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集卷五　　　　　　宋　梅尧臣　撰

译从苍山向南望去，云烟中截然耸立着一座青色寺宇，仿佛直通诸天。长桥笔直延伸，清溪水寒；湖水收尽积潦，显得空旷；平田间有古木，阴森地立在大堤上；千峰浓淡相间，耸立在高楼前。龙笋尚未破土，只露出弯曲的角；虎形怪石杂乱蹲踞，筋骨拳曲。阴暗的山崖上有乳泉，湿润着苔藓；向阳的山谷气候温暖，留住了兰草荃草。涧边的门户清晨打开，烟霭明灭；松间轩窗夜里开启，月色娇美。听说有谪仙乘兴而来，飘然要去拍击洪厓的肩膀。游赏追逐胜景，不觉已经走远；露出奇景，发现怪异，工巧之处没有一处完整。攀摸藤萝，只认得康乐所走的小径；饮酒游赏，哪里还要问远公的禅理？清猿的叫声传不到俗人的耳中，香草已经写入骚人的篇章。水鸟念佛，来到清净的佛界；野鹿衔花，走到佛像前的筵席。在过去，值得探访欣赏的地方还可以数清；如今深邃的景色和秀美的诗句，终于得以流传。诗句用韵险峻绝妙，这是此处令人惊叹的地方；难道只是杜牧一人专擅当年？再加上诗风平淡，像古代的音乐，听来疏朗高远，如同朱弦。珍藏在褚中，足以不朽。座上众人商议，都说确实如此。谁会想到我这个粗官竟得到这样的赐予？它洗去了我的鄙陋吝惜，我在空池边姑且想作诗报答，却苦于言辞贫乏。驿使经过春郊，只看见大雁接连飞翔。范待制相约游庐山，我因故没有前往，于是寄诗给他。平日里我喜爱山水，这次听说要远游庐山，本来期待着远行；只是没有游兴独自前往，又害怕湍急的水流，只能举手向云壑告别，心中惭愧自己竟不如鸟鸥自在。香炉峰的碧峰之下，应当会为你稍作停留。范饶州座中谈论食用河豚 春天的洲渚生出芦苇嫩芽，春岸上杨花飞舞。河豚正当这个时节出现，价格贵得胜过鱼虾。它的形状已经很奇怪，毒性也没有什么能超过它。鼓起的肚子像大野猪，愤怒的眼睛像吴地的青蛙。厨师烹煮如果处理不当，进了喉咙便会成为利剑。若因此丧失性命，又何必借助牙齿去享用？我拿这些话去问南方人，他们结党护卫河豚，又自负夸耀，都说它美味无比。谁说死得会像麻一样多呢？我的话无法使他们屈服，只能自己徒然叹息。韩愈来到潮阳，才开始害怕吃竹笼中的蛇；柳宗元居住柳州，却甘愿食用蛤蟆。这两种东西虽然令人厌恶，性命却并没有因此错乱。河豚这种味道却不能与它们相比，内里藏着无边的祸患。味道越美，祸患也越应当称说出来；这话确实值得赞许。徐元舆邀请我，和诸位同游到峰山溪边所作 春雨初晴，再次不断前行，走在乡间村落。抒发胸怀，厌倦楼台观阁；寄托兴致，却喜爱山水。断裂的山壁连着翠色直入云端，寒冷的水流清澈见底。主人打开绿色酒樽，我下马面对芳香的白芷。澄澈的水流转过弯曲的岸边，跳跃的波浪在石齿间迸起。园林刚刚开始吐出花蕾，田野堤岸间不时有野鸡鸣叫。谈笑戏谑，忘却机心；欢声笑语，使世俗之人听来惊异。多么开阔的这一天游赏，哪里还羡慕会稽山的美景。和元舆游春诗，依照他的韵 趁着闲暇多有远游的兴致，任马随你一同前行。碧绿的树木斜斜通向集市，清澈的流水曲折环抱城郭。山花高低错落，颜色各异；春鸟啼声长短不一。日暮时分我的草庐已近，回来还要歌唱，只是空自抒发情怀。留别李君，李君颇有归意却未能如愿 斟酒给我喝吧，知道你羡慕向北归去吗？