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宛陵集》卷十三，宋·梅尧臣撰。禁中瑞竹同本异茎。孤竹如同两位君子，圣人知道它独自清白；只凭奇异的节操就够了，何必还要借用首阳山的名声？依韵和《集英殿秋宴》。殿中的帷幕陈列着钟磬，宫中的梧桐聚集凤凰。侍臣严整地守卫虎帐，法服上披着龙纹。九谷初次获得丰收，百姓共同享受安乐。宴席上的盘子以犀角作镇，舞队排列如锦绣。玉碗盛着冰，清凉润滑；纱笼中陈列着凉菜。廊庑深处容得下低声私语，槐树浓密，漏下些微阳光。庭中站立着卫青、霍去病般的将士，座次尊贵如萧何、张良。汲取瑶井的清水洒扫尘埃，屋宇间弥漫着天子的香气。兽形木杆上有人跃过，旗帜张开，场中正在蹴鞠。楼上传来红巾歌女的歌唱，帘内隐约可见宫妆。鸱鸟来攫取却没有人弹射，蜜蜂飞来，误以为这里有芳香。门旁有铜铸的马，皇帝所在之处以翠色酒杯相对。万国都来趋赴朝会，诸公佩带水苍玉。螭头之下有左史执笔，宫陛盾牌旁站着当值郎官。高雅的乐声彰显清明时代的欢乐，等待着歌颂盛德的光辉。添花羡慕唐平一，赐菊不同于陶渊明当年。自身已经陪侍众多贤士，心中哪里会惭愧于乡野之人？我这点才华哪里足以补益，只能把歌咏传播到特殊的疆域。啼鸣的禽鸟。盆中的蚕还没有结成茧，蚕丝已经破了裤子，也劝人可以脱去它。哪里知道这反而增加了羞惭，使脸红、胫赤，只能穿短褐。汴堤上的黄莺。古老的堤岸上有许多高大的榆树，落下的榆荚小得像鹅眼；树下是迅疾的黄河水，树上有黄莺鸣叫。哪里知道舟中的人，黑鬓已经一天天减少；他千里归往大梁，玉笛吹出幽微的曲调。整天也吹不成一支完整的曲子，只剩幽幽的声音留在林外。不要羡慕沙路上行走的人，那金鞭下的马匹正轻快驰骋。四月二十七日与王正仲饮酒。我从楚地来，你从吴地来；相遇时船头相接，时时举杯共同欢笑。不要问酒罂酒盎中有酒还是没有酒，醉中想起往日曾同我的永叔一起，倒戴帽子、落下佩饰来到西都，那时豪迈快意，根本不顾世俗。留守赠送酒器，少尹也一同高声吟诗带走；拥鼻仿学雅乐曲调，交给纤腰美女演唱。山东的迂腐儒生徒然侧目，洛下的才子争相归附。从此离散二十年，不再有一天这样的欢乐。如今旧友已经没有几个，晚年得到你这样的朋友，欣喜地把你当作同道。四月二十八日，记载与王正仲及舍弟饮酒之事。初夏白昼苦长，我和你在船中饮酒，喝了三四巡，我因病呕吐，姑且去睡。仲兄又突然患霍乱，腹泻忽然加重，汤药也压不住，闷绝过去，嘴已经闭住。我虽然呕吐未平，惊慌奔走，哪里还顾得上睡觉？呼喊着让人请医生，你奇怪却也不明白。急忙问：“怎么会到了这种地步？”葛巾推测是小病，又责怪饮食之间有腥膻失调。厨下送来的只有猪肉和鸡肉，何况这里缺少菌蕈；为什么你偏偏没有事？未必是因为食物滑腻沉滞。渐渐觉得阳脉恢复，皮肤仍然战栗发冷。倘若终于救不回来，谁肯说这是素来的体质所致？我的家乡相隔千里，幸好没有酿成毁谤流言。绍岩上人宁亲。