泌之间。宅不盈亩。巷不容轩。藉纤草以为茵。援垂阴以为葢者之足以自存。不致忽焉零落也。余故读王君废园诗、不觉临风轸慨、而叙其所为盛衰之感如此。若王君之雄浑多才、凄婉有致、同里彦平诸君子、自能叙之、余何容一词赞云、

○周侯显初蒿荣集序

不佞不识周侯显、初。识侯之子绳显云。绳显抆泪而言尊先人之事甚悉也。侯豫章之金溪人、以己丑上第、出宰闽之候官、候官故称难治、治者亡所见宦声、而侯至则提衡百务而厘刷之、奉严严办、奉宽宽理、而尤加意儒雅、数数奖进人才、弹琴戴星、兼而有焉、葢神明卓异之誉、四年如一日也、无何而同事者忌之。贝锦成矣。侯曰、吾岂以七尺慱五斗。且资人口吻哉。遂觧绶去。而于时候官之士若民、戴侯以严父慈母、久得之而骤失、之号泣而攀辕卧辙者、不下千万人、而终无能挽侯行也、侯固不怿。而竟悒悒以至于死。呜呼、当天之未定、不特为人所巧排。而天亦寻祸之。往往巧为人用而与之合。悲夫悲夫。侯有子四丈夫、奉夫人扶榇归里、而先是侯之为吏、饭蔬韦带、毫不以脂膏自污、橐中装无艳色也、自侯没、而夫人之体不挂尺丝、首不餙寸珥、而子皆未免于负薪、真足称清白吏矣、侯居怕多长者游门下、所甄收皆知名节侠之士、故于侯之亡也、皆轻千里乘素车白马而来、或操絮酒只鸡而至、稽首悲恸、陈词极哀、楚此?夕吴歈、偕金石以等响、阳碑阴碣、与陵谷而齐年、有以也、昔屈左徒伤于谗作离骚、而有湛湘之役、其门人宋玉唐勒辈痛悼之、托始于九辨、而放乎大招招充魂、今曹骆诸君子之于侯、谊亦如是而巳、绳显题曰蒿荣集而刻之、且以乞于四方立言者、彼其清华韶令、当益振其家声、而浸淫于风木之悲、寤寐于羮墙之见、每一念至、怛如缕割、又何孝思之深长也、语云、人不可以无年、亦不可以无子、侯不幸而不有年矣、独幸而有子哉、夫猗兰困于谷风、虽死而其香不改、吾故知周侯且死、而蒿里之草、千支万叶、而后尚有余荣也、是为蒿荣集序、

○玉鸳阁诗集序

译园子因荒废而得名,诗又因废园而得名,这是为了记述感慨。檇李以著名姓氏闻名的园林,十座中有九座已经荒废,使人不能不产生沧海桑田的感叹和禾黍之悲。王君慷慨悲歌,正是由此而来。即便如此,洛阳的石祠、琼圃,邺地的华林,习氏的池苑,樊家的园业,金谷、绿野、平泉、辋川,古来荒废的园林何止屈指可数,难道只有今天的檇李诸园吗?唉,我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盛衰的道理。当它兴盛时,洲渚上紫色的茎干娇美,池沼中碧绿的荷叶婀娜,亭边梧桐高达百尺,台阶旁竹子多到成千上万;等到它衰败时,杂乱的芦苇覆盖岸边,残败的荷叶遮满水面。当它兴盛时,蛟龙游于一壑,鸾鸟栖于一岩,翠鸟在枝头飞翔,青色鳞甲的鱼跃出水面;等到它衰败时,乌鸦望着此处却不知栖止何方,喜鹊筑巢也无所依凭。当它兴盛时,高大的馆舍接连入云,高台遮蔽日光,锦绣墙壁排列着彩绘,绣花般的地面形成文采;等到它衰败时,闪电照着倾颓的屋柱,霜气侵入空荡的墙壁。兴盛时设下美玉般的筵席赏花,斟流霞美酒对月而醉,宾客的鞋履充满座席,车盖堵塞道路;衰败时,石路、松门尽是苔痕和蛛网。兴盛时,蛾眉女子表演使白云翻动的歌舞,优伶歌唱《渌水》之曲,左右之人争相展现美貌,衣襟裙裾竞相焕发光彩;衰败时,歌床舞席上全都是飘落的柳絮和流动的尘埃。这就是盛衰相互转变,日子一天天改变,月份不同,年岁也不同。远山和远道,步步都有新的情景;但绝涧回池,往往又是旧日相识。有的废园变成车库马厩,有的淹没成枯木寒崖,有的夷平为荒烟断碑,有的转而成为丘垄,成为樵夫牧人的活动之处;有时凭看见梧桐来辨认井的位置,有时凭看到柳树来知道门在哪里。古人说:“树林残败,想起巨源;道路毁坏,悲悼稽仲。”难道是虚言吗?当然不如衡门泌水之间那种地方:住宅不满一亩,巷道狭窄得车轩不能通过,铺纤细的草作为褥席,借垂下的树荫作为车盖;这样的生活足以自存,不会忽然零落。我因此读王君的《废园诗》,不觉面对清风而悲慨,于是把他所感受到的盛衰之情叙述如此。至于王君诗歌的雄浑多才、凄婉有韵致,同乡的彦平诸位君子自然能够为他叙述,我又哪里容得插上一句话来赞誉呢?○《周侯显初蒿荣集序》。我不认识周侯显初,只认识侯的儿子绳显。绳显擦着眼泪,详细叙说尊敬的先父之事。侯是豫章金溪人,己丑年考中高第,出任闽地候官县令。候官向来被称为难治之地,历任治理者都没有留下显著的政绩声名;周侯到任后便统理各种事务,整顿清理,应该严办的就严办,应该宽理的就宽理,尤其重视儒雅之风,屡次奖掖和提拔人才。他既抚琴理政,又戴星出入,二者兼备。大概这种神明卓异的声誉,四年如一日。不久,同僚便嫉妒他,进谗言的贝锦织成了。侯说:我难道要凭七尺之躯去换取五斗俸禄,还要资助别人的议论吗?于是解下官印离去。当时候官的士人和百姓,把周侯看作严父慈母,长久得到他又突然失去,号哭着攀住车辕、卧倒在车辙前挽留他的,不下千万人,却始终没有谁能挽回周侯的离去。侯本来就不快乐,最终忧郁不乐直到死亡。唉!在上天的安排尚未确定时,他不只是被人巧妙排挤,上天也很快降祸于他,往往使人的阴谋得到利用,并与之相合。可悲啊,可悲!侯有四个儿子,奉侍母亲扶着灵柩回到故里。在侯任官时,他吃粗蔬、穿韦带,丝毫不以油脂厚禄玷污自己,行囊中没有华美之物。侯去世后,夫人身上不挂一尺丝绸,头上不饰一寸耳珰,几个儿子也都免不了上山打柴,真可以称为清白之吏了。侯在世时,常有许多长者游于门下,他所甄别收纳的,都是知名节、重侠义的人。因此侯去世时,他们都轻视千里路途,乘着素车白马前来;有的带着絮酒和一只鸡到来,叩头悲痛,陈说哀辞,哀声极其悲切。[此处原文有缺损],吴地歌谣与钟磬等金石之声同样响亮;无论阳面的碑还是阴面的碣,都将与山陵谷地一同长存,是有道理的。从前屈原这位左徒因遭谗毁而作《离骚》,并有投身汨罗的事;他的门人宋玉、唐勒等人悲痛悼念他,托始于《九辨》,又扩展到《大招》《招魂》。如今曹、骆诸位君子对于周侯,情谊也不过如此罢了。绳显题名为《蒿荣集》并将它刻印,又以此向四方能够立言的人求序。凭他清美华秀、年轻有为的资质,定当更加振兴家声;而他沉浸于风木之悲,梦寐都想着羹墙间见到父亲的情景,每想到这里,悲痛便如细丝割心。这又是多么深长的孝思啊!俗话说,人不能没有寿命,也不能没有子嗣。周侯不幸没有长寿,唯独幸好有子嗣。那幽谷中的兰花虽受谷风摧折,死后香气仍不改变;所以我知道周侯虽然已经去世,而蒿里之草千枝万叶,往后仍会有余下的荣光。这篇就是《蒿荣集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丈〕 ○《玉鸳阁诗集序》。

