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 《宛陵集》卷一　　　　宋·梅尧臣撰 和谢希深《会圣宫》诗 三位先帝的威灵传布久远，层层山峦间宫殿楼宇兴建起来。衣冠仪仗如汉代原庙，歌舞仿佛魏氏西陵。日月融和，光辉盛大；山河之间的王者之气更加旺盛。成丛的楹柱用有花纹的石头雕琢，连绵的网络系着朱绳。碧色瓦片寒冷如铺开的玉，重重栏杆莹洁如镂刻的冰。纯美的神仪被神雾拥护，绣有龙纹的礼服升起。星斗般排列的侍卫环列，台阶前侍立着辅佐大臣。皇帝的踪迹照耀着玉石匾额，祥瑞的鸟羽聚集在屋角。幽深的殿宇垂着珠帘，雕饰的墙垣隔着绮丽的帷幔。笙声从缑岭传来，低回呜咽；云气依傍帝乡凝聚。贵臣们恭敬地前来朝谒，宦官肃然奉承。若想知道归依厚重的情意，孝德自然会不断增长。右丞李相公自洛阳调任河阳镇守 侯服之地与三辅齐名，天台高耸；百官新刻的功章，铜虎符的旧日德望，冠绝于金貂之上。已经使当地受到歌谣般的教化，正期待执玉朝见；两副弓鞬随身。辞别洛宅，率领千骑奔向河桥。暮春时分，春城鼓角声声；故苑遥远，莺飞花开。瓜亭仍与田畴相接，甘棠树枝自然铺展。道路两旁都城百姓拥挤相送，迎风而行的四匹牡马雄健骄骏。不要像文学之士那样乘车徒然远望，旌旗已经飘扬远去。上巳日午桥石濑中得到两条鳜鱼 在洛水边举行修禊，湍急水流中得到白色的鱼鳞。我很惭愧自己是卑微劳碌的官吏，如今来做吃鱼的人。水流泛起绿色黏稠的鱼膏，溪边水草映着水洲上的春色。风沙暂时远去，紫线般的江蓠使我想起江南的莼菜。寒食前一日，陪同希深远游大字院。一百零五日的寒食将近，千家万户烟火相连；经过少傅宅邸，欣喜地看见老人莱子般的彩衣。傍晚雨在竹林间放晴，春鸟飞上花枝。禅院中清澈的水流充满，幽静的兴致自然催我归去。游龙门，从潜溪经过宝应精舍 远远喜爱夏日景色美好，一路行走，清雅的兴致相随。哪里知道转过曲折的溪流，才发现已经来到平坦的山谷。古老的殿宇藏在竹林之间，飘香的庵院遍布山岩曲折之处。云霞映着雨后的光辉，草木含着新绿。时令鸟儿自然婉转鸣叫，山花争相开得繁盛。不要说归路遥远，明月还会一路相伴。依韵和希深《游大字院》【白傅旧宅】您是康乐公的后裔，而我是子真的一派；心境澄明，怀抱清雅机趣，远远超越您去寻访虚寂之境。暂且来到香园中共同休息，寒松如大先生，醉后又吟咏。长老说这道理不坏，确实与赏心之趣相合。哪里能像世俗之士那样喜爱拄杖着履、任意游逛？面对池塘仍然感慨，焚香时露水中的莲花仿佛在哭泣；听见磬声，霜中的鸥鸟飞去。如今青板已经空置，谁肯带酒来？柔软的草可以当作熊毡，低矮的竹子挂着冠缨。不知不觉月已明亮，归来时守门的僮仆都感到奇怪。哀悼白鸡 我庭院中有一只白鸡，羽毛洁白如脂。我每天只担心狂犬，从未担心凶恶的野狸。它黄昏时栖息在屋檐缝隙，早晨沿着台阶啄食；总是先于乌鸟鸣叫，从不误失风雨的时辰。虽然我的粮仓不丰，也还把剩余的稻粱留给你。昨夜天气昏暗，阴邪之物任意窥伺。它偷偷前来，把你衔走并搏击，只听见你的声音悲惨。我打开门让它奔逃追救，可它已经越过东边的墙头。