为什么那沙滩上的鸟，还要远远追逐着一片帆船飞去？离开芜湖到观头桥 在江口停泊已经很久，菰草蒲草长出了旧日的嫩苗。洲上的喜鹊争夺雏鸟，争斗中遗下了小鸟；水浦中的鱼跳到停宿的岸边。欣喜地遇见戍边归来的船只，竞相追赶潮水；时时望着故乡的树木，已经怨恨白云相隔遥远。马秘书起初约我同行，久而没有到，于是寄诗给他。你渡江落在我前面，进入汴河又在我后面。日日都是南风，时时都让我回头。遇见船只便借机询问：远来的船桨可曾看见他到来？明天如果碰巧赶上，就一起悠闲地漫步河堤柳树下。寄给建德徐元舆 才子正在治理县邑，面对千峰；县衙门前一片安静，寒琴声意趣古雅。闲暇时厌烦鸟声喧闹，煮山茶后茶色仍然碧绿，池中莲花采摘后反而更加繁盛。诉讼稀少，应当能够吟咏陶渊明的《归去来辞》；庭院下长满兰草荪草。咏苜蓿 苜蓿从西域传来，葡萄也已经随着胡人一道传入。起初汉朝并没有珍惜这些东西，后来才因此能够得到宛马。当年应当是在这时寻求它们，宫中的旧日种子如今自行开出黄花，纷乱地生长在牧牛的池坡旁。

译汴河雨后呈给同行的马秘书 雨停了，傍晚的彩虹收尽。河堤洁净如同扫过，清凉的树荫拂过行人，翠色低垂在流水边的草上。汉代漕运的河道通向王都，其中夹杂着华夏语言和夷獠之语。当时正和马君在野外停泊，姑且谈论道理。夏日在汴中所作 倚着船桨眺望平野，低垂的密云还没有散去。黄鹂飞过高高的柳树，归燕擦过行进的船只。浑浊的水不值得照影，清澈的江水却只能空自使人想起游览之乐。傍晚放晴后，湿润的暑气蒸腾得厉害；看见吴地的牛仰头喘息，仿佛在对着月亮喘气。梦见故府的钱公 故相来到梦中，清清楚楚地坐在我的座位旁边。我只知道他头戴冠、身佩剑，却没有意识到生死已经不同。西府仿佛仍和从前一样，东山的吟咏却已经久远地逝去。忽然醒来，叹息之间不知不觉泪水沾湿了衣襟。感谢紫微寄来两幅画鹭图 两只白鹭画得洁白，素粉描成的笔墨幽趣很多。它们翘立在沙滩上，依着折断的芦苇；抖刷羽毛，面对着衰败的荷花。水浦使人想起悬挂秋色的墙壁，江上的情景使人忆及披蓑垂钓。因为您从远方寄来这些画，我便面对苍波吟诗。宿州河亭记事 远行泛舟千里，暂时在郊外亭子旁停泊。观察万物，趣味无穷；适合心情，吟诗便有寄托。林中的乌鸦凶猛，席上的蝇虎正在捕捉。雨水使早生的禾苗茂盛，荒田里的瓜蔓却柔弱。香甜的粳米，幼小的孩子已经习惯于脱去谷壳；家人却觉得它微薄。少年们全都下来，姑且询问当时所做的事情。新衣还穿在身上，却又束着旧服，衣袖变得宽大。我如今贫穷而且卑微，穿短褐正合适。晚泊时观看斗鸡 船夫抱着鸡来，雄鸡威武地站在高岸上。它侧身行走，开始蓄势；俯身啄地，表示毫不畏惧。先鸣叫的鸡气势更加振奋，撞击对手的胸口，绝不是怯弱的勇气。颈毛逆张，怒目圆睁，眼角裂开，流出鲜血。它们究竟争什么？拼死争斗只为供人玩赏，应该激发它们猛烈刚毅的性情，难道只是一方专有吗？清晨分出胜负，胜者像酒徒般自得，只顾私自享用粮食，谁把你叫来争斗？遥想那兴起魏国的人，侧目看着即将衰败的汉朝；徒然驱使全国百姓，却始终没有挽救时局的危难。群雄各自苦战，竟用九锡来邀请人平定乱局；宝玉最终归于大奸，干戈被托付给奇谋。自古以来总是小的资助大的，我姑且因此长叹一声。