玉鸳阁集者何、秀州青峩居士所为诗也、青峩居士者何、吾友范君和亡妇姚氏也、姚氏称居士者何、其自号也、玉鸳阁者何、其夫若妇相与唫咏处也、刻亡妇诗者何、君和以志思也、吾以为君和之思、当自有在、匪是则思无所寄之耳、盖我读居士诗、而重其清□闲适、恬澹萧疏、有风雅之致、所云女慱士非耶、及读居士之为传者二、一出其弟姚尔肃、一出其侄范长康、然后嘅然叹曰、呜呼、此所谓父母昆之言也、贤哉贤哉、传之详不能述、述其要者、大都谓居士之奉舅姑则孝也、其处妯娌之属则和也、其御阃以内外则严也、其事夫子则敬戒而佐其饔飧劻其营构病则吁天而愿代其死也、其待父母若弟则厚、父死则持其母、母死则抚其弟、弟孤且贫、则周其乏扶其颠也、呜呼、此岂凡女子怕妇人所能也、即甚朴鲁不娴、于辞固亦亡害、而矧乎兼之者、兼之故是术也、足术故足思也、每绎春思春闺之什、则结想罗帏、怀咏草咏鸟之词、则衘悲翠幕、恍闻钟而雪涕、忆题梦以增欷、夕讽络纬唫、朝歌竹枝调、烟外村居、晴余喜雨、有触必想、有想必盈、且也玉人在望、双德金苞、惨惨残妆、茕茕遗嗣、年发如此、伤心几时、欲强抑其情、不为悼亡叹逝、不可得者、此以知君和之思有在、而诗其寄耳、不然、有如此妇而无此诗、不令君和思耶、君和而不手玉鸳之编、不口、青峩之赋、将遂寘之弗思耶、且古之能诗者、上则程材于纨扇胡笳、中则取藻于咏雪织绵、夫使居士诗而材藻、直与之埒、称之者曰此班妤蔡姬也、此谢家女此窦氏妻也、而问其闺阃之行、寥寥无闻焉、金粉风销、花钿尘掩、虽复清讴艳句、安所垂彤管而砺世风矣、我故为玉鸳诗序、而序其妇之有贤行、及君和所以思亡妇者如此、其诗不具论云、

○雪庐子玉鸳阁同咏诗序

余既为青峩居士玉鸳阁诗序业巳韬翰矣忽读君和雪庐子同咏诗而蹶蹶然有意序之又乌能巳呜呼夫其夫妇之间一唱一和若联璧然所谓离之两伤合之双美者也青峩之才凤翥、雪庐之才龙翔、青峩之思川流、雪庐之思泉涌、青峩之句碧鲜、而玉润、雪庐之句锦烂而琼敷、夫奏采莲之歌、妇摛捣素之什、妇制回文之咏、夫调折柳之词、妇曰我将出入曹班、夫曰我且纵横屈宋、夫语妇曰尔高楼拔俗韵、妇语夫曰尔西园命世材、妇以夫为巧赋而叹黄金之不赀、夫以妇理瑶音而谢瓦缶之非类、当时琴瑟岂在年容、如此埙箎何惭伉俪、彼其私心岂不愿偕黄发日逍遥、以啇风雅综诗书、而一旦月死珠伤、魄沉光灭、诚所云呼子子不闻、泣子子不知者、寥寥形影、所托声诗、苟曰有情、谁能不痛、葢君和非直泪不如珠、珠亦成血矣、若乃尘镜朝掩、寒床夜空、行生绿苔、啼落红粉、怜断弦而恨分钗者、此夫曲房衽袵席之常怀香合兰膏之恒态、又奚足云乎、百年愁绪、祗因雨散星流、千载赏音、竟成璋判圭合、试题以贻君和、君和自当破涕、即举以诔居士、居士亦为觧颐否也、

○张伯复传研斋集序

云间龙华张氏其先多以科名显者至宪幕玄超先生更以诗文有声海内而一再传以及伯复父子则又两世孝廉能诗文不独以科名尔矣今刻传研斋集即伯复所著藁也范乔之祖之殁也以不得见乔成立为恨执其手抚之而以所用研遗之乔在儿童时执砚必且流涕乃宪幕当其存日春秋八十有奇犹得见孙伯复之成名也何如范乔之祖而伯复受所遗研日肆其力于诗文间以嗣有海内之誉今且执之而叹息涕下也又何如范乔之念厥祖哉夫世以箕裘钟鼎之业逓相传授者讵可胜数而何独以研为研者所以点黛文字曜明典章之具非它物比也昔人有与之结邻者有封之离石乡侯者而遡诸金匮之书从来更远士人非此之磨砻浸渍即有会稽褚先生绛人陈玄中山毛颖相与左之右之其又何能运量藻翰吸受流芳而成其为雕龙为绣虎者盖其重也此张氏之研所为可传也闻宪幕之得是研也以文锦为囊玻瓈为匣袭而珍之所著剪彩猗兰诸集沨沨乎两京大历矣而靡不毕其技于此葢此研之传伯复巳及三世而伯复之珍之也逾甚其就此而毕其技也逾工若诗若文纵吾独至之锋以快其所欲发之意而苍然老于词杰然雄于气卓然高深于体裁者固皆厥祖之所繇造而揣摩组织之者也而其浓淡离合之际又时采之以极吾变以益吾奇滑乃波涛光或雷电虽伯复苦心得之恐亦不无传研之助耳关西张氏之传钩也云间张氏之传砚也其传钧也而传钩者苐饶于赀能世其业传砚者则饶于学能世其名两者相提而较所得孰多矣是集行而伯复之名巳籍籍起异日者以磨研简编之才与国太史公从事出入其声名又可胜道哉君苗每见士衡之文辄欲烧其芼研余于伯复亦云

