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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双溪类稿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类槀卷二十三宋王炎撰劄子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20–124 段

一朝廷昨尝下令申严保甲之法,不问官户,不问单丁,例出一丁,使之具器械,谨要塞,以备盗贼。夫备盗贼者,廵尉之职耳,责其随旧法措置可也。而朝廷施行之详,异于平时,官吏一切便文,不无骚动。今既定矣,又凖制置司指挥,保甲中每百人,选三十人壮丁,就加教阅,民间徃徃惊疑。夫选壮丁教阅,何所用之?将以防境内之盗贼欤?则保甲编排久矣,不必为是扰扰也。将以外防敌国欤?此非策也。且内地之民,不可驱之出戍,若使之起而征行,则其忧不在外而在内,此固不待论辩。其利害甚显然也。若沿江州郡之民,平时不识战闘,一旦率而列于江上,与官兵杂处,彼前有死亡之忧,后有妻孥之恋,望敌而溃,岂不反为官军之累乎?不特如此,夫民镇之以静,尚患其扰,示之以扰,安能保其无变乎?选丁壮而教阅之,非所以安众也。国家飬兵以备战闘,及其有事,兵不足恃,复欲使赤子从事于干戈,敌人闻之,不待间谍,得以窥见吾之虚实矣,非所以待敌也。炎窃谓此事,不若自朝廷行下寝罢,则民间幸甚。一自两淮至于荆襄,皆有民兵。平时稍立队伍,每嵗稍加教阅。此可以防防乡闾,助守州县,不可使之出战也。若与官军杂处,驱之在前,胜则官军专有其功,败则官军不相救援。自用兵以来,闻荆襄与淮上民兵损折者多。今若欲率而用之,则荆南之万弩手,荆防之义勇,皆有总首。宜将民兵团结,自为一军。为总首者,于武阶中与一名目,使之仍前部。其所属又别选一健将将之,用以守城,或有缓急间出策应,庶可为官军一助,亦不至于鱼肉吾民。决不可使分▯诸军出战也。一、诸县有弓手,诸寨有土军,本以弹压盗贼尔。人数不多,精悍絶少。今诸州禁军已起赴军前,若弓手、土军亦例行调发,前出后虚,州县无备,鼠窃狗偷,或因此出为良民之害,不可不虑也。又弓手、土军若驱之战闘不能御敌,徒以饵敌,亦不可不恤也。使之城守,犹或可以备数;若使之出战,徒为鱼肉而已。不若不行调发也。一、今之奸民为盗者,有窃盗,有劫盗。窃盗者,不过杖罪,刺环而纵之;劫盗者,或配▯牢城,徒费官粮,已而逃窜,又复为盗而已事固有一时之权宜,而不可拘于常法者。炎谓:凢为盗者,亦多剽悍之人。今以兵少为虑,则凢劫盗一犯者,窃盗再犯者,其人若稍壮健,皆刺▯军前,亦可为用。非特足以増吾卒伍,又足以消乡闾枹鼓之警,是一举而有二利也。已上数事,不足以尽当世之务,姑以自献其诚。尝闻饔人治庖,君子食之,愚夫献言,明智择焉。炎所言者,不过书生常谈,其可用与否,在某官英鉴择之而已矣。干冐钧严,下情震越。申宰执乞权住造甲照对炎于二月初十日曾裁书仰凟钧聴乞权停罢本州造甲工匠至今未蒙行下区区管见懐不能已再有陈恳窃见绍兴二年其时正当敌人慿凌中国多故之时然只御前军器所増募民匠造甲不曽抛下诸州打造是年五月二十二日臣僚论列民匠所得逐日钱粮不无减尅天气渐热监官督责程限虽与本所兵匠通同执役终是虐用诸路和雇之人遂中暍而死今后不得减尅工匠钱粮役使之际必均劳逸遇有酷暑量减工料令日中少休诏令户部措置于是户部言支给钱粮则无减尅縁所雇民匠多是大炉近火费力虑日后暑热多致疾病权行放散至九月天凉令本处依元数发遣前来且绍兴之初朝廷草剏色色不备然军噐所造甲所雇民匠暑热放停秋凉防集今本州准指挥日造甲二副所用工匠并是追逮则非应募其人在甲局每日等差支钱日二百下至一百五十文固不敢减尅然只能养其一身而不能养其一家今已过春入夏所谓工匠者虽以鍜链为生亦岂不务蚕桑事耕种今已失时但目下向去天气渐热一二百人聚在一局大炉近火终日鍜链流汗浃背不得休息因此致病必不能免欲望钧慈早赐行下权许本州放散若防计中外军兵之数与衣甲之数或无阙少则诸州皆可住工若军士之数多衣甲之数少不免打造则候秋凉再令赴局用工如此则上可以备噐甲下可以寛民力区区愚虑如此傥蒙钧慈特赐行下住工不胜大幸申宰执乞降度牒造甲劄子

译第一,朝廷昨天曾下令申明并严格实行保甲法,不论官户,不论单丁,都按例抽出一丁,让他们准备器械、谨守要塞,以防盗贼。防备盗贼本是巡尉的职分,责令他们依照旧法办理即可。然而朝廷此次施行的具体办法不同于平时,官吏一味追求便于行文办事,不能不造成骚动。如今既已确定,又依据制置司的指挥,保甲中每一百人选出三十名壮丁,加以教阅,民间往往惊疑。选壮丁教阅,究竟有什么用途?如果是要防备境内盗贼,那么保甲编排已经很久了,不必为此纷扰。如果是要对外防御敌国,这也不是办法。况且内地百姓不能驱赶他们出戍;如果让他们起身出征,他们的忧患不在外部而在内部,这本来不必再辩论。其利害实在很明显。至于沿江州郡的百姓,平时不懂战斗,一旦把他们率领起来列阵江上,与官军混杂相处,他们前面有死亡的忧惧,后面有妻子儿女的牵挂,望见敌人就溃败,难道不会反而成为官军的负累吗?不只是如此,百姓用安静来镇抚,尚且担心他们受到扰乱;反而把扰乱显示给他们,怎么能保证他们不发生变故呢?选取丁壮加以教阅,并不是用来安定众人的办法。国家养兵是为了备战,到了有事之时,军队却不足以依靠,反而还想让百姓去从事战争;敌人听到这件事,不必等间谍刺探,就能窥见我方虚实,这不是对待敌人的办法。我私下认为,此事不如由朝廷下令停止罢免,这样民间就十分幸运了。第一,从两淮到荆襄,都有民兵。平时略微编立队伍,每年稍加教阅。这些人可以防卫乡里,帮助守卫州县,却不能让他们出战。如果与官军混杂,驱赶他们充当前锋,胜了官军专有功劳,败了官军又不相救援。自从用兵以来,听说荆襄和淮上民兵损失折亡的很多。如今如果想率领并使用他们,那么荆南的万弩手、荆防的义勇,都各有总首。应当把民兵团结起来,自成一军。