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居庐集卷之十二

译致冯司成开之 致王怀我旧父母 复陈锡玄孝廉 致项明父太学 致林太仆表叔 致于文学■〈鸟乙〉先丈 致钱孝廉肇阳丈 致李铨部景颖 致刘工部斗墟 致户部张华宇年丈 致林太仆表叔 致陈监丞沧溟年丈 致徐于室文学 致董原道表弟 上书张相国老师 致项给谏东鳌旧父母 致屠礼部纬真旧父母 致方学宪众父 致彭钦之 致陆大行以宁 致陈少参沪海 复黄学士老师 复方令君调宇父母 复包吉甫表母舅 复包吉甫 致何延陵宗丈 致李惟礼山人 复徐知白荫君 致徐时夫太学 致门生陈仲醇 致顾山人 复刘州守 致冯司成开之 不肖弟遭逢丧服之丧，想来已经被执事知悉了。如今将要在山原择地，等待灵柩安葬；想把所拟写的先君行状，仰托您记室中的大手笔，冒昧托同乡兄弟、世代交谊深厚的袁非之，请您为先君撰写不朽的墓志。所仰仗的，是您化薄为厚、发挥文采，为墓道题志、为墓阡表扬，使凤凰山这一方墓石不至于虚设；这全在太史公的笔墨之间，只希望不要拒绝赐文，这恩德不是生死所能报答的。致王怀我旧父母 仰想明府刚刚驾车北上，南方使者便飞驰而来，记挂着我这个不肖之子的父母丧事，并把对先人的吊奠送来；殷勤的束帛和珍重的书信，即使相隔千里也如同亲自送来温暖的絮衣，情谊没有比这更深厚的了。这哪里是死生所能报答、笔墨所能歌颂的呢？近来写了一封致谢信，只有寥寥数语，但追念私情，往往倾注其中。私下想来，您蒙赐还环佩，回到全吴旧地，可以施展龙蟠之才；或者佩印进入要省的冲要之地，稍展骐骥之足。偶然读到任命文书，得知朝廷已经简拔您，您在鱼台、泗水之间俨然受任为城武县令。昆吾、邓林，是翔凤栖息之处；悬黎、美玉，是和氏璧聚集之地。明府凭借裁制锦绣、解理乱绳的才华，领袖当代，如今却偏偏不能在万户之邑、千雉之城施展才能，安坐而治理；反而让治理万户、拥有千雉城池的官员戴星劳作却无功绩，整日坐啸，政务毫无改变，难以歌颂二歧麦穗，难以传唱五袴之歌。因此，遗爱遗风，使百姓思念子产的德政，世世代代把您比作召公、杜预。古诗说“柳树栽下至今还在，棠树的树荫，您难道不怜惜吗”，读到这里不能不长叹。至于执戟劳顿、投贾长沙，自古以来就有，难道只有贤侯一人如此吗？您启程吧，先行的人已经收取了后来的功效。我将盼望您劝农课耕，或鞭蒲以推行政教；试试宰割牛刀吧。再次施展才能时，看到您的鸳舄飞驰，未必不能使声誉超过桐乡，循声显赫于单父。更何况麒麟的种子来自天边，熊罴之祥显现于占候之中；这又是我们这些人所要欢呼额手庆贺的。近来有西湖之行，谨献上履物，拜谒尊公；又借修写东鲁书信的机会，寄书问候记室。另呈拙集，专请您斧正；惭愧没有别的礼物相助，容后再续。复陈锡玄孝廉 天下相知的兄弟能有几人，难道竟要一年之间都只能望断鱼雁音书吗？弟弟我已经知道罪过，也知道惭愧了。楼道人到来，使我收到您的亲笔信，洋洋八行，仿佛面对玉容。恰逢先君遭逢丧难，悲痛深入心中，而楼道人又急着从海上游历，因而没有及时答复。近来听说卿丈屈尊来临，您俨然奉命前来吊唁慰问；我原想划船到虞山南面，亲自叩拜堂阶，并让使者先行报信，还要把经书序文的事一并接受您的嘱托，可是惭愧、惭愧！凭您的才华，不逊于陈思王，著述铿锵，冠绝当时，千年以后谁能认可、鉴定？您却要征求我这个‘么■〈麻外骨内〉何生’的意见吗？只是久已虚置您的美意，正害怕获罪。弟弟我立即勉强撰成几句话，以回答您的询问；前面已有珠玉在先，难道不会使我的文章显得形秽吗？即使删削剥落，也没有关系。此前托您题写匾额，因为汉阳有?林之役，太史又奉节还朝，未能得到恰当答复；为西爽、长茂二联所撰的文字，恐怕不足以悬挂在柱头上。致项明父太学 您对不肖我，大概有偏爱而又不完全赞许的好意吧？实在没想到像我这样微贱的小子，竟时时挂在您的青莲舌端。两次经过鸳湖，我一再向人问候项先生的动静，遇到人便说自己带着名帖，却总是无功而返。假如能当面相见，岂不是很容易吗？为什么登龙门竟成了千古难逢的奇遇？