你教导人禁足不出门户，盛夏也怕踩到蝼蚁的踪迹；烈日当头，连去探省亲人都忘了礼法。哪里比得上戴冠束带，和亲人共同享受甘美浓厚的亲情？送许州知录王殿丞。霜花像鸿雁的羽毛，万里之地显得枯槁。清晨进入蓬池道路，寒气侵入苏合香袍。重新来时，社树已经长大；旧日寄居的里门也高了。此去侍奉黄丞相，不要推辞执笏办事的劳苦。慈氏院假山。仿佛风涛截断了春色，又把越山的山骨聚集起来，汇成奇险的千座山峰。碧色的瓮形山潭立着尖石，简直让人怀疑岩底藏有蛟龙。夜里和邻几、持国归来。夜里的红尘喧嚣不止，横贯街道，仿佛烟雾。早晨看见车马来，晚上看见车马去。军中的人目光炯炯，马上的人神情匆匆。彼此交往，知道对方是谁吗？飞快离去后，根本无处寻找。十月晦日，梦游嵩山。第二天拜访宋中道，见到次道寄宿在岳寺。忽然梦见在嵩山峰下，与人同游却忘了姓名。山腰是荒废的车道，岩洞中传出落泉声；黑色石头上的文字难以辨认，苍苔的痕迹却容易形成。以后若有人传诵洛地诗篇，便知道那是陆云兄。十一月七日雪中，听说宋中道和他的妻子到祥源观烧香。三天没有相见，遇到别人询问，才知道你们同车而行。冒着初一前后的雪，来到水边拜灵龟；飞絮扑向鸳鸯，带花的枝条缠住蛱蝶。为什么东郭老人那样奔走，足迹自行穿过鞋上的丝带？和江邻几咏雪二十韵。十一月将要下雪，寒意侵人，谁能料到它有无？云横空，如冻住的大鹏翅膀；霰粒聚集，像蛟龙哭泣的珠子。万里长风充当使者，千门仿佛以白玉为门轴。缟衣从郑地来，白鹭卷起水涛从吴地来。积雪像铠甲堆在熊耳山，观鹅之人仿佛进入越都。庭中的槐树高大臃肿，屋顶被白雪涂抹得模糊。它施展巧妙本领，能够藏住丑陋；论起功劳，又能装饰枯朽。巢中的禽鸟全都变白，凤凰来到，百兽必如驺虞般相随。不要夸耀辽地的猪肥，燕丹也久久盼望乌鸦。袒露皮衣却没有强壮的手臂，靠近火炉只想着烘暖焦裂的头颅。歌咏竹枝不要学王满，吃鸟毛也能让使者苏醒。亡羊之事还有什么可问，离群的鹤不应孤单。雪丝密集如脂网，回旋仿佛舞女。渐渐加深由一片片积起，重量本来由一铢一铢累积。日月正收起光照，天地分辨不出角落。雪虽轻也会彼此相压，虽洁白最终也会融化。饥饿的老虎僵卧在幽谷，盘曲的蛟龙脱离强弩。佳人调和蜜糖甘蔗，公子拥着貂皮狐裘。大家都是空囊的旅客，并不是能享受温席的儒生。黄昏时特意来我这里，兴致同灞陵游兴一样。送张遂州。你是中书省的名士，心志仿佛西汉的司马相如，旧日曾在桥柱上题字。如今已经带着符节出任一方长官，不怕关山险阻让马蹄奔走。千里经过秦地，去看白色的浐水；三年后还归蜀地，要渡过青泥岭。归到里门时佩着锦绶，有什么可快乐的？对外要奏报严君之事，对内还要奉养母亲。送周寺丞任新郑县令。仲冬是吉日，你将踏上征途；清晨的月亮像环形玉玦。京水结起层层冰，梅山还能看见残雪。县衙庭中的槐树已经古老，堂壁上的碑刻仍未残缺。只是凭借我这个老朋友的情意，赠给你作为离别之礼（尹师鲁有《志古堂记》）。送余郎中任郑州知州。西边连接都城门，只有一百里路；压着城池的残雪映照着牙旗。