对于总首,应在武阶中授予一个名目,使他仍然统领原来的部伍;他的部属另外选一名健将统领,用来守城,或者在紧急时出兵策应,这样或许可以成为官军的一项助力,也不至于把我们的百姓当作鱼肉。绝对不能把他们分隶各军,派出去作战。第一,各县有弓手,各寨有土军,本来只是用来弹压盗贼的。人数不多,精悍的更少。如今各州禁军已经起程奔赴军前,如果弓手、土军也一概调发,前方出兵而后方空虚,州县没有防备,鼠窃狗偷之徒或许会因此出来危害良民,不能不加以考虑。又弓手、土军如果驱赶他们去战斗,不能抵御敌人,只是白白送给敌人作诱饵,也不能不怜惜。让他们守城,或许还可以充数;若让他们出战,就只是任人宰割罢了。不如不要调发。第一,如今奸民成为盗贼的,有窃盗,有劫盗。窃盗不过判杖刑,刺字、戴环后释放;劫盗有的配隶牢城,只是白白耗费官府粮食,后来又逃窜,再次成为盗贼罢了。事情本来有一时权宜的办法,不能拘泥于常法。我认为,凡是做盗贼的,大多也是剽悍之人。如今如果担心兵力少,那么凡犯劫盗一次的人、犯窃盗两次的人,只要本人稍微强壮健康,都刺字后配隶军前,也可以派上用场。不仅足以增加我们的兵卒,还足以消除乡里的盗警,这是一次举措而有两种好处。以上几件事,不足以穷尽当今世务,姑且用来献上我的诚意。曾听说厨人治理厨房,君子吃他的饭;愚夫献上言论,明智的人加以选择。我所说的不过是书生的寻常议论,能否采用,只在某官明察选择罢了。冒犯您的威严,我内心震动惶恐。申报宰执请求暂时停止制造铠甲 查得我在二月初十日曾写信恭请您,求暂时停止本州征用工匠制造铠甲,至今还没有蒙受下令。区区见解不能释怀,因此再次恳切陈述。私下看到绍兴二年,当时正值敌人凌辱中原、国家多事之时,但只是御前军器所增加招募民匠制造铠甲,并没有把任务摊派到各州打造。这一年五月二十二日,臣僚上奏指出,民匠所得每日钱粮不免被克扣;天气渐热,监官督责工期,即使与本所兵匠共同服役,终究还是虐待各路和雇来的人,以致有人中暑而死。于是诏令今后不得克扣工匠钱粮,役使时必须劳逸均匀,遇到酷暑酌量减少工料,让他们中午稍作休息。又诏令户部筹办。户部说,发给钱粮并没有克扣,但所雇民匠多在大炉近火处工作,十分费力,担心日后暑热多致疾病,所以暂时放散,等到九月天气转凉,再命本处依照原数遣送前来。况且绍兴初年朝廷草创,各方面都不完备,但军器所制造铠甲时,所雇民匠暑热时停止工作,秋凉后才召集。如今本州依照指挥每日制造二副,所用工匠都是强行追来,并非应募;这些人在甲局中每天按等次领取钱,二百文至一百五十文不等,固然不敢克扣,但只能养活自己,不能养活全家。如今春天已经过去进入夏天,所谓工匠虽然以锻炼为生,难道不也需要从事养蚕、种田吗?现在已经误了农时。眼下天气将渐渐炎热,一二百人聚在一个甲局中,靠近大炉和火焰,整天锻炼,汗流浃背而不能休息,因此生病是必然的。希望您慈悲,早日下令,暂许本州放散工匠。若核计中外军兵的数目和衣甲的数目,衣甲没有缺少,那么各州都可以停工;若军士数目多而衣甲数目少,不得不继续打造,就等秋凉后再令工匠赴局用工。这样上可以储备器甲,下可以宽解民力。这是我区区的愚见,如果蒙您慈悲特地下令停工,我将十分幸运。申报宰执请求发给度牒以制造铠甲的札子

炎照对本州去年先准省劄打造铁甲,日一副;续准省劄,小郡日打一副,大郡日打二副。本州遂日造二副。除已节次解发铁甲赴内军噐库交纳,通计四百六十副讫。本州虽曽申乞截拨月桩钱,至今未防给降。防计上项已造铁甲,长甲一副,计鐡二十九贯文;鐡甲一副,二十八贯五百六文。共用过钱一万三千三百二贯四百六十五文。向后日以造甲二副为限,又以二年为期,则费用钱数又数倍于已用之数。切縁本州嵗计窘乏,军粮不足,而每月收籴起发钱多系酒税趂办,与他郡事体不同。事势廹切,所以控告朝廷。前此具申非不详细,止蒙批送户部勘当。户部吝于歳计,恐有亏折,不肯遽从所请。縁此至今未蒙拨还。且本州本自阙乏,两年应办军期买船、造船,又兼打甲皆系军期非泛支用浩瀚,目今委实不能支吾。欲乞朝廷径行下截拨月桩钱应付支用。若朝廷或恐截拨月桩钱于户部歳计有戏,欲望给降度牒三十道,令本州逐时变卖挨那支遣。非特官吏事稍办集,免遭督责;民间亦获稍苏。干冐钧严,下情皇惧,俟命之至。与台谏劄子窃见去年朝廷令诸州打造铁甲,大郡一日二副,小郡一日一副,役使工匠,未有休息之期。尝裁书上宰执,乞行住工,不报。继尝具公劄申朝廷,乞暑月暂停工役,亦未报。炎窃谓鐡匠等人追逮在局,抛家失业,人情甚以为苦。兼之向去天气渐热,终日大炉近火,锻链不辍,极非所宜。朝廷革去权臣之弊政,此事合宜减省,稍慰民愿。兼自去冬无雪,今春至夏不雨,田畴枯燥,未能栽种秧苗,加以蝻虫旋至,长大若于人事稍寛民力不使咨嗟叹息,亦或可以感召和气。即暑月暂停造甲,亦当行事件之一也。所有申朝省公劄録本缴申干凟台聼,如蒙不弃愚者之虑,特赐论奏。自夏至秋暂停工役,庶防为鐡匠者非特稍得休息,亦可各自还家营趂日食,免致妻孥失所,实为大幸。申省论马料劄子照对本州管下有下菰城系每年歩司牧放之地,四月马一匹日支料谷一斗,自五月至八月马一匹日支料谷七升,九月回程马一匹日支料谷一斗。开禧三年共支马料七千四百八十七石九斗,嘉定元年共支马料五千九十五石一斗三升。上件料本州即无储蓄,每年系朝廷截拨上供寛剰钱内用钱防中半随时价髙下责付牙侩收籴。官吏凛凛常恐收籴愆期支散不给,况去年蝗旱禾稼消折,本州管内多系晚田,少有早稲可充料谷,兼之早稲去年尽被蝗吃损,每年收籴已自艰难。目今小民饥饿赴诉于官,乞行赈救,若更如每年收籴马料之数,夺民之食充马口腹,小民必然饥饿性命不保。炎窃见古者行军用师,粮食以供士卒,刍茭以供牛马。故费誓曰:“鲁人三郊三遂,峙乃糗粮,峙乃刍茭,不闻峙谷粟以食战马也。”又孙武兵书亦曰:“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此言军士之粮也;▯秆一石当吾二十石,此言牛马之草也。”又按汉书乌氏善畜牧,至用谷量牛马,夫马牛之多以谷量之,则不过放牧水草之地而已,安得有谷以食之?