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集卷二十三

译薛九宅观雕狐图 这是蜀中处士李怀衮亲手所画：黑雕擒住赤狐，猛爪插入狐颊，尖嘴啄得鲜血迸出，短尾扑动不停；困兽的蹄子铺地，黑雕也愤怒争斗，狐狸拼死相抗。两种动物的形态和神情没有一点不同；一禽一兽本来已经有别，硬羽软毛也不是用笔墨可以完全摹拟的。进入您的屋子，看见这幅图，就仿佛身在原野之中，看它们驰骋驱逐。寄汶上 大宅我从未亲自去过，别人猜我善于钻营做官，我想自己并不是准备出仕的人。不读先贤的传记，谈说剑术也不要再嫌剑短；后来穿着旧衣，骑着瘦马，着青袍，已经三十年了。故交乘着朱轮来往，多有违隔；功名富贵也无从取得。只有乱石清泉还使我时时想起归去。萧著作宰丰城 王都二月，花正开放；社日的雨降下，阴云迎来燕子，人们先领略到春色，正向江南而去。江南的春色随着春水归来，绿色波涛拍打堤岸；清晨的荻芽含羞，姑且可以助成甘美。丰城县的道路和政事，您所熟悉；我不敢赠言，因为言辞又浅陋。董安员外之信州铅山簿 古岸上的绿蒲已经老了，春帆逆水而行却很轻快。姑且以鲜物作菜，逆流而上，冒着险滩兼程赶路。应当趁此时享乐，不要因遥远的道路而惊惧。我曾经做过江上的客人，因此赠诗给向北而行的人。弟得臣殿丞佥判越州【前为山阴宰】又一次为会稽之行，姑且问问会稽有什么美景。禹穴是迁徙后所探访的地方，秦望山则是这里所记载的胜迹。年代久远，已经深深浸没，碑上的文字必定也亡失了。剡溪有樵风的故事，只恐怕事情并不是这样。朱买臣之后千年，难道没有背柴的人吗？从前王羲之以《黄庭经》换鹅，道士若还没有死，我将要去访求那真迹。愿意用鹅来报答你，千万不要笑我痴。万事难以一一比拟，摘来的竹笋又堆满屋檐。缗鱼刚从水中出来，这也是可供食用的珍品。于是写信把这些事全都逐条说清。李舍人淮南提刑 啄木鸟想要除去蛀虫，蛀虫除掉了，树也会受到扰伤，何必只吃这些小虫？你的肚子难道还不饱吗？天下本来没有事情，偏被庸人自己搅乱。君实深知古道，最终却惭愧于使用倾险巧诈的办法。吴殿丞代州通判 举荐人才不能回避世俗，必须知道他的长处。朝廷官员确实人才济济，哪里能都用来辅佐边疆？代郡实在雄要，从前已经选好了贤能的将帅；如今想取得功名，就呵斥驾车的人，登上太行山。和人喜雨 从仲冬到仲春，阴云相隔，久久不下雨，农民将要错过农时，禾苗的嫩芽还没有出土。天帝内心实在焦急劳苦，日夜不得安处；祈祷祭祀之事频繁奔走，祭品供享却远远没有补益。天帝于是降临金车，遍访各处神灵的宫宇。百姓知道天帝勤劳，便把忧愁变成鼓舞。和气能够招致祥瑞，这一天云气遮蔽了正午；傍晚的风不吹动树枝，甘美的雨水忽然普遍滋润大地。如今已经看见尧这样的君主，还要问谁来做辅佐吗？胥员外之复州景陵尉 城角之外，汉水宽阔，正适合捕捉槎头鳊。采荇菜兼可登俎，撒网捕鱼也不必花费多少钱。江帆乘着顺风，景色美好；竹屋中雨声连绵。一定会有长满苍苔的碑碣，留下来供好事者传述。李审言归郑州 曾经在京索之间跃马而行，望见春山的气象；回到王国，丘陵连接着汉关，长长的榆树间鸟声纷乱，细草覆盖的牧坡一片闲静。年老而厌倦旅途，因而作歌送您回去。李舍人见过 春泥遍地，没有可走的地方，偏僻小巷很少有人经过。忽然承蒙您骑着青丝马来访，您并不是徒有白面、没有实际本领的人。谈笑之间姑且自得，鸡肉黍饭却未能好好供您享用。不要叹息我太贫穷，我们这一类人的事业本来就是清白的。春鹘谣 春天鸟巢一个接一个，群鸟都在哺育幼鸟。