大概是因为您接连寄来双鱼书信，又附上萐头般的佳句，使光怪映入眼帘，琳琅满目的辞藻喧响于舌端。先生五官并用，百函齐发，已经前无古人；而且阳春曲调高雅，郢中无人能和，哪里还能让声律已崩坏的人来应和呢？只有拱手收起笔墨罢了。小集冒昧寄上，这些文字仿佛丑陋污秽，而您的清扬容貌与我的文情相差太远，见到的人没有不掩口大笑的。我听说长水之上，四位先生主持文坛，先生又是盟主；大家啧啧称赞，篇篇如联珠、句句如唱玉。不肖我既然承蒙命令，怎敢不撰写一篇芜杂的序文，来助成新声？如今未能立即起草，先将季雅的雅意略作答复。伊人就在眼前，我的怀想又是怎样呢？致林太仆表叔 初一从您府上叩问婶夫人的安好，守门人却没有一句提到她已乘轿南行。第二天早晨突然听说此事，实在不敢相信，随即派人探问，才知道她已经在鸡鸣时驾车启程了。更不用说我不能远送，即使在门屏之间也没有及时送行；仅仅送出几步，又无法详细随行送到，使不肖侄无所措手足，心情真如鞭子抽打在身上一样，怎么能请求执事宽宥三次呢？大人避开府第，寄居京师，而元弟年少，独自居住在外已有两个月；婶夫人既然挂念儿子远行，只寄语让他加餐，为什么不约车整治行装，使一家人聚首为乐呢？不肖侄因此暗自心中快慰，不觉仰首击节；只是未能与她依依相别的惭愧，转而化为无边的喜悦。舍侄前些年承蒙庇护，得以与宋参知先生结亲。参知病势将危时，已经命令他们成婚，并饮合卺酒；于是上月二十八日，舍侄女结帨出嫁，完成了备办枣、栗、腵、脯的婚礼。所求得的大人灵宠，哪里有这样深厚的呢？只是婚期迫近、路途遥远，来不及星夜奔驰禀告，这是不肖兄弟俯身屏息、早晚不能安心的原因。如今借表弟董原道入雍的便利，谨此问候两位大人在旅舍中的起居，以及元弟读书修业、行动起居的情况；口中祈求、心中祝愿，愿你们顺应时令、珍重节养，以迎接太和、长享福寿。不再详述。致于文学■〈鸟乙〉先丈 兄丈承蒙您顾念旧好，又寻求缔结新的欢谊；我依靠着如玉之人、承受松柏般的荫庇，竟与您成为肺腑亲戚，实在幸运。只是我正处在丧中，孤苦而忧患纷集于身，完全没有哪怕尺寸之礼可以通问，也没有铢两之微可以致敬；而您的厚赐却更加丰盛，德意更加深厚。这样一来，不肖弟我反而仓促答谢，等到登堂拜谢时，兄丈已经乘车南行了，于是惭愧地返回，也不敢拿自己的卑贱姓名去烦劳使者。如今借着鸿雁传书的便利，写下这封素笺，恭请您察知我的诚心，宽容忍耐而赦免我。恭闻您天资英卓，如西方杞木、东方筠竹，指日便将首列贤书，听鹿鸣之歌，探桂树之窟。这不仅是作为犹子的我蒙受无边庇护，即使以不肖我身为亲知，也承蒙您分给荣光、分享恩宠太多了。另附拙刻和微薄礼物寄上，惟愿您怜悯我的愚拙，不怪罪礼物轻亵；若删去或斥退，我也十分感激。致钱孝廉肇阳丈

译文轩即将启程，不肖弟我被丧服牵绊，不能到河边送行，想来您能体谅我的情由。您启行之后，我时常到邸第问候嫂夫人的起居，并询问尊父子在旅途中的情况；得知一切都蒙受吉祥，实在十分欣慰。伏想郎君寄居异地，下笔铺陈辞藻、发扬文采，使南国贤豪都拱手退席；秋试得意，父子二人都题名，无须再占卜了。足下是魁宿般的大儒，也要辞家发愤，与郎君左右扶持，握有灵蛇之珠，依次参加大对，使天下人称道雕龙之才，世上没有比钱氏更先的了；想到这些，难道不快意吗？如今借高足入雍的机会，谨此问候起居。近来嫂夫人稍有不适，现在已经调养如常，幸请告诉郎君，不要以高堂为念。请努力前行，愿您加餐保重。致李铨部景颖 恭敬地想到明公车辙华美、仕途清正，门第高如山斗，加上声名盛大、品行高洁，成为士人归依的典范；士人匍匐在您门下、追随余风的，尚且不敢妄自期待得到您的赏识，而不肖某只是东海一个读书人，名字列在下等，竟因一两次拜见就蒙受您的宠爱和提拔。更不用说您亲自来访、召我赴宴，又让我承受种种格外的待遇。至于我这样斗筲之才、楶梲之材，您却奖掖我登上青云；把散落的铅刀装饰成高价之物。这虽然是先生怜惜人才、喜爱士人，稍稍施以忠恕之情，但这样的恩遇施加于不称职的我，实在承受不起。分别之后，不幸遭遇先父之丧，孤零零地居丧，久未问候；只是我怀念贤德、感佩恩德的私情，确实结在夜梦之中，并非随口说说。