古老的风烟，这里曾是诸侯之国；新来的雁鸭，栖息在仆射陂。供给饮食暂且依照当日的器具，铸造刑器也不改变昔人的做法。旧宅中香气浓郁，铺着青绫被；不越过平常的官署，睡足了便起身。送胡都官任潮州知州。自古以来，揭阳郡的刺史只有韩侯最为著名。韩侯初到时，询问官吏泷水源头的情况。到任后告谕鳄鱼，夜里风雨骤作，鳄鱼便消失。由此知道，只要怀抱正直，即使异类也会听从教化。潮州虽然处在南粤，礼义却没有偏远的角落。不要说古今不同，关键只在政教是否修明。正听说豫章的士人勇敢前往，登上犀舟，不畏惧恶溪的险恶；鼓声重重，歌唱齐发。他远持天子的使命，水中生物自然应当自缚。更要寻访贤侯的遗迹，把文章题写在揭阳楼上。送晏太祝到宣城监税。我常常喜爱昭亭旁边，清澈的滩石历历可数。两岸修长的竹子，林木围绕着孤城。晚鼓声自然清晰可辨，越人的话语却难以听懂。楚乡的语言传到城郭门边，春天船只聚集，江上的商人往来，不要多取。送张正臣赴泰州幕府。敲打冰面，冰还没有融化；堵塞的河流像一段玉石。小船不要说行驶迟缓。古城坐落在沧海岸边，春日水边兰蕙萌发，傍晚井中鱼虾纷乱。时局太平，没有羽书传警；这种快乐不同于王粲当年。月下怀念裴如晦、宋中道。

译九条街道上无人行走，寒月清澈得像水洗过，天空空旷。东南方升起玉井般的月亮，我的马卧在庭院里，垂着脖子和耳朵，安静贴伏；霜花布满黑色的鬃毛，哪里还想奔驰千里？我的仆人睡在马厩里，和马背向而卧，像两个“巳”字。夜深时忽然被梦魇惊醒，呼喊声仿佛中了飞箭。此时我兴起怀人之情，顾影在月下行走，只有影子和月光，举止之间毫无猜疑。使我交游毁损的是裴、宋二人；我的心意与月影比往常更加亲近，同他们谈话、沉默，都不必询问世俗之人。愿打喷嚏（上辛日祈谷，任献官）。猛虎从不独自住宿，鸳鸯也不会成双分栖。虞舜游历苍梧，帝尧的两个女儿夜里向潇湘哭泣。时势既已禅让给禹，娥皇、女英也都老了。老泪洒在竹上，无论高低都流淌，竹根和竹笋上斑驳着红苔。这种情感竟同天地一样长久。我如今斋戒，睡在泰坛之下，失意地愿我的朱颜妻子打喷嚏，念到我。和司马学士上辛日祭祀出郊寄给冯学士。天将亮时渡过南薰门，禁中的钟声还听得见。春郊上仿佛有霰雪，苑囿中渐渐藏起云气。斋馆中的人彼此遥望，官桥上的道路已经分开。哪里比得上鸟儿的快乐，飞翔聚集，自然结成群体？同蔡君谟、江邻几观看宋中道的书画。君谟擅长书法，也能鉴别书法。宣献家收藏天下书法，无所不有；宣献去世后，两个儿子把书迹分装在漆匣中，甲乙编号，收藏满屋。钟繇、王羲之的真迹还可以看见，欧阳询、褚遂良的遗墨也不是摹本。开元、大历年间的名流很多，亲笔遗迹一一保存，仍然充足。行书、草书、楷书、正书，大小各有不同。画作劲健，精神也各不相同。座中江邻几素来近视，却最能辨别细微之处，时时惊叹。蔡侯从容得到自己想看的东西，便索取砚台铺开纸张，不过片刻，挥笔一扫便成一幅，快捷而健劲，仿佛跃过瘦弱的马首。看完书法，又观看几轴画。