呵斥那恶兽不许吃你，它猛然把你丢在这里。你的颈部涌出鲜血，呼吸急促，气息十分危险；洁白的胸膛变成丹红，两只霜白的翅膀也分离披散。我怜悯你，想让你活下来，可脑袋已经破碎，哪里还能医治？只好任凭你的命运埋葬你，谁忍心再用姜桂烹煮你呢？还担心零落的羽毛，被风吹得飘荡。想起你当初寄居此地，我对你的怜幸之意确实可以知晓。即使把你充作厨房食物，又有什么忧患，不过是让我度日而不至于挨饿罢了。为什么偏偏遇到凶兽，使你无端中毒受害？这件事道理虽小，却可以由此推求深刻的道理。邓生即使获得山中铸造的宝剑，也免不了最终挨饿。人间之道尚且如此，我悲怆地姑且低下眉头。尹师鲁治理宅第，砍伐樗树 这个人喜欢经营营造，构思着要把居所建得新一些。工匠依照旧址修筑，屋檐和楹柱被高大的樗树阻碍。有人说：姑且忍耐而不砍它，怎么能建成我的房屋？人们说这棵树古老，是各种怪物凭依的地方。他独自坚持一定的主张，偏要违背众人的习俗。于是让执斧的人砍伐，霜刃丁丁作响；砍断百尺长的枝条，数围粗的树干横倒在地。从此早晚之间，再听不到鸟雀的喧叫。既能考察你的宅室，又能使你的门庭高大。周人从前纵横辩说，曾以无用之材来作论据。如今工匠确实不懂法度，但如果有害，怎么可以留存？船桨尚且不是用来借取的，木柴姑且可以拿来焚烧。不要把它比作沟中的断木，徒然小小地希望用来充当祭祀的牺牲。尹阳尉耿传惠赠新栗 秋季金气已经变得刚劲，霜打的果实繁盛地挂在林梢。一封尺素由下属送来，一盒栗子从远郊送到。黄色胜过玉的质地，外壳上的刺如同芡实的苞。乡野之人在寒斋相会，山炉中夜火烧烤栗子。惭愧小儿嗜好茶饮，想起粗官把这些抛置一旁；这实在是可贵的赠礼，忽然送到了我的茅屋。和杨子聪《会董尉家》诗 董先生正好雅兴，今天为我们扫净门扉；庄严地迎来嘉宾，欢快地抛开尘俗机心。有客人挥动双袖，敢说这是阳春的光辉。姑且停下玉麈尾，唱一曲《金缕衣》。古代歌词为何如此繁多，难道不是爱惜芳菲吗？三闾大夫不肯吞食酒糟，伯夷、叔齐二人自行采薇。虽然留下千载清名，却免不了当时饥饿。我喜爱曹公的诗，自古以来不敢非议。人生如朝露，若不痛饮，归宿又在何处？四座听到这话都惊异，却还没有厌倦举杯飞觞。怎能超越天地长存，又怎可依仗轻暖肥甘？姑且沉醉酣饮，长声吟咏，到了白头也只是徒然悲叹。岭云 一片雨云掠过青天山，云朵归入绝岭；林梢之间隐约可见，彩虹从溪中落下；行人的身影还若隐若现，陇首的云气飞起又聚拢，令人喜爱山间的幽静。垂涧藤 寒松横卧在山涧边，柔弱的藤蔓垂下如缨；绿色水波缭绕着翠色带子，长长的水流溅落，低处的花朵散发芳香。整日采摘水草的人，攀着枝条映照在岩石曲折处。林翠 茂密的长枝从林间抽出，翠色浓得仿佛可以剪裁。背靠山岭，山间雾气浓重，幽居之人的兴致十分深厚。舟中遇雪 清晨的风在大泽上鸣响，春雪落在长河之中。沙地上的草沿着堤岸被雪掩没，杨花拂过水面，纷纷飘落。受惊的鸥鸟不知道飞向远方，等待归来的雁几次听见飞过的声音。想问邪溪怎样转弯，今日又怎能抑制游兴呢？田家【四时】昨夜响起春雷，我扛着锄头整理南边的田地。杏花将要开放，等待农事，不可迟误。