古礼惟国君有马在闲廐者食谷与草,凶年则否。故记曰:“嵗凶马不食谷”,又曰:“国家靡敝则马不尝秣。”秣者剉草与谷杂而食之也。况今之马出于西夷南蛮,不过啮草饮水于山谷之间,岂尝有谷养之?今湖州遭旱蝗之患,百姓絶粮,可谓凶矣,公私匮竭,州县素无凶年之备,民间自两年和籴之后,宿藏已空,亦可谓靡敝矣。目今六县之民,近市井者或买糟粕,近碓坊者或籴糠粞,安吉山县最少米谷,山居之民或掘野葛或掘野鼠而食之。马之食谷粟者岂可不省?昔者廐焚,夫子曰:“伤人乎?不问马。”人贵而马贱故也。古者师行则秣马,非师行之时盖有刍而无秣。今幸边防休兵马牧于郊,水甘草美足以养矣。不用于战陈,何必食之?以谷武王休兵归马,华阳鲁僖重谷,牧于坰野,其不食谷,明矣。民食糟糠,食野草,而马反食谷,似非仁民爱物、贵人贱畜之意。炎妄意谓食马以谷,理当尽数住支;纵未能住支,则四月、九月马日食一斗,当减而与之四升;自五月至八月,马日食四升,当减而与之三升。如此则上可以合古人之礼,又可以见主上爱民之仁,又可以减县官之虚费,又无损于国之武备。欲望钧慈详察所陈,特赐行下,须至申闻者。申宰执拨米赈粜劄子

译我查得本州去年先依准省札打造铁甲,每日一副;后来又依准省札,小郡每日打造一副,大郡每日打造二副。本州于是每日制造二副。除去已经分批解送铁甲到内军器库交纳的,共计四百六十副。本州虽然曾申请求截拨月桩钱,至今还没有蒙受发给。核计上述已经制造的铁甲,长甲一副用铁二十九贯文,铁甲一副用二十八贯五百六文,共用钱一万三千三百二贯四百六十五文。以后每日以制造二副为限,又以二年为期限,那么所需费用将数倍于已经用过的钱。本州每年经费困乏,军粮不足,而每月收籴、起运的钱多半靠酒税筹办,与其他郡的情形不同。事势紧迫,所以向朝廷申诉。此前申报并非不详细,只是承蒙批示送户部勘当。户部吝惜年度经费,担心亏损,不肯立即答应请求,因此至今还没有拨还。况且本州本来就缺乏,两年内还应办理军期买船、造船,又兼打造铠甲,这些都是军期的非泛支用,数额浩大,目前实在无法应付。请求朝廷直接下令截拨月桩钱,以供支用。如果朝廷担心截拨月桩钱会使户部年度经费有所亏损,希望发给度牒三十道,令本州随时变卖,逐步筹措支用。这样不仅官吏办事可以稍有着落,免遭督责,民间也可以稍稍苏息。冒犯您的威严,我内心惶恐,等待命令到来。与台谏札子 我私下看到,去年朝廷命各州打造铁甲,大郡每日二副,小郡每日一副,役使工匠,没有休息的期限。我曾写信给宰执,请求下令停工,没有得到答复;后来又写正式札子申报朝廷,请求暑月暂停工役,也没有得到答复。我私下认为,铁匠等人被追赶拘押在工局,抛下家庭、失去职业,民情十分以此为苦。又何况今后天气渐热,整天靠近大炉和火焰,不停锻炼,极不适宜。朝廷既然革除了权臣的弊政,这件事也应当减省一些,以稍稍慰藉民众愿望。加上从去年冬天以来没有下雪,今年春天直到夏天也不下雨,田地干燥,不能栽种秧苗,又有蝻虫接连出现,长得很大。如果在政事上稍微宽缓民力,不使百姓咨嗟叹息,也许可以感召和气。即使暑月暂停制造铠甲,也应当是所要办理的事项之一。现将申报朝省的正式札子抄本缴上,冒昧申告并打扰台听;如果您不弃用愚者的考虑,特别赐予论奏,从夏至秋暂停工役,那么作为铁匠的人不仅可以稍得休息,也可以各自回家谋求日常食用,免得妻子儿女无所依归,实在是大幸。申省论马料札子 查得本州管辖之下有下菰城,是每年步司牧放马匹的地方。四月每匹马每日支给料谷一斗;从五月至八月,每匹马每日支给料谷七升;九月回程时,每匹马每日支给料谷一斗。开禧三年共支马料七千四百八十七石九斗,嘉定元年共支马料五千九十五石一斗三升。上述料谷本州并无储备,每年都从朝廷截拨上供宽剩钱中拨款,钱额大约一半,随着时价高低责付牙侩收购。官吏常常战战兢兢,担心收购误期、发放不足,何况去年蝗灾旱灾使禾稼损失,本州管内多是晚田,很少有早稻可以充作料谷;又因早稻去年全被蝗虫吃坏,每年收购本来就已艰难。眼下百姓饥饿,到官府申诉,请求赈救;如果再像每年那样收购马料,夺取百姓的食物来填马的肚子,百姓必然饥饿,性命无法保全。我私下看到,古代行军用兵,粮食用来供给士卒,刍茭用来供给牛马。所以《费誓》说:“鲁人三郊三遂,准备好你们的糗粮,准备好你们的刍茭。”没有听说要准备谷粟来喂战马。孙武的兵书又说:“吃敌人的一钟粮,相当于使用我方二十钟粮;秆一石相当于我方二十石,这是说牛马所吃的草料。”又据《汉书》记载,乌氏善于畜牧,甚至用谷物的数量来衡量牛马。既然牛马多到要用谷物来计量,那也不过是在有水草的牧放之地,哪里能有谷物来喂养呢?古代礼制只有国君养在闲厩中的马才吃谷物和草,凶年则不这样。所以《礼记》说:“年成凶歉,马不吃谷。”又说:“国家困敝,马不曾得到饲料。”所谓秣,就是把草剁碎,与谷物混合后喂食。何况如今的马来自西夷、南蛮,不过是在山谷之间吃草饮水,哪里曾有谷物供养它们?如今湖州遭受旱灾蝗灾,百姓断粮,可以说是凶年;公私都已匮乏,州县素来没有凶年储备,民间自从和籴两年以后,积藏已经空了,也可以说是困敝。眼下六县百姓,靠近市井的有的买糟粕,靠近碓坊的有的买糠粞;安吉山地最缺少米谷,山居百姓有的挖野葛,有的挖野鼠来吃。马吃谷粟,难道可以不加以节省吗?从前马厩失火,孔子说:“伤人了吗?”不问马匹,因为人尊贵而马低贱。古代军队出征时才给马喂秣,并非出征时大概只有刍草而没有秣料。如今幸而边防停战,马匹在郊外放牧,水甜草美,足以养活它们。既然不用于战阵,何必喂它们谷物?以谷物供养战马,武王休兵后放归马匹;华阳之地,鲁僖公重视谷物,让马在郊野放牧;马不吃谷物,已经很明确了。百姓吃糟糠、吃野草,而马反而吃谷物,似乎不是仁爱百姓、珍视人而轻视牲畜的意思。我冒昧认为,用谷物喂马,理应全部停止供应;即使不能完全停止,那么四月、九月每匹马每日吃一斗,应当减为四升;从五月至八月,每匹马每日吃七升,应当减为三升。这样上可以符合古人的礼制,又可以显现君主爱民的仁德,还可以减少县官的虚费,同时不损害国家的武备。希望您慈爱地详察我的陈述,特别下令施行,谨此申报。申宰执拨米赈粜札子