那幅《江吴种稻图》中，稻苗茂盛，水面拍打；群鹭展开翅膀，人们扛锄，田埂高低错落；石笼密集，竹树交错依傍，荆篱疏落。大车竖立着车轮转动，水流湍急，小牛受惊回望，儿童驱赶它们，使人频频生出思乡之念。况且春事已经来到蚕桑初始之时，虎头将军画了二十多位列女，拖着裙裾，其中许穆夫人尤其窈窕。于是吟诵《载驰》，真使我受到启发。我没有书法的天性，也没有田园土地；虽然见到美人，自己却已经年老瘦弱，抬头看去，事事都不称心，不如把你的酒壶一饮而尽。上元夜雪有感。去年在昭亭山南面，今夜却苦于风雪。等到雪落在京城，夜里的灯火也将熄灭。石花般的广袖，映着轻柔梅蕊的新妆，洁白明丽。人们匆匆争着回家，街道上车辙杂乱。上元雪。春雪像蝴蝶，春灯像百花；雪花漫漫飞舞不止，使千万家都愁苦。我如今再没有梦可做，只拥着被子读《南华经》。送李才元学士任广安军知军。杨柳还不堪折取，柔枝时时倚着春风。朱轮经过灞上，杜鹃在襃中鸣叫。高险栈道厌恶春雨，放晴的林木绽出清晨的红花。不必谈论蜀地政事，自然应当学习文翁。送王推官任上洛县令，先归关中。跨马独自归去，正值春日风随身而来；渡过关隘时，客衣将要磨破，社燕也一同归来。洛水源头有县邑，秦人隐居在山中；你家有鸬鹚鞋，千万不要朝云间飞去。送信安张从事吉甫，兼寄白使君。西洛的旧友很少，世代显贵的人家如今也稀少。怜惜你能够及时得到俸禄，却还经过我这里，苦苦说要归去。你在长城下任职，生涯仍系于旧国。使君应当会询问你，只是出仕和退处之事，终究多有违逆。送怀州张从事仲宾。出行的气象全在车马之间，西亭刚下过雨。你要从上党迁移家室，前往三河辅佐幕府。皂荚林刚刚变得昏暗，黄粱酒尚未调和。竹林七贤已经不再有了，但旧日遗迹应当还很多。《宛陵集》卷十三

译钦定《四库全书》《宛陵集》卷十四　宋代梅尧臣撰 和李廷老《家防饮》诗 四时哪里会长久停留？寒气渐退，春意渐和，才开始喜欢穿着轻暖的衣裘。我们一同乘车骑马前往，车马不怕远路风尘，也不怕路途遥远。到了门前，门旁有槐树，槐树上不时有鸟儿歌唱。鸟声尚且生涩，主人又该说什么呢？向南打开石榴花轩，在里面摆下酒席；酒器、食案陈设华美，烹调着黄金般的珍馔。白鹅肉、汉地糟鱼和槎头鱼都很美，吴地羹汤也已做成。唉，已经喝醉了，有人放言，援引庄子而排斥他人；纵论时事，有人喜好辩说，排斥墨家，和孟轲相近。太阳将要沉入虞渊，手执酒杯彼此摩挲。想要离去，举起大杯再饮，却苦于酒量太浅。正月二十七日，江邻几、杜挺之、刘原甫、贡甫、韩持国邀我到定力院饮酒。昨天饮酒，我最后才到，谁想拿我比作被王戎讥笑的人呢？知道你们的心意容易败兴，刚一起讥诮，便和俗人没有区别了。仿佛经过黄公酒垆之下，却不见嵇康、阮籍，只有修竹深处一片幽寂。山河相隔千里，而这颗心正有古人的风致。送宋中道入朝拜谒陵寝，仍到西都探望亲人 向西走出虎牢关，向南遥望园陵宗庙，在汉殿前拜谒衣冠；魏台上的帐幕庄严肃穆。春风吹过，石阙显得清冷；清晨的雾气使田间道路一片洁白。早晚要到各座陵寝去，先经过洛阳的道路。