养蚕的女子也自有打算，牧童仍然跟随着我。田中遇见一位老人，他拄着手杖独自安乐。草木环绕篱笆茂盛，田园斜向城郭。离开田地去锄南山的豆苗，回来灌溉东园的瓜。白水映照茅屋，清风从稻花间生起。前面的田坡天已晚，青蛙聒聒地争相鸣叫。荒村中的人自得其乐，颇能满足一生的心愿。早晨吃露葵已熟，夜里在云谷深处舂米。上山采药拿着野斧，射鸟进入烟雾笼罩的树林。谁能看见秋收的事情？只有悲哀的蝉又在怨恨捣衣声。今天田里的事情做完了，乡野老人站在门前。抚摸着脖颈仰望飞鸟，晒着太阳谈论余年。自从充当壮丁以来，到如今常常苦于煎熬。终年生活哪里值得想念？穿着鹑鸟般破旧的衣服，还要更加破烂。途中遇雪寄给希深 我正做着郡县的官吏，每天都同故人相违。极目望去，千山一片碧色；心思驰向远方，仿佛一只飞鸟。岸边村落隐隐约约，水面上雪花纷纷。想把书信寄到洛阳，逆流而上，行旅之人稀少。妾薄命 从前是水底的沙，如今成了道路上的尘土。曾听说清冷的水能混合金屑，谁说它会飘扬而随逐路人？悠悠万物都难以自保，早晨还正值盛美，晚上就衰败老去。须知铅粉黛色都不值得谈论，何必让芳心与春草争逐？草木还能够一再荣茂，容颜却没有永恒的美好。从前的恩情哪里能重新保持，只能白白扰乱心怀。秋日，同希深兄弟游龙门、香山，傍晚在伊川泛舟，饮酒吟咏了很久。席间各自作古诗，以尽一时的欢乐。

译落日映照川上，正好来回徘徊；驾着孤舟，敲击船舷驶入山口，清亮的歌声从渡头传出。浅滩无法逆流而上，便停桨任舟行于江心。对着苍翠山色举起山中酒杯，溪鸟自在地沉浮。洗脚打破山岚的倒影，临近芳洲采摘菱角。夜晚千座石窟烟雾寂静，两面峭壁间红树映着秋色。石间泉水细细流淌，波边楼阁摇摇映动。澄澈的潭水如同明镜，万般景象已经充满眼底。康乐公足以代表清雅高尚，谢惠连也曾来此游览。眼前景色本来无不尽收，挥笔写作从未停歇。醉来时同陶渊明一样，兴尽时又不同于王子猷。归舟靠近渔梁，四周安静；行走时夜火幽微。露水刚开始一滴滴凝结，夜风吹来多么萧瑟。不触犯严城的漏刻，谁说这里不是怜爱近山之处。依韵和希深《雨后见过小池》碧绿的小池刚下过雨，清雅的兴致多么悠远！有客人来到颜回的陋巷，贫穷却像阮籍之家一样。姑且斟饮白酒，酒面浮起酒花；黄色的菊花还没有开放。既然来了就不要推辞醉倒，您又能把岁月怎样呢？依韵和子聪《夜雨》窗前的月光更加遥远，夜宿的雾气使层层屋檐昏暗。寒气仿佛要侵入席上，轻风想要越过帘子。湿漉漉的萤火虫依着草丛隐没，暗处的水流仿佛使池水增添。何况正遇到像司马相如那样口渴，便不嫌鲁酒甘甜。和赵员外良佐《赵韩王故宅》诗 开国的功勋盛大，重重城郭中的府第宽阔。枯杨映着楼角，蔓草覆盖墙头。不见当年分香的姬妾，只空留下斗鸭的栏圈。谁来为孔雀悲伤？金翠色的羽毛已经残败。春日游龙门山寺 又邀请两三位朋友一同来到凿龙处游览。幽暗的山谷中泉水刚刚流动，春日山岩间的气息仿佛将要浮起。竹林藏着深山中的寺院，人们乘舟渡过傍晚的河川。这才觉察山风急促，归途中马鞍也不能自行停留。依韵和希深《游府学》东府尊崇儒学，每天向中州选送求学之士。起初以牲牢祭奠，遵循商代以后的典籍。