如今借表弟董生入都的便利，寄一尺书，问候台安，也感谢您的厚意。所献拙集，敬请指正、刊定。另有请求，不揣冒昧，絮叨上陈，仰望明察，是我的幸运。致刘工部斗墟 上月内侄季上舍出行时，曾寄信并附上拙刻集，想来已经送达记室，您不至于像殷生那样对它置之浮沉了。士人来白下游学，都向不肖我请求工部刘使君的书信。因为使君对于云间人，有并州视故乡般的深厚庇护情谊；对于不肖弟我，又因蓬室旧交而有埙箎相和的情分，所以他们希望仰望您的风采，借此得到介绍。可是我礼乐败坏、幽情滞思，哪里能够每天写信寄送，向这边投一封、向那边投一封呢？如今因为表母舅包吉甫将要出行，按情义不得不拜献书信于堂下。吉甫的先人是鸿胪海亭公，正当使君任郡佐时，曾与鸿胪相交而欢，有金石般坚固的契谊；那么他的儿子就是故人之子。此次来访，使我仿佛看见平日旧交，想要领受您的良规，所以写信为他请求。吉甫立志远大，仰慕竹帛功名；他的文章吐露芬芳、采撷华采，越加锤炼越加精工，是我母族尊长中既贤且才的人，也是我私下仰慕学习的对象。入秋以后，他提笔参加乡试，名字不在甲榜就在乙榜了。近来他尤其醉心于在使君门下整肃衣襟受教；使君纵然不因外甥的缘故为舅氏援引，难道不念及舅氏的先人鸿胪吗？如今使君历任铨曹，对群公还没有半面之识，只怕一见便按剑相视，所以不敢托付世讲，请使君委曲从根本上容纳此事，忘掉推举的劳烦。回想当年在谷阳分别时，曾有一册使君诗集请我题写卷首，偶然遗失了稿本；倘若闲暇时能够查找抄写，交付给我，我将把它续刻在前集之中，并与尊先公传、题辞一同刊传，也足以表明长久的友好。舅氏正在催促整装，我没有别的礼物可修，只能谈说他的起居以表达心意。如今正为先父办理安葬，屈指算来，秋冬间文书和大事应可完成，到时我当轻装出行，与您相会。其余不尽述。致户部张华宇年丈 往年在白门畅游，实在是上天赐予的幸运。年丈您锦衣还乡，而我们兄弟八九人或任官、或游学，也同时聚集在一起，相互分班就座，几乎从早到晚都在这里；酒杯筹码交错，埙箎乐声交相演奏。分别回来以后，突然遭逢先君去世的极大悲痛，心骨沸热，忧伤惭疚；回头看那宴饮欢笑、琴瑟酒壶，恍如隔世。即使想要破涕消愁，寄一封尺素也不可得，怎能不让您劳心忧思！恭闻年丈授官南方，任职度支，在父母之邦从容治理钱谷，掌管财政纲纪；有闲暇时又登临眺望名山，吟咏佳作。古人所称的乡官、部吏，如今在您身上确实实现了，实在令人羡慕。像弟弟我这样，半生坎坷，腰间没有一寸官印，又因居丧三年而落魄五载；人生不过百年，黄河一代也未必能清，说到这些，怎能不悲叹？年丈最了解、最爱护我，也会有意怜惜我吗？不祥之人通常不与权贵显达相通，恰好借表母舅包上舍入都的机会，裁书叙心，向您问候致谢，病后随意占写，不知是否会冒犯。舅氏是陆太宰五台翁的嫡亲外甥，又是包学使瑞溪公的侄子，文雅翩翩，家世以雕龙著称；如今唯独希望年丈作为文坛盟主，允许我到门下请教文艺，若能以片言给他指示方向，就是莫大的幸运。您从前任职选曹，如今来参加考试，倘能蒙您格外垂顾，将他的姓名封在信中递达，莫说舅氏会在您门下感恩戴德，即便弟弟我也不只是亲身承受感激，甚至会与钧天之乐相提并论。像周公握发接待下士这样的高风，叔季之世实在难得；只求您以结袜相待的高风，劳驾接纳后进。致林太仆表叔 自从婶夫人出行以后，隐约听说大弟有病，早晚都不能放下心来。后来从徐宅的人那里得到平安消息，没过几天又收到大人的飞笺，知道大弟已经加餐吃饭，病势完全好了。这样的喜悦直入肺腑，哪里只是翘首、伸眉、击节而已呢？先前打算派人问候，因为侄子在山中有事，又被痰疾缠绵，正在请楚中一位朋友为我治疗，因此迟疑往返，未能立即派人出发；内心的旌旗摇曳，正是所谓心神一夜九次升腾。如今特意写一尺素笺，派平头奴仆奔赴白下，专门问候两位大人的起居，以及大弟贤伉俪的生活。路远天热，本想寻找一件物品奉上，最终难以寄到；千里寄送的敬意又能是什么呢？不过是几种薄薄的瓜菜罢了，冒昧混入郇厨，纵然不足以登上餐盘、供人下箸，却都是内人亲手办理的，或许可以比作溪涧中的野菜，拿来使王公见笑。还望明察。我私下想到，大弟近来内在积蓄已经充实，元气可以充足，便不应像从前那样苦读劳心、疲精役思；倘若从此能涵泳收放，稍稍亲近笔墨，又怎会不能在秋风中振翮高飞呢？我对此悬心切盼。壶中、膝下的妻儿承蒙庇护，稍稍安稳；承蒙您殷勤挂念，谨以九顿之礼致谢。冯司成早已禀知大人如斗山般的声望，自然会垂青公子；只是公子资质浅薄，哪里能使这份恩宠更为厚重？说来惭愧。您静养之时未便亲笔，只能口占成篇，次序不整、礼数不恭，恳请原谅。致陈监丞沧溟年丈