寄给西京通判宋次道学士 当时交游的人都还在，想问往日的欢乐，却又和今天不同。花木连接着上林苑，新树改变了水色，清澈的洛水旧池仍然深。高峻的嵩山常在云中，幽深的宫墙又被野草侵入。白居寺有千竿修竹，那里是从前题诗的地方，不知还能否寻到。送晁殿丞任郑州佥判 清晨离开泌水之上，傍晚又离开野亭，路途遥远。策马疾驰，太阳仿佛衔着树梢；渡过河流，狂风卷起沙尘。关山的云带来雨脚，池岸上长出蒲芽。共同相聚正是快乐之时，军中不要敲响战鼓。再次送宋中道 陇地的草从陈旧的根上重新发芽，山樱花在隔夜的雾气中蒸腾。将要经过周代故宅，先去拜谒汉代诸陵。颖水沿岸春雨经过，官沟中暗暗流着融化的冰水。不要给莼菜羹定价，羊酪很容易胜过它。送泾州良原主簿何鬲 春风吹入边地沙漠，二月里沙草已经生长。胡人的马自行偷吃牧草，汉地农民哪里敢荒废耕作？薄田里收割晚熟的谷物，又拿来供给防秋的士兵。县里的文书本来就应当重视，赋税若轻，便没有一定的规程。依韵和欧阳永叔见寄之作 春风约来杨柳，我想把一片心意托给鸟翼传达。记得昨天早晨，偶然向东城去，匆忙间又遇见骢马的长蹄。御史的威仪正严峻，坐在沙堤上，气势吐纳如虹。我乘着小马，虽然它十分瘦弱，却高兴看见它拉车仍然会嘶鸣。刚听说南都接待了大尹，你笑我如今出处进退究竟多么迷惘。惭愧地走在狭窄小径上，身体已经衰老；想要到达目的地，又何必频频吹羹求食？蛟龙失去水势，也只等同于蚯蚓；鳞甲和角虽然还在，落入泥中也只能受辱。困居在废井之中，谁来伸手相救？哪里还能奢望青云之梯？笔锋劲利，发出如强弩般的力量，余力还曾穿透七层犀甲。疲倦的鸟儿雌雄都填不饱肚子，日暮时徒然想着回巢栖息。大椿和朝菌各有自己的寿命，这有什么值得庄叟惊怪的呢？确实知道豪侠自有豪侠的快乐，东郊南陌竞相斗鸡。胸中有道，无所谓广大狭小，宇宙都可以包含在一粒稊米之中。什么时候能和您一道去颖水尽头？那里的湖水浩荡，如同玻璃。世间的聚合本来就不容易，何况做官的人彼此多有隔阂。正像邮亭中留恋的行人，还未到休息之处，便徒然唱起《骊驹》。我贫穷到尚且不能供给早晚生活，哪里能在城郭附近置办田地种稻？筋骨幸而还稍稍强健，山水纵然美好，却没有道路可以攀登。倘若您日后买了田宅，希望能让我拄着藜杖跟随您的招呼前往。我的儿子诗书学得不足以教人，也愿用力帮助耕田。东城送运判马察院 春风卖弄技巧，像剪刀一样，先裁剪杨柳，后来又裁剪杏花桃花；花瓣有圆有尖，疏密相间，颜色又染得像胭脂一样牢固。黄鹂尚未鸣叫，斑鸠将要带来雨意；深园幽居寂静，鸟声喧噪。役夫开挖汴河，前些日子放水，如今也将使积水流回河槽。城里人倾心盼望，仿佛焦渴难耐。寒食节已经临近，沟渠也已经疏浚，什么时候黄河水和雨水一同到来？雨水深一尺，河水便高一篙，主管水利的御史也会因此高兴。日日夜夜顺流迅疾而行，驾着轻舟返回。连年吴楚一带年年苦旱，一次丰收尚且不足以产生财富。我希望取用这些水，不求额外的剩余。穷鸟困兽，最容易逃窜。我今天出城，殷勤为您送行，卖酒的钱不惜典当破旧袍子。