炎縁本州旱蝗之后,百姓絶粮,乌程、归安、徳清三县人户状乞赈济者,已总计二千九百四十六纸。安吉知县何儒林申,居民多掘野葛;长兴知县赵通直申,居民多买糟粕。炎又遣人出乌程、归安管下乡村询访,近碓坊居民又多籴糠粞。在法减放不及五分,虽未当赈济,即与赈粜。本州常平米不过一千余石,已申仓司行下,许用以赈粜。此如一杯之水,不可救车薪之火。向去望麦熟,又望禾熟,日月尚长,若更无米接济,困弱者必致馁死,强壮者恐为盗贼。炎曾三次申尚书省,乞拨和籴米接济赈粜,至今未蒙行下。且救荒之政,行于百姓已饿死、已为盗之后,不若行于百姓未饿死、未为盗之前。炎所以前后恳切哀告庙堂,非是沽名,非是市恩,非是避罪,实以百姓系国家根本,为守臣不可坐视穷民饥饿。縁此上凟钧聴。今来事势已急,本州旋那融官钱籴米分去,归安之郎耶一乡,乌程移风、崇孝两乡,及徳清、武康、安吉、长兴畧减价出粜,然每处不过二三百石。若不蒙朝廷行下将和籴米赈粜,委是无米接济,此系痛切利害。又况出米赈粜,收囬价钱,桩管在库,秋熟籴还于朝廷,无分文之损,而于穷民有莫大之恵。且炎窃闻建隆三年,户部郎中沈义伦尝言:「扬泗饥民多死,郡中军储尚有百万可贷,至秋乃收新粟。有司沮之曰:『歳荐饥将无所取偿。』义伦曰:『国家方行仁政,自宜感召和气,立致丰年,宁复忧水旱耶?』太祖说,遂命淮南官吏发仓廪以赈饥民。」盖自祖宗以来,勤恤民隠,涵养生灵,感召和气,屡至丰年,实繇于此。况如义伦所请,春贷秋偿,太祖且不以为难。今粜米收钱,民有所利,官无所损,何惮而不为?逺而言之,江淮之民,民也;近而言之,嘉兴之民,民也。江淮请钱籴米而得钱不厌其多,嘉兴请米而得米不拒其求,湖州之民亦民。也独屡请而不从,炎不知其故。岂谓灾伤减放之少而不与之以米欤?然湖州虽号出米之地,苗米仅数万石,不及姑苏二十分之一,不及嘉兴十分之一,而户口繁滋过于他郡。所以歳才凶歉,即便阙食。若不赈救,岂特困弱馁死,强壮为盗,亦非召和气致丰年之道也?不控告于庙堂,将安所赴诉?州治去行都一宿可至,而守臣为民有请,如诉于天。此炎所以夙夜徬徨,不知措手足之地也。不免再具状申尚书省,欲望钧慈察炎之恳切,念民之无食,早赐施行,以救老穉之命,不胜大幸。申省乞休致状照对炎昨闲废七年蒙恩差知湖州以开禧三年冬十二月十三日交割职事至今年十二月十三日已书一考縁炎命薄数竒晚途颠沛加以私门多难齿髪早衰诸子夭折今止有男恕一人为绍兴府酒官身伴并无子弟起居饮食失节日觉憔悴兼炎现在年已七十有一方炎少壮之时犹且无用今已衰頽徒耗廪禄无补公家而况湖州事又繁剧尤非炎衰病不才所当窃处欲望朝廷矜怜特为敷奏许炎守本官致仕保全末节归老林下须至申闻者与雷知院劄子炎孤冷之踪,起废试郡,近在修门之外,日依帡幪,幸书下考未至旷败,皆大庇所及也。然炎命薄数竒,立朝则以罪斥,试郡又以罪罢。念复玷阙之艰难,黾勉一出,欲竭力自效,庶可湔涤宿垢。然呉兴事繁财匮,甚非踈拙不才所堪。兼炎平生多难,有子七人,其六短折,今惟恕一子,又在绍兴官所。炎惸然一身,独在郡斋,衣食起居将摄失宜,衰病交攻。若更不去,非特郡事废弛,羸老之身,亦恐不能自保。古语有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炎再得罪,投闲八年,东隅之失多矣。今又年过七十,更不丐归,或至毁璧,则终身不免玷阙。见具状申尚书省,乞守本官致仕,欲望钧慈矜念。向来缀名龙虎榜尾,察其衰迟无用,而悯其憔悴多艰,特赐敷奏,俯从所请。譬如山鹿野麋,放之栊槛,纵之林薮,则未先朝露填沟壑,皆门下之大造也。喋喋有请,无非真实之情,干冐威尊,下情震恐。与楼同知劄子炎备员近郡,幸书一考,未以罪罢,皆頼万间帡幪之庇。自顾孤逺,不敢数贡竿牍。若其感徳慕谊,一饭不置。今有肺腑真情,不得不一干钧聴。炎一介书生,少犹无用,况已衰迟。向者再负罪戾,家贫未能忘禄,不免一出而湖州,号称繁剧,本非炎之所堪。而又郡计阙乏,一切趣办,又非炎之所能勉强。在此日忧旷败,且平生悔吝已多。今仰干造化之地,求觧郡归老山林。盖炎进退狼狈,有不可不休致者三説,请试言之。古语云:「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桑榆之收虽晚,尚或可救;东隅之失,炎才踈智短,不能自衞其身。昨在中都,以罪罢;继得郡楚东,又以罪罢。东隅之失多矣。今在此,凛凛恐不免百谪,及早收身,尚或可全晚节。此炎所以乞休致者一也。又縁命薄数竒,晚嵗多艰。昨在中都,连防二子;及归山间,又防荆妇。

译我因为本州遭受旱灾蝗灾以后百姓断粮,乌程、归安、德清三县申状请求赈济的,已经总计二千九百四十六纸。安吉知县何儒林申报,居民多挖野葛;长兴知县赵通直申报,居民多买糟粕。我又派人到乌程、归安管辖的乡村访问,靠近碓坊的居民又多买糠粞。按照法令,灾情减免不到五分,虽然还未达到赈济标准,也应当给予赈粜。本州常平米不过一千余石,已经向仓司申报,请求下令允许用来赈粜。这就像一杯水,不能扑灭车载柴薪那么大的火。前面盼望麦子成熟,后面又盼望禾稻成熟,日子还很长;如果再没有米粮接济,困弱的人一定会饿死,强壮的人恐怕会成为盗贼。我曾三次向尚书省申报,请求拨给和籴米接济赈粜,至今还没有蒙受下令。况且救荒的政令,等百姓已经饿死、已经成为盗贼以后才施行,不如在百姓还没有饿死、还没有成为盗贼以前施行。我前后恳切哀告庙堂,不是为了沽名,不是为了卖恩,也不是为了逃避罪责,实在是因为百姓是国家的根本,作为守臣不能坐视穷民饥饿。因此冒昧上达您的听闻。如今事情已经紧急,本州临时挪用融官钱买米分发,归安的郎耶一乡、乌程的移风、崇孝两乡,以及德清、武康、安吉、长兴,都略微减价出粜;但每处不过二三百石。如果不蒙朝廷下令拨和籴米赈粜,确实没有米可以接济,这是极为痛切的利害关系。何况出米赈粜后收回价钱,储存在库中,秋熟以后再买米归还朝廷,并没有一文钱的损失,却能给穷民带来极大的恩惠。