译恭敬地想到年丈在国子监任职，盛大的声誉日益升腾，凭声望和资历而有今日的擢升；大概幕曹推您为领袖，士类把您奉为典范了。遥望桥门，私下十分欣喜。弟弟我自从前些年携手分别、告归乡里，不幸先君去世，想来执事已经听说，必定深深怜悯我。只是想到人生百年，聚散忧喜没有定准；以弟弟我如今所遭遇的处境，居丧食藿，不用说终身抱恨，还要含哀三年。回头看当年与诸位年丈宴饮欢笑的时光，宛如悬在前世；抚心论情，怎能不凄然！久因姓名不祥而疏于音问，如今借着便使，谨寄素笺。另有内侄季两，在六馆完成学业，是先生门下的学生，曾托大司成借旧日情谊代为介绍，并请求您为先君撰写不朽的文字，已经承蒙您慨然答应。只是听说远来书信都归年丈掌管喉舌，所以才敢把内情尽数上陈，请门下替弟弟我转达。弟弟我与大司成别无关系，唯有季两是肺腑至亲，不在请托的通常范围内；何况有我年丈从旁左右扶持，想来您也不会吝惜恩慈。临出发时惘然不胜，肝胆之情切切难言。致徐于室文学 想来足下即将启程南行，我曾从您府上探问行期，准备送上微薄路资，却听使者说您的车驾已经从海邑迅速出发了。即使想缩短千里之地，也没有办法表达心意，顿时使我心中郁结。如今借派人入都的机会，谨此问候台安，并奉上诗作，以表示两家世交的深厚情谊。足下是名臣俊彦的后裔，文章又有盛大声誉，凭借这些来继承文贞公世代相传的事业，慰藉尊先君在天之灵；此次一举，实在令人寄予厚望。愿您面对秋风努力进取，哪里只是为我亲友增光而已？面对纸笔，精神已经飞往您那里。致董原道表弟 尊父子荣誉启行，按情义我本应远道为您送行，只是我这个遭丧不祥的人，哪里配当祖席？想来您已经宽宥行期，乘风飞翔，转眼便抵达石头城了。六代繁华，从船篷之下尽收眼底；胸中一定用五色彩笔铸成华美辞章。遥望秋日之事日渐峥嵘，以慰藉肺腑，深深盼望您的佳音。只是萐头所说的告诫，私下担心贵人容易忘记。如今借派仆从大司成处请求行状的机会，写此信探问。眼下正是白商素节，旅途中的情况可以想见，想来心境开朗；只是暑热并不十分酷烈，恐怕秋后干燥之气也还没有完全消除，起居之间愿您珍重调养。上张相国老师 某自乙未年落第后，叩别于老师门墙，既承蒙您慰问开导，又蒙您挽留款待。深夜的宴饮、亲密的交谈，您的眷顾之情历历在目。这是老师胸怀广大、器度宏深，对门生故旧从不遗忘；而不肖我能得到这些，已经是三生有幸，铭刻在五内了。分别以后，从春到秋，竟遭逢先人的大痛，不敢以不祥的姓名冒渎您的威严，也不敢以不成熟的寒暄妄称德政，只希望阁下再次垂下包容之心，明察并宽宥我。如今借朱生正色出行，恭敬地呈上一封书信，问候万福，并替朱生斗胆陈请一事，幸望您垂听。朱生自己卯年遭受牵连以来，被文字之网所困，身遭吏议，只能苟且偷生，混迹污浊之中，面对困穷忧愁；他舍弃冠冕之辈，进入魑魅般的境地，至今已有十九年。幸逢恩诏，其中有准许举监辨复的一条；朱生伏读流泪，以为从此可以重见天日，即使一般士人读到，也无不为他欢呼踊跃，替他欢喜得几乎发狂。朱生家中极贫，徒然四壁，如今还勉强整理行装，来向师翁请命，向君父陈情。圣明宽宥罪过的条文，仿佛正为此人设置；臣子重新获得生命的道路，仿佛从今日开始。这并非贸然请求公卿听取，也不是向审判者求宽。私下听说，河海的润泽可以荡涤污秽，云雨的施布可以惠及干枯荆棘；即使小民蒙受冤屈，尚且仰赖慈悲昭雪，何况士类呢？凡士含冤，尚且祈求法典宽贷，何况门生！伏惟相公老师有回天之力，若能拯救、拔擢朱生，那么他从前虽被销名削籍，是多年被放逐的臣子，如今也可以洗去污垢瑕疵，成为清明时代的善士；事情得以在公论中申明，仍能列入贤能科目，对上不愧于师门，对下不惭于朋辈。