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类槀卷十三 宋 王炎 撰表
贺太子迁东宫表黼扆宅中，俨向离于南面；青宫在左，彰出震于东方。欢洽帝廷，庆覃海宇【中贺】恭惟皇帝陛下，绍天明命，巩国丕基。肇建储闱，宻依宸极。就少阳而正位，防元日以取新。地接龙楼，贵便安于问寝；门施鸡防，示严肃于承祧。臣叨守五符，阻趍双阙。竹苞松茂，知并受于安荣；海润星辉，喜益増于昌炽。
贺讲和表使轺复命，玉帛交修，边▯班师，干戈永戢。尧言诞布，禹服均欢【中贺】窃以渭水之盟，敌人终屈；澶渊之誓，方内久安。将欲保民，莫如耀德。恭惟皇帝陛下，天涵夷夏，子育黎元，止秋杀以春生，收雷声于渊黙。能忍所以有济，是为中国之至仁；善胜在乎不争，何论匈奴之长技？申讲丹青之信，竟销金革之彊。军散于郊，共习驺虞之射；民安其宅，载歌鸿防之诗。臣恭职蕃宣，逢时泰定，身縻印绶，阻双阙之追趍；口诵丝纶，与一圻而率舞。
进东都纪年表垂世规模，莫盛本朝之列圣。编年凡例，宜如古史以成书。削牍铺张，扣阍登进【中贺】惟一祖八宗之继序，与三王四代以比隆，载在缣缃，藏于金匮。其道荣华而不朽，其文浩博而难穷。自顾陋儒，素惭鸿笔，尝尘清贯，越在麟台。歴十载以究心，具四时而繋事。逮兹斑白，毕此汗青。究而言之，固多疎畧，识其大者，亦颇着明。恭惟皇帝陛下，濬哲自天，宪章于古。苍姬而上，逺则难行；炎汉以来，卑而无取。阐皇猷而善继，舍家法以何求？察进退于羣才，稽弛张于百度。内绥黎庶，有省刑薄赋之仁；外静边陲，有习战讲和之防。讨论故实，采摭旧闻，庶便鉴观，但提枢要。所传者信，非徒殚精力于空言，可举而行，愿以致隆平于当世。东宫牋编年纪事，可辑旧闻，据旧鉴新，是为成宪。不量固陋，遂有编摩。窃以南渡以前，东都之盛，祖宗传序，相继者九朝，德业垂休，将关诸万世。论撰于麟台虎观，秘藏于石室金縢，岂有他书可参正史？然《汉纪》成于荀恱，而《唐厯》出于柳芳，仿其序嵗月而书之，欲以记事。辞之要者，视李焘《长编》而稍简，比熊克通畧而加详。甫上奏篇，愿彻宸旒之邃，辄缄副墨，进干储禁之严。恭惟皇太子殿下，禀睿哲之资，广缉熙之学，防道之要，攷以圣经，揆事之宜，质之家法，庶因记注兼备叅稽，仰祈英鉴之髙明，俯察愚衷之悃欵。啓上张南轩啓元戎整暇，方宣威岭海之间，肤使光华，遂将指江湖之上。虽属部喜公之持节，而搢绅望上之赐环。盖以将相必有世家，不为创见；至于父子俱系人望，未始前闻。诸葛瞻之视武侯，则功畧无传；李吉甫之似赞皇，则刚方少贬。其在今日，非为美谈。当绍兴抢攘多故之时，頼先正扞御艰难之力，勲存宗社，道济生民。
译贺皇太子迁居东宫表 皇帝居于黼扆中央，庄严地面向离位而南面临朝；青宫位于左方，彰显震位出于东方。喜气融洽于帝廷，庆泽遍及海内【中贺】。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承受上天明命，巩固国家宏大的根基。开始建立储宫，近密依托帝极。就少阳之位而端正储君地位，遵循元日以取得新的开始。土地连接龙楼，贵在便于太子问寝；宫门设置鸡人警戒，表示对承继宗庙的严肃。臣屡次承受守掌符节的任命，却阻隔不能趋赴双阙。竹子茂密、松树繁盛，知道太子与皇帝共同承受安荣；海水润泽、星光辉耀，欣喜福运更加昌盛。贺议和表 使者乘驿车复命，双方交相修好，边地军队班师，干戈永远收敛。尧帝般的诏言广泛发布，禹的疆域同样欢庆【中贺】。臣私下认为，渭水之盟最终使敌人屈服；澶渊之誓使境内长久安定。想要保全民众，没有比彰明德行更好的办法。恭敬地想，皇帝陛下如天包容夷夏，像父母养育百姓，停止秋天肃杀而施行春天生养，把雷霆般的声威收在深沉静默之中。能够忍让所以取得成功，这就是中国最大的仁德；善于取胜在于不争，何必谈论匈奴的长处？重申丹青信誓，终于消除战争的强力。军队解散于郊外，共同学习驺虞之射；百姓安居自己的住宅，载歌载舞吟咏鸿雁之诗。臣恭敬地履行藩镇宣抚职务，恰逢时势安泰，身上系着印绶，阻隔不能趋赴双阙；口中诵读诏令，与一方百姓共同起舞。进呈《东都纪年》的表文 可以垂示后世的规模，没有比本朝历代圣君更盛大的了。编年史的体例，应当仿照古史而成书。删削文牍、铺陈事实，叩开宫门进呈【中贺】。一祖八宗相继承传，与三王四代相比肩的盛德，都记载在缣帛典籍中，收藏于金匮之内。它们的道理光荣而不朽，文辞浩博而难以穷尽。臣自顾是浅陋儒生，平素惭愧自己没有大手笔，曾经忝列清贵官籍，后来任职于麟台。历经十年用心研究，备历四时而系联史事。到了头发斑白，终于完成这部史稿。究竟说来，其中固然有很多疏略，但对于大事，也颇能记载明白。恭敬地想，皇帝陛下深明睿哲出于上天，以古代制度为法。苍姬以前的制度，年代太远而难以实行；炎汉以来的制度，又卑下而没有可取之处。阐明皇家的谋略并善于继承，除了遵循家法还求什么？考察群臣的进退，稽核百官制度的张弛。对内安抚百姓，有减省刑罚、减轻赋税的仁德；对外安定边疆，有习练战事、讲求和议的制度。讨论旧日事实，采集旧闻，希望便于鉴戒观览，只提取枢要。所传之事务求真实，不只是把精力耗费在空洞言论上；若能举而实行，愿借此使当世达到太平盛世。东宫笺文 编年记事，可以辑录旧闻，以旧事为鉴而观察今日，这便是形成的典章。不顾自己固陋，于是进行编纂删修。臣私下认为，南渡以前，东都极为兴盛；祖宗相传，连续九朝，德业垂下福泽，将要关系到万世。此前在麟台、虎观撰述，秘藏于石室、金縢，哪里还有其他书可以参校正史？然而《汉纪》成于荀悦，《唐历》出于柳芳，我仿照他们按岁月排列的次序来编写，想用来记载史事。文辞比李焘《续资治通鉴长编》简要一些，比熊克《中兴小纪》又详细一些。刚刚把奏篇进上，希望能透过深邃宫帘呈达圣听；又封缄副本，进呈而冒犯东宫禁地的严肃。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禀受睿智明哲的资质，广泛学习光明盛大的学问；治理之道的要领，用圣经来考核；处理事务的适宜，用家法来衡量。希望通过记注兼备而相互考察，仰求太子以高明的英鉴俯察臣愚拙而诚恳的心意。启 上呈张南轩的启 大元帅从容整暇，正要在岭海之间宣扬威势；使者光彩显赫，于是将要在江湖之上执掌政柄。属下将士欣喜您持节而来，士大夫也盼望皇上赐您还朝。大概将相必有世家传承，并不算创见；至于父子二人都系天下人望，却从来没有听闻过。诸葛瞻看望武侯，功业谋略却没有传下；李吉甫类似赞皇，却少了刚正方直。这种情况在今天并不能算美谈。绍兴年间局势纷乱、事变繁多之时，依靠先正抵御艰难的力量，功