我又私下听说,建隆三年,户部郎中沈义伦曾说:“扬、泗的饥民多有死亡,郡中的军储还有百万,可以借给他们,到了秋天再收回新粮。有关官吏阻止说:‘年年发生饥荒,将来没有地方取得偿还。’沈义伦说:‘国家正在施行仁政,自然应当感召和气,很快获得丰年,难道还要忧虑水旱灾害吗?’太祖赞同,于是命淮南官吏打开仓廪赈济饥民。”大概自祖宗以来,勤于体恤民间隐忧,涵养百姓生命,感召和气,屡次得到丰年,确实是由于这个缘故。何况像沈义伦所请求的,春天借出、秋天偿还,太祖尚且不认为困难。如今卖米收钱,百姓得到利益,官府没有损失,有什么可顾忌而不做呢?从远处说,江淮的百姓是百姓;从近处说,嘉兴的百姓也是百姓。江淮请求钱来买米,得到的钱不嫌多;嘉兴请求米,得到米也不拒绝他们的要求;湖州的百姓同样是百姓。为什么唯独他们屡次请求而不获准,我不知道原因。难道是认为湖州灾伤减免得少,所以不给他们米吗?可是湖州虽然号称产米之地,苗米仅有数万石,不及姑苏的二十分之一,不及嘉兴的十分之一,而户口繁多超过其他郡。因此年成稍有歉收,就立即缺粮。如果不赈救,难道只是困弱者饿死、强壮者成为盗贼吗?这也不是感召和气、导致丰年的办法。不向庙堂控告,又能到哪里申诉呢?州治距行都一夜便可到达,而守臣替百姓请求,就像向上天申诉。这就是我日夜徘徊、不知如何措手足的原因。不得不再次写状申报尚书省,希望您慈爱地察看我的恳切,体念百姓没有粮食,早日下令施行,来救老幼的性命,我将十分幸运。申省乞休致状 查得我闲废了七年,承蒙恩典差任湖州知州,于开禧三年冬十二月十三日交接职事,到今年十二月十三日已经满一考。只是我命运浅薄而多有奇祸,晚年颠沛,又加上私门多难,齿发早衰,几个儿子夭折,如今只有一个儿子王恕,任绍兴府酒官。身边没有其他子弟,起居饮食失于调理,身体一天比一天憔悴。况且我现在已经七十一岁。当我年轻力壮时尚且没有用处,如今衰老病弱,只是白白消耗俸禄,对公家没有补益;何况湖州事务又繁重,更不是我这样衰病无才的人所应当窃居的职位。希望朝廷怜悯我,特别替我敷奏,允许我保留本官致仕,保全晚节,归老林下。谨此申报。致雷知院的札子 我孤单冷落地起废任职于郡县,近来住在修门之外,每日依靠您的庇护;幸而任期考核尚未到最坏的地步,这全都是您的大力庇护所致。然而我的命运浅薄而数遭厄运,入朝便因获罪遭贬,任郡又因获罪被罢。想到再次玷辱朝廷而艰难,我勉强出仕,想竭尽力量自我效劳,希望可以洗刷过去的污垢。但是吴兴事务繁多、财力匮乏,实在不是我这种疏拙无能之人所能承担的。加上我平生多难,生有七个儿子,其中六个早夭,如今只剩恕这一个儿子,又在绍兴任官。我孤苦一人,独自在郡斋,衣食起居和调养都失于适宜,衰老与疾病交相侵袭。若再不离去,不仅郡事会荒废,我这衰弱老病的身体也恐怕不能自保。古语说:‘在东隅失去的,在桑榆间收回来。’我两次获罪,闲居八年,在东隅失去的已经很多了。如今又年过七十,再不请求归老,或许会落到毁璧的地步,那么终身都免不了玷辱朝廷。我已经具状申报尚书省,请求保留本官身份而致仕,希望您以高明的慈爱加以怜念。过去我勉强列名于龙虎榜末,希望您察看我衰老迟暮、已无所用,又怜悯我憔悴而多灾多难,特为我上奏,俯允所请。譬如山鹿野麋,把它们从笼槛中放出,纵入山林,那么在我尚未被朝露侵没、填入沟壑之前,所受的一切恩惠,都是您门下的大恩大德。如此絮叨地有所请求,无非都是真实的心情;冒犯您的威严尊贵,我内心震恐不安。致楼同知的札子 我任职于近郡,幸而任满一考,尚未因获罪被罢,这全靠您如万间广厦一般的庇护。回顾自己孤单疏远,不敢屡次呈送书札。至于感念恩德、仰慕情谊,即使一饭之间也不敢忘怀。如今有肺腑中的真实情况,不得不冒昧陈述于您。我不过是一个书生,年轻时尚且无用,何况如今已经衰老迟暮。此前两次获罪,家贫又不能忘掉俸禄,不免出任湖州;那里号称事务繁剧,本来就不是我所能承担的。加上郡中财计缺乏,所有事情都催促办理,也不是我所能勉强应付的。在这里每天忧虑不能胜任而导致败事,而且我平生的悔恨过失已经很多。如今仰求您施恩,想请求解除郡职,归老山林。因为我的进退十分狼狈,有三条不能不退休的理由,请容我试着说说。古语说:‘在东隅失去的,在桑榆间收回来。’桑榆间的收获虽晚,尚且或许可以补救;而我在东隅所失,是因为才疏智短,不能保全自身。过去在中都,因获罪被罢;后来任职楚东的郡,又因获罪被罢。在东隅失去的已经很多了。如今在这里,又战战兢兢地恐怕免不了遭受百次贬谪,及早退身,尚且或许可以保全晚节。这是我请求退休的第一条理由。又因为命运浅薄、屡遭厄运,晚年多艰难。过去在中都,接连防守两个儿子;回到山间后,又防守荆妇。

平生七男,六人夭折,今在者唯恕一子尔。念其壮年初得一官,不欲留在身伴。恕秋间当赴官,迟迟不行,炎强之去也。于十月间到官,炎惸惸一身,独在官所,既无壮成子弟,又无可用臧获,饮食起居,色色失节。夫以郡事之繁,日夕忧虑,而衣服饮食又自失节,更迟迟不去,未免防生。每窃自怜,中夜感叹。此炎所以求休致者二也。夫才徳系朝廷重轻者,年至耆艾,或不得谢。盖国家之所倚赖,而君父之所眷顾,资其谋猷,仗其忠力,则不可以飜然引去。如炎者,一介散才,譬如九牛一毛,有之何益,无之何损。兼以多难之余,气衰胆薄,稍有忧虑,便觉头目昏瞆,心志怔悸。若更不求引去,郡事未免废弛。纵使为贫恋禄,岂可贪得不止。此炎所以求休致者三也。炎旧因陈舎人英、仲刘郎中硕夫获登门墙,瞻拜不过一再。及流落去国之后,亦不曾一贡记府之问。其迹若疎,然蒙钧慈顾念,异于他人。所以肺腑有怀,辄敢罄竭言之。炎又伏念,若其不能揣分,有所希求,则不可以仰凟钧聴。今欲归老山林,全晚节,保残喘,度相公必然矜念,是以言之不厌其详也。泽雉野麋,放之笼槛,纵之林薮,仁人君子不使一物不得其性。若蒙大造获从所请,即未填沟壑之日,皆门下生死骨肉之恩也。冐犯威尊,下情震恐。申三省枢宻院公劄照对本州于六月十五日未时承受两浙西路安抚司牒,备准江淮制置大使牒,备准三省枢宻院劄子,津遣泗州人北还。