海内士人所拥戴的仁主贤相，那浩荡的德泽，难道只在于使飞霜停止、使震风平息而已吗？朱生已把身心交付给恩德的造化，正在国门等待治罪；不肖某侧耳等待德音，谨向函丈献书，惟望阁下留意察看。言辞不尽，谨此。致项给谏东鳌旧父母 去年夏天我托同乡沈大行问候您以后，突然遭逢居庐守丧之悲；我这个遭逢父母丧事的不祥之人，哪里敢再以姓名上达掌书记呢？只是低声倾诉的思念常常发于夜梦，实在不能不徘徊郁结。因为不肖我对明公虽然礼节疏少，却从来没有疏远之心。您一封抗疏上达，直声如雷，海内士人额手相庆，以为郑公、宣公重新出现；十八年后，朝廷特恩大赦，三吴士民欢喜相告，说哪怕秋毫之微也都是项使君所赐，于是又像沐浴膏雨般欣喜。在宫禁之中、辇毂之下、边陲之外、海岛之间，每一个念头都关系安危，每一步都牵动轻重；怎样才能使五位安宁、六尺无恙、四郊没有战垒呢？所依仗的，正是青琐要职中的心腹之臣。像我这样身穿丧服的草野之人，怎敢妄谈国事？只是天下都倚重仰赖贤良大夫，所以我不以寒暄问候，而以庆贺颂扬相致，并不是有意谄媚。先辈尚未出生，朱生正色出行，我姑且附上一封尺素为他请求。朱生怀抱未获昭雪的冤屈，承受没有凭据的罪名，隐身于编户百姓之中，已经将近十九年；即使蚕室之刑也不算惨，幽禁之地也不算悲了。幸逢恩诏，其中有疏理辨复的一条，重新做人已有希望。棘木之下的审理，或许可以宽贷他。我私下想，改变命运的权力出自君相，而向上天呼吁的道路则在恩台，所以他一到国门便先匍匐叩拜堂阶，正是为了这件事。我听说我们乡里的百姓因服役或办事进京，都会冒昧求见明公；明公都因并州旧谊左右扶持，使他们得到所求而去。何况朱生是善士，又是台下过去深深怜惜的人，难道不会替他吹嘘提携，使死灰复燃、白骨生肉吗？这样看来，也不必劳烦不肖我多说了。面对纸笔，精神驰向您处；愿您保重自爱。致屠礼部纬真旧父母

译从前明公在由拳主持政事时，不肖兄弟常以青衿学生的身份到堂阶下求学；明公一向不轻视我们，还称不肖我为小友。只是我地位卑微，不敢随同社中人一同进退，去求取鸡林之誉、参与牛耳之盟，实在辜负明公。后来明公辞去显达车辙，归隐丹山，海内执笔作文的士子没有不整顿车马、裹粮前往宝花梓荫之间，希望能够得到一次拜见；而不肖我安于固陋，没能与文人墨客一起整肃衣襟求教，以稍稍接近您的声华，我又一次辜负了明公。近来明公因大忧请退，斩然居丧，无论相识不相识的人，都轻装跋涉千里而来，带着炙鸡絮酒，在太夫人灵前哭奠，并以能够执绋送葬为荣；而不肖我当时已经进入山阴道中，无奈苦于阴雨，又受先人葬期逼迫，只得驾车返回，终于不能溯流东下，吟咏挽歌，带着生刍前来吊祭。我又一次辜负明公。前两次辜负，是我因为卑贱愚钝而自我废弃；这次的辜负，却是因为像骄子一样而受到父母责罚。父母难道就不把我当作儿子了吗？为什么我的畏惧之罪竟上达于天，难道还不如常人吗？正在徘徊屏息之间，孙先生来游，到了敝邑；我知道他与明公有交臂相知的雅谊，于是才敢请他留下相谈并告知此事。孙先生愿代我寄鱼雁书信，说一定不会像殷生那样置之浮沉。不肖我于是再拜封缄，再拜写信，托他献给明公，姑且用来慰问，或许可以稍偿这次的辜负，使东海微贱的何生始终不被有道门墙摒弃。某虽不是完人，却也知道自爱，哪里敢舞笔弄舌、喋喋不休来为自己文饰呢？惟请孙先生替不肖我说明，明公替我原谅宽贷，那就是最大的愿望。至于内心的诚意，还想偿还前两次辜负；我将以旧日百姓的身份求谒，以微薄技艺请您裁正，也希望太夫人的宿草尚未长成，能够亲自到墓门前吊祭。待到明年开春，再写信叙心。眼下正值大事匆忙，惶恐寄信，来不及问候寒暄。致方学宪众父 吾兄是一代文人，具有千秋慧眼，掌握枢机、振兴教化；在建南主持学政，杜绝请托之门，把人才尽数网罗在眼前；先因主持考试而声誉飞腾，后来又因衡量文章而著名。八闽三山之地，沐浴于春风化雨之中，无论大小、远近，永远都将接受方夫子的儒术教化。弟弟我正在居丧守庐，听到这些，私下欣喜跳跃，还来不及用笔札歌颂。