群鸟不飞出巢，众多雏鸟嗷嗷叫，肚子非常饥饿。不飞出巢，这是为什么？原来上面有苍鹘，正窥伺着它们的巢。问苍鹘与你们有什么仇？苍鹘根本不理会我。我的巢里有雏鸟，张着嘴等待喂食。一天不去捕食，巢中的雏鸟就没有食物。你忧虑你的幼鸟，群鸟都在号哭，又能怎样叹息呢？来梦 忽然梦见我在水的东边，它不说话，只是坐着；忽然又梦见我在山的角落，它不说话，只是居处。水果真是水吗？却看不见它流逝。山果真是山吗？却看不见它的道路。你果真是你吗？却看不见你离去。醒来后什么也没有，泪流不断，难道是这样吗？难道不是这样吗？《汴之水》二章，送淮南提刑李舍人。汴水从黄河分流出来，黄河水浑浊，浑浊的水冲击着春波。昨天刚刚看见，水向东流下，千人奔走，万人欢歌。歌唱的是什么？大船来了，小船也经过，百货将要汇集到玉都。您将扬帆而行，前去纠察刑狱。汴水流入泗水，黄河水变清，淮河于是汇为一体。上游牵引，下游摇橹，日夜往来，千人共同渡过，万人都得到利益。利益是什么？国家的漕运，商人的货物，实在都寄托于此。我在水边送行舟，春风吹来细雨，旗帜为您而作，您是天王的使者；捕鱼的人自来求鱼，清江啊，不要彼此躲避。宋次道一百五日往郑拜墓 离去时不避春雨，含泪遥望松柏掩映的墓门。风声悲切，好像感知地下亡魂。把酒浇在坟土上，徒然湿了旧草根。人归去时夜月清冷，石马还守在九原。孙太祝亳州佥判 微风吹起，船尾生出雨气；阳光照在地面，不怕春路泥泞。正泛舟春波，乐意顺流疾行；鸟儿飞过，仿佛询问行程。您才名足以留在守臣之家，更将进入尚书的幕府。寄灵隐通教僧 山间仿佛被洗过，青草树木生长，石上的根芽也萌发；枝条藤蔓无法穷尽，只会自行增多。王屋山的荫处有高僧，日食只有一盎；世人早已疏远猿鸟，想来它们应当彼此相向。李少傅郑圃佚老亭 庄子阐述天理，说年老本来就应当想到安逸；世人全都自己劳苦，谁能把劳苦视为必然？我公辞去鼎司，继承他的儿子身居华贵官秩，代替皇帝传达诏命；他停止担任皇帝身边的职务，出任藩辅，使王室承受恩颜。面对此地的园林屋宇，可以终日享受美景佳树。花发繁盛，修竹尚未移植得十分稠密。春鸟时时放声，清丽景色交给吟诗的笔墨；朱门金屋等待营建，荣华美好又有什么可以匹敌？令狐秘丞守彭州【挺】从前匆匆分别，茫茫已经二十年。我们各自出仕，所到之处不同，并不是道路偏远的缘故。如今才又相遇，说起往事，惭愧少壮之年。您从前有飞越万里的羽翼，尚且没有飞入云烟之上，如今却又奔走陇蜀，想用条令教化百姓，将要向西经过险峻的栈道。树叶深暗处传来杜鹃声，还不知道做一郡之守是否快乐，预先已经抱着愁苦煎熬。再来同您辞别，本应离去却又依依不舍，姑且想着前约还很遥远，岁月实在容易迁逝。依韵和李舍人旅中寒食感事 一百五日，风雨急骤，细雨斜斜飘落，打湿春郊衣衫。梨花已经半残，春意也少了。旅客渐渐老去，再寻游赏已不再频繁。九门之外车马众多，万家烟火却寥落而微弱。今天甘愿住在穷巷之中，却有无数人到坟地间饮醉后归来。依韵和张应之见赠 京城洛阳有许多游赏的朋友，彼此相交，岁月深长。虽然同样拿着一管箫，吹出的曲调却各不相同。既然微小的声音都能发出声响，怎能不感动万物的心？我贫穷，您前来慰问，慷慨地发出长吟。哭尹子渐【其弟师鲁守潞】老朋友、河内太守昨天报告说已经去世，同胞兄弟在上党哭泣，悲风从太行山吹来。从前曾为众人所惋惜，如今又使人共同悲伤。阮籍本来真性牵动感情，感慨生命不能长久。次道约定饭后同行，同敏叔在半路，平叔、如晦前往景德寺，想借风尘沐浴，终于停下。