炎即合遵从发遣,但于四月三日准三省枢宻院劄付湖州守臣,分明该説:虽系事目中指名之人,如不愿行者,只作刷防回报;自余元无姓名官吏兵民等,凢不愿行者,皆不欲强遣。将所管北来人按时支给钱米,常加抚存照管,毋令疑惧。炎遵从劄内事理,倍加抚存。于今月初二日准安抚司牒,出给文榜晓谕:如愿归北人,前来自陈,仰守臣躬亲抚谕,支给盘缠津发。续于初十日准江淮制置使司给下镂榜,如有愿归北人,许知委自陈,守臣躬亲抚谕,申取朝廷指挥,当议支给盘缠津发。本州先出榜晓谕三日,无人自陈,再展两日,又无人自陈。及承制置使司镂榜挂在市曺,亦无人自陈,遂申安抚司称本州无愿北还之人。今来却准安抚使司牒,备准制置大使牒,准发回与先来有愿北归之人,令守臣开具人数姓名,以申取朝廷指挥,前后施行不同。兼此事颇系利害,守臣不可轻率。本州先来存恤泗州人,不行发遣,系承受宰相执政公劄行下,令本州遵守。今来发遣泗州人北行,本州既无自陈之人,可以申取朝廷指挥,又不曾被受朝省指挥准发。若欲不行津遣,即违制置司指挥,于事不便;若欲即行津遣,则元来抚存不遣,系有省劄行下本州。今来一旦津遣,本州却不曽有省劄执守,于理不安。须至申闻者。右谨具申三省枢密院,伏乞庙堂筹度,开坐行下,以慿遵守施行,不敢违戾,伏候指挥。内小贴子大口四百四十一名,小口一百九十一名,共支银一千七十三两。市价每两四贯二百文,官防计程,共约支钱二千四百七十贯文。米约用三百一十九石有零,见在市价每斗四百五文,官防总计一千二百九十一贯九百五十文。已上总约钱八千二百六十八贯五百五十文,雇钱差人夫在外不算。本州无钱可以那代,欲乞朝防,或于桩管钱内拨支,或于月桩钱内截支。乞赐行下,以慿遵守支用津发,伏候指挥。再申省照对本州先准省劄,存恤泗州人,不令疑惧。继于六月十五日,准安抚司牒,备准制置使司牒,津遣泗州人北还。于六月初十日,又准制置司镂榜行下令泗州人欲得北归,具状自陈,为申朝省,支给钱物,发还牒与榜内事理不同。兼本州又不曽承受朝廷指挥,将泗州人津遣北还。于六月十六日,具申三省枢密院,乞省劄行下,以慿遵守。寻准省劄,令询问泗州人,愿还者支给钱银,遣还部送至镇江府都统司交管,不愿还者不得强遣,仍闗防平江、嘉兴府、江隂军,先次遣还讫湖州,次第遣行。炎今遵守上件省劄指挥,子细访问泗州人,有愿还者,令入状优加津遣;有不愿还者,从应月给钱米,不敢强其北去。仍续行关防平江、嘉兴府、江隂军发遣,已有次第。本州方当准朝防发行。炎又窃详此事,急廹则易扰,寛缓则无变。此亦不在匆匆。除已遵禀省劄指挥外,须至申闻者。申省状

译我平生有七个儿子,六人夭折,如今还在的只有恕这一个罢了。想到他正当壮年,才得到一个官职,不想把他留在身边。恕在秋季将赴任,迟迟不肯动身,我强令他离去。他在十月间到任,我孤苦伶仃一人,独自在官所,既没有成年的强健子弟,也没有可用的奴仆,饮食起居样样失于节度。郡事如此繁多,日夜忧虑,而衣服饮食又自己失调,如果再迟迟不离去,免不了会发生祸患。我常常暗自怜惜自己,半夜感叹。这是我请求退休的第二条理由。至于才德关系到朝廷轻重的人,年到老迈,有时也不能辞职。因为国家有所倚赖,君父有所眷顾,要借助他的谋略,倚仗他的忠力,所以不能突然引退。像我这样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散才,譬如九牛一毛,有我有什么益处,没有我又有什么损失?加上历经多难之后,气力衰弱、胆气不足,稍有忧虑,便觉得头昏眼花,心神惊悸。如果再不请求退去,郡事免不了荒废。即使是因为贫困而留恋俸禄,难道可以贪恋所得而不停止吗?这是我请求退休的第三条理由。我过去因为陈舍人英、刘郎中硕夫而得以登门拜访,瞻拜不过一两次。等到我流落在外、离开国家以后,也不曾向您府上呈送一封问候的书信。我的行迹看似疏远,然而承蒙您的慈爱顾念,实在不同于对待一般人。所以内心有所怀抱,便冒昧把它全部倾诉出来。我又想到,如果我不能揣度自己的身份,另有所希求,便不可以仰冒您的听闻。如今想归老山林,保全晚节、保住残喘,料想您一定会怜悯体念,所以说得不厌其详。泽中的雉、野外的麋,把它们从笼槛中放出,纵入山林;仁人君子不会使任何一种生物失去自己的本性。如果承蒙大恩,能够允许我的请求,那么在我尚未填入沟壑之前,都是您门下生死骨肉般的恩情。冒犯您的威严尊贵,我内心震恐不安。申报三省枢密院的公札 查得本州于六月十五日未时收到两浙西路安抚司牒文,备文转达江淮制置大使牒文,又备文转达三省枢密院札子,要求遣送泗州人北还。本州本应遵照发遣,但在四月三日收到三省枢密院发给湖州守臣的札付,明确说:即使是事目中点名的人,如果不愿意前往,只须作为刷防回报;其余原本没有姓名的官吏、兵士、百姓等,凡是不愿意前往的,都不得强行遣送。对于所管辖的北来人员,应按时发给钱米,常加抚恤照料,不要使他们疑惧。本州遵照札内事项,格外加以抚恤照料。到本月初二日,收到安抚司牒文,发给文榜晓谕:愿意归北的人,应前来陈述,要求守臣亲自抚慰晓谕,发给盘缠并遣送。后来于初十日收到江淮制置使司发下的镂刻榜文:如有愿意归北的人,允许知晓此事后自行陈述,守臣亲自抚慰晓谕,申报朝廷取得指挥,再酌情发给盘缠遣送。本州先张榜晓谕三日,没有人自行陈述;又延长两日,仍没有人自行陈述。等到制置使司的镂刻榜文挂在市曹,也没有人自行陈述,于是申报安抚司,称本州没有愿意北还的人。如今却收到安抚使司牒文,备文转达制置大使牒文,要求发还此前来此而愿意北归的人,命令守臣开列人数姓名,申报朝廷取得指挥,前后的施行办法却不相同。况且此事关系重大,守臣不能轻率处理。本州此前抚恤泗州人而不予发遣,是奉宰相、执政的公札行下,命本州遵守。如今要遣送泗州人北行,本州既没有人自行陈述,可以申报朝廷取得指挥;又不曾接受朝廷和省府关于准许发遣的指挥。如果想不予津遣,就违背制置司的指挥,在事情上不便;如果想立即津遣,那么原来抚恤而不遣送,是有省札行下本州的。