使者到来，才完全知道您拳拳眷爱的深厚，已经溢于言表，骨肉亲人之间也未必有这样的情意；人难道是木石，能够毫无感受吗？世人把贫困的旧交视如草芥，连一条头巾都不肯费，何况会顾念他们的亲人？即使偶尔想到故交亲人的丧事，也没有千里推恩，为他送上赙赠、帮助埋葬的。可是吾兄怜悯我，前来吊唁；又怜悯我先人暴露未葬，重重遗赐以资助安葬。这种高义，哪里只是恋惜衣袍、帮助麦舟而已！先人有安葬之年，不肖我有活着的日子，怎敢忘记明公的恩赐？抚摸胸口谈论报答，却不知道如何表达，只能厚着脸面惭愧相对。老伯年事虽高，精神却越发矍铄；兄长以俸禄奉养老人，代替斑衣戏彩，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指日将佩中丞之印，晋升上卿之列；到那时再加赠封典，如同儿子做官，捧酒祝父亲长寿，膝下之欢哪里有尽头？幸望不要想到东山之中的我。弟弟我生不逢时，如今又因幽忧而落拓，雄心已经折损。钟鼎归兄，烟霞归弟；我们两人平分而有之，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将来出行时，我会呵冻写信致谢，并问候您的起居万福；口中祈求、心中祝祷，惟愿您保重自爱。不再详述。致彭钦之 我居丧闭门，隔绝尘嚣，不知门外的事情，因此没有及时听到吾兄南行的日期，也没能送行；礼数废缺、情意不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从夏天进入秋天，我日日奔走九山，为先人经营墓地；又没有机会寻找邮筒问候起居。尧卿丈出行时，曾附上几句话，想来已经送达记室；回来后才知道我检查不慎，竟把信遗失在行囊中，浮沉的情状，竟使蔡生也成了殷生，足以发笑。秋试将近，社中兄弟只有足下和非之等三四人最为出众；火齐、木难这样的珍宝，长期混杂在泥沙之中，一旦遇到知音，必定有人为之泣血相明。秋高之时，愿您被荐于鹗书、登上冠冕，京城士人幸勿忘记往年梦寐以求的事业。努力，努力。致陆大行以宁 先父去世以来，我因哀痛忧居，不敢把不祥的姓名呈上，以免烦扰您。每次从南来的鸿雁那里得知兄长在清贵衙署任职，如仙吏般傲视千秋，时时携云霞、领风月，想来一定十分畅快吧？近来听说贤媳兰花凋谢，实在令人惨痛。夏秋之交，弟又每天在九山之间奔走，寻找一处安置先人魂魄的地方，内心昏乱不堪。如今缺少奉上的问候，却时时在清梦中飞绕钟山；知道兄长爱我，想来不会因我礼数疏简而责怪吧。令郎风采翩翩、才华奇特，文章声调绝妙，远超当时俊彦，足称凤雏龙种；秋风中必能折桂，循着贤科的步武前进，将来必定出自平原般的名门阀阅之家。羡慕，羡慕！适逢来人，附带一句问候于您左右。什么时候能再承受教诲，尚未尽述心曲。向南遥望石头城，目光已断，神思飞越。○致陈少参沪海的信 前些时日我从您的画鹢船旁经过，叩首感谢您屈尊前来吊唁，却无缘相见。听说兄长尚未立即驾车北归，敢问您可否定于明早，在斋舍设酒，我们作一番河朔小饮，肯屈驾光临吗？使者传来命令，以北归为辞；如今只是仓促草草地写信，归来之日何妨再举一杯呢？拙集偶遭木板毁坏，而我私心愿请您加以范正，不敢不拿来向您请正；您看了以后，我惭愧得不已，哪里只是小巫见大巫而已。○答黄学士老师 承蒙您挂念我，还远道准备来吊唁。只是先人的灵柩尚未安妥，我不能独自到台阶前拜见。您派来传命的人说，慈原老师暂居东山，以声乐自娱，听说已经享尽吴歈蔡讴的精选了。如今又另有教谕，要在这里借用人才，恐怕难找到与之匹敌的；倘若有次于中行的人才，能否得到这样的人呢？我已让室内表侄徐某奉命当面说明，他已经连声答应了。老师只管把徐君留下；徐君正在高雅地钻研艺文，心意或许不在歌者身上，不妨再三从旁劝说。身穿丧服的人未能随您到绿野堂旁观看角抵、优伶杂技的表演，只能让精神前往了。又一封信 不肖某对于古文词本来毫无知识，您却不认为我所作浅陋，时常赐予品评、研磨和试作的机会，这正是所谓爱护而忘记我的愚昧。惶恐，惶恐！司李公的寿章，我草草脱稿，恐怕不合程式；即使其中多是揣摩之辞，又哪里谈得上高雅文采呢？