○禅藻编序

译《玉鸳阁集》是什么?是秀州青峩居士所作的诗。青峩居士是谁?是我的朋友范君和已经亡故的妻子姚氏。姚氏为什么称作居士?那是她自己的号。玉鸳阁是什么?是她和丈夫共同吟咏的地方。为什么要刻印亡妇的诗?是范君和用来寄托追思。我认为范君和的思念本来另有所在;如果不是这样,他的思念便无处寄托。我读居士的诗,尤其重视其中清新闲适、恬淡萧疏、具有风雅情致的一面,难道这不就是所谓女博士的才学吗?等读到为居士作传的两篇文章,一篇出自她的弟弟姚尔肃,一篇出自她的侄子范长康,这才慨然叹息说:唉,这就是所谓父母昆弟的言语啊!贤德啊,贤德!传记内容详尽,不能全部叙述,只说其中要点:大体上说,居士侍奉公婆是孝顺的,对待妯娌等人是和睦的,治理闺门内外是严整的;侍奉丈夫则恭敬自持,帮助准备饮食,协助经营家业,丈夫生病时便向上天祈求,愿代丈夫去死;对待父母和弟弟深厚,父亲死后扶持母亲,母亲死后抚养弟弟,弟弟孤苦贫困,便周济他的匮乏、扶助他的困顿。唉,这哪里是一般女子、普通妇人所能做到的呢?即使她十分朴拙,不擅长辞章,那本来也没有什么妨碍,何况她还兼具文才?正因为兼具这些品德与文才,这部诗才值得珍视,她也值得人们思念。每当我反复吟味《春思》《春闺》等诗篇,便在罗帏中凝结想象;读到吟咏草木鸟雀的诗句,便在翠幕前含悲;仿佛听见钟声便流下眼泪,想起题梦之事便更加抽泣。晚上吟诵络纬之歌,早晨歌唱《竹枝调》;烟霭外的村居,雨后放晴时的喜悦,凡有所触便有所想,凡有所想便感情充盈。况且玉人已经不在眼前,双重德行如同金苞,残妆惨淡,遗留下的孩子孤苦伶仃;年华和容貌到了如此地步,伤心要到什么时候?想要勉强压抑感情,不为悼亡叹逝,也不可能。由此可知,范君和的思念确实另有寄托,而诗正是他的寄托;不然,有这样贤德的妻子却没有这些诗,难道不会使范君和思念她吗?范君和如果不亲手编成《玉鸳集》,不亲口吟诵青峩的诗作,难道竟会把它放置一旁而不再思念吗?古代善于作诗的人,上等的才华见于纨扇诗和胡笳曲,中等的文采取自咏雪和织锦。假使居士的诗才和文采与她们相当,称赞她的人会说:这是班婕妤、蔡姬,这是谢家女、窦氏妻。可是若询问她在闺门之中的德行,却寥寥无闻。金粉随风消散,花钿被尘土掩埋,即使还有清丽的歌声和艳美的诗句,又哪里能书写在史册上、用来砥砺世风呢?所以我特意为《玉鸳阁诗》作序,叙述她具有贤德的品行,以及范君和追思亡妻的缘由,至于诗作本身,就不一一评论了。○《雪庐子玉鸳阁同咏诗序》。我既然已经为青峩居士《玉鸳阁诗》作序,已经收笔搁置了,忽然读到范君和与雪庐子共同吟咏的诗,便不由得跃跃然又想为它作序,哪里能够停止呢?唉!他们夫妇之间一唱一和,好像联璧一般,正所谓分开则两相受伤,合在一起则双双完美。青峩的才华如凤凰飞翔,雪庐的才华如蛟龙腾跃;青峩的思绪如河川奔流,雪庐的思绪如泉水涌出;青峩的诗句碧玉般鲜润,又如美玉温润,雪庐的诗句锦绣灿烂,又如美玉铺陈。丈夫奏《采莲》之歌,妻子创作捣素之诗;妻子写回文诗,丈夫吟《折柳》之词;妻子说:“我将要在曹大家、班大家之间进出。”丈夫说:“我将要在屈原、宋玉之间纵横。”丈夫对妻子说:“你的高楼诗超凡脱俗。”妻子对丈夫说:“你是西园中闻名当世的才子。”妻子认为丈夫善于作赋,感叹黄金也无法估量他的才华;丈夫认为妻子通晓美妙的琴音,感谢她,不把瓦缶般的粗声与她相比。当时的琴瑟之和,难道在于年貌吗?这样的埙箎和鸣,做夫妻又有什么可惭愧的?他们心中难道不愿白头偕老,终日逍遥,以商订风雅、综览诗书吗?可是忽然月亮陨落、明珠受伤,魂魄沉没、光辉熄灭,实在如同所说的:呼唤孩子,孩子听不见;哭泣孩子,孩子也不知道。如今只剩寥落的形影,寄托在诗歌声中;只要说有感情,谁能不悲痛?大概范君和不仅眼泪多得像珠子,连珠子也已经化成血了。至于尘封的镜子早晨掩藏,寒冷的床榻夜里空空,行走之处生出绿苔,哭泣时落下红粉;怜惜琴弦断裂、怨恨分钗离散,这些只是深闺床席中常有的心情、香盒兰膏间惯见的姿态,又哪里值得再说呢?百年的愁绪,只因雨散星流;千载之后的知音,竟成了璋分圭合。姑且把这些话题写下来赠给范君和,他自然应当破涕为笑;即使拿去哀悼居士,居士也会因此展颜一笑吗?○《张伯复传研斋集序》。云间龙华张氏一族,先世多有凭科举功名显达的人。到了宪幕玄超先生,又以诗文在海内闻名;传了一两代,到了伯复父子,便又成为两代孝廉,能作诗文,不只是凭科举功名而已。如今刻印的《传研斋集》,就是伯复所著的稿本。范乔的祖父去世时,因为没有看到范乔成长成人而遗憾,便握着他的手抚摸他,把自己使用的砚台留给他。范乔年幼时,每当拿起这方砚,必定流泪。如今宪幕先生在世时,享年八十多岁,还能看到孙子伯复成名,那情形又会怎样呢?范乔思念祖父,而伯复接受祖父遗留的砚台后,每天在诗文上尽力用功,以继承祖先在海内的声誉;如今捧着这方砚叹息流泪,又与范乔思念祖父的情形何其相似啊!世代相传箕裘、钟鼎之业的家族,哪里数得清?但为什么偏偏要以砚台作为传家之物呢?因为砚台是研磨黛墨、点染文字、光显典章的器具,不同于其他物件。从前有人因砚台同人结为邻居,有人因砚台被封为离石乡侯;再追溯金匮中的记载,砚台的来历更为久远。士人如果没有会稽褚先生、绛人陈玄、中山毛颖这些文房之友相互辅助,又怎么能够运量辞藻,吸纳流芳,成就所谓雕龙绣虎的文章呢?大概正是因为砚台如此重要,张氏的这方砚才值得传世。听说宪幕先生得到这方砚时,用文锦制作匣囊,用玻璃制作盒子,层层包裹而珍藏它;他所著的《剪彩》《猗兰》等集,风格浩荡,颇有两京、大历之气,而所有才技无不在这方砚上充分施展。大概这方砚传到伯复,已经是第三代;伯复珍爱它,比前人更加深厚,而依靠它施展才技,也更加精工。无论诗还是文,尽管凭我独到而锋利的才思,尽情抒发胸中想要表达的意思;那种苍劲而老练于辞藻、雄奇而强盛于气势、卓然高深于体裁的成就,固然都是由祖先创造基础,再经过伯复揣摩组织而成;至于浓淡离合之间,有时又借砚台来穷尽变化、增添奇趣,滑润如波涛光影,迅疾如雷电,这恐怕也不能不说有传研的助力。关西张氏传承的是制钩之业,云间张氏传承的是制砚之业;两家都在传承技艺,而传钩的一家只是资财丰厚,能够世代守住产业,传砚的一家则是学问丰厚,能够世代承继名声。把二者相提并论,比较所得,究竟谁更多呢?这部集子流传之后,伯复的名声已经显赫地兴起。将来凭借磨砺研读经籍的才能,与国太史公一同从事学问,出入于古今,其声名又哪里说得尽呢?君苗每次看见陆机的文章,总想烧掉自己的砚台;我对于伯复,也这样说。○《禅藻编序》。

禅藻编之刻、马■〈山耆〉寺雪泉上人、刻诸公卿贵仕、贤哲伟人、所为留题投赠之作也、马■〈山耆〉系古名剎、成今胜林、空境清闲、道场旷谧、莫不洗莲池之钵、燃宝地之灯、而雪泉上人者、身持凈戒、意忭慈流、悟因果于初心、证菩提于后业、葢杖止域中、而神游方外者矣、此集宰官髦士、百家之指并臻、短句长笺、八斗之才纷见、而独以久韫箱箧、未锓枣梨、致令玄璧白珪、靡耀百常之观、紫台绀殿、不发四珠之光、则岂非禅门欠事哉、上人以智慧之炬、照翰墨之坛、遂付杀青、搃为粹白、庑间镌篆、全披大汉之文章、架上雕镂、尽是盛唐之韵语、若拾奇香于海岸、如零甘露于天津、陈之听法之筵、贮在藏经之所、足使月宫掩彩、日宇韬晖、雁墖辞珍、龙城谢丽、虽复鲜云叆叆、异锦离离、方之于此、其藻未足多也、缠绵五世、遗迹犹存、点染千龝、新摩始就、非夫禅律禅宗、不拘不碍、写高风于襟袖、析妙义于胷怀、其孰能结斯藻者乎、既梓、上人持以问序于余、乃命之曰禅藻编、而因书数语贻之、弁诸其首、

○张郡丞云桥六年考绩序

夫事有历试而谙、才有经炼而精者、此非独于世故也、吏治亦然。吏若守若丞若令、而吏之地若燕赵若晋梁若吴楚若秦齐若闽粤诸藩省、吏之道若决词讼若缮甲兵若司钱谷若理期会簿书、固亦多端哉。非历试而何以能谙。非经炼而何以能精也。噫此服官者之考绩、必久而可也、久而服官、故所饶为、不独州亦不独郡、不独守亦不独丞、若我少府云桥张公、守冀以来、转而之贑之衡、又传而之吾松、亦既六年、考绩于兹矣、其考绩也、会郡守缺、侯摄守、坐堂皇之上、而郡之大夫士若民、抠衣而前、举酒贺焉、侯逊席曰、自唯不佞之守冀也、而贑而衡、同守有年也、而皆不得考、而又于松有年也、而始得考、是不佞竟六岁为守为丞、践更而犇走也、而何异状之与有、大夫士若民则又举酒而言曰、夫三岁考绩、吏诚有之、罕有以六岁考者、此正侯之异状也、而侯固辞、大夫士若民则又为诗章、捧册而言曰、夫吏亦有以六岁考者、而非有政迹腾茂、令名显闻、如两京所云、独弗考也、此所谓奉职无状者、而何异也、吾党知侯六岁之考异矣、亦知其有异状乎哉、葢岁者时日月之积也、积时成日、积日成月、积月成岁、积岁成六、积六岁成考、积考而成其为循良之吏、安得而不云异状也、请言其状、夫冀古之信都、燕剧州也、其俗扩而难驯、夫贑古之章贡、又豫章剧郡也、其俗轻生而好鬪、夫衡古之湘东、又楚剧郡也、其俗慓轻而哉窳、夫松古之云间、又吴剧郡也、其俗奓靡而竞讼、搃之前后所治州一、所治郡三、所治州郡之属邑二十有九、人人耳目、我而袵席我、而侯以一身举一州三郡二十九邑之苍赤、而提之挈之操之纵之也、斯岂浮湛巽耎画诺坐啸者之所能为、而侯之治状有异焉、其治冀治贑治衡、其状可闻而不可见、而见所以治松之状、更仆不能殚者、大都文法以猬起、而侯以窽中。人情以伪甞、而侯以诚御。遇大事则斧断之。遇小事则理解之。吏猾则以法绳之。士哗则以静镇之。民黠则以宽严互用驭之。盗发则探丸创之。海警则相机宜预筹筴备之。其事弥试之而弥谙、其才弥练之而弥精、其所以治松者、如游丝如转圜、而松之畏侯者如神明、爱侯者如春膏慈母、彼其治冀治贑而治衡也、亦若是巳耳、以故吾侯满考之日、松之人私相谓曰、安得以玺书久留侯也、则贑若衡若冀之人、必且曰安得复借侯以专城之组来守也、又安得复借侯以中丞之节来抚也、辇上君子、倘念重地而终惠吴、其必不以彼易此矣、是前后一州三郡二十九邑之人、争愿有侯、侯安能以一身左投而左应右投而右应也、未闻吏得人心若是者也、即两京朱司农尹扶风辈、所云政迹胜茂令名显闻者、恐未必过之、而宁讵不以异状称哉、侯有异状者垂六岁、而是岁适奏冣于松、如吾党澷然无述、而不汇之册以示将来、非所以褒忠显良旌贤咏德也、于是大夫起而歌缁衣、士起而歌隰桑。民起而歌甘棠。而并各贡其所为诗章、以颂以祷而退。