听说表兄施先辈考中进士 古人追求功名，五十岁还不算老；如今您已经考中进士，确实不能算早，却也足以令人欣慰。白发双亲将要等着您佩上黄绶。愿您从今以后日日夜夜望尽通往京城的道路，早日拜贺归来，不要让秋日庭院中的草木改变。在雍丘遇到钱寺丞载阳 魏公子当年殷勤相待，吴王孙后来却落寞失意。作为门下客的我独自垂泪，伤心地思念旧日的恩情。庙子湾辞 庙子湾的风俗传说，有一只白鼋凭借险势，每天制造波潮，使上下航行的人受到惊吓。我经过那里，作了这篇辞。我向东来到莱地，经过那雍丘。船夫奏报已经完成任务，浑浊的水流湍急。经过漫长的湾道，水势曲折如钩又倾斜；高高的斗形山势折转，仿佛奔跑的虬龙。潜伏着怪物，深处幽暗；一旦发作便暴涨成为潮头。当地人在沙洲上为它立祠，苍老的树木茂盛，蝉声啾啾。运送物资的士卒牵引纤绳，披头散发，赤身露体，像极了被捆缚的囚徒。烈日向下煎烤，汗胶黏、气息紧迫，咽喉和胸口都被堵塞；肩膀摇荡着彼此挨靠在同一副轭具上。牛蹄前进又后退，不能休息。最后只得拿纸钱挂在庙角，微风吹得它飘扬，仿佛白鼋欢喜地收下。我如今告诉神灵，神灵听见了吗？为什么不回到大海，去侍奉阳侯？高天大鱼和大龟都不是你的同类。何必局促地停留在这条汴河沟中？惊吓愚人、使世俗惊骇，得到祭品就离开，为什么还要迟疑？送蔡侍禁赴长沙 寒叶飘落，你这前往潇湘任职的官员追随着雁群而行；沿着水路经过菱浦，傍晚的船驶过橘洲。香草在二女祠旁，竹林在外；三闾大夫的遗迹旁有枫叶。平日里使戎兵止息，眼前景物也助成你的文章。送马廷评到余姚任职 越地乡土自知美好，楚地的君子此去路远，不要推辞。清晨的太阳照着鱼虾集市，新霜覆盖着橘柚桥。河流通向海道，山中井泉似乎与江潮相应。到了近郊会遇见鸥鸟，它们应当先躲避彩绘的船桨。送秀州海盐知县李寺丞 驾着吴地的船航行千里，海盐县的房屋富足，鱼盐充盈。霜中的鹤在水边长鸣，海风中的乌鸦仿佛向海客预示苍凉。早晨的太阳靠近紫翠色的山，傍晚的山峰尖峭。如果经过陆机的故宅，想来寒荒的草木也不会嫌弃你。送马廷评到康州任职 向南前往晋康郡，乘风扬帆几千里。辞别家乡登上洞庭湖，踏着落叶经过湘水。泷吏迎接使君，端出酒浆走出蛮地营垒。询问当地风俗，语言尚未相通；考察民情，想来他们已经先感到欣喜。那里并非全然有异域情趣，也颇有与华夏相似之处。希望你寄来梅花，却没有办法问候你的行李和旅途。经过鸣雁城 九月经过鸣雁城，斜阳照上荒废的台榭。千年前兵车会战的地方，如今桑树柘树铺满万顷田野。兴亡代谢随着秋草变化，英灵也化作死灰。我来到这里徒然吟咏古事，只有寒鸟还带着未尽的哀声。送余驾部到江州 内史前往九江，积水已经退去，江波也已清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乘鹢首船上路？远远看见炉峰迎接野外的景色，芦苇连成一片。秋日的香气送来橘橙，寒潮仿佛特意相送，却不肯越过湓城。依韵和陈秘校寄来的诗 东堂的桂树郁郁葱葱，我常常期待与你挽袖携手、展翅交游；没想到你来到蓬荜之中，我却空自归还。江水已经流过多少年，镜子中的容颜也不再壮盛。你的音信还能前来问候，谁说云山就能把我们隔开？送张子野秘丞到鹿邑任知县 忽然成了五年的分别，再相逢时两鬓已经稀疏。不知道从此离去之后，将来再见会变成什么样子？