译从前想等春衣做好，便到沂水边洗浴。仲尼也曾有这样的志向，说到这里虽然还没有得到回应，但您如今正当这个时候，想来已经有意同我一道了。邀约两三个朋友，准备前往，约定吃完饭就出发。忽然风吹满道路，尘土阻隔了清幽旷远的景色。哪里能够振衣除尘？只能徒然希望听到舞雩台上的歌唱。陈经秘校之信州幕 东吴的海产纷杂丰富，南楚的江鲜滋味很多。家在吴地，却到那里做官，相距的风土有多远呢？既然已经享受到当地风土的乐趣，便可以赞美政治和谐。归来时认得香草，为你缀成楚人的歌谣。朱武太博通常州兼寄胡武平 从前我阳夏公曾经在这里同任一郡，治理政事；我建造了东园，草木至今仿佛还留有情意。难道不是致力于安养这里的百姓，使歌唱欢乐变得容易吗？当时有贤能之才，乡里推举他们，足以成为皇家的器用。如今我正居丧守墓，不妨试着考察当时的事情，希望您思念前人的文雅，使它不至于坠失。师厚说虱子古来没有诗，邀请我为它作赋 贫穷人的衣服破旧，容易沾污；容易沾污，虱子就少有不能群居的。它们旅居在衣裳和腰带之间，爬到皮裘领端藏匿踪迹，难道可以寻找血来吃，以此安身吗？人世间也不过是在俯仰之间罢了，活着有什么值得观赏的呢？依韵和中道《宝相花》美好的花卉得到合宜的托付，栽在您的寝堂。阳光照耀，花朵开放，同这春天一起繁荣。淡雅的艳色自然生光，不因露水而更加增益；花色不因风吹而消尽香气。时节更换，叶子已经繁密，却还可以看见残余的芳香。拟陶体三首：手问足 我们共同生在一个身体上，出入行动总是相伴；所到之处动辄留下痕迹，为什么不选择地方再行走？鞋子虽能遮蔽脚步，难道会没有声音？曾经希望你像玉一样珍贵，请让我砍脚来显示自己的正直。足答手 上下各有职分，同样的本质实际上作用不同；枝节和要害各有所用。你首先应当想到扶助我避开危险，我被砍掉了，你难道能独自安稳吗？怎样才能使华夷都得到好处？只愿暂且缩在衣袖之间，拿取执持自有适当时机。眼睛解释 我处在头部中央，分担并列如日月的光明，向左右各自照耀。即使瞎了一只，难道会互相妨碍吗？只怕有所蒙蔽，单独看见也不能强盛。可叹你们手和脚，为什么要争竞而互相伤害？抓取和奔走各有职责，不要使内心悲凉。赠叶山人 倾尽珍物供奉宾客，傲视外物，头戴貂尾冠。富贵来到也不因此屈身，饮酒且自逍遥。黄金百镒都用尽了，身边也没有纤细腰肢的歌姬；只保留炼丹砂的方术，道就在一只瓢中。李廷臣通判蔡州 道路两旁青草青青，随着您远去仍不断生长。它们也将把离愁延伸到远方，还会同翠色的心绪一起抽发。细草借着车轮的平稳，薰风牵动柔软的野蔓。王孙归来不会太久，草色冉冉，不要经过秋天。朱樱 明亮的珍珠从树梢摘下，红色露珠盛在金盘中。刚刚被侍臣进献，已经被黄雀啄食残缺。滋味兼有羊酪的美味，吃多了又厌倦楚地梅子的酸味。东周的苑囿极其繁盛，累累朱樱映着红叶。悼子【小名十十】船行到符离，我的儿子死了。阿十就在身旁，只是惊惶迷乱，悲伤到了极点，反而哭不出来。情绪稍稍安定后才开始怀念，心里像聚集着沸汤烈火。从前你母亲去世，我追悔也已经来不及。近来早晨哭妻子，泪水湿透衣襟和衣袖；又在夜里哭儿子，痛苦直入肝肠。我将仰头问天，这样的道理难道是它所坚持的吗？我只有两个儿子，为什么急急夺走一个？春鸟独自不断繁衍，哺育巢中幼鸟，头颈密集地伸动。怀悲 自从你嫁到我家，从未嫌弃贫穷困乏。夜里缝补常常直到子时，早晨做饭总要过了午时。十天有九天吃的是腌菜，偶尔一天有肉干；东西相伴十八年，共同经历甘苦。本来期望共享百年的恩爱，哪里料到一夜之间你便离去？还想着你临终时抚摸我，却已经不能说话。如今此身虽然还活着，最终也应当和你一同化为泥土。