○道海道吴公凤城加衘参知序 【 代浙中士夫】

译《禅藻编》的刊刻,是马■〈山耆〉寺雪泉上人把诸公卿贵仕、贤哲伟人所作的留题、投赠之作汇刻成编。马■〈山耆〉是古代著名寺刹,如今成为胜境丛林;环境空旷清幽,道场宽广寂静,无不在莲池中洗钵,在宝地上燃灯。雪泉上人自身持清净戒律,内心充满慈悲,初发心时便悟得因果,后来修业而证得菩提,大概是以禅杖止息于尘世之中,而精神遨游于方外之人。此集所收,有宰官俊士、百家诸体,长短篇章,八斗之才纷纷显现;只是长期收藏在箱箧中,未曾付诸刻板,以致玄璧白珪,不能在百常之观中发光;紫台绀殿,也不能放出四珠之辉,这难道不是禅门的一件缺憾吗?上人用智慧之炬照耀翰墨之坛,于是付之刊刻,总汇成纯美之编。屋宇之间镌刻篆文,全部展现大汉文章;书架之上雕镂篇什,尽是盛唐韵语。仿佛在海岸拾取奇异香草,如同在天津洒落甘露;陈列在听法的筵席上,收藏于藏经之处,足以使月宫为之掩彩,日宫为之收敛光辉;雁塔要辞让珍奇,龙城也要谢绝华丽。即使祥云密布、奇锦纷陈,与此编相比,其中的文采也不足称多。五代相传,遗迹尚存;千秋点染,新刻才成。若不是禅律兼通的禅宗之人,不受拘束、不为障碍,把高尚风范写入襟怀袖间,剖析精妙义理于胸中,谁能编成这样的《禅藻》呢?书既刻成,上人拿来向我求序,于是我给它命名为《禅藻编》,并写下几句话赠给他,冠于篇首。张郡丞云桥六年考绩序 事情要经过多次试验才能熟悉,才能要经过反复磨炼才能精纯,这不只适用于世事,吏治也是如此。官吏无论是守、丞还是令,所处之地无论是燕、赵、晋、梁、吴、楚、秦、齐以及闽、粤等藩省,所任之事无论是审理诉讼、修缮甲兵、掌管钱粮,还是管理期限、会计和文书,本来就有许多方面。若不经过反复试验,怎么能熟悉?若不经过反复磨炼,怎么能精通呢?唉,任官者的考绩,必须任职久了才看得出来。任官既久,所积累的才干便不只限于州,也不只限于郡;不只限于守,也不只限于丞。像我少府云桥张公,自任冀守以来,转任赣、衡,又调到我们松地,已经六年,考绩也在这里完成了。适逢郡守空缺,侯代理郡守,坐在大堂之上,郡中的士大夫和百姓都整理衣冠上前,举酒祝贺。侯推辞席位说:‘想来我没有什么才能,任冀守,又任赣守、衡守,同守多年,都未能考绩;后来又在松任职多年,才得以考绩。这是我整整六年担任守、丞,轮番更换、奔走任事而已,哪里有什么特殊政绩呢?’士大夫和百姓又举杯说:‘三年考绩,官吏确实常有;但以六年考绩的却很少。这正是侯的特殊政绩。’侯仍坚决推辞。士大夫和百姓于是又作诗,捧着诗册说:‘官吏也有任职六年而考绩的,但若不是政绩卓著、声名显赫,像两京所称道的那些人一样,也不过是不予考核而已。这就是所谓任职无状,哪里算得上特殊呢?我们知道侯六年考绩非同寻常,也知道他的特殊政绩吗?大概,年是时、日、月积累而成的:积时成日,积日成月,积月成岁,积岁成六,积六年而成一次考绩,积累考绩而成为循良之吏,怎么能不说是特殊政绩呢?请让我说说他的政绩。冀地就是古代的信都,是燕国难治的州;当地风俗宽纵而难以驯服。赣地就是古代的章贡,又是豫章难治的郡;当地风俗轻生而好斗。衡地就是古代的湘东,又是楚地难治的郡;当地风俗剽悍轻浮而懒惰。松地就是古代的云间,又是吴地难治的郡;当地风俗奢靡而好争讼。总计前后所治理的州一处、郡三处,所辖州郡的属邑二十九个,人人都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侯却凭一人之力,统率一州三郡二十九邑的百姓,对他们扶持、掌握、治理和放任。这难道是浮沉敷衍、柔弱退让、只会画诺坐啸的人所能做到的吗?侯的治理确有特殊之处。他治理冀、赣、衡时,政绩只能听闻而难以亲见;至于治理松地的情形,即使换很多人来讲,也说不尽。大体上,文书法令像刺猬一样纷纷出现。而侯总能从事理的缝隙中处理它们。人情常以虚伪试探他,他却以真诚应对。遇到大事,就果断处理;遇到小事,就剖析调解。官吏奸猾,就用法律约束;士人喧哗,就用镇静安抚;百姓狡黠,就宽严并用加以驾驭;盗贼发生,就探察根由,出兵创击;海上有警,就审察时机,预先筹划、准备策略。事情越多地试验他,他就越熟悉;才能越多地磨炼,他就越精纯。他治理松地,如游丝般圆转,如转动圆环般顺畅;松地百姓畏惧他如畏神明,爱戴他如爱春日的膏泽和慈母。他治理冀、赣、衡,也不过如此而已。因此,侯任满考绩之日,松地人私下相互说:‘怎么才能让诏书把侯久留在这里呢?’那么赣、衡、冀地的人必定又会说:‘怎么才能再借得侯,以专城之绶来此镇守呢?又怎么才能再借得侯,以中丞之节来此巡抚呢?’京城中的君子,如果想到这里是重地,最终施恩于吴地,一定不会用那里换掉这里。这样,前后一州三郡二十九邑的人,都争着希望拥有侯,侯却怎么能凭一身之力,向左投身便应左边,向右投身便应右边呢?从没听说有官吏这样得到人心。即使两京的朱司农、尹扶风之流所称道的政绩卓著、声名显赫者,恐怕也未必胜过他;那么,难道不应以‘特殊政绩’称许他吗?侯有特殊政绩将近六年,今年正好在松地上奏考绩。若我们这些人茫然无所记述,不把它汇集成册以示后世,便不是褒奖忠臣、显扬良吏、表彰贤者、歌咏德行之道。于是士大夫起身歌《缁衣》,士人起身歌《隰桑》。百姓也起身歌《甘棠》,并各自献上所作诗章,用来颂扬、祝祷,然后退下。道海道吴公凤城加衔参知序【代浙中士夫】

葢我宁绍两郡、抱负沧海、为浙重地、而分守宁绍之海道、为浙重臣、以重臣守重地、傥非其人、惧不足当上意旨、而又何以来宠异获褒嘉哉、若我同年宪使吴公之守于兹、再扬 新命、则真其人者也、公以原山汶水之英、置身霄汉、而其莅官也、能以风力局干冠冕一时、盖同升之美、有吾尝榜中兄弟不能庶几者、肆今守宁绍阅三载、以贤声闻于 朝、朝议所以擢公、而难所以代公、难所以代公、而又思所以处公者、遂晋公衘参知、上之 天子、天子制曰可、仍留公守宁绍、而名阶显职、倏至洊加、公遂以原官兼今官、而内亚三鼎、外齐四岳、蝉佩动而左右交辉、葱珩鸣而纵横吐耀、贵重矣、夫官之冣贵重者必称参知、参知政事、古大臣也、自惟伐茂诸曹、声高九牧、入尸衡尺、出为干城者、可得仰首伸眉、论列于此、而 天子以官当其人乃命公、公以人当其官乃有此命、凡厥中外、靡不踊跃欢呼、以为如公之望宜一日九迁、如公之才宜一人兼摄、而何有于此者、固非独我乡之卿大夫士若民乐有良翰、及吾二三兄弟相与沐浴膏泽瞻依宠光巳尔、每读史至汉元康神爵中、覩所为增级者、自吏二千石以下、岁赐诏奖予、盖数数焉、未尝不叹当时吏治之盛也、今 天子诏公增级特在监司、其所用穆巨僚锡之华要者、岂逊汉代主而公承增级之宠、日夜精力于职、以羽仪而领袖者、岂减汉之二千石哉、比海内骎骎多故、说者谓岛夷之祸、将中东南、计我宁绍两郡间、其所必窥之地、而公之驻节也、曩常按机宜筹兵饷、慷慨弹指、以吐其胷中之奇、藉令一旦有急、公谈笑而应之、当使卿大夫安冠裳、士安缝掖、民安农贾女红、畴非公庇、而天子增公之级、不即迁公以去者、固所取公卯翼之素而袵席我宁绍也耶、虽然、公为天下才、必为天下大用、开府铨衡、行且不次超擢、以霖雨四国、陶甄万品、何但福此一方、而公之令子、今岁以韶年之俊、抡魁于乡、指日步公武而似公位望、又执左契待之、后禄之绥、夫宁有量矣、故我兄弟之贺公也、始以公之崇衘为 朝廷得人庆、既以公之佳胤为家门永祚庆云、