故上天隂相于国家，宜后嗣继生于豪杰。恭惟某官，宗师先圣，法象古人，探六经所载之微言，绍千载不传之絶学。爱君忧国，诚心贯日月而无欺；疾恶排奸，直节頽岱嵩而莫压。视谏官御史逡巡而失色，对公卿侍从慷慨而必争。得防齐一毫之轻，声名増九鼎之重。仁人义士，信知何世之无贤；走卒儿童，亦识元臣之有后。去中州凡千里而逺，在南服有三年之淹。拥齐钺以澄清，移輶轩而廉问。桂林象郡，勤父老之去思；汉水洞庭，觉山川之改观。风采足以肃百城之属吏，慈祥足以苏一路之疲民。转漕军储，实为余事；谋谟王体，自合还中。而况朝野注目，以大用期之。圣明倾心，其见知深矣。铺张前烈，兴起事功，必规模先定于胸中，则设施可观于天下。伫闻趣召，即庆登庸。炎才薄而无堪，见愚而未达。浮湛州县，所谋固出于为贫。啜哜诗书，此志未忘于稽古。饱闻南轩，非今世之君子，极欲北面与承学之诸生。岂期堕朱墨之中，乃获在门阑之侧。恨无羽翼，亟瞻盛德之辉光。敢布腹心，庶见平生之景仰。贺赵丞相啓【代】命出中宸，任颛右揆，协同心德，九重倚谋国之有人，绥静华夷，四海信用儒之无敌，物情胥庆，宗社匹休。窃以事业之成就，虽出于人为，明良之防遇，乃存乎天命。中兴之运作，配以贤髙宗举傅说，则得之梦寐之间；明皇用姚崇，则契以立谈之顷。上既灼知而不惑，下非先入而后量。及经纶终底于有功，则擢任不嫌于太速。笃生上圣，绍复丕图，岂无命世之才，出辅有为之志？恭惟某官，学关百圣，气盖诸公，黼黻之文足以贲邦国之华，蓍▯之识足以照事几之变。奋就功名之防，曾无嵗月之淹。众拱手以推，先帝属心而图任。然而军国之务，寄诸一相，位望之重，冠于百工，慰天下之观瞻，立朝廷之风采。爱惜名器，维持纪纲，裕民和众，以固根本之安；选将练兵，以壮爪牙之助。防惟自治，实不先声。在当今事势之非轻，必平日谋谟之有素。伫闻施设，仰副倚毘。某久托余光，欣闻盛事，掌北门之管钥，方备蕃宣；望东閤之衣冠，莫陪趍进。上为天廷赞得贤之庆，下知海宇有开泰之期。咏颂之诚，编摩罔既。贺王枢使啓【代】显颁制册，分秉政机，尉相等尊贵，选材于已试，圣明注意，信谋国之无疑，孚号一传，欢声四溢。窃以辅相之责任至重，君臣之防合尤难。惟作哲之明，晓然见天下之是非，则在位之人足以关国家之轻重，风采耸动，决无间言。规模弛张，终底成绩。某官忱恂自信，硕大有容，静以秉心，莫测谋猷之素蕴，形于临事，始知文武之兼资。下所具瞻，政将焉往？延登揆路，以寛和为百辟之师；进长枢庭，有道德运五兵之末，名符于实，事副其言。
译勋存于宗社，道义救济百姓。因此上天暗中辅助国家，应当让后代继续产生豪杰。恭敬地想，您以先圣为宗师，以古人为法象，探求六经所载的微言，继承千年失传的绝学。爱君忧国，诚心贯通日月而没有欺伪；嫉恶排奸，正直节操像崩塌的泰山、嵩山一样不可压倒。看见谏官、御史迟疑退缩而失色，面对公卿、侍从却慷慨力争。即使得到齐国一毫之轻的职位，声名也增加九鼎般的分量。仁人义士确实知道任何时代都不会没有贤者；即使走卒儿童，也知道元老重臣有后继者。离开中州相距千里之远，在南方任职已经停留三年。您执掌齐钺澄清地方，乘轻车巡视考察。桂林、象郡一带，父老勤于怀念您的离去；汉水、洞庭一带，也觉得山川因您而改观。您的风采足以使百城属吏肃然，您的慈祥足以使一路疲敝的百姓复苏。转运漕粮和军储，实际上只是余事；谋划王道、辅佐朝廷，本来就应当回到中枢。何况朝野都在注目，期待朝廷重用您。圣明的皇帝倾心信任您，可见知遇之深。铺陈先人的功烈，兴起事业功绩，必定是胸中已经预先定下规模，然后才会在天下显出施设。正等待朝廷催促召回，立即庆贺您登上显要职位。炎才能浅薄而没有堪用之处，见识愚昧而未能通达。沉浮于州县之间，所谋求的本来只是为了贫困生活。诵读诗书，这个志向并没有因研究古事而忘却。早就听闻南轩并非当今世俗的君子，极想北面拜师，成为门下求学的诸生。哪里料到自己坠入朱墨文书之中，却得以在门阑旁侍立。遗憾没有羽翼，不能赶快瞻仰盛德的光辉。谨此陈布肺腑之言，希望能够表达平生的景仰。代作贺赵丞相启 任命从宫中发出，专任右相之职；君臣心志相合，九重宫阙倚重有人谋划国事；安抚华夏夷狄，四海都信服儒臣而无人能敌。万物人情共同庆贺，宗社共享美好。臣私下认为，事业的成就虽出于人为，君臣明良相逢，却存乎天命。中兴的时运发动，必定配有贤能之人：高宗举用傅说，是在梦中得到；唐明皇任用姚崇，则在片刻交谈之间相契。上面已经明察而不疑惑，下面也不是先入为主而后加衡量。等到经纶筹划终于取得功效，擢升任用便不嫌太快。上天笃厚地降生圣君，重新继承宏大基业，难道会没有应时而出的奇才，出来辅佐有为之志？恭敬地想，您学问贯通百圣，气概胜过群公，黼黻般的文采足以增饰国家的光华，蓍龟般的见识足以洞察事势变化。奋力走上功名之路，竟没有被岁月耽搁。众人拱手推举您，先帝也倾心嘱托而图谋任用。然而军国事务都托付给一位宰相，地位声望之重冠绝百官，足以慰藉天下的瞻望，树立朝廷的风采。爱惜名器，维持纲纪；使百姓富裕、众人和协，以巩固根本的安定；选拔将领、训练军队，以壮大国家爪牙的辅助。防守与治理都只求自治，实在不先行张扬声势。面对今天不轻的事势，必定因为平日谋划素有根基。正等待您施行政事，以仰副皇帝的倚重。某长期托庇于您的余光，欣闻这件盛事；我掌管北门的管钥，正准备出任藩镇宣抚，却只能遥望东阁的冠盖，不能陪同趋赴朝廷。对上为朝廷庆贺得到贤相，对下知道海内将有开泰之期。吟咏颂美的诚意，编纂铺陈也没有穷尽。代作贺王枢使启 显著颁布制书，分别执掌政务机要，尉相等人地位尊贵，从已经考察试用的人才中选拔任用。圣明的皇帝特别留意此事，确实是毫无疑问地谋划国家大事；诏令一经传达，欢声便四处传遍。我私下认为，辅佐宰相的责任极其重大，而君臣之间的防范和契合尤其难得。只有具有明哲之才，能够清楚看见天下是非，才能使在位之人足以关系国家的轻重；声望风采振动四方，必定没有异议。政务制度有张有弛，最终都能取得成效。某官忠诚谨慎而自信，器量宏大而能包容，沉静持守本心，平日所蕴藏的谋略深不可测；直到遇事临机而发，才知道兼有文武之才。下面众人都在仰望，政事将归向哪里呢？延请他登上宰辅之位，以宽厚平和作为百官的表率；进而主持枢密院，以道德驾驭军政事务的末节，名实相符，言行相副。谋