如今突然津遣,本州却没有新的省札可以遵守,在道理上不安。因此必须申报说明。右谨具文申报三省枢密院,伏望朝廷筹划裁度,开列事项下达,以凭遵守施行,不敢违背,恭候指挥。内附小贴子 大口四百四十一名,小口一百九十一名,共需支给银一千七十三两。市价每两四贯二百文,官府防送按路程计算,共约需支钱二千四百七十贯文。米约需三百一十九石有余,现行市价每斗四百零五文,官府防送总计一千二百九十一贯九百五十文。以上总共约需钱八千二百六十八贯五百五十文,雇钱和差役夫工在外,尚未计算。本州没有钱可以挪用代支,乞请朝廷,或从桩管钱中拨支,或从月桩钱中截留支出。乞请下达命令,以凭遵守,支用并遣送,恭候指挥。再次申报省府 查得本州先前奉省札,抚恤泗州人,不使他们疑惧。后来于六月十五日收到安抚司牒文,备文转达制置使司牒文,要求津遣泗州人北还。六月初十日,又收到制置司镂刻榜文,命泗州人如果想北归,具状自行陈述,以便申报朝廷,发给钱物;这与牒文和榜文中的事项并不相同。况且本州又不曾接到朝廷指挥,准许将泗州人津遣北还。六月十六日,具文申报三省枢密院,请求下发省札,以凭遵守。不久收到省札,命令询问泗州人,愿意还乡的发给钱银,遣送并护送到镇江府都统司交接管理;不愿意还乡的不得强行遣送;仍然关照平江府、嘉兴府、江阴军,先行遣送至湖州,再依次遣行。本州如今遵守上述省札指挥,详细询问泗州人;有愿意还乡的,命其具状,优厚地予以津遣;有不愿意还乡的,按照规定每月发给钱米,不敢强迫他们北去。又继续行文关照平江府、嘉兴府、江阴军发遣,已有次序。本州正应当遵照朝廷的指挥施行。炎又私下详察此事,过于急迫容易扰乱,宽缓处理则不会发生变化。这件事也不在于匆忙办理。除已经遵照禀报省札指挥外,必须申报说明。申报省府状

昨准省劄,行下令本州,候平江、嘉兴府、江隂军津发泗州人北还。本州续后发遣,今来本州知嘉兴府等州军见行发还,今不敢稽缓。又恐运河人多,舟船拥并,宿食亦不便。今先将有官人李谦等一十户,共计大小五十五口,次日将阎本等四十九户,共计大小二百四十三口,日下雇船津遣。外有郭珎等七十四户,再三询问,称归与不归,不敢自必,乞本州申取朝廷指挥。又外有官人董进一户,并郑二等三十九户,愿在本州,不愿北归。所有愿北归李谦等,支给盘缠;不愿北归董进等,依旧月给钱米。所有乞本州申取朝廷指挥。郭珎等七十四户,候朝廷指挥行下,或津遣,或留住,当遵守指挥施行。所有夹细姓名人数,候津遣定续次申闻。须至申闻者。内小贴子郭珎等七十二户,僧两人,其意欲住本州,又不敢自言,所以状申乞朝廷指挥,欲乞钧慈详酌,若欲存留,或欲津遣,早赐行下,候得指挥,或留或遣,本州即当遵守施行。再申省照对本州准朝防津遣泗州人北还去留随其情愿由有愿北还人李谦等五十九户已于七月十五日已时支给钱银津遣前去讫有愿留董进等四十户已遵朝防存留依旧月支钱米外却有郭珎等七十二户僧二人再三询问坚称发遣与不发遣乞申朝省聴候指挥炎于今月十二日已具申讫欲乞早赐行下若朝廷矜恤此曹欲行存留即当遵禀存留朝廷欲行发遣即乞明降指挥即当遵从津遣前去恐泗州人多已北去独有此郭珎等七十二户僧二人不当更津发迟滞须至申闻者

双溪类稾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

双溪类稾卷二十四宋王炎撰序

送洪宰序新安在今日为辅郡,而婺源壮县也。自县抵郡治二百里而遥,地岩险,部使者按行不至。郡将虽有方畧,耳目亦无由尽得民利病,租赋狱讼浩穰,寖不治。豪右得乗间窟穴为奸,执持吏短长,目指气使,必如意。吏巧于舞文者,又上下其手以招权鬻狱。其势防出长贰,上羸丁,下户有事无所讼。县公熟视不谁何,例坐罢软下职去。番阳洪应贤先生来宰邑,政明足以发摘隠伏,刚足以执法无骫,而不解足以行之。早作视事,率夜二三皷乃休,曰:“当仕有官职,某何敢以烦为诿?”虽精悍少年,其力有不逮。宿弊无问纎悉细防丝觧髪栉之,殆尽。曩时武断于乡曲者,无一人敢摇手触法禁。老奸畏首尾,常若救过不暇,屏息奉命惟谨。犴狱清平,租赋不待督而前期以办闻。民诣郡匄留不已,郡将及部使者上先生治▯于朝,成命从中下需终更宜显庸,以为郡国长吏劝。某窃谓圣天子喟然欲溅涤振刷,兴起治功,而士大夫拱黙无所建明,间有出意见论事者,其言良善,每用辄不効。诚得如先生者十数人,位诸廷言即可用,用有功国,其庶有瘳乎?从者行矣,无负舆议所期者,幸甚。

韩毅伯诗序始庚寅冬,蜀人韩毅伯自行在所欲徃豫章,道婺源而西,过余于云溪之上,一见欢如平生,论文字,说时事,可否无不意合,予挽而留之,毅伯亦为余弛担,盘旋如过故乡,依依不忍去。明年夏,始入楚东,值尚书陈公之上饶,邀而馆诸其门。又明年,余不幸有家艰,毅伯得讣音,走数百里来唁问,予握手收泪相劳苦勤甚,复留一月,将过衢梁下钱塘,其再来未有日也。因出箧中所作凢二百篇,曰:“我去家万里,在道涂五年,随所遇见于诗,羇旅无聊之辞,大半噫,予穷甚矣,惟子知我者。”昔之诗人得名于世,如“枫落吴江冷”,不过一句耳;“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桞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不过一聮耳。此等语吾軰未肯多逊,幸为我叙之,或者可以不朽于他时。毅伯,余畏友也,为诗无问长篇险韵,握笔翩翩立就,汗漫如鹏翼垂天之云,奔放如沧江八月之涛,淡泊如朱弦三叹之音,遒▯如苍隼之廹秋风,雍容如良马之就熟,清厉如夷齐之食薇,都娴如西子之靓妆,予不能尽状也。夫文者士之一艺,诗者文之一端,此非毅伯刻意并心为之者,以毅伯之才如此,而造物者吝一第,使困顿至是,何哉?天之生才也不偶然,其生之有以用之,故夫饥寒切于身者,富贵之资而谋事龃龉不合者,功名之兆也。毅伯为人志气倜傥,近似郭元振,议论慷慨,不下杜牧之,用意坚忍,折而不沮,是岂老于布衣者?上方当宁太息,回瞻中原,思鸣銮汴京,北举河朔,西举函秦,此志士驰骛之秋也。行矣,予岂以一诗人期毅伯而已哉!