○寿邑侯衢所张父母诗册序

尝读诗至南山有台之章其歌曰乐只君子万寿无期而又申之曰乐只君子万寿无疆诗之祝君子寿则何侈而繁也读至中章而曰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乐只君子德音不巳然后作而叹曰夫其寿君子也葢寿父母哉君子之德音不巳其父母所为寿者哉乃言言称君子而言言以乐只系之非无谓也若我父母衢所张侯是巳侯以九龙三秀之英登乙未上第授松之华亭令令明年为吾侯报可之期而适以春王正月为君侯悬弧之旦侯方绮龄未宜介寿而乡大夫以下若黉序之士张生邦选季生泰麟辈沐侯父母帡幪之泽浃岁而深相与爱侯戴侯谋所以祝侯而难其说余以为诗之所咏君子其人未必非绮龄而一则曰万寿二则曰万寿祝之也凡祝之词出于人之愿望固不嫌于侈而繁也然则诸士之竞为诗歌与图以祝我父母张侯寿其说可知也夫曰民之父母父母之于民不啻亲矣上之冠緌中之章缝下之编户三者皆民之族而与我为亲者也民之族有三而其情有什伯千万自微贤良在上以德陶镕其间布腹心而推惠爱谁能一一而当其情且翕然颂声作者而侯自佩印以来人以礼见人而礼接之人以事见人而事应之人以悃诚见人而悃诚待之即不然者亦和颜色而导之盖侯为政重教化先孝弟而雍容敦大又其性然故虽其理盈庭之谳判如山之案驭豪强逋黠之徒动绳三尺若惴惴然无所容口措足而实未尝以一喜佐赏以一怒佐罚质成者曰我故当胜当负也抱牍者曰我故当发当留也积负者曰我故当偿诸为奸与私者曰我故当摘伏也彼于侯不敢欺亦不忍欺也而以其间召父老问疾苦巳而延荐绅访道德巳而进儒生谈经术秇文所谘诹必详而所品骘奖许必当聆其言仁人之言蔼如也挹其度恭人之度温如也盖不期年而以廉平流誉以恺悌著称即今初诞而境内之颂祷讴歌腾于俊髦之口而塞于苍黔之耳是遵何道哉吾以为非乐只弗与矣夫侯于吾民之属日夕抚循瞻之而即父依之而即母此所谓乐只君子民之父母也侯施德于人而人人德之涂有歌巷有诵令名洒洒洋洋此所谓乐只君子德音不巳也侯寿之日吾侪以廉泉为春酒以清言为瑟笙跻彼公堂而祝侯于万斯年长为我之父母此所谓乐只君子万寿无期万寿无疆者也余窃览覩诸士之诗并阅其图而窥其意旨与诗人何以异哉祝者情见乎诗而诗莫古于风雅古之诗寿父母也今之诗亦寿父母也故于诸士之贡诗也余为歌南山之诗冠诸篇端而拜乎扬言为君侯寿

○唐孟熙雪庐草序

译我们宁绍两郡背靠、面向沧海,是浙江的要地;分守宁绍的海道,是浙江的重要大臣。以重臣镇守重地,假若不是合适的人选,恐怕不足以承当圣上的旨意,又凭什么得到恩宠、获得褒嘉呢?像我同年宪使吴公镇守这里,再次承受新的任命,实在正是这样的人。公以原山、汶水一带的英才,身处霄汉;他任官时,以威严力量和才干局量冠绝一时。大概同科登第的美誉,有我曾经在榜中的兄弟所不能达到的。如今镇守宁绍已满三年,以贤能声誉传到朝廷。朝廷商议提升公,却又难以找到人来代替公;既难以代替公,又要考虑如何安排公,于是晋升公的官衔为参知。上报天子,天子下诏说可以,仍留下公镇守宁绍,并使他的名位、阶秩和职任显著提升。很快又接连加官,公于是以原官兼任今职:在朝中仅次于三公,在外则与四岳齐名,蝉纹玉佩摇动而左右交相辉映,青葱色玉珩鸣响而纵横散发光耀,尊贵而厚重。官职中最尊贵的,必称为参知;参知政事,是古代的大臣。像公这样功绩卓著于诸曹、声名高过九牧,入朝掌理权衡,出外成为国家屏障的人,才可以昂首舒眉,在这里加以论列。而天子认为官职与公相称,才任命公;公又以自身才能配得上官职,才有这项任命。凡朝廷内外,没有不欢跃呼喊的,都认为以公的声望,理当一日九迁;以公的才干,理当一人兼摄多职。哪里只是这一次任命呢?这当然不只是我乡卿大夫、士人和百姓庆幸有良臣,也不只是我们兄弟几人共同沐浴恩泽、瞻仰宠光而已。每次读史,读到汉元康、神爵年间所施行的加级之制,看见从二千石以下的官吏,每年都得到诏书赏赐和嘉奖,未尝不感叹当时吏治的盛况。如今天子诏令给公加级,特别是在监司之职上;天子所任用的那些重要大臣,授予他们华贵显要的职位,难道会逊于汉代吗?公承受加级的恩宠,日夜尽心竭力于职守,作为仪表、领袖,难道会比汉代的二千石差吗?近来天下渐渐多事,有人说岛夷之祸将波及东南。推算宁绍两郡之间,正是他们必定窥伺的地方,而公驻节于此,从前常常审察形势,筹措兵饷,慷慨弹指,吐露胸中的奇谋。假使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公谈笑之间便能应对,必定使卿大夫安然整冠束裳,士人安然穿着缝掖之衣,百姓安然从事农耕、经商和女红;谁不是蒙受公的庇护?天子给公加级,却不立即调走公,本来就是要取用公一向辅翼朝廷、使宁绍安居的作用,难道不是这样吗?不过,公是天下的才俊,必将为天下所重用;开府掌管铨衡,不久便会破格超擢,以甘霖时雨惠泽四方,陶冶、造就天下万物,哪里只是福佑这一方而已?公的好儿子今年以少壮英俊之才,在乡试中夺得魁首,指日便会沿着公的足迹,达到与公相似的地位声望;我也以确切的凭据等待他。将来福禄安稳,实在不可限量。因此我们兄弟向公道贺,开始是庆祝朝廷得到公这样的贤才,后来又因为公的佳儿而庆祝家门永享福祚。寿邑侯衢所张父母诗册序 我曾读《诗经》到《南山有台》一章,其中唱道:‘快乐的君子啊,愿您万寿无期。’又重申说:‘快乐的君子啊,愿您万寿无疆。’读到中间一章,又说:‘快乐的君子啊,是百姓的父母。快乐的君子啊,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于是我起身感叹:为君子祝寿,难道不就是为父母祝寿吗?君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他不正是百姓所祝寿的父母吗?所以诗中句句称说君子,句句都以‘乐只’联系,并非没有缘故。像我们衢所的父母官张侯,就是这样。侯是九龙三秀之英,考中乙未科进士,授任松地华亭令。第二年正是朝廷将要批准我为侯报政之期,恰好又在春王正月这天作为侯悬弧之日。侯正当青春年华,本不宜急于祝寿,但乡中大夫以下,以及学校中的士人张邦选、季泰麟等,沐浴在侯作为父母官的庇护恩泽中,时间越久,感受越深,便共同爱戴侯、尊奉侯,筹划为侯祝寿,却苦于难以措辞。我认为,《诗经》所歌咏的君子,那个人未必不是青春年少;但一处说‘万寿无期’,另一处说‘万寿无疆’,这本来就是祝愿。凡祝寿之词,出自人们的愿望,本来不嫌辞句铺张繁多。那么,诸位士人争相作诗、绘图来为我们的父母官张侯祝寿,其中的道理就很清楚了。所谓‘百姓的父母’,父母对于百姓不只是亲人而已。上层的冠带之士、中层的章甫缝掖之士、下层的编户百姓,三者都是百姓的一类,都是与我亲近的人。百姓虽有三类,感情却有十倍、百倍、千倍、万倍的差异。若不是贤良之人居于上位,以德性陶冶他们,推布真心,施行恩爱,谁能一个个符合他们的心情,使颂声一齐发出?而侯自从佩印以来,人们以礼来拜见,他便以礼接待;人们以事务来求见,他便按事务回应;人们以诚意来见,他便以诚意相待。即使不是这样的人,他也和颜悦色地引导他。侯治理政务,重视教化,先倡孝悌,态度雍容,敦厚宏大,这又是他的本性。因此,虽然他处理满堂的讼案,判决堆积如山,驾驭豪强和逃亡奸猾之徒,动辄以法律惩治,使他们战战兢兢,仿佛无处容身、无处下脚,但实际上,他从未因为一喜而增加一项赏赐,也从未因为一怒而增加一项刑罚。讼案定案的人说:‘我本来就应当胜诉或败诉。’抱着文牍来的人说:‘我本来就应当发放或留置。’积欠债务的人说:‘我本来就应当偿还。’那些作奸营私的人说:‘我本来就应当被揭发。’他们在侯面前不敢欺骗,也不忍心欺骗。侯又利用闲暇召见父老,询问疾苦;接着延请士绅,访察道德;又召见儒生,谈论经术。凡所咨询,一定详细;凡所品评、裁定、奖赏、认可,一定恰当。听他说话,仁人的言语和蔼可亲;承受他的仪度,恭敬之人的仪度温和可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大概不到一年,侯便以廉洁公平闻名,以和乐平易著称。如今刚过生日,境内的颂扬、祝祷、歌唱已经从俊秀士人的口中传出,充满百姓的耳朵。遵循的是什么道理呢?我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乐只’,怎么会这样?侯对于我们百姓,早晚都抚慰巡视;百姓看见他就亲近他,依靠他就如同依靠父亲、母亲。这就是所谓‘快乐的君子,是百姓的父母’。侯施德于人,人人都感念他的德行;道路上有歌,街巷中有诵,令名洋溢四方。这就是所谓‘快乐的君子,美好的声誉永不停止’。侯寿辰之日,我们以廉泉水酿作春酒,以清雅言辞奏成瑟笙,登上公堂,为侯祝愿万年长寿,永远做我们的父母。这就是所谓‘快乐的君子,万寿无期,万寿无疆’。我私下阅览诸位士人的诗篇,又看了他们的图画,探究其中的意旨,和《诗经》诗人有什么不同呢?祝寿者的情意显现在诗中,而诗歌没有比《风》《雅》更古的了;古代的诗歌为父母祝寿,今天的诗歌也为父母祝寿。所以诸位士人献上诗篇时,我便歌咏《南山》的诗篇,把它置于各篇之首,并拜手扬言,为侯祝寿。唐孟熙《雪庐草》序