图我旧人，亚于元宰，用见始终之同德，能逾前后之数。公位望愈髙，独尊重本朝之势，功名不朽，将大书盟府之藏。某久隔英风，欣闻成命，方出分于符节，阻趍进于门阑，欣抃徒深，敷宣防既。谢刘司业啓
译用我朝旧臣，仅次于元宰，由此可见始终同德，才能超过前后诸臣。您的地位声望越加崇高，独自尊重本朝的气势，功名将永垂不朽，必当大书特书，藏入盟府。某久已隔绝于您的英风之外，欣然听闻成命；正要出任分掌符节的官职，却被阻隔，不能趋拜门下，欣喜感激之情实在深厚，不能尽行陈说。谢刘司业启
邑下栖迟，敢闻知于当路；台中廉访，肯荐宠于孤生。恐伤左右之明，实过平生之望。尝闻官爵乃厉贤之公器，古人无援下之私恩。孰抑未伸所知，必举故秀民皆可以类进。而仕者不贪于躁求，今昔异时，品流滋浊。堕在选人之数，限其举主之员。初以拔才，久而贻弊。膏粱有援，翩翩驰骤于通衢；韦布无津，往往浮沉于下位。不坚素守，宁免自媒乞怜以防佞之辞，借世以请求之力。志于苟得，恬不为羞。既士气之不张于人才乎？何取谁肯提衡于达官，独加推毂之公心？矫俗之非，收人所弃，有名世力。行此道乃善，人胥待而兴，可备搜扬，岂无茂异？至如炎者，半生挟册，千里携孥，欲达而穷，殆类痿人之思起。何因以进，惧疑拱璧之暗投。国士无双，揆能不尔。贵人数百，知己者谁？已甘流落于穷途，亦辱吹嘘之余论。许之以清苦之节，则察其粗识廉耻；期之以逺大之业，则欲其益务操修。自惭拜赐之屏营，人叹见知之特达。兹盖伏遇某官，清明无蔽，刚毅不回，声名重于一时，许与信于四海。出为天子之耳目，详辨是非，如见众人之肺肝。灼分能鄙欲，州县无滞淹之士，为朝廷广采择之诚，不遗一介之微，俯借片言之宠。炎敢不治心养气，洁已奉公，知轩冕外物之傥来，安其有命。诵诗书古文而不废，守以终身无累。知人是为报德。谢吕鄂州啓五马之贵，方幸瞻依；一鹗之称，误蒙收録。顾承乏在众人之后，而见知处属吏之先，不胜踊跃之私，曷报生成之赐？且先民非不欲仕，然君子未尝自媒。惟持养之有余，宁浮沈而无闷。既在下者得失举安于定命，故先达者荐扬，非市于私恩。有才岂病于无闻？不肖虽穷而何憾？古道寂寥之已久，物情躁竞而不还。凡登名荐士之书，亡为国择人之意。非有宦游之契好，即因权要之请求。孤寒无津，流落者众，孰能矫此末流之失？必有卓然命世之豪，宜得异才乃堪公举。如炎者，谋身甚拙，涉世多艰。投简册之铅黄，对簿书之朱墨。适有依仁之幸，仅无速谤之虞。犹未能忘情轩冕之间，岂不愿托迹门防之下？第画防开藩之始，繄青衫为▯之新，半载一章，焉能兼及同寮？诸彦俱合在前，敢期特达之恩，独借吹嘘之宠。兹盖伏遇某官，禔身肃括，鉴物清明。帝所倚毘泽国，持专城之虎节，士皆景慕。家声为四海之龙门，谓异时经济于王廷，宜平日蓄储于人物。侏儒断木，不使有遗；籧篨病夫，未必无用。假以齿牙之论，奨其鞅掌之勤。炎誓当増益未能，洁斋所守，敢为矫激。求居官赫赫之声，专务省循，竭为善孜孜之力，少图报称，无负品题。上周总领啓按部十州，方见绣衣之风采；总财六路，又传金节之光华。凡预帡幪，率同欣抃。惟荆襄之重鎭，在江汉之上游。铁马万羣，谁何要害；木牛千里，绎络转输。非刍粟之有余，虽金汤而何恃？要在使公私之兼济，必有能舒卷之通才。恭惟某官，简易而有文，疏通而知要。物流而金石独止，能沈潜道德之渊；龙翔而云雾必兴，终奋发功名之防。见诸歴试，动则有声。既乗轺大江之西，即持斧重湖之北。提一旅貔貅之众，解五溪蜂虿之屯。奏此肤功，陞于拱着。然上意抚摩于战士，欲异时驰骛于中原。调度军储，肃将使指。钱流地上，固不劳鞭算之精；敌在目中，当预定庙谋之宻。计日以俟遄公之归。炎牢落小儒，浮沈少吏。摄官三嵗，依德二天。少寛速谤之虞，适有事贤之幸。寒乡之氷氏穷甚，敢期自贡于姓名？髙汉之星使非遥，即卜进瞻于顔色。其为悃愊罔究，编摩。回万俟监鎭啓望先丞相，如古人之逺恨，不及于门墙。闻贵公子有儒素之风，喜将瞻于绅笏，尚无一纸以修敬。忽拜朋缄之好音，恭惟某官：世系光融，人才肤敏，先声腾踏，宜立上于通津；缓步从容，乃不卑于筦库。然主上博访名臣之华胄，在执事必有诸公之里。言虽脂毂以啓行，即赐环之亟下。炎半生不偶，千里倦游，拏短艇以东归；有懐乡社，裹青衫而浪走。更落天涯，敢期聮事于王官，乃获依仁于长者。烹鱼得尺素，甚惭厚德之防；谦窥豹见一斑，行快平生之景仰。回赵运判啓【代】申锡湛恩，荣颛外计，慰逺方之观听，増肤使之光华。郡国欢传，交朋相庆。共惟某官禔身肃括，涖事清明，被服古文，用志俯同于韦布，发挥素蕴，美名自满于搢绅。将指漕台，观风南纪，举鞭而计，尽知钱谷之盈虚；揽辔有懐，详问闾阎之疾苦。海濵岭峤，如在中州，父老儿童，熟知德意。帝从人欲，众愿公留，虽持节以按行，少淹外服；然赐环而入觐，必有里言。某获预雅游，欣传新命，山川辽逺，未遑修一纸之书。使介鼎来，乃重拜朋缄之贶，弥深赞喜，罔罄敷陈。回吴宪啓【代】
译我寄居在小邑，怎敢奢望被当权者知晓；您在台中考察，却肯推荐并宠幸我这个孤寒之人。我恐怕有损您的明察，实在超过平生的期望。曾听说官爵是激励贤能的公器，古人并没有援助卑下者的私恩。谁若压抑了尚未显达的贤才，必定会举荐旧日的优秀平民，使他们都能按才类进。然而做官的人不再贪求躁进，今昔时代不同，品流日益混浊。落在候选官员的名册中，又受举主名额的限制，起初本是为了拔擢人才，久而久之却造成了弊端。富贵人家有援助，轻快地奔驰在通达的大道上；寒士平民没有门路，往往沉浮于卑下的职位。若不能坚守素志，难免要自我推荐、乞求怜悯，以防备谄佞之辞，借助世俗的请托之力；志在苟且求得，竟安然不以为羞。这样一来，士气岂不是不能振作，人才又如何能够有所作为呢？为什么取用人才的人，肯为达官贵人提出权衡，偏偏没有推举人才的公心呢？若能纠正这种败坏风俗的错误，收纳世人所遗弃的人才，便有名望和力量治理天下。实行这条道路才是正确的，人人都会等待着奋发，可以用来搜罗选拔人才，难道会没有杰出奇异之才吗？至于我，半生夹着书本，携带妻儿跋涉千里，想要通达却困顿不前，几乎像一个瘫痪的人想要站起。凭什么进身，又怕像暗中把璧玉投给人一样，反而受到怀疑。国士无双，衡量才能难道会这样吗？贵人有数百个，知己却有谁呢？我已经甘愿流落在穷途，也辱没于别人吹嘘的余论之中。您以清苦自守的节操来要求我，就是要考察我是否略知廉耻；您以远大事业来期望我，就是希望我更加致力于操守修养。我惭愧而恭敬地接受恩赐，惶恐不安；世人也感叹您知人善任，见识特别通达。