和中道《雨树》如果十天姑且不下雨，万木便昏暗苍茫。早晨看见雨水洗过林叶，树木摇动，生出明亮的光辉。傍晚遇到稀疏的阴云，枝头漏下微弱的阳光。翠色本来已经很好，怎能没有秋霜呢？永叔寄来诗八首，又有祭奠子渐的文章一首。我因此采撷八首诗的意思，写来警策自己作为答复。从前听说退之与东野相互结交于卑微贫贱之时，孟郊不因贫穷改变，韩愈渐渐显贵，两人的情谊始终不变。韩愈没有骄矜，孟郊也没有惭愧，只把道义当作彼此真正的知己。我如今同您也像这样，您也不愧于前人。北都的健儿昨天到来，敲门才把您遗下的诗带给我。诗的上篇说病中刚刚有所寄托，下篇说我吟咏蟠桃枝；又写盛衰开落，感叹残杏与暮春无事；羡慕游丝斑斑，听到鸠鸣忽然怀念；一口气写满十幅纸，没有一句闲辞。洛川花图列举了许多品类，争奇斗巧，才使人怀疑还怎么读书。又想起石夫子，像蚕吐丝作茧一样，确实有这样的事。镇阳归梦、北潭北吟，这八章谁说是痴呢？最后有祭吊尹子寿的文章，天意实在难以问询，悲哀也无从排遣。把它们同写在一大卷轴上，允许人传观玩赏，一天看一百遍也曾不觉疲倦。我也想把答诗写满一卷送给您，只怕浪费纸墨，被人讥笑。黄敏复尉新城 新城连接桐庐，山中的茶叶长久以来就是当地的利益来源。江东的亡命之徒贩运货物，不害怕受到黥刑和割鼻之刑。堂上的富家子弟，捕捉他们时手持凶器；恐怕这并不是我们这些人所应有的勇敢，稍稍退避才可以。寄永叔 夏日漫长，靠安静来解渴。鸟儿正停在树枝上，张着嘴不能鸣叫，两翅急促地扇动。我走过庭院，庭中有井泉；井深却没有汲水的绳索。想向邻居借用，可邻居又不是我的相知。鸿雁和鸥鸟在河上飞翔，与你相比，它们已经各得其所。得到适宜之处难道不快乐吗？为什么我却因此想到你呢？丞相二章 丞相受拜之日，冠帽衣冠的官员成群而来，乘马载车奔驰。就像巨大的水泽，有雁有鸭，有龟有鱼，纷纷聚集而来，在空中飞翔、水中游泳，鸣叫喧闹。丞相离去，便归还印绶；于是整治车轮，如同干涸的渡口。此时没有飞翔的羽禽，也没有游动的鳞鱼。寂静啊，寂静啊！哪里还有嘉宾呢？悯谗狡二章 有一种虚妄的谗言，狡猾的谗言用来伤害同类，狡猾地以此讨好权贵。还说自己不会升也不会坠，说别人没有你这样的。制伏他，使他死去，制伏他吧。谁说没有鬼神？究竟是谁使他死去？那个狡猾的人将要死去时，仿佛有什么东西让他看见；既然看见了，便已经厌恶它。他牵引衣被遮住脸面，还说别人没有谁能辨认你，却又自行辨认出来。谁说没有鬼神？究竟是谁使他受到谴责？薛八殿丞有遗作。从来不曾经营货财，难道货财是为了换取俸禄吗？每月俸禄苦于不够，贫困至死也不肯开口。幸好有好心人忽然怜悯我，送来一万钱帮助我买早晨的酒杯。柴薪和饮水已经算很丰足了，却不能像颜回那样安贫乐道。师厚和胥氏回来祭奠他的姑母。你们双双来到这间屋里，悲痛哭泣，拜倒在灵床前；仿佛还看见她魂衣的影子，斟上薄酒满杯。含着悲凄抚慰孤儿，擦着眼泪问起平日的情形。我这一生实在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只能抬头看梁上的燕子。告谕乌鸦。