往余与孟熙同授诗亦复同社当是时我两人攻慱士家言未暇攻诗也迨余屡不第于南宫而孟熙屡不举于乡于是始称稍课诗矣夫诗三百篇童而习之则诗固本业也而何以徙业为且荐绅先生亦尝课诗而又何疑于我两人者大氐士人得志则以诗为嗃矢不得志则以诗为蒯缑其遇其不遇其诗之意象情态不必尽同要之亦各有诣焉耳孟熙抱旷世之才负绝伦之致公卿若在几案间则曷不居然荐绅之列翱翔横绝于时以垂名锺鼎竹帛而乃下偕余辈俛首韵语辖字束句之为宁不可叹乃孟熙贻余书谬相推毂以为此道中千年绝调余则安能其孟熙自道也夫奚以明其然也尝受孟熙雪庐诗草读而知之孟熙之诗盖??穴豕?于古矣亦研于近体矣??穴豕?于古故建安伯仲也研于近体故开元颉顽也不规规抵掌效颦之似而其响铿然其色苍然此所谓绝调也殆于诗有真诣而非余能彷佛者也夫建安开元诸家其人不皆名世而所为名世者乃在诗章之工然则人岂必荐绅先生而名岂必锺鼎竹帛也哉今而后余与孟熙握笔为坛而盟且当作江湖散人以诗终隐矣宇宙之中显晦升沉何所不有而亦必有所托以成其高如托之乎山水托之乎文酒托之乎诗皆是也我两人者其将有所托乎即无问遇不遇可也

○重刻少宗伯董公集序

少宗伯幼海董公在  肃皇帝朝论幸相分宜不法事得戍广后  肃皇帝晏驾遗诏录诸言事者起公官由吏部郎而卿寺以晋少宗伯其历险途宦辙前后三十年许矣其所譔着诗若文戍之时居大半焉有采薇集幽贞集蘧尘稿邕歈稿奇游漫记霸绳五述共四十五卷有忆远游述史景献共五十一篇有奏疏序记碑铭应客绪言读书杂着谈道随笔及戍归诗歌又不下百卷业巳板镂而家藏之苐亦多所散逸而其弟原道复谋所以寿之梓者而属叙于不佞不佞无文甚安能和墨伸纸滥竽而叙董先生哉顾惟不佞之前大母为董氏祖姑不佞之视宗伯兄也视原道弟也死者兄生者弟是死生而肉骨者也辞之何忍而原道处家故恂恂孝弟有中郎令风其欲取伯氏之言于九原既朽之骨而润泽之意良恳至而不佞则何敢辞公之忠谏凛凛大节具碑志中弗论论所譔著者读其诗如忆远游戍归多沈深悲壮愤烈慨慷之旨然亦当境绿与泚笔而纵之以寓吾于得巳不君亲之思巳耳所谓忠爱陫??则怨而不怒者也其三闾大夫之风乎他诗则沨沨乎黄初大历矣读其疏累数千言凿凿经时有究于用胶西长沙之畧也读其序记诸古文辞神髓棈采直逼古人而不规规句磨字琢司马孟坚之体也读其读书谭道诸篇其说以伊洛关闽为宗本于身心而依于性命邹鲁之泒也盖公之为人清严耿介方轨而高标故其诗若文类之彼以慹恚惨激泄其忿忿不平之致者公既不为而柔巽靡靡奓口无当嗟贫而叹老谀势而佞名者又何足一污公笔耶盖展卷而信公之为端人庄士矣虽然此公之遗言也乃其遗事又有足述者若公为冏乡与御史争言马政则公不屈于文贞及为廷尉新郑方修郄文贞则公不阿于新郑碑志亦载焉而至于江陵执政遣使致书要公亟出盖名为向用公而实欲藉公摄天下也公呼使者至榻前示以病状不报书而遣之以此竟与江陵忤此则碑志所逸而原道目击其事其述之也盖详呜呼如公者而不幸蚤死且不得其死所尚谓有天耶世见公之触龙鳞也以为公重而又见公之旁犯蜂螫也以为公疑夫王筠之文也伟元之孝也张圆之治行也而死于盗王崇之世其清白也而死于傅婢之手而史无贬辞有为传与铭者死固非所讳也矧公之品格声华又非诸君子可望者不佞是以附窃取其义而攻为公叙之公虽去世久而一旦揭其精华遂令义气若生藻词若新矣缣素之力不能千秋千秋宗伯者其原道乎昔有得魏收之遗文者投之洛之水而有聚长吉所遗辄火之此谈笑于越人之弯弓也者而原道于伯氏之遗言遗事惟恐异日湮诸水火中而吁嗟涕洟亟图表章之不朽是其兄弯弓而垂涕泣者也夫涕泣者其可为今世悌弟也夫