只是希望借助郢人之斤来加以斧正，便是最大的幸运。○答方令君调宇父母 不肖某固守蛙鸣之声，本来不合大雅，明府却以入闽天挺的豪气，落笔如绣，忽然屈尊加以奖许，顿时使我这微末文集仅凭您一句话便身价增加十倍。李参知的诔文，本应直接向大手笔求取雄文，借大匠之力来成就，您却反而命一个写尺牍的小人代为斲削，恐怕要伤了手指。又蒙您郑重下令并以温和语气相劝，岂敢以不擅长为辞？只好勉强提笔，预备草稿供您删定。○答包吉甫表母舅 所抄录的词章，都是我亲手反复研磨、批点、校定的。其中取青媲白、对叶骈枝，凡是不工整的便摘去；汉、晋、唐、宋的精华，都具备在这部编本中了。舅父您心思精密、文辞华美，出口便是琳琅美玉，何必摹拟别人？也许把这些熔铸一番，就能使笔端生风吧。如今将稿本送到您书案上，幸请命掌书者传抄。我听说郑先生患有疥癣之疾，难道不曾因这点小事烦闷吗？莫非城东的美人萦结于梦思之中，灼灼明亮，仿佛就在肌肤骨骼之间？附此一问，聊博捧腹。○答包吉甫

译承蒙您送来美味的饼，用玉屑调和、以银泥调制，入口如霜凝结，入喉便像冰融化。那所谓擎器的人，大概早已舔唇；站着侍候的人，也只好干咽，这都是可以想见的。从前在北海市中用三十钱买来的饼，哪里能有这样的美味？不肖不会谈论饼，只把它充作空腹的食物，早晚放在饭食之间；我对您的感激，胜过得到雕胡米饭。○致何延陵宗丈 不肖弟近来幽居，世间事务大多荒废，没想到长兄竟屈尊来到敝邑。只是我在道路旁缺席，没能迎接先驱，实在有罪，有罪！明日的约定，岂敢不拿着扫帚迎接？只是暑气正盛、烈日炎炎，恐怕劳烦您的起居；而且我惭愧不能供给浆酒霍肉，只能略尽殷勤。若能早早承蒙您光临，欢乐一整天，也是我最大的愿望。您另有吩咐，说一旦有消息便当竭力从旁劝说；门下寄宿旅舍，估计可以略为游览，我哪里能不献上这份诚意呢？又一封信 读到宗丈的一首诗，清新妍丽而高雅，真像秋水中的芙蓉。我得到这篇黄金般的赋，即使看不见菱花镜的光彩，又有什么遗憾呢？今早本想乘画舫前往拜访，又恐怕西园清夜之游还被事情滞留，终究不敢让您空坐在平阳馆中；并不是故意对旅舍中的宾客漠然。○致李惟礼山人 去年在秦淮，我从船头经过，和惟礼先生交臂而过；随即承蒙您引我入座、赐我席位，使我得以尽情亲近欢叙。这正是古人所说的相识荆州、御车访李；不肖一天之内兼得了这两种际遇。分别以来，我在梦中凝结着遥远的思念。不幸深秋时先父突然去世，不肖只能身穿墨缞、头戴丧巾，长流眼泪，又哪里能提笔执牍，借雁翎鱼腹向故人问候起居呢？贤婿延陵兄忽然来到敝邑，使我得以听到岳父的近况，知道他身体多安，顿时像饥渴之人得到饮食。私下看到这块美玉般的润泽，恍惚如冰一般清澈；这种欢喜，哪里只是当面相见所能相比！临行之际，姑且写这封短信，略陈心意；附上俚语以寄托怀念，并把小刻奉上请您指正。言不尽意，临纸惘然。○答徐知白荫君 不肖弟困顿在穷途，流泪几乎成了涸辙之鱼；但内心热烈不减，愿做随着太阳南北迁徙的鸟。把您家看作我的家，把各位舅兄弟看作我的同胞；倘若能略尽微薄之力，我岂敢不倾吐胸中一切？您昨天所说的事情，暂且不归结于一封信，确实如此，确实如此。近来宗族和仆役之间，大多如此，说来实在可叹。延陵兄要在文园设饮，您肯屈驾来吗？果真如此，我当代您执帚迎接；只是您必须把我当作主人，不要把我当宾客了。○致徐时夫太学 前些时日，不肖这副不值钱的身体患火症，病得很苦，没能再次到清凉座上与您交谈玄言，也因身着罪服、受到桎梏，未能邀您饮酒畅谈。每当想起您，怎能不思念万分？听说老丈辞去职事，在家闭门授徒、缀文结藻；到了高秋，折桂高中，哪里还用占卜呢？不肖远不能执鞭随从，前来奉陪，却也愿借您的光宠，稍稍解除牢愁。所奉之物微薄，无奈只有墨丸供您挥毫，扇子助您振翅，锦囊让您显露神奇的笔锋，所以斗胆相赠。至于那些末流技艺、尘俗街谈和鄙俚言辞，实在不足以扩充七车之藏、供乙夜之观，只希望能让您略低眉目，姑且击掌一笑。还望您不要挑剔缺失，赐予督教，便是我的大幸。