译百鸟共同拥戴凤凰，只希望凤凰的德行昌盛；愿凤凰得到辅佐，问你们谁能担当此任？百鸟告诉你们：只有乌鸦最有灵性、最为尊长。于是便叫乌鸦和喜鹊主持政事，希望群鸟得到安康。乌鸦此时来辅佐凤凰，所任用和安置的却并不贤良，都是任用依附它的鸟。它还想共同帮助凤凰飞翔，让燕子代替鸿雁传递书信，辨识寒暖；让鸜鸽代替鹦鹉防守，剥去舌头也能把话说清；让秃鹧代替老鹤乘轩，装出昂藏的样子；让野鹑代替雄鸡，凭爪嘴自夸擅长争斗；让雀豹代替雕鹰，像秋霜一样肃杀地搏击；蝙蝠曾经进入帷幕，夜里忙着捕蚊；老鸱啄食腐臭之物，盘旋飞舞，任其游荡；鸺鹠、枭和鵩，也把它们当作非同寻常的鸟来对待。一旦百鸟厌恶乌鸦的谗言，乌鸦便逃到远方。乌鸦的本领也不过如此，不敢留恋凤凰身旁。它养的孩子很像父亲，又贪恋豺狼般的喧噪。作为鸟，鸟群不肯服从你；作为兽，谁肯替你残害同类？不如暂且收敛翅膀，不要再做不自量力的事。吉凶哪里能由自己决定，人事也彼此相互影响。吊唁进士裴易。努力学习还没有来得及做官，口中已经含珠而死。命运本来就是所辜负的，读书却没有什么过错。收殓送葬有兄弟在，哭泣却没有妻子儿女。只有这件事不论贫富厚薄，最终都要走向同一条道路。闲暇吟咏，寄给并呈送次道。我有闲暇的时候，贫困却束缚着你；疾病屡屡缠身，闲暇本来就不可能长久。我看你我都是如此：我和你都爱好学习，难道只是因为贫困才终年闲散吗？能够安安稳稳的又是谁呢？命分似乎也偏偏有所不公。寄给楚州吕济叔。正午时分，鸟都不肯飞下来，谁还会经过我的屋舍？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偶然出门询问是谁。来人说是山阳县的官吏，太守派他送来书信。我自己想着长久以来贫困困顿，远游的人哪里还会挂念我？淮阴又是水陆要津，宾馆没有片刻空闲，哪里料到会有书信送来？信中曲折的情意并不疏远，我回答说惭愧得无地自容，姑且借此道谢并问候起居。答复中道因小病寄来的诗 嵇康天性更加懒散，却从来没有荒废养生。你正当年少，为什么反而劳损精神？老聃有至理名言：‘身体和名声，哪一个更亲近？’诗本来是抒发性情的，不必把声音放得太大，刚刚听到其中平和淡泊的道理。黄昏与清晨都在深思，醒时想睡觉，睡时又想做梦；想吃饭时，又想喝羹汤。陶渊明如果有知，也会替你感到气愤。那个人确实傲慢放纵，不喜欢你这样缠绕忧思。我现在敢把这些告诉你，希望你稍稍顺遂自己的性情；有时能和我一起饮酒，就不要吝惜把酒壶酒罂倒空。五月五日。屈原已经沉江而死，楚人为他悲哀，却无法容忍他的遭遇。他哪里曾奈何得了谗言毁谤，只是徒然想要驱退蛟龙；生前的怨恨还没有消除，后人又追寻他的遗迹。沅水、湘水的碧绿潭水，应当仍然映照着千座山峰。送可教和尚回越地。厌倦了世间万事，平常的羡慕总觉得不能满足。住在南方久了，思念北方，远处反而胜过近处，惭愧于眼前的风俗。橘树既然移来便变成枳树，只看见空枝上泛着绿色。还有谁再谈论它的气味？孤独的根扎在山岩曲折处。和裴如晦雨中过访他亡兄裴易的居所。人已经亡故，雨中的馆舍一片寂静。车马偶然来到这里，湿衣上又增添了新的泪水。旧日遗物使早年的心情更加悲伤，亭下树木凄凄，万片叶子发出哀声。这里从前曾经相对交谈，那时哪里知道今天会这样？雨中寄宿在谢、胥、裴三位君子的书堂。急雨射打窗户，灯声响着，灯油将尽。我正要睡在床上，蚯蚓的声音苦涩而悠长，流水声传入孤枕。众人醉了，像是什么也没听见；强行聒噪，也实在太过分。夜短终究无法入睡，困倦的双眼像蒙着尘垢一样难受。和中道雨中寄来的诗。淫雨稍停，转眼又落下，云色昏暗，几乎没有放晴的时候。泥水将要没过马胫，我一天想你几回？我既然不能前往，你也不能前来。屋漏又十分苦恼，头巾和鞋上都生出了莓苔。哪里还顾得上询问农田，只担心没有酿酒的钱。只要能置办醇酒，就不要辜负我的酒樽酒壶。《宛陵集》卷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