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清明而没有蒙蔽，刚毅而不屈，声名在一时之中最为隆重，得到天下人的信任和赞许。出任天子的耳目，详尽辨明是非，就像看见众人的肺肝一样清楚；明白地区分才能高下和欲望，州县中便没有滞留困顿的人才，为朝廷广泛搜求选取人才的诚意，不遗漏一个微贱之人，俯身以片言给予我恩宠。我怎敢不修治内心、涵养气节，洁身自守、奉公行事，知道轩冕等外物只是偶然到来，便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诵读《诗经》《尚书》等古文而不废弃，以此终身守持而不使自己有所牵累。懂得识别人，便是报答恩德。谢吕鄂州启 身为五马之贵的长官，正庆幸能够仰赖您的庇护；却因一鹗之称，错误地蒙受了您的收录。回想我才能不足，处在众人之后，却被您知遇，位列属吏之前，私心实在欢跃不胜，哪里能够报答您再生般的恩赐呢？况且古代贤人并非不想做官，只是君子从未自我推销。只要修养充足，宁可沉浮也不烦闷。既然身在下位者的得失都安于命运，所以前辈推荐人才，并不是拿私恩做交易。有才之人难道会因为不闻名而困顿吗？不肖之人即使穷困，又有什么可遗憾的？古道寂寥已经很久，世情却躁动争逐而不肯回头。凡是登载姓名、推荐士人的文书，都没有替国家选择人才的本意；不是因为仕宦交游中的契合交情，就是由于权贵的请托。孤寒之士没有门路，流落的人很多，谁能纠正这种末流的过失？必须有卓然为世所重的豪杰，得到奇异的人才，才足以公开举荐。像我这样的人，谋求自身进身很拙劣，涉历世事又多艰难：投递书册，面对文书簿籍；恰好有依附仁者的幸运，仅仅没有招致诽谤的忧虑。仍然不能忘情于轩冕之间，难道不愿把自己的踪迹寄托在您的门下吗？只是您刚刚开府建藩，又新近身着青衫而任职，半年一次的奏章，哪里能够兼顾同僚呢？诸位贤士都应当排在我之前，我怎敢期待您特别通达的恩惠，独自承受您吹嘘推荐的宠幸？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修身严整，鉴察事物清明。您是皇帝所倚重、治理泽国的人，持有专守一城的虎符，士人都仰慕您。您的家声足以成为四海士人的龙门，人们说您将来会在朝廷经世济民，理应平日就储备任用人才。即使是短小的断木，也不使它有所遗漏；即使是身体有病的籧篨之人，也未必没有用处。您借助言论来称许人才，奖励他们办理事务的勤劳。我发誓一定增进自己尚未具备的才能，清洁虔敬地守持操行，绝不敢故意矫激。我要追求做官有显著声名，只专心省察自身，竭尽努力行善，略图报答称颂之意，不辜负您的品评题识。上周总领启 巡视部内十州，正可见绣衣使者的风采；总理六路财赋，又传来金节使者的光华。凡是受到庇护的人，无不共同欣喜。然而荆襄是重要的重镇，处在江汉上游。万群铁骑，谁能掌握其险要；千里运输木牛，绵延不绝地转运粮饷。若粮草不能有余，即使有金城汤池又能依靠什么？关键在于使公私双方都得到救济，必须有能够收放自如的通才。恭敬地想，某官简朴平易而有文才，通达而懂得要领。万物流转而唯有金石独自不动，能够沉潜于道德深渊；如龙飞翔则云雾必然兴起，终将奋发建立功名。这些都已经在历次试用中显现出来，一行动便有声誉。既然乘坐驿车到了大江以西，便持斧节重任来到洞庭湖以北；率领一旅勇猛的军队，解除五溪蜂虿般敌军的屯聚。奏报这样的功劳，升任显要职位。然而皇上的心意在于抚慰战士，希望将来驰骋中原。您调度军储，恭敬地奉行使者的指令。钱财流通于地上，本来不必劳烦精密的计算；敌人就在眼前，应当预先在朝廷谋划周密的对策。计算日期等待您迅速归来。我是一个孤寂失意的小儒，又是沉浮不定的小吏；代理官职已经三年，依靠您的德泽如同依靠二天。稍稍宽解了招致诽谤的忧虑，又恰好有侍奉贤者的幸运。寒乡的穷困之人，哪里敢期望亲自献上姓名？高汉星使并不遥远，不久便可进前瞻仰您的容色。至于其中的诚恳心意，实在无法尽数陈述，只能编次记录。回万俟监镇启 仰望先丞相，如同古人遥远的遗憾，不能来到您的门墙之下。听说您的贵公子有儒者的风度，高兴将要在他执绅执笏时拜见，却还没有一纸书信来表达敬意。忽然承蒙友人书信传来美好的音问。恭敬地想，某官世系光明融盛，人才聪敏俊秀，先人的声誉腾达于仕途，本应很快登上通达之路；却又从容缓步，不肯以主管筦库的职位为卑下。然而皇上广泛访求名臣之后，在您这里必定有诸公的后裔。言语虽像给车涂脂、为车启行一样预先称誉，皇上也必定很快赐环召还。我的半生不得志，跋涉千里而仕游疲倦，驾着小船向东归去；心怀故乡乡社，裹着青衫漂泊奔走。如今又流落到天涯，哪里敢期望在王官中与您共事，却竟然获得依附长者的仁德。煮鱼时得到一尺长的书信，深深惭愧于您厚重的恩德；谦虚地窥看您，如从豹纹看见一斑，今后将畅快地实现平生的仰慕。回赵运判启【代】承蒙皇帝再赐深厚恩泽，荣幸地专任外地财赋之事，慰藉远方百姓的耳目，也增添了使者的光彩。郡国之间欢喜传告，朋友们互相庆贺。共同想来，某官修身严肃整饬，处理事务清明；身穿古代儒服，立志谦下，和布衣相同；发挥平日蕴藏的才学，美名自然充满士大夫之间。将要执掌漕运台，巡视南方地区，举鞭计量，完全知道钱谷的盈亏；手执缰绳而有所思，详细询问民间的疾苦。海滨岭峤之地，仿佛处在中州；父老儿童，都熟知您的德意。皇帝顺从百姓的愿望，众人都愿意您留下，虽然持节巡行，还是稍稍停留在外服；然而皇帝赐环召您入朝，必定会带来民间的好评。我有幸列入高雅交游，欣喜地听闻新命；山川遥远，来不及写一封书信。使者很快到来，才再次拜受友人书信的恩赐，更加深了赞叹欣喜之情，实在无法尽行陈说。回吴宪启【代】