○致门生陈仲醇 昨天进山去看您，只见面容消瘦、身体羸弱，您的病真是病得不轻；只是精神面色仍然爽朗可喜。听说大将军没有患疟疾，您却被这种鬼病缠绕，拖延到今天吗？凶恶的日子可以避开，为什么不仿效古人逃避它而离去呢？病人最要紧的是喜欢喝粥，以充实内脏。如今幸而您还能安然进食，特送去新谷白花珠五斗；容我请您先吃一两顿饭，不必把药物杂乱投服，病一定会霍然痊愈、起身了。○致顾山人 昨天本想前去拜访，看看您收藏的二酉之书，恰逢岁时馈赠，出门去拜候郡邑长吏，太阳西斜才回来，回来又疲倦了。早晨本想踏雪而来，又怕惊扰袁先生的睡眠。明天倘若您一定光临，我岂敢不拥帚相迎？如果道路仍然泥泞，就不必劳烦您的玉趾了。○致并答刘州守 往年经过山阴，有幸瞻仰您的风采；您眉端如桃花般的颜色，渐渐显现，像霞、像霰。世人说涂山、秦望之间多有神仙，先生大概得到了五禽之戏和双龙之精吧，只恐怕冲举飞扬并不困难，甚至煮石也能使它化成呢。分别以来，时间匆匆，裘葛几度更换。秋初我曾到朱宗伯老师门下拜谒，那时暑气仍然炎烈，不敢贸然打扰您的起居，只远远望见紫气便离去。近来收到您的华翰，读来恍如当面承教。拙集荒陋，不足呈给大方之家，您却过分奖誉，使我惭愧流汗，汗水直流到面颊。章鼎铉先生胸怀宏大、才华非凡，确实是誉满俊彦之人。只是敝乡受经，多奉尚书、毛诗，而通晓《易》的郎官很少；这不是《易》学本身难，而是刚到任便能得到这样的人实在困难。不肖只能听说后加以荐引，哪里能够每天在境内奔走寻找呢？近来有句俗谚说：图谋王霸之业容易，寻找馆谷之才困难。这话虽是戏言，却很切合事实。否则，既然承蒙先生严命，千里寄来书信，又因为章先生是硕儒，万金难以聘致，我难道不愿尽自己微薄的力量吗？所赐诗、扇和词翰都很好，我不揣浅陋，也抄录俚言在扇端请教；另附咏物小刻，供您一笑，敬请刊定，幸甚。《何氏居庐集》卷之十二完 ●《何氏居庐集》卷之十三 华亭何三畏士抑著 书三 ◆书三 致谢南部中徐锺岳、吴左海、张华宇诸位年长兄长 答谢包彦平表母舅 致四明黄仲高孝廉 答谢朱侍读飬淳年丈 致沈大行石楼 答谢徐太史端铭年丈 答谢就李范君和、长康二文学 答谢任年丈素怀 致金华陆司理曲诚 致同年张东山泰和令 致吉安司理刘行素 致新淦令王及岩 致吉水令沈慎庵年丈 致永丰令金昆源年丈 答同年沈定庵佥宪 致陆运长自斋先生 致康水部肖野 致黄水部与参年丈 致谢张武选喻斋旧父母 致申职方玄渚年丈 致查孝廉巽泓 报谢孙汉阳雪居先生 致季仲登内兄 答谢陆比部贞所 致颜比部峄皋旧父母 答黄学士老师 答郁季雅文学 致舅父马郡丞禹山公 答璩仲玉 答包彦平表母舅 致范长白兵部 ○答谢南部中徐锺岳、吴左海、张华宇诸位年长兄长 往年我从白下回来，刚在乡里停下，原想写信答谢，却终于没有寄出。不久先君又去世，家中接连遭逢灾难，庭院中的礼乐废弛，与朋友的音问也断绝了。听到先君去世的微弱消息，耳朵便发热；至于我孤苦伶仃的样子，若还要以礼数疏简、情谊疏远为由，向诸位年长兄长请罪，实在没有什么可以自我辩解的了。近来随社友陆大行拜领您们送来的束帛和祭文，我跪在先灵前禀告，又读到亲笔信中娓娓慰劳的话，其中有些感情远远超过寻常骨肉。骨肉虽有生死，华衮之荣能使死者存、使声名不朽，像金石一样不可磨灭；如此厚谊，难道可以忘怀吗？感激之情深切，感激之情深切！只是我孤身卑微，如犬马般心意遥远如云霞；先父在世时未能奉养，使我惭愧于微薄的俸禄，去世后追荣又怕自己没有尺寸之功。虽然诸位年长兄长隆厚的恩情已经表现在文章墨迹中，但我的欷歔郁悒实在难以自禁。这正是“将父不遑”而作《鸨羽》之歌、“昊天罔极”而兴《蓼莪》之叹的情怀。幸而已经在山原找到葬地，将请求贤达撰写碑文，希望借助其灵力完成大事。能够使我破涕排愁、姑且向知己诉说的，只有这些。谨此陈谢，附上区区心意；登门拜谢还不知何日，临纸长怀遗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口〕 ○答谢包彦平表母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