○寿陈君廉石八十序

译从前我和孟熙一同学习《诗经》,也一同参加诗社。当时我们两人都在钻研博土家的学说,没有空闲攻习诗歌。等到我屡次在南宫考试不中,而孟熙也屡次乡试不举,于是才开始称作稍稍学习诗歌。诗三百篇,儿童时代就学习,所以诗本来就是根本的学业,又为什么要改换学业呢?况且士绅先生也曾学习诗歌,对于我们两人又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大抵士人得志,就把诗当作鸣镝;不得志,就把诗当作蒯缑。他们得意与失意之时,诗的意象、情态未必完全相同,但总而言之,各自都有所得而已。孟熙怀有旷世之才,负有绝伦的情致;若公卿如同在案头,他为什么不能堂堂置身士绅之列,翱翔横绝于当世,使姓名垂于钟鼎、竹帛之间,却偏偏降低身份和我们这些人一起低头作韵语、拘束字句,难道不可叹息吗?可是孟熙写信给我,错误地推重我,认为我是诗道中千年难遇的绝调。我哪里能当得起呢?这其实是孟熙自我评价罢了。凭什么说明这一点呢?我曾接受孟熙的《雪庐诗草》,读过之后便知道了。孟熙的诗,大概既深入古体,又精研近体;深入古体,所以可与建安诸家并列;精研近体,所以可与开元诸家抗衡。他不拘泥于模拟,不拍掌效颦以求形似,但声调铿锵,色泽苍然,这就是所谓的绝调。他大概真正得到了诗歌的精髓,不是我所能仿佛的。建安、开元诸家,他们本人并非都名闻天下,而真正名闻天下的地方,正在于诗章精工。那么,人难道一定要成为士绅先生,名声难道一定要依靠钟鼎竹帛吗?从今以后,我与孟熙执笔结坛盟誓,并且将要做江湖散人,以诗歌终老隐居。宇宙之间,显达、隐晦、升迁、沉沦,无所不有;也必定要有所寄托,来成就自己的高尚,如寄托于山水,寄托于文酒,寄托于诗歌,都是一样的。我们两人将有所寄托吧?即使不问得意还是不得意,也就可以了。重刻少宗伯董公集序 少宗伯幼海董公在肃皇帝朝,因议论幸相分宜违法之事而获罪,被戍守广地。后来肃皇帝驾崩,遗诏录用诸位进谏论事者,起用公为官;公由吏部郎升至卿寺,进而任少宗伯。他历经险途、宦海沉浮,前后大约三十年。他所撰写的诗文,大半是在戍守期间完成的。有《采薇集》《幽贞集》《蘧尘稿》《邕歈稿》《奇游漫记》《霸绳五述》,共四十五卷;有《忆远游》《述史景献》,共五十一篇;另有奏疏、序、记、碑、铭、应客绪言、读书杂著、谈道随笔,以及戍归后的诗歌,又不下百卷,已经刻板而由家中收藏,只是也散失了很多。他的弟弟原道又筹划为这些著作刊刻传世,嘱托我写序。我没有文才,哪里能够蘸墨展纸,滥竽充数,为董先生作序呢?只是我的祖母是董氏的姑祖母,我把宗伯公看作兄长,把原道看作弟弟;去世的是兄长,活着的是弟弟,这正是使死者复生、使白骨生肉的事情,我怎么忍心推辞?何况原道居家一向恭谨孝悌,有中郎将令风范;他想从九泉之下已经朽坏的兄长遗骨中取得言论,使之重新润泽的心意,实在恳切至极,我又怎敢推辞?公忠诚进谏的凛然大节,碑志中已有记载,这里不谈,只谈他的著作。读他的诗,如《忆远游》和戍归诗,多有深沉悲壮、激愤慷慨的旨趣;但那也是面对境遇,蘸笔纵情书写,以寄托自己不得已而又不能忘却君亲的思念罢了。这就是所谓忠爱深厚,所以有怨而不怒,莫非是三闾大夫的遗风吗?其他诗则有黄初、大历的风调。读他的奏疏,动辄数千言,切实明确,切中时弊,对于施政有深入研究,大概有胶西、长沙一派的谋略。读他的序、记等古文,精神骨髓、精华文采直逼古人,却不拘泥于逐句推敲、逐字雕琢,是司马迁、班孟坚的体制。读他的读书、谈道诸篇,其学说以伊洛、关闽为宗本,立足身心,依托性命,是邹鲁一派。大概公为人清正严肃、耿直正介,行为方正而志向高远,所以他的诗文也与此相似。那些用恐惧、怨恨、悲惨、激烈来宣泄愤懑不平的人,公不屑为之;那些柔弱谄媚、浮靡空疏、哀叹贫穷衰老、谄媚权势和追逐虚名的人,又哪里值得污辱公的笔墨呢?展开书卷,便可以确信公是端正之人、庄重之士。不过,这只是公留下的言论;至于他留下的事迹,又有值得述说的。比如公任冏卿时,曾与御史争论马政,公不向文贞屈服;后来任廷尉,新郑正在排斥文贞,公则…… 不向新郑碑志屈从,这些事也都载在碑志中。至于江陵执政派使者送信,邀请公赶快出仕,大概名义上是要任用公,实际上是想借助公来掌握天下。公把使者叫到榻前,给他看自己的病状,不回复书信便把他遣走了。因此最终与江陵相忤。这件事是碑志遗漏的,而原道亲眼目睹了当时的情形,所以叙述得很详细。唉,像公这样的人,不幸早死,而且还不得善终,难道还可以说世间真有天道吗?世人见公触犯皇帝的威严,便认为这是公的尊贵之处;又见公偶然触犯权贵,便认为公可疑。王筠的文章,伟元的孝行,张圆的政绩,竟死于盗贼之手;王崇的清白,竟死于傅婢之手,而史书却没有贬斥的言辞。有为他们作传、作铭的人,死亡本来就不是需要避讳的事,何况公的品格声望又不是诸位君子所能相比的。我因此私自取用其中的义理,勉强为公写下这篇叙文。公虽然去世已久,但一旦揭示出他的精华,就使他的义气仿佛重新生动,使他的华美文辞仿佛崭新。绢帛的力量不能流传千秋万代,能够流传千秋万代的宗伯,大概就是原道吧!从前有人得到魏收的遗文,便把它投入洛水;又有人聚集长吉遗文,便把它们烧掉。这种说法,是对越人拉弓的谈笑;而原道对于伯氏遗留下来的言论和事迹,唯恐日后湮没在水火之中,便感叹流泪,急忙设法加以表彰,使之不朽。这就是他的兄长拉弓而流泪的情形。这样流泪的人,难道可以不算是当今的悌弟吗?《寿陈君廉石八十序》。

今天子万历之二十有七年某月某日吾乡陈君廉石翁之八十诞辰也诸所习君与君之子仲醇叔真习者皆觞以寿翁亦既户满屦而庭充羔雁矣而其文则以授简不佞不佞不娴于词安能为长者祝为诸君子役哉顾曩尝与居东西比邻而居君尝遣其子仲醇受经北面执弟子礼于谊属世讲通家故知陈翁者无如不佞寿陈翁者亦无如不佞也请先言君所以寿者、而后吾尝乃有以寿君、君生而修眉广额、美丰姿、其人爽剀不俗、少受郡功曹、时以意气缓急、人多所左右、拯援而脱之乎厄者、同舍郎殁而托之孤、君抚之真如巳出、为婚娶、令之读书成诸生、后乃遣之归也、夫能觧人厄与存人孤、此皆高世谊、而君有之、即无论其它、论此两者、其为人何如哉、君始艰子、壮而举二子、长仲醇、次叔真、仲醇负天下才。以彼而取功名。若在廪仓几席。而生意不屑。竟谢去青衿也。督学使者先后征不起。郡邑在事。至欲觌其面而不可。即海内学士大夫闻而高之。高陈生、而因以高生之父、盖自君寿六十时以至八十寿相国而下百里千里而遥、无不为文若歌奔走为陈翁寿、世之人子、猎缨佩组以荣其亲、而当亲寿考、欲乞一人之颂祷、一言之华衮、亦且难之、而君视之独易、以君之子仲醇也、仲醇所薄者一第。而人所重仲醇者千秋名。仲醇所少者三公飬。而君所多者五色彩百岁觞。君所不得于世者子贵耳。而世所不得于君者子不贵以岩廊而贵以衡泌。不贵以轩冕而贵以文章。不贵以寿翁玉帛篚筐而贵以寿翁四方难致之词非常之祝。以此程量孰愈也。然则人何必富贵而寿考。子何必富贵而效眉寿之介乃为荣亲。若君可以寿矣。若仲醇可以为亲寿矣。而矧乎叔真之才之美。又且将龙翔而鹄起者哉。君今八十、春秋高而颜如酡齿如鲵、步履饮食如少壮、翁之寿固百岁未有艾也、人知陈翁寿、而不知翁所以寿者、乃在觧人厄存人孤、彼富贵者、厄人孤人、而欲以徼云于寿、其子富贵者、浪猎名虚縻廪禄、而欲以亲之灵徼灵于天、以寿亲之寿徼灵于世之人也、则何可几哉。余故□陈翁之寿、非世俗之所为寿、而陈生为其亲寿、非世俗之所为寿亲也、斯言也、余述之以告诸君子、诸君子咸以为然而遂请书之、为寿陈翁序。

○孙明府桐江末议序

桐江德政有录桐江令孙侯奂所条列之以请于当涂者而其僚佐邢君辈剞劂布之曰末议侯自命也侯豫章之丰城人家世鼎贵亦世忠贞自中丞太史司寇而台谏而郎署而郡邑大夫盖代不乏书焉公生而器宇凝然神情卓尔不以绌一第为怏而亦不以得一令为荣辄起而叹曰吾祖若宗若父兄为名卿为名史氏为名谏官为名曹名刺史而吾何以不刻意励精庶几为名令尹长乐之政始试令其如刄之新发于铏者耶比礼竟再令桐江其焦劳愈加而其于吏事愈明且习则如干将莫邪镕铸百炼而成者巳桐江故瘠当孔道冲依山作邑邑甚小甚疲而侯甫下车栉风沐雨戴星以出问疾苦察善败诸所便宜而行之何能枚举顾有一切功令动关当涂必申必允而后行以致之下者是乌可以无议议者拟也拟其孰利孰害孰利一而害什孰害一而利什孰全利全害孰利害半焉自非神君明宰秉塞渊之□身视民家视国其谁当此议者乎若侯之创议隐而恤之弊而厘之疮痍而起之一指麾一壁画靡匪为国为民不可谓不塞渊者矣黉序议修城垣议建农桑议劝赋役议平冤议申逋议豁奸究流亡议戢议抚驿舍议饬马骑议编夏绢议攺折加泒采木议罢常平仓议籴议粜霪雨为灾魃为虐议备议赈议蠲前后议不下十百牍牍不下千万言言事事殊亦事事中窽也以此上之府上之道上之两台使者朝请而朝俞夕请而夕俞此何以故夫非其素所竖立有足信于当涂者耶 今天子侧席愿治拊髀求贤有如侯者而用以荐剡用以书屏将令 玺书蒲轮旦暮而下异日太史立侯传与汉廷循良后先即谓桐江之治行渤海颖川可也斯刻也提纲而挈领举要而寻源议无急此者而侯犹以为末议云尔呜呼此而为末孰为本计是可以覩侯德政矣不佞燕之役与越之游于侯有金石契而吾友赵生如献者属侯子民顷自钓台贻书来谓孙侯此编不可无何生序不佞于谊弗获辞遂忘其戋戋而为之弁其端如此