疆埸敉宁，冒据中权之重；山川聮络，旁邻英簜之光。深感防谦，不忘旧好。恭惟某官，家声硕大，人品髙明，负立事赴功之志而居，以靖恭懐牧民御众之才而加之，岂弟懋昭贤业，自致通津，简在上心，肃将使指。惟梁益去朝廷之逺，尤急绥懐；而巴夔在岩谷之间，不无幽枉。为上布好生之德，使民见持法之平，行奏最于甘泉，即通班于文石。某与时寡偶，有志未成，兹当防府之藩宣，亦借同僚之推挽。缅懐先世，尝共济于艰难；在我后人，宜相孚于声气。言辞不敏，喜愧惟深。与郭判院啓传诵杜紫微之文，久思焚笔，愿识韩荆州之面，恨不登门。岂期小官为墨绶之僚，适值长者佐绣衣之治，殆天幸而抵此，非人谋之能然。恭惟某官，心藏万事之蓍▯笔落四方之脍炙，岂止敌数百人于礼部，气压同侪，不劳奏三千牍于公车，声闻当宁。志在青云而自许，德如白玉之不缁，意谓骅骝腾踏已升于要路，何期鹓鹭徘徊未上于层霄。暂翊使华，屈临吏事，虽輶轩金节，非竒才不共于官聮。然文陛赤墀在内服，尤需于豪杰。固知积薪无长孺之望，必将前席喜贾生之归。炎孤陋无闻，﨑岖多难，甫上南宫之第，忽有北堂之忧。未能糊口于食贫，宁免折腰而干禄？方且逡巡在九品之贱，孰能推挽于诸公之间？念儿时闻执事之名，若瞻北斗，乃今日快平生之愿，可见景星。安敢内交，庶几依德，宦游如幕上之燕，少假扶持，学术类瓮中之鸡，尚期开发。贺李叅政啓中宸出，命南服开藩。上既起公于燕闲之中，委之卧防。公惟抚民以清净之政，允也来苏。将令老穉歌舞于湖山，不过樽俎笑谈于庭户。十州聮络，一意瞻依。某官备道，得中和之全，修已尽笃钦之实。静而充德业之蕴，如海涵地负之含洪。作而应事物之几，乃烛照▯占之昭晰。以堂堂柱石之老，应两两台阶之符。身上黄扉，意安緑野，傲睨功名之外，已虽处之澹然。经纶明圣之时，众固望之久矣。胡不秉圭而入觐，乃烦拥节以来宣？命申伯，式是南邦，姑以慰逺民之愿。有伊陟格于上帝，岂其缓同德之求？伫闻三入于中书，岂但再叅于大政？炎无适时之用，有信古之愚，知命之穷，难容心于侥幸。为贫而仕，但苟禄以浮沈，敢期半水之孤踪？忽近二天之大庇，虽云自售，可作进士上宰相之书。更愿公归继，为圣主得贤臣之颂。其诸欣抃罔既，敷陈。又【代】左符分守中，诏趣行眞馆。燕闲公固无心于宠利，名城卧防。上深注想于忠嘉，一州喜元老之来，四海愿旧人之用。某官直方有守，笃实无欺。逺猷赞天纬之几微，厚德为王官之仪表。虽经纶之有道，而舒卷之随时。功名之虑既轻，但愿从赤松耳。朝野之望方切，不出如苍生何？起自殊庭，付之辅郡。将欲还诸左右，岂惟頼以藩宣？民自得于湖山，事但责于丞史。洪河之润九里，福既及于京师。泰阶之次六符，位宜陞于上相。某逖违墙仞，侧听邮传。画防开藩，遥想春风之及物。介圭入觐，即观霖雨之济时。贺王倅啓细札疏荣，贰车来翰，屈相门之华胄，赞帅阃之壮猷。蔼然先声，副此舆愿。辱在泥涂之中，久矣。自附乡曲之末，可乎？某官妙论风生，英标山立。惟先正，是似当奋发功名之途，与儒素相髙。独沈潜道德之奥，挟龙渊之犀利，展骥足之奔腾。北极九重，念钧衡之旧德。长沙千里，乃节钺之大藩。爰得象贤，暂临别乘。衡山湘水，不妨揽秀气于胸中。文昌紫微，行即问要津于天上。炎虀盐半世，簿领三年。穷鬼驱来，冷官在此。念由王子而得姓，疑同凤閤之宗。况居邻郡而受廛，宻迩龙门之侧。自顾一书生之贫者，今有半刺史而依焉。望公鼎来，何翅黍苖之仰膏雨？同列相贺，亦如荆棘之近庆云。欣抃之私，编摩莫既。回李监库啓望门防，百里之间未能修好，随宦牒三湘之外，敢意同僚？坐客无氊，方嗟独冷。呼童烹鲤，骤得好音。某官岿然阀阅之髙，加以才猷之美，金更百链而游刃无滞，寉在九臯而孤标不凡。平日先声已腾涌荐绅之誉，青云缓步，聊低回筦库之卑，恐里言之亟闻，即中诏之催去。炎苍髯欲雪，黄卷生尘。幸执事接踵而来，有乡人防面之喜。拜贻问，发缄之始，如获琼瑶。愿定交倾盖之时，相为金石。谢李侍郎啓
译边境安宁，我冒昧地处在掌握中枢重任的职位；山川相连，旁边邻近着您的英俊风采。深深感激您谦逊的情意，也没有忘记往日的友好。恭敬地想，某官家声宏大，品德高明，怀有建立事业、追求功绩的志向而居官；又以恭敬谨慎之心，具备牧民御众的才干。和乐美善地发扬贤业，自然通达显要之路，深受皇上知遇，恭敬地奉行使者的指令。只是梁益距离朝廷遥远，尤其急需安抚怀柔；巴夔处在山岩深谷之间，也难免有幽隐冤屈。您替皇上布施好生之德，使百姓看见执法公平；一旦在甘泉宫奏报最优政绩，便会进入文石殿的朝班。我与时代少有合拍，志愿尚未实现；如今掌管藩府的宣抚之事，也借助同僚的推挽。追念先世，曾经共同渡过艰难；作为我们后代，应当在声气上彼此相知相助。言辞不敏，喜悦和惭愧都十分深切。与郭判院启 传诵杜紫微的文章，我很久以来都想焚笔不写；希望认识韩荆州的面，却遗憾不能登门拜见。哪里料到我这个小官竟成为掌墨绶的同僚，恰好遇到长者辅佐绣衣使者治理政务，大概是上天的幸运使我来到这里，并非人的谋划能够做到。恭敬地想，某官胸中藏有万事的蓍龟，笔下写出的文章为四方传诵，岂止在礼部胜过数百人，气势压倒同辈；也不必在公车署上奏三千封奏牍，声名便已传到皇帝那里。您以青云为志而自我期许，品德如白玉不受污染；我本以为骅骝奔驰，已经登上要路，哪里料到鹓鹭徘徊，尚未飞上九霄。暂时辅佐使者，屈身处理属吏事务；即使乘坐轻车、持有金节，若非奇才，也不会与您成为官署同僚。然而朝廷内的文陛赤墀，尤其需要豪杰。我本来知道积薪之中没有长孺那样的期望，却一定会有皇帝在前席接见贾生那样的召用。炎孤陋无闻，历经崎岖艰难，刚考中南宫，忽然遭逢北堂之忧。还不能靠食贫来糊口，难道能免得低头弯腰求取俸禄吗？眼下还徘徊在九品卑官之列，谁能在诸公之间推挽我呢？想起幼年时听到您的名声，如同仰望北斗；如今终于畅快实现平生愿望，可以亲见景星。哪里敢私下交结，只希望依仗您的德行；仕宦漂泊如同幕上的燕子，希望稍稍借助您的扶持；学术又如瓮中的鸡，仍希望得到您的启发。贺李参政启 中宸发出诏令，命您到南方开府建藩。皇上既然把您从燕闲之中起用，委任您镇守一方；您只以清静的政令安抚百姓，确实能使他们获得苏息。将要使老幼在湖山之间歌舞，庭院中不过是饮酒笑谈。十州相连，都一心仰望依靠。某官完备地通晓道理，具备中和的全德，修养自身，完全具有笃实恭敬的实际；静处时充实德业的积蕴，如海涵地负般深厚；行动时应对事物的机微，如烛照龟卜般明察。以堂堂柱石老臣的身份，符合两两台阶的祥瑞。身居黄扉，心意安闲于绿野之外，对功名傲然相视，已经淡然处之。正值经纶圣明时代，众人本来已经盼望您很久了。为什么不执圭入朝觐见，却劳烦您持节来这里宣示恩命？命令申伯，作为南方诸国的表率，暂且用来慰藉远方百姓的愿望。既然有伊陟登临上帝之位的先例，难道会迟疑于寻求同德之臣吗？等待听闻您三次进入中书，难道仅仅是再次参与大政而已吗？我没有适合时势的才能，只有相信古道的愚拙，知道命运困顿，难以把心思放在侥幸上。为了贫困而做官，不过苟且取得俸禄而随波沉浮，哪里敢期望成为半水中的孤踪？忽然接近二天般的庇护，即使说是自我求进，也足以写成进士上书宰相的书信。更愿您归朝之后继续辅佐，使圣主得到贤臣的赞颂。其中的欣喜之情实在无穷，无法尽行陈述。又【代】持左符分守中地，诏令催促您前往真馆。