讲说秦代遗留下来的大法，保存无所不包的道理。群英自在欢乐，也有时感到惭愧。游览圣人遗迹的末途，驾着折损车辕的车子。哀悼桑树 柔软的枝条刚变成绿色，春日田野忽然降下霜来。田妇抓挠着蓬乱的头发，冰冷的蚕使蚕茧断绝。名贵的野鸡依着麦田鸣叫，戴胜鸟绕着树枝飞翔。看不见罗敷骑着青骊马，金钩空自挂在墙上。观看治理庄稼 稂莠一天天长高，匆忙地锄除割去。刚来时，露水沾湿鞋子；回去时，月光照着锄头。肚子仍然非常饥饿，四肢百骸却已经劳累过度。我没有力量耕田，却苦于错误地读了古人的书。新茧 露水中的柘树林刚刚寂静，烟雾中的蚕架也不再收起。春蚕吐出丝来，足以让织工不必因寒冷而停工。翠色的薄茧正要献上，清泉般的丝绪还没有抽出。闺中的女子能够自己施展巧艺，把它绣成玉钗的形状。依韵和希深《游乐园怀主人登封令》竹影映着红色荷花，水榭敞开门，悠闲的小鸟落在青苔上。这个人为什么还留恋五斗米？不学陶渊明作《归去来辞》。锦竹【这种草像竹子而有斑纹】虽然形成了湘竹般的纹理，却并不是楚地竹子的本质。徒然有化龙的形态，却从未真正有过等待凤凰的实质。它与普通草木一同偶然生长，亲近君子的居室。废井 淤塞废弃，不知已有多少年；石栏上苍苔青黑而粗涩。口渴的心徒然烦恼，长绳从前有谁来汲水？再也听不到对沧波的言语。井底的青蛙哪里能有所知晓？茶灶 山寺坐落在碧溪边，幽居之人在绿色岩石旁。夜火烧竹发出声响，春日干燥的茶盏中茶花纷乱。这里没有高雅的趣味，还兼有烧桂木作柴的烦劳。缑山子晋祠【以下为陪太尉钱相公游嵩山七章】王子晋居住在玉京，故乡山中空寂寥落；仿佛仍能听见他迎月而奏的笙声，还想象着他升天时所乘的仙鹤。翠柏环绕深邃的古坛，丹霞留在幽远的山谷。芝草庭院中谁来叩门？旌旗穿过稀疏的林木。少林寺 红色旌旗经过翠绿山峰，林木之间望见莲花般的佛寺。寺门面对几千座山岩，花开之处是初祖到来的地方。禅院中的松色寒冷，石室里的苔痕古老。四周寂静不见行人，空屋檐下燕子正在哺乳。少姨庙 灵验的祠堂和古老的殿宇，深藏在少室山中；群山碧绿，云气流行。想随着车子前往，远望山岩却不像化石。常听说兰花香气蒸腾，谁来祭奠椒酒的芳香？姑且寄语洛川神女谢氏，凌波而行又有什么益处呢？天封观 车马从云外而来，衣服被半山的雨水沾湿。停下车节叩拜仙真居所，攀摸藤萝，笑谈尘世的规矩。曲折的溪流在石丛间作响，灵芝从岩坞中抽出。玉石栏杆上刻着年代，应当不会愧对前人。【殿堂栏杆石柱上有唐代樊宗师、石鸿、韩退之、卢仝的题名，如今这里也刻下姓名。】会善寺 随着龙节仪仗幽深曲折地行进，盘绕经过宝山。琉璃般的佛寺打开清净境界，薜荔覆盖处开启禅门。在石泉上煮茶，在云谷山壑间清声吟咏。山巅忽然降下一阵雨，稍稍催促华丽车轮返程。启母石 嵩山南面多么空旷啊，是神怪栖居的宅所。苍黑的石头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灵熊离去后没有留下踪迹。烟雾笼罩的山岩使人想起桂宫，长满苔藓的石壁仿佛椒房。不要学舜的娥皇、女英悲伤，湘竹依旧碧绿。轘辕道 险峻绝伦，号称汉代关隘。