公田的黍米时常可以酿酒，早晨的厨房每天都有鱼。沛县、谯县的风物美好，姑且用琴书来自娱。送王紫微出使北方 天子任命儒臣，远方重视专门应对之才。你手持诏书从西阁下来，拥持符节来到荒远的边塞。穿着紫色貂服，虎旗上茸毛装饰的光彩交相辉映。迎接的毡车骑兵奔走而来，护卫随从排列着金色铠甲。你将宣扬汉朝的恩德，更使敌人欣然拥戴。过阴山还需几天，南飞的大雁与你背向而行。九月在京城对雪寄给永叔、师鲁 半夜阴风呼啸，浓密的雪到天亮时已经积下。谁说这里有蓬草小巷？只看见地上铺满白玉般的雪席。忽然想起在山中的时候，打开门便见群峰皆白。那时吟咏也不觉厌倦，整日坐在岩石上。徘徊不定，怀念故人；作为迁客，形容日渐憔悴。想要乘船游剡溪，可路途遥远，怎能前往？刘弟给我看一卷诗，疾笔答复 从前和兄长吟诗，青铜镜照见人的白发；如今又读你的诗，寒冰仿佛透入人的骨头。时时探寻古人的意趣，往往一直探到月窟。清澈的济水永不停流，终究希望流到大海。刘十秀才来访，不久后作诗寄给我，依韵唱和酬答 放开言论，冲破世俗的界限，把尘世事务全都磨砺刮除。何况此时气息清明，幽深的胸襟也开阔舒展。整日坐在简陋的茅屋中，志同道合，即使相隔如胡越也无妨。我的道如今并不孤单，长声吟咏便为你发出。依韵和刘敞秀才 哪里能采得虚名，使名师的道术希望由我来发扬？即使各自保存学术技艺，也从不计较年少年长。孔子、孟子的学说早已被遗忘，富贵即使得到，难道也是偶然的吗？后生不懂得义，前辈又害怕被视为结党。韩愈从前独自传承道统，竭力振兴它，功劳却没有得到奖赏；他的舌头像张开的洪钟，叩击大小事物都必然发出回响。近世又湮没不闻，人们只顾追求觉悟，却多有忽忽恍惚。如今您确实有志向，已经多次屈驾来访，足以与古人并驾齐驱；我却惭愧胸中所怀的道理浅薄，所得也有高下。正如种植青松，却想把它寄托在腐朽的土壤上。典籍都可以查考，圣人的言语都可以仰望。幸而不要再增加我的过错，这番话本来就不会错。依韵和刘十的《秋霖》秋草更加碧绿，秋雨却使它衰败。长安的游子还没有制成御寒的衣服。凄凄的寒意仿佛就要改变时节，寒色一夜之间侵来。独自对着灯火的光辉低语。送刘十前往荆渚

译面对流水长叹一声，解开船缆时正是落日。登楼的人已经远去，极目望去只见飞鸟空自掠过。荆楚之地此时正值晚秋，江湖上的旅客还没有归来。想来你一定会在吟咏思念之处，看见林外的月光。《宛陵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宛陵集》卷六　宋代梅尧臣撰 《祫礼颂圣德诗》【以下为池州之后的诗】广大啊，孝享之礼开始举行。宁、文、武诸位卿士，冠帽佩剑立于庭中，等待皇帝斋戒。风雪霰纷纷飘落，风雪霰不停。钩陈、豹尾、龙旗、太常旗，一列列整齐地竖立。皇帝住进路寝，百官各就次序。到了吉日清晨，天色漫漫昏暗，皇帝进入祭祀祖先的灵宫。左边撞击黄钟，登阶安置玉器；日光明亮，广大灿烂，阴沉的雾气被扫除，皇帝在太宫住宿。月亮星辰明亮，陪祭的臣子如天鹅高举、白鹭振翅；有的捧着匜，有的进献巾帕。辅佐大臣夹在两旁引导，俯身弯腰，队列密集。圭瓒陈列，登歌奏起，音调和谐。东方设置虚位，发放爵禄以亲近宗亲。天刚亮，皇帝回到紫宸殿，百官依次列班仰望皇帝的容颜，庄严而从容。