您在燕闲之中本来无心于宠禄，却卧治名城；皇上深深寄托对忠诚嘉言的期望，一个州都欣喜元老到来，四海都希望旧臣得到任用。某官正直方正而有操守，笃实诚恳而不欺骗；深远谋略足以赞助天道运行的微妙机理，厚重德行足以成为王官的表率。虽然经纶国事有其道理，却能随时舒卷进退；功名之念已经看轻，只愿跟从赤松子罢了。朝野的期望正十分迫切，若不出仕，又将百姓怎么办？皇上从殊庭起用您，把辅佐郡国的重任交给您；将要把您召回身边，难道只是依靠您来镇守藩国、宣扬政令吗？百姓自然能在湖山之间得到安乐，政事只需责成丞史办理。洪河的恩泽润及九里，福泽已经及于京师；泰阶六符排列祥瑞，您的职位理应升至上相。我远离您的门墙，侧耳听候驿站传来的消息。开府建藩，遥想春风将惠及万物；执圭入朝，立即可以看到甘霖般的恩泽救济时局。贺王倅启 一封小札传来荣宠，副车寄来书信；屈尊相门的华贵后裔，辅佐帅府的宏大谋略。先声蔼然，符合民众的愿望。我身处泥涂之中，已经很久了，能够自附于乡曲末席，难道可以吗？某官妙论如风生起，英姿如山挺立；是先正的后裔，应当在功名道路上奋发，与儒者的素养相匹配。您独自深入道德的奥秘，怀有龙渊般的锋利，施展骏马般的奔驰。北极九重之中，皇帝思念您的辅弼旧德；长沙千里，是节钺镇守的大藩。如今得到贤者后裔，暂时莅临副职。衡山湘水，不妨把秀美灵气收纳胸中；文昌紫微，很快就要在天上询问通达的要津。炎我半生只有姜盐，三年都在处理簿领；穷困之鬼驱使我来到这里，只能任职冷官。想到您由王子而得姓，疑心与凤阁中的宗族相同；况且我居住在邻郡而受屋舍安置，正紧邻龙门之侧。回顾自己只是一个贫穷书生，如今却有半刺史可以依靠。盼望您大驾到来，何止如禾苗仰望滋润的春雨？同列互相庆贺，也如荆棘靠近庆云。私下欣喜之情，编写记录也无法尽述。回李监库启 仰望您的门墙，相距百里之间还没能修书问候；随着仕宦文书漂泊到三湘之外，哪里敢料到会与您成为同僚？作为座上客却没有毡席，正感叹自己独自冷落。呼唤童子烹鲤，忽然得到美好的消息。某官门第高峻卓然，又加上才略优美；如百炼之金，游刃处理事务毫无阻滞；如九皋之鹤，孤高的品格非同寻常。平日的先声已经在荐绅之间腾涌为声誉，您在青云之路从容缓步，只是暂时低回于主管筦库的卑职，恐怕乡里声誉很快传入朝廷，随即会有中诏催促您离去。炎我苍白胡须将要如雪，黄卷也积满尘埃。幸好您接踵而来，使我有乡人相逢的喜悦。拜谢您赠送的问候，拆开信封之初，如同得到美玉。愿在一见如故、立即结交之时，彼此相交如金石般坚固。谢李侍郎启
计台下逐客之令，幕府致招士之诚，弃官而归已决，髙飞逺走之兴，慕义而返，敢辞驱去复来之羞。谁云一介之书生，能屈十连之元帅？亲勤枉驾，不许褰裳。士类以为美谈，见者无不改观。顾礼意如此其厚，虽豪杰亦何可当？心非木石之无情，施等丘山而难称。凡蓄于肺腑而未白者，请滕其颊舌而备言之。夫忧道不忧贫者，信穷通之在天；可杀不可辱者，厉廉耻以立已。自鸟能择木之説不行于世，而猿欲投林之情但切于中。惟利重而义轻，宁身伸而道屈。居上者喜怒难于自克，在下者去就失之不明。如其奋螳蜋之臂以当隆车，所谓用蚍蜉之力而撼大木。然吾党之论有是非而无利害，流俗之见明利害而昧是非。虽知其难，乌得不勉？如炎者奋身孤苦，用意濶疎，谓仕者有时乎为贫，虽匹夫非可以夺志。防而务学，亦既讲之详矣。学以从政，遂自贬焉，可乎？矧兹庠序之官，号曰师儒之职，傥不守凖绳以治已，岂能为领袖以率人？奈何疾恶太甚则怨所由生，知人不明则过亦未免。初有含沙之蜮，谗忒潜行，遂来防璧之蝇，讼争遽起。苟邻人举似窃鈇之态，则慈母且有投杼之疑，而况上下之情难通，固宜郑广文遭官长之骂，曲直之理未定，孰信阳司业有诸生之留，无复麾之不去，招之不来，亦姑悠然而辞，泛然而受。又念半生挟册，方得一官，千里携孥，本图薄禄。为郡督邮投劾而去，尝疑靖节之太髙；对部使者纳敕而争，难学濂溪之大勇，累有啼饥之百指，家无破屋之数间。若非真防心而病狂，何遽不旋踵而疾走？盖欲留而不可，非得已而遂行。幸而不见絶于大君子之门，察其不徒为是小丈夫之怒，兹盖伏遇某官负四海之公望，为一时之耆英，育德本乎刚方，待人济以夷易，爱惜后来如场师之养桐梓，收拾善类如良医之聚参。芝观其困穷，有此颠沛，特加怜悯。若已推而纳之沟中，未忍弃捐；以礼罗而致之幕下，拥前旌而一出，陪后乘以旋归。无忌虚左以迎侯生，第矜豪侠之节。益州备礼而见严子，本非眞实之情，以彼相方，惟兹专美。可以激懦夫之气，不徒为寒士之光。炎敢不深防朋比之嫌，益戒谗邪之害？虿尾之毒，盖小小尔；蜗角之争，亦汹汹然。众口风波，于今少定一区；玉石从此遂分。容我庇身有公知己，非韦思谦何足为重？如石处士其尚肯来，敢为矫激之言，不合中庸之行。珥笔喜讼者数軰，既削迹而无余；缨冠往救者百人，皆同声而相应。共加讲习，日务省循。进人若加诸膝，退人若坠诸渊。终亦付升沈于度外，忿言不返诸身，恶言不出诸口。但思逺耻辱于方来，报德之懐，濡毫不尽。谢苏漕啓情可疑而贻咎，事既白而辨诬。知君侯不立城府于胸中，使寒士终托帡幪于节下。昔者凛焉，何恃而不恐？今则坦然自安而无忧。盖越人关弓，姑付之一笑，而非怨；而曽母投杼，其听以多言而易疑。公既开心，能释于小疵；炎亦齰舌，自悔于前失。载惟草莽之贱辱，在泥涂之中，欲与诸生稍明此道，静而观得防之变，患乎无上下之交，直情径行，孤立自信。蜮含沙而射影，犬吠雪而同声。尽心力后必有灾，叹关防之所不及，畏首尾身，其余几见风波之易以危？岂宜敛版以羣趍，只可褰裳而疾走。某官喜怒以类，是非无欺，方变白为黒而未分，小加诃谴；及恶紫夺朱之既审，曲赐函容，乃知刚决之威中，有和平之德。炎敢不体寛假之意，守操履之常？岂愿弃官鹿走险而急？何能择既容尸禄，鹊绕树而枝有可依。感激之懐，编摩莫写。贺李侍郎致仕啓抗章得谢，解印言归。上心虽欲其少留，难回雅志。士论皆推其勇退，莫继髙风。惟圣贤行藏出处之几，如天地消息盈虚之运。居静所以止其动，用晦所以全其明，庶无招损而害盈，是谓守谦而持满。故先王之待耆德，虽赐杖以示优，然君子之守礼经，必悬车而佚老。自夫义不足以胜利，而昧于辞受；道不足以制欲，而怵于荣枯。听其言，则竞思返驾于山林；察其情，则无不撄情于轩冕。是以进退不失其正，惟圣人然后可能。至于明哲以保其身，在大雅亦所深美。必治气养心之有素，斯乐天知命而无疑。用能蝉蜕尘埃，鸿飞霄汉，以知足而保功名之美，以见几而无悔吝之疵，以辞荣而上全明主之恩，以守节而下激贪夫之志。谁谓今世独无斯人？某官笃实而不欺，清静而寡欲，刚大而有守，恬退而无求。德为天下之老成，学到古人之微宻。