何氏居庐集卷之五完

●何氏居庐集卷之六

华亭何三畏士抑 着

序二

◆序二

由拳会秇序

  林仪卿社草序

  寿李司理易斋公序

  寿宝婺何竹泉封公八十序

  贺莲湖洊溪何公七十二寿序

  寿海虞徐翁琴江七十序

  观风录序

  观风录序

  武举齿录后序

○由拳会秇序

译今天子万历二十七年某月某日,是我乡陈君廉石翁八十岁的诞辰。凡是熟悉陈君以及熟悉陈君的儿子仲醇、叔真的人,都设酒为老人祝寿。如今宾客已经挤满门户,鞋子充满庭院,陈君又把这篇文章交给我,要我作文。我不擅长辞章,哪里能为长者祝寿,又怎能替诸位君子效劳呢?只是从前我曾与陈君东西相邻而居,陈君又曾派他的儿子仲醇到我这里受经,向我行北面弟子礼;按情谊说,我们属于世代讲学的通家,所以了解陈翁的人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为陈翁祝寿的人也没有比我更合适的。请先说说陈君为什么长寿,然后我才可以有所言辞来祝寿。陈君生来长眉广额,容貌丰美,性情爽直明快而不俗。年轻时任郡功曹,常凭自己的意气,在人有急难时多方周旋,援救许多人使他们脱离困厄。同舍之人去世,把遗孤托付给他,陈君抚养他们,真如同自己的亲生子女一样,为他们婚娶,使他们读书成为诸生,后来才遣送他们归家。能够解除他人的困厄,保存他人的遗孤,这些都是高出世俗的义行,而陈君都做到了。即使不论其他,只论这两件事,他的为人究竟如何,不就可以知道了吗?陈君早年子嗣艰难,壮年时生了两个儿子,长子仲醇,次子叔真。仲醇身负天下才华,凭他的才能取得功名,本来就像在廪仓几席之间一样容易;但他对营求生计并不屑意。他最终辞去生员身份。督学使者先后征召他,他都没有应命;郡县任职的官员甚至想见他一面,却也不能如愿。海内学士大夫听说此事,都推重他;推重陈生,也因而推重他的父亲。大概从陈君六十岁寿辰起,一直到给相国祝寿为止,无论远近百里、千里之地,都有人作文章、歌诗,奔走为陈翁祝寿。世上的人子,猎取冠缨、佩带组绶来使父母荣耀;可是到了父母高寿之时,想请一个人为父母作颂祷,求得一句华美的褒赞,也还很困难。陈君却唯独容易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他有儿子仲醇。仲醇所轻视的,只是一场科举及第;世人所看重仲醇的,却是可以流传千秋的声名。仲醇所缺少的,是三公的奉养;陈君所拥有的,却是五色彩帛和百岁寿觞。陈君在世上没有得到的,只是儿子富贵;而世人从陈君这里得不到的,则是一个不凭入仕朝廷而以隐逸清节见贵、不凭轩冕荣华而以文章见贵、不以玉帛篚筐为陈翁祝寿而以四方难以得到的非凡文辞和特别祝词为陈翁祝寿的儿子。这样衡量,究竟哪一方面更好呢?既然如此,人又何必一定要富贵而长寿,儿子又何必一定要富贵,才以祝父母长寿来荣耀双亲呢?像陈君这样,已经可以算得上长寿;像仲醇这样,也已经可以算得上为父亲祝寿了。何况叔真的才华和美质,又将要如龙腾飞、如鸿鹄高举了呢?陈君如今八十岁,年高而面色红润,牙齿坚固,行走、饮食都如同少壮之人。老人的寿命本来还远未到百岁尽头。人们只知道陈翁长寿,却不知道老人所以长寿,正在于他能解除他人的困厄、保存他人的遗孤。那些富贵之人,使别人陷入困厄、使别人的遗孤失所,却想凭此向上天求取寿命;他们的儿子富贵,却徒然追逐虚名、白白耗费廪禄,还想凭父亲的英灵向上天求取灵验,以延长父亲的寿命,又想凭父亲的寿命向世人求取灵验,这怎么可能呢?所以我故意以“□”来祝陈翁的长寿,这不是世俗所谓的祝寿;陈生为他的父亲祝寿,也不是世俗所谓的祝寿。这些话,我写出来告诉诸位君子,诸位君子都认为说得对,于是请我把它写下来,作为《寿陈翁序》。《孙明府〈桐江末议〉序》。《桐江德政有录》是桐江县令孙侯奂逐条列举政事、呈请当涂方面的文书;他的属官邢君等人刊刻传播,题名为《末议》,这是孙侯自己命名的。孙侯是豫章丰城人,家世显贵,世代忠贞;从中丞、太史、司寇,到台谏、郎署、郡邑大夫,代代都不乏其人。孙公生来器宇凝重,神情卓异,不因科举困顿而怏怏不乐,也不因得到一个县令职位而以为荣耀。他常常起身叹息说:“我的祖先、宗族、父亲、兄长,有的做名卿,有的做名史,有的做名谏官,有的做名曹,有的做名刺史;我凭什么不能刻意励精,努力成为有名的县令呢?”他在长乐任县令时,政治才开始试行,是否像新刀刚从鼎中铸成那样锋利呢?等到礼制考试结束后,他第二次任职桐江,焦心劳苦更加深,而对于吏治事务则更加明达熟练,已经像干将、莫邪经过熔铸百炼而成一样。桐江一向贫瘠,又处在交通要道,县城依山而建,地方很小而且疲敝。孙侯刚到任,便栉风沐雨,戴星出行,询问民间疾苦,考察政事的成败,凡是适宜的事情都实行了,这些哪里能一一列举?只是凡有关系到当涂方面的一切政令,必定要申报并得到批准后才实行,因而把事情推行到下属方面。这难道可以不加议论吗?所谓“议”,就是考察和比较:什么有利、什么有害;是利一分而害十分,还是害一分而利十分;是全利全害,还是利害各半。若不是神明的君主、贤明的宰相,秉持深厚广博的德性,亲自视民如家、视国如身,谁能担当这种议论呢?像孙侯这样,创议政事,隐患便加以体恤,弊病便加以革除,创伤便加以救治;他一声号令、一项规划,无不为了国家、为了百姓,不能说不是深厚广博。议修缮黉序,议修建城垣,议发展农桑,议劝导赋役,议平反冤屈,议申报拖欠,议豁免奸究和流亡,议收束并安抚驿舍,议整饬马骑,议编征夏绢,议改折加派的采木,议停止常平仓,议买入,议卖出;淫雨成灾,旱魃肆虐,又议备灾、赈济、蠲免。前后所作议论不下十百篇文牍,每篇不下千万字,所议之事各不相同,却件件都切中要害。把这些上报给府,上报给道,上报给两台使者,早晨请示,早晨便获准;晚上请示,晚上便获准。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不是因为他平素已经在当涂方面树立了足够让人信任的声望吗?如今皇上侧身而坐,盼望天下得到治理,拍着大腿寻求贤才;像孙侯这样的人,若用荐举的名义,若用书写屏风的名义,朝廷将让玺书和蒲轮车早晚降临。将来太史为孙侯立传,把他与汉廷的循良之吏相提并论,前后相望,说桐江的政绩可比渤海、颖川,也是可以的。这篇刻本,是提纲挈领、举要寻源的文字;没有比这些更急迫的议论了,而孙侯还认为这只是“末议”。唉,这样的才算末,那什么才算本呢?由此可以看见孙侯的德政了。我在燕地服役、在越地游历时,与孙侯有如金石般坚固的交情;我的朋友赵生如献又托付孙侯的儿子孙民,不久前他从钓台寄信来,说孙侯这部书不能没有我的序文。我按情谊实在无法推辞,于是忘却自己的浅陋,替这部书写在卷首,大致如此。《何氏居庐集》卷之五完。《何氏居庐集》卷之六。华亭何三畏士抑著。序二篇。序二。《由拳会艺序》。《林仪卿社草序》。《寿李司理易斋公序》。《寿宝婺何竹泉封公八十序》。《贺莲湖洊溪何公七十二寿序》。《寿海虞徐翁琴江七十序》。《观风录序》。《观风录序》。《武举齿录后序》。《由拳会艺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