清晨登高，遥望一处屋舍；盘曲的石路回旋曲折，云气从古老的石壁间升出，悬挂在青苍色的天空。风起时萧瑟作响，时时望见洛城西面。青黑色的寺宇迎来凉意，阳光正照在床上，身着御赐的葛衣。清谈时停下玉麈尾，雅正的曲调拨弄金徽。高树早早传来秋声，长廊中的暑气也消退了。不必像河朔人那样饮酒，煮茶自然便忘了归去。元政上人游终南 我居住在杜陵，终南山常在眼前。如今羡慕您出行游览，因此向山岩幽谷致意。您带着锡杖尽情探寻胜景，带着棕笠正在踏遍山野。山门前岚气苍翠横亘，秋日阴云覆盖，云气时隐时现。树林山岭忽然回转，仿佛看见采芝的人。我并不是留恋微薄的俸禄。寄给河阳佥判富彦国 您的声名显赫，远方的人也都知道；第一流的人物反而同贵公子一道前来，置身诸侯事务之外。此地地势险要，长河水流湍急；天空高远，画角声中已是秋天。仲宣应当自得其乐，哪里还会再作《登楼赋》呢？河南任期届满前一日，希深给我看诗 我从前在桐乡任职，那里的人颇为欣喜拥戴我。如今来到洛阳南面任职，事事都违背时宜。自愧身居下位，没有能力向前辈致谢。本来就没有一根横草那样微小的功劳，当然也快到任期交代的时候了。姑且留下文牒申诉归去，哪里用得着吏民的爱戴？擦亮眼睛阅读旧书，怡然忘却天下之事。秋雨 雨后秋气早早转凉，归到室内，房舍清爽。雨势既然摧灭蚊蝇，也任凭强壮的蛩蝉发声。石榴坠落枝头而成熟，青苔沿着台阶生长。闭门姑且高卧，只怕要踏着泥泞出行。白云，和子聪 常常忆起江海之间，龙吟般的涛声面对寒水；苍茫的水洲空旷，悠悠白云升起。那时我在渔舟上，任船顺流漂荡仍未结束。如今来到洛阳居住，尘埃沾满车马轨迹。羡慕您今日的心境，我惆怅地姑且徘徊。同尹子渐、王几道访问郭三的别墅，没有遇到他。秋日的野外已经澄澈空旷，偶然到来，幽趣很多。茅屋隔着寒冷的水流，紫色门户隐在高大树木之间。竹林曾经留下凤凰的踪迹，携朋友同游并不是为了鹅。人已经走过碧苔小径，应当认得鞋履留下的痕迹。水荭 花朵灼灼，有芳香的花萼，本来生长在江汉水边。临风轻轻含笑，久已隔着水浦；淡淡梳妆一新。白鹭是烟雾中的客人，红荷是水上的邻居；没有香气却结成珠状花穗，秋露沾湿了罗巾。黄河

译积石山疏导深渊，源头水势滚滚，来自昆仑、阆风一带。龙门自然吞纳洪流，险峻的河势最终容纳如鲸海般的水量。怒涛回旋形成万千漩涡，惊急的水流形态各不相同。水有深有浅尚且可以测量，激射之势却无时不壮。常常苦于修筑堤防，波浪什么时候真正停息过？河川水气迷蒙了远山，沙滩痕迹随着秋季涨水显现。木筏上的水沫夜里浮着光，船夫清晨出发时高唱洪梁之歌。彩绘的鹢首船连接着古老的戍所，苍色山崖向着浴水的鸟儿。看不清清朗夕阳，只能徒然遥望。谁能在大雪天骑马奔驰在坚冰之上？王氏兄弟归宁 昨夜雪花纷纷，梁山吟咏之声还未归去。谁说关河遥远？鸿雁自然彼此相依。落日下人烟稀少，寒云使驿路显得隐约。共同带着彭泽酒，向庭中双亲举杯祝寿。子聪来信，详细说了旅途以及游览王屋山的景物趣味，因此作诗答复。自从河桥出发以来，清谈格外没有结束。急忙说起遍览平原，清晨驾车便遵照那封信所说的路线。忽然看见遗留下来的经籍，其中的事情都可以记载。匆匆忙忙辞别家门，慌忙渡过河水。