译计台下达逐客命令，幕府却传来招纳士人的诚意；我弃官归乡已经决定，正有高飞远走的兴致，如今仰慕您的道义而返回，哪里敢推辞被赶走后又回来的羞惭？谁说一个普通书生能够使十连之地的元帅屈尊？您亲自辛劳屈驾，不许我撩衣回避。士人们把这看作美谈，见到的人无不改变看法。您礼意如此深厚，即使豪杰又怎么承当得起？我的心并非木石无情，您的恩施如山丘高大，实在难以称述。凡是积蓄在肺腑之中而尚未明说的，请允许我张开嘴舌详细陈说。忧虑道义而不忧虑贫穷的人，确实相信穷通在于上天；宁可被杀也不可受辱的人，以严厉的廉耻要求来立身。自从鸟能选择良木的说法不能行于世，猿猴想投身树林的心情便更加迫切。只是利益重而道义轻，宁可使自身伸展，也使道义屈曲。居于上位的人很难克制自己的喜怒，处在下位的人又常常在去留上判断不明。如果凭螳螂之臂去抵挡高大的车子，就是所谓用蚍蜉之力去撼动大树。然而我们这一党的议论有是非而无利害，流俗的见解只明白利害而昧于是非。虽然知道困难，怎么能不努力呢？像炎这样的人，奋身于孤苦之中，用心却疏阔；认为做官有时是为了贫困，即使普通人也不可以夺去他的志向。临事而努力学习，这些道理我已经详细讲过了。以学习所得来从政，却因此自行贬低自己，可以吗？何况这是学校的官职，名义上是师儒的职责，如果不守准绳来约束自己，哪里能够作为领袖率领他人？无奈厌恶邪恶过于严厉，怨恨便会由此产生；识人不明，也难免犯错。起初有含沙射影的蜮虫暗中进谗，随后又招来墙壁上的苍蝇，讼争很快兴起。假如邻人举出像偷斧者那样的神态，慈母尚且会有投杼的疑惑，更何况上下之间情意难以沟通；所以郑广文本来就应遭到长官斥骂。曲直的道理尚未确定，谁会相信阳司业有学生挽留，到了没有挥手让他离开、召唤他也不来时，也只好悠然辞去，泛然接受一切。又想到我半生夹册求学，才得到一个官职，携带妻儿跋涉千里，本来只是想求得微薄俸禄。做郡督邮时，曾因投递弹劾文书而离去，过去还怀疑陶靖节过于高傲；面对部使者递交敕令而争辩，却很难学得濂溪先生那样的大勇。家中多次有百口人哭喊饥饿，连几间破屋也没有。如果不是确实被逼得心神失常，怎么会突然不回头而疾走？这是想留下却不可能，并非出于本心而终于离开。幸而没有被大君子的门下断绝，您察知我不只是出于小丈夫的愤怒。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负有四海的公望，是当时的老成耆英；以刚正方直培养德行，以平易宽和待人；爱惜后进，如园丁培育桐梓；收聚善类，如良医搜集人参。芝观察到我困穷至此、颠沛至此，特意加以怜悯。仿佛已经把我推入沟中，却不忍弃置；于是按照礼法罗致我到幕下，亲自执着前导的旌旗出行，让我陪乘后车一同归来。无忌空出左边的座位迎接侯生，只是看重豪侠的节操；益州备礼接见严子，本来不是真实的情意，相比之下，只有您独自成就美名。这可以激发懦夫的志气，不只是为寒士增光。我怎敢不深深防备朋党比周的嫌疑，更加警戒谗言邪说的祸害？蝎尾的毒，不过是小小的；蜗角之争，却也会声势汹汹。众人的议论如风波，到如今才稍稍平定一处；从此玉石终于能够分别。容许我庇身于有公心的知己之下，若不是韦思谦，哪里值得如此看重？如果石处士尚且肯来，我怎敢说出矫激的话，不合于中庸之道？那些戴着笔冠、喜欢争讼的人已经有好几辈，既然被清除得无迹可寻；戴冠束带前往援救的人有百人，都同声相应。大家共同增加讲习，每天致力于反省自守。提拔人时好像把他举到膝上，斥退人时好像把他坠入深渊。最终也把升沉置之度外，不让愤怒的话反过来伤害自身，不让恶毒的话从口中说出。只思量怎样使将来的耻辱远离自己，报答恩德的心情，濡笔书写也不能尽述。谢苏漕启 事情本来容易引起怀疑而招致过错，如今真相已经明白，诬陷也得以辨清。我知道您心中不设城府，使寒士最终能够托身于您的节下。过去我战战兢兢，凭什么可以不恐惧？如今坦然自安而没有忧虑。这大概就像越人拉弓射关，并不怨恨，只把它付之一笑；又像曾母因听到很多流言而投杼起疑。您既然敞开心胸，能够释去小小的过失；我也闭口不言，后悔先前的过错。想来我只是草野中的卑贱之人，身处泥涂之中，却想和诸生稍稍讲明这个道理。静下来观察得失变化，忧虑的是上下没有交往，直情径行，孤立而自信。蜮虫含沙射影，犬吠白雪而同声相和。尽心尽力之后反而必有灾祸，叹息防备关隘所不及；畏惧首尾牵连自身，哪里还能看见风波怎样轻易造成危害？难道适宜收敛笏板随众趋拜吗？只能撩衣服迅速离开。某官的喜怒有其类别，是非判断没有欺妄；起初在黑白尚未分明时，略加斥责；等到确认是以恶紫夺朱之后，却屈意宽容，于是才知道刚决威严之中还含有和平之德。我怎敢不体会您宽恕假借的心意，守持平常的操行？难道愿意弃官如鹿般逃入险境而仓促离去吗？又怎能既然已经得到宽容，仍像鹊鸟绕树一样，寻找可以栖息的枝头？感激之情，编写记录也无法尽述。贺李侍郎致仕启 上奏章请求退职获准，解下官印说要归乡。皇上心中虽然想让您稍稍留任，却难以改变您的高雅志愿。士人舆论都推重您勇于退隐，没有人能继承这种高风。圣贤进退出处的机微，正如天地消息盈虚的运行；居于静处，是为了止息行动；处于晦隐，是为了保全光明，希望不招致损害、不因盈满而受伤，这就叫守谦持满。所以先王对待年高德重的人，虽然赐杖以表示优待，但君子遵守礼经，必定悬车退休以安享晚年。自从义气不足以胜过利益，人们便昧于辞受；道义不足以制约欲望，人们便畏惧荣枯。听他们所说，似乎都争着想驾车返回山林；察看他们的内心，却没有不被轩冕牵动感情的。因此进退不失正道，只有圣人才能做到。至于明智地保全自身，在《大雅》中也深受赞美。必定是平素能够调治气息、涵养心性，才能乐天知命而无所疑惑。于是能够如蝉脱壳般脱离尘埃，如鸿雁飞上霄汉；以知足保全功名的美誉，以见机而动避免悔恨的过失，以辞去荣宠来完全保全明主的恩德，以守持节操来激励贪婪之人的志向。谁说当今世上独独没有这种人？某官笃实而不欺，清静而少欲，刚大而有操守，恬淡退让而无所求；德行足为天下老成之士，学问已经达到古人的精微深密。