道路必定通向睢阳，太傅和大尹都是英豪。请试着求两位公卿评议我的话，万分利益难道不能增加一分吗？国家得到供给，百姓得到苏息，自然便有闲暇，到那时东园才可以用来游玩。送杜驾部任和州知州 桐花将要开放时，群鸟争着哺育幼鸟，只求让黄口小鸟吃饱。问丹穴之鸟是否饥饿，常山有四只鸟将要飞去，从前已经为此悲伤。中途不要坠落死亡，哪里能够安稳地停在枝头？每饮一口都要屡屡回顾，每啄食一次都迟迟不舍。今天早晨竞相振翅，飞向江水之滨。衔来芹菜却不自己吃，想要送给幼鸟和雌鸟。这种情义实在深重，不要被枭鸟讥笑。世俗多有嫌疑和忌讳，我为什么要写这首诗？这首诗是赞美孝悌之情的，持来赠给杜挺之。送刘郎中任广德军知军 我年轻时，曾辛勤侍奉各位伯叔。伯叔治理桃州，地方物产都可以一一数说。他们侍奉君主，勤勉办理贡赋，采茶总在谷雨之前。鼓励农民经营井田，种桑养蚕，除草翻土，使用锄斧。城西有大灵祠，他们用心经营，起初仿佛大禹将要疏通吴地。河道本来就像豕牢一样，约定妻子来送饭。当时祭坛上必定鸣鼓，却因一只乌鸦而误事，惭愧悔恨，只得离去而未能看见。直到今天还保存着五丈高的遗堤，土质坚实，正像开通轘辕山路。黄熊惭愧于启和姥的功绩；他们希望功利惠及百姓，百姓也应以簋簠奉祀。祠后有高山，山顶聚集着楼阁屋宇。这实在是伯叔为了使禾麻成熟而建，俯视每年丰收，便有可喜之事，也许还作歌舞赋诗。当清明节解除春寒、举行修禊时，想起洛浦的传说，那些话刻在黑石上，往往被乐府歌咏。到如今已经三十年，追想起来渐渐成为古事。您将乘朱轮前去，询问百姓的疾苦。治理的方法自有成规，我浅薄的言语没有什么补益。缺少将旧日遗迹写成文字，写得又粗疏草率。送洛南周寺丞【周畋家在华山】将要离开洛南任县宰，日日听见庭院下松树的纷乱声响；归到四隐的旧宅，隔着三座山峰和狭窄山谷，车子也能驶入。春天林中容易遇到雨，土地上多生椒树和漆树，货物的收益必定比农田丰厚。为石昌言作《括苍石屏》赋 括苍山的黄色石头，屏风上的树木浓黑如墨，树根深扎，枝条舒展，叶子繁茂，生机绝佳而又萧洒。有时听说这是造物者的手笔，构思立意先辨真伪；指点着说这是龟溲的摹本，能够和天然景物相同。天下再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器物也难逢知音。寄给致仕张郎中【代人作】门第荣耀，世代美名，高过天下；退居之后身心闲适，住在洛阳。画鹤的技艺能和薛少保相比，爱好书法又可比蔡中郎。花荫下小酌，呼唤邻家老人；月光下清吟，扫净石床。不问一向生计是否困薄，题签满阁，都是家中收藏。送钱驾部任邛州知州 细雨中，梅子刚刚成熟；轻寒时，麦子已经如同秋收。道路险峻，奔向剑道；梦境安稳，仿佛经过刀州。秦地的栗子不是吴地的食物，巴地的粳稻田地类似越地。再也没有当垆卖酒的旧事，姑且仿效长卿去求取。文惠师赠送新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