前村使客心更加急切，傍晚阴风吹起；道路修长而狭窄，疲惫的马还不能停下。茅屋中夜间舂米声嘈杂，寒犬在村落里吠叫。天亮后向西北行进，冈峦曲折连绵；丛生的荆蓁只见茂密，还没有看见山中美丽的谷地开放。遇到城邑村落，哪里能说都连接着城市和乡野？所见冠带之人一两个，和麋鹿一样稀少，左右的人接连问我：“您要到哪里去？”我低着眉姑且开口，转眼间已经登上天坛；烟云随着脚步移动。旁边临近日观，低头回望，嵩丘就在近处。细碎地俯视尘世，纷纷扰扰如同蝼蚁。于是便产生归隐山林的心愿，把显贵的仕途抛在一旁。过去喜爱青苍山色，常常迁延徘徊；今天羡慕您的胜游，只能空自仰慕。徒然叹息自己身带黄绶，不能接近青霞般的仙人踪迹。怎样才能凭借羽翼，把这样的幽深情怀寄托出去呢？环州通判张殿丞【亢】想要前往萧关之外，极阴寒的天气中雪暗沙冷，鸿雁稀少，冰封水泉，路途遥远。自然有从军的乐趣，应当不会因离开国都而叹息。春风从来吹不到那里，只有吹角声寄托着梅花。张太素前往邠地幕府 应召前往邠郊幕府，清晨整装辞别郏鄏。长亭本想稍作停留，飞鹄刚刚成形；曲中斟上鲁酒，摆开离别筵席。车马行进使尘土扬起，漫长的关塞遥远；昏暗的烟云连接着边塞城邑。那里多有苦寒，国风还遗留着旧日习俗。寄来诗文的音讯，不要等到霜中的枝条变绿。孙屯田被召任御史 荐举文书交到车府，恩命诏书下达建章宫。轻车辞别瑞鸟般的仪仗，高冠学习神羊触邪的威严。祖道饯饮正添桂酒，出行的威势将要凌犯霜气。凤毛仍然承袭家族的荣耀，鸡舌香又含在口中。气势郁勃直上翔龙宫阙，清风吹拂振鹭般的朝班。今天洛阳百姓思念您，东边道路上盛满了送行的酒浆。与各位朋友在普明院亭纳凉分题作诗 解开头巾坐在清凉之地，悠然自得，快乐没有穷尽。竹林的阴影经过晚雨，树林外看见残留的彩虹。花影铺在平静水面上，经声从小屋东边传来。回想那位醉中吟诗的人，难道他也愿意同此时一样吗？梅花 仿佛害怕群芳嫉妒，便在春天之前开遍旧林。没有莺鸟蝴蝶来留恋，反而白白遭受雪霜侵袭。不说东风吹得遥远，也应当悲叹上苑深处。南枝已经凋落，只剩羌笛传来余音。依韵和希深，立春后祭祀风伯、雨师完毕，经过午桥庄。青郊之上是谁停下了马？谢客因池塘而生思绪。野外的水泛起细微的绿波，江边梅花初开的花蕊呈淡黄色。起初只是随着风雨祭奠，后来便在这里享受酒杯。已经喜爱幽静禽鸟的鸣叫，园林不日便会芳香四溢。尹子将渐渐归去，我作《产茯苓若人形者赋》赠给他送行。于是归来谈论茯苓：它很早就著录于桐君的药籍，成形后竟像人的形体，具体而有其标格；神岳蓄积的精粹和气，化作寒松中的膏液；外面凝结成紫色的石棱，里面蕴含白色如美玉的肥腴。千年忽然如同一朝一夕，一旦变成琥珀，既晶莹得能分辨毫芒，又不与蚊蚋相隔；拾取它从来不难，制成器物还应当加以装饰。这样的珍宝行走到哪里都少见，其价值一定会更加增益。初见杏花 不等春风吹遍烟雾笼罩的树林，杏花独自早早开放，呈现浅红色，胜过醉酒般的粉色；谁肯相信这里竟有江梅呢？《宛陵集》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