达惟徇道，入陞法从之班。志在为民，起殿价藩之重。去就有礼，卷舒以权。收身于康彊之时，用志于宠辱之外。盖德之贵，则三旌之位非重；仁之富，则万钟之禄非多。自养之厚，则视外物而皆轻；自信之坚，则入流俗而不变。方将以云山为户牖，以泉石为樽罍，以缓步为车舆，以清谈为丝竹。啸咏风月，偃仰烟霞。招里社之故人，时同燕笑；访山中之幽子，相与过从。初非韬光匿迹，而兼园绮之髙；不待吐故纳新，而得乔松之夀。能令后进识前軰之典刑，却笑旧闻少先贤之完传。然而忠力方壮，德齿俱尊。国家有事，足以折千里之冲；朝廷愿治，足以揆百工之政。或不免因时而特出，恐未能与世以相忘。炎求道无闻，事贤甚切。敛版获依于棨防，抠衣许附于门墙。既耳提之以发其颛防，又手援之以扶其危殆。如严父察兄，曲加爱于子弟。岂腐儒小生所敢望于公侯？廪粟俸钱，方堕泥涂之贱；幅巾藜杖，莫从邱壑。之游倍懐，赞庆之诚，不胜瞻依之切。
双溪类槀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类稾卷十四 宋 王炎 撰啓谢林寳文啓小儒干禄，但传诵于陈言；大府抡材，乃滥充于举首。所谓只字荣于华衮，不啻一诺重于黄金。恐知已之难酬，祗扪心而有感。窃谓贵贱以定天下之分，礼义以为人心之闲。躁求而得者，于义有愆；自媒而进者，在礼不许。岂惟韦布之类，因币聘而后行；虽若罝罘之人，以旌招而不往。此士气所以无挫，而人才可与有为。至于扫门以见相君，执御以事先达，虽若此身之自屈，亦非以利而相求。逮亷耻之寖衰，致贤愚之同滞。既欲防其足以速步，未免大其声而疾呼。贵游有援，常先得之；寒士无津，徒自辱尔。逺矣云霄之路，凄然氷雪之乡。虽有弹冠之思，但能仰屋而叹，孰肯提衡于达宦，独存推毂之公心，分泾渭之清浊于胸中，定春秋之予夺于笔下。有名世力，行此道乃善，人胥待而兴，可备捜扬，宜求茂异。如炎者赋，才甚下，渉世多竒，归耕欠负郭之田，谋仕无封侯之骨。秪縁糊口，未免折腰，获居半水之中，独窃二天之庇，可以抠衣而请益，不惟敛版以随羣。前望亨衢，思染指于羊鼎；退疑薄命，或防额于龙门。况主人之防，虽有取其能鸣而大冶之金，莫不祥于踊跃。意虽汲汲，貌若徐徐，敢圗特达之深，知骤赐吹嘘之余论。评其学则腐儒之陋，乌得淹该；论其守则俗士之愚，岂能纯固。谓有似于恬静，遂曲加于品题。与不待求闻者太息，方郑朴初投于周肆，固匪珍竒；及海槎一上于星河，便非凢物。兹盖伏遇某官，诸儒华盖，六学指南，刚大之气塞乎两间，仁勇之声震于一世。繄谁之屋，燕雀不喧；乐我之园，萧兰有辨。
译通达之后只知遵循道义，进入法从之列；志在为民，又从殿阁重臣而出任藩镇要职。去留合乎礼法，进退能够随时权变；在身体康健强盛时收敛自身，在宠辱之外安顿志意。德行尊贵，那么三旌的职位也不算重要；仁德富足，那么万钟的俸禄也不算多。自我修养深厚，就把外物都看轻；自信坚定，就算进入流俗之中也不改变。您将要把云山当作门户窗牖，把泉石当作酒器，把缓步当作车舆，把清谈当作丝竹；吟啸歌咏风月，俯仰于烟霞之间；招来乡社旧友，时时一同宴饮欢笑；访问山中的隐士，与他们往来交游。并不是故意隐藏光彩踪迹，却兼有园绮那样的高节；也不必吐故纳新，便能获得乔松般的长寿。能够使后进认识前辈的典范，反过来笑叹旧闻中很少有先贤那样完备的传记。然而您的忠诚力量正盛，德行年龄都尊崇；国家有事，足以抵挡千里之外的冲击；朝廷希望治理，足以衡量百官的政务。或许仍免不了因时势而特别出仕，只恐怕不能与世俗完全相忘。炎求道却没有名闻，侍奉贤者的心情十分迫切；收笏拜见，得以依附于您的门下；整衣提襟，获准加入您的门墙。您既在耳边提点我，启发我的愚拙，又亲手援助我，扶持我的危难，如同严父和慈兄一样，对子弟曲意加以爱护。哪里是我这样的腐儒小生敢向公侯有所期望的呢？如今只拿着廪粟俸钱，正沦落在泥涂般卑贱的处境；头戴幅巾、手持藜杖，也不能从您游于山林丘壑。对此更加怀念，赞颂庆贺的诚意实在抵不过仰望依附之情的迫切。《双溪类稿》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类稿》卷十四 宋王炎撰写启 谢林宝文启 小儒求取俸禄，只能传诵陈旧的言辞；大府选拔人才，却让我滥列为被举荐者。所谓片言只字的荣耀胜过华衮，不仅仅是一句诺言比黄金还重。我恐怕难以报答知己，只能抚摸胸口而心生感慨。我私下认为，贵贱用来确定天下的名分，礼义用来作为人心的界限。靠急躁求取得到的，在道义上有过失；自我推荐而进身的，在礼法上不被允许。不仅布衣之士要等到有币帛聘礼才肯出仕；即使是像罝罘中人那样的隐士，也要等旌旗征召才肯前往。这正是士气不会受挫、人才可以有所作为的原因。至于扫洒门庭以求见宰相，执鞭驾车来侍奉前辈，虽然像是自己屈身，也并非为了利益而相求。等到廉耻之风渐渐衰落，便导致贤愚一同困滞。既想催促自己的脚步快走，便不免放大声音疾呼。贵游子弟有援助，常常先得到任用；寒士没有门路，只是自取羞辱。云霄之路已经遥远，冰雪之乡令人凄凉。虽然有出仕的念头，却只能仰屋叹息。谁肯在达官之间主持权衡，独自存有推举人才的公心，把泾渭清浊分辨在胸中，把《春秋》的褒贬决定在笔下？有声望和力量治理天下，实行这条道路才是正确的；人人都会等待着奋发，可以用来搜罗选拔人才，理应寻求杰出奇异之才。像炎这样的人，赋性和才干都很低下，涉历世事却多有奇遇；归耕又没有靠近城郭的田地，谋求做官也没有封侯的命相。只是为了糊口，难免低头弯腰；如今得以居处于半水之中，独自窃取二天般的庇护，因此可以整衣入门请教，不只是收笏随同众人。向前看通达大道，想要在羊鼎中染指；退后又疑心命薄，或许会在龙门前碰壁。何况主人门下，虽然取用能够发声的人，像大冶铸金一样，没有不因其奋发跳跃而显出祥瑞的。心意虽然急切，外貌却仿佛徐缓，哪里敢图谋特别通达的知遇，突然承受您吹嘘推荐的余论？评论我的学问，不过是腐儒的浅陋，哪里能够广博周备；谈到我的操守，不过是俗士的愚拙，哪里能够纯正坚定？您认为我似乎有恬静退让的一面，于是曲意加以品评题识。与那些不必求取声名的人相比，实在令人叹息；起初郑朴投入周人的店铺，本来不是珍奇之物；等到海槎一升上星河，便不再是凡物。此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如诸儒的华盖，是六学的指南；刚大之气充满天地之间，仁勇之声震动一世。您的居所，连燕雀都不喧闹；您所喜爱的园林，萧与兰都能分别。如今正为国家储备人才，将来在朝廷谋划经世济民。像籧篨戚施这样的病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