译昨天收到省札,下达命令给本州,等平江府、嘉兴府、江阴军津遣泗州人北还。本州随后发遣,如今得知嘉兴府等州军正在施行发还,现不敢拖延。又恐怕运河上人员太多,舟船拥挤并行,住宿饮食也不方便。如今先将有官人李谦等十户,共计大口小口五十五人;第二天将阎本等四十九户,共计大口小口二百四十三人,立即雇船津遣。另有郭珎等七十四户,再三询问,他们说归与不归不敢自行决定,请求本州申报朝廷取得指挥。又有官人董进一户以及郑二等三十九户,愿意留在本州,不愿北归。所有愿意北归的李谦等,发给盘缠;不愿北归的董进等,仍按旧例每月发给钱米。以上事项请求本州申报朝廷取得指挥。郭珎等七十四户,等朝廷指挥下达后,或津遣,或留住,当遵照指挥施行。其详细姓名人数,等津遣确定次序后再行申报。必须申报说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五口、二百四十三口〕 内附小贴子 郭珎等七十二户,另有僧人两名,他们的意思是想留住本州,却又不敢自行说明,所以具状申报,请求朝廷指挥。乞望您以慈爱详加斟酌;如果想让他们留住,或想津遣他们,请尽早下达命令。等得到指挥后,无论留还是遣,本州立即遵照施行。再次申报省府 查得本州奉朝廷指挥,津遣泗州人北还,去留听从各人意愿。其中愿意北还的李谦等五十九户,已经在七月十五日巳时发给钱银并津遣前去;愿意留下的董进等四十户,已经遵照朝廷指挥留存,仍按月发给钱米。此外郭珎等七十二户、僧人二名,再三询问,他们坚决表示对于发遣与不发遣不能自行决定,请求申报朝廷听候指挥。炎在本月十二日已经具文申报,乞望早日下达命令。如果朝廷怜悯这些人,想让他们留存,本州当遵照禀报留存;朝廷如果要发遣,即请明确下达指挥,本州当遵从,将他们津遣前去。恐怕泗州人多已北去,唯有郭珎等七十二户、僧人二名,不应再行津发而造成迟滞,所以必须申报说明。《双溪类稿》卷二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双溪类稿》卷二十四,宋王炎撰,序 《送洪宰序》新安在今天是辅郡,而婺源是大县。从县城到郡治远达二百里,地势险峻,部使者巡行不到这里。郡守虽然有方略,耳目也没有办法完全了解百姓的利弊得失;租赋、狱讼纷繁浩大,渐渐无人治理。豪强大户得以乘机藏身作奸,抓住官吏的短处,颐指气使,一定要达到自己的意愿。那些善于舞弄文法的官吏,又上下其手以招揽权势、卖弄狱讼。他们的势力甚至超过长官和副长官,上面使官吏困弱,下面使百姓有事无处申诉。县令眼看着这些事却不追究是谁,按例因软弱无能获罪,罢职下任。番阳洪应贤先生来任县令,政治清明,足以揭发隐蔽的奸邪;性情刚正,足以执法而不屈曲;又有才干,足以推行政令。他每天早早起身处理政务,往往直到夜里二三更才休息,说:‘既然任官就有官职,我怎么敢把事务繁多作为推诿的借口?’即使是精明强干的年轻人,精力也有不足的时候。过去长期积下的弊病,无论细小到纤悉细微、丝缕发梳,都几乎被清理殆尽。从前在乡里横行霸道的人,没有一个敢挥手触犯法禁。老奸巨猾的人畏惧祸及首尾,常常像来不及补救过失一样,屏息恭谨地奉命行事。狱讼清明公正,租赋不必等候督促便提前办妥上报。百姓到郡府请求把先生留下,久久不止;郡守和部使者把先生的政绩上报朝廷,成命从宫中下达,要求等本任期满后仍应显扬他的功劳,以此作为劝勉郡国长吏的榜样。我私下认为,圣明天子慨然想要洗涤弊病、振作整顿,兴起治理国家的功业,而士大夫们却拱手沉默,没有什么建言;偶尔有人提出意见、议论政事,他们的话确实很好,却常常不能施行见效。如果真能得到像先生这样的人十几个,安排在朝廷中,使他们提出的意见都能够采用,采用后又能有功于国家,那么大概就可以有所好转了吧?您要出发了,希望不要辜负舆论所期待的事情,幸甚。《韩毅伯诗序》起初在庚寅年冬天,蜀人韩毅伯从行在出发,想前往豫章,取道婺源向西,在云溪之上来拜访我。一见面便如同平生故交,谈论文字、议说时事,是非得失没有不合意的;我挽留他,他也为我放下行李,盘桓流连如同经过故乡,依依不舍地不忍离去。第二年夏天,他才进入楚东,正值尚书陈公到上饶,便邀请他住在自己门下。又过了一年,我不幸遭遇家中丧事,毅伯得到讣告,走了数百里来吊唁问候。我握着他的手,拭泪相慰,他慰劳得十分周到;他又留下一个月,将要经过衢梁前往钱塘,但下一次来访还没有确定日期。于是他取出箱中的作品,共二百篇,说:‘我离家万里,在道路上已经五年,随处遇见的事情都写进诗里,羁旅无聊的诗辞占了大半。唉,我实在太困穷了,只有你了解我。’过去诗人凭诗名闻于世,像‘枫落吴江冷’,不过是一句;‘风暖鸟声碎,日高花影重,柳塘春水漫,花坞夕阳迟’,不过是一联。这类句子我们这些人未必肯多多逊色于他们,希望你为我作序,也许可以使这些诗日后不朽。毅伯是我敬畏的朋友。他作诗无论长篇还是险韵,拿起笔便飘然写成;其气势浩瀚,如大鹏翅下垂天的云气;奔放,如八月沧江的波涛;淡泊,如朱弦三叹的声音;刚劲紧迫,如苍鹰逼近秋风;雍容,如良马趋向成熟;清峻激越,如夷齐采食薇蕨;优雅娴静,如西施精心妆饰。我不能全部描绘出来。文章是士人的一种技艺,诗是文章的一个方面。这并不是毅伯刻意专心经营的领域。以毅伯这样的才华,而造物主却吝惜不给他一个科第,使他困顿到这种地步,这是为什么呢?上天产生人才并非偶然,既然产生了他,就有用他的道理。因此,饥寒迫切于自身的人,正是富贵的资本;谋划事情而处处不合的人,正是功名的征兆。毅伯为人志气倜傥,近似郭元振;议论慷慨,不在杜牧之下;用心坚忍,受挫而不沮丧。这难道是会老死于平民身份的人吗?皇上正当叹息,回望中原,思念在汴京鸣銮,向北收复河朔,向西收复函秦;这是志士驰骋奋发的时节。出发吧,我难道只是把毅伯当作一个诗人来期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