檐下步廊宽阔，雪映浮动的阳光；大柱光彩灿烂，朱红台阶辉煌。群臣称颂祝愿万寿，万寿无疆。皇帝退下登上宝舆，驾临端门；揭开鸡竿，颁布大赦，雷声般的欢呼震动乾坤。当时的都城百姓、妇女以及蛮夷之人，异口同声地说：“愿天子万年，愿仁圣的君主长久！”臣当时手执册书，与万物一同看见这一切，谨作诗传播，希望天下九州都能听闻。奖谕 敕令梅尧臣：阅览你进献的祫享诗，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你的学问优长而精粹，品行美善而淳厚，以诗歌著名，为众人所敬服。何况你又歌咏祖宗的功德，叙述礼乐的声容，正应当配以朱弦，献于清庙。反复阅览你这次的进献，深为赞叹嘉许。因此特此奖谕，想必你应当知道。观祫享礼二十韵 占卜确定在十月的吉日，孝享之礼正在修治。斋戒的帐幕严整，宫殿肃穆；群臣奉持冕旒。北风先吹来，夜里的霰雪竞相侵袭帷帐。羽仪仗队在天街列立，龙笳声在象魏之间传荡。第二天早晨登上宝辂，夹道排列着华丽的车马。亲自到琳宇祭告，珠尘般的雪还未收尽。撞钟与钧奏合鸣，奠献的玉器浮在日光中。我捧着册书，忝列于左侧观礼，礼仪得以周全。皇帝来到清庙之下，月亮仿佛将要露出月牙。完成灌鬯后返回原来的位置，换衣服，戴上远游冠。黄麾转过槐树道路，朱红车辇驾着云中虬龙。武士排列金甲，中官穿着锦制护臂。百官入内称庆，万国与之共同享受安宁。皇帝退出紫宸阁，不久登上宣德楼。鸡星传达巽方之令，仙鹤驾车成为上天的使者。颁布大赦，使皇帝的恩泽通达四方；深厚的仁德遍及九州。伟大啊，百世相传的功业；平坦安定啊，四方夷狄都柔顺。恩惠施及高龄老人，恩典分别给予五等侯爵。勤力耕田的人仍然免除赋役，并让有道之士从旁访求。用什么来歌颂尧的美德？就用这首一同击壤而歌的歌谣。《宝元圣德诗》斋戒精诚，羽林卫士列阵于庚戌日；推算蓂荚，灵宫中陈设万物俱备；清庙的威严仪仗整肃而行。明亮的导引使玉辇出发，事先戒备于清冷的城垣。昏暗迷蒙的云雾低垂，天地与时令相接；积雪凝结在九霄之上，金笳竞相吹奏三叠之曲。万国来宾，百神会聚接受职事。半夜便登上坛壝，浓重的阴云如交错的鳞鬣；等到您升献圭璧玉帛，星斗顿时灿烂明亮。华美的钟声和帝王的乐舞张设起来，法驾仪仗踏上天街。端门上清晨的旭日升起，大赦的欢声传遍四方；宝图增添大号，元历开启皇家的劫运。像吉甫这样的人究竟还有谁？只能歌咏传扬圣上的功业。送胡臣秀才 汴水日夜变浅，归去的船不能停留。天高，云气依着山岭；地面寒冷，大雁绕回洲渚。江边馆舍里鱼还可以食用，家园林中的橘子已经收获。你平生所经营的事业还在，不要让乡里人见笑。送张秀才到淮南去 姑且为楚地客人歌唱一曲，送你前往淮南。出了汴水，心情渐远；高兴地移舟驶向孤峰。高高的船帆横着，将要驶入水浦；寒雾迷蒙，什么也分辨不清。城中是枚乘的旧居之处，向来只有秋草丛生。归还文雅师的书籍 书籍的编绳断了，至今十二个春天也没有添置新的。如今重新在绿窗下展开阅读，安静的书几上不要生尘。难道是不爱我的房舍？终究还是要亲近有道之人。不要嫌我和你同样题写姓名的字迹，字迹漫漶，实在难以看清。依韵和徐元舆读寄内诗，戏作 鸳鸯共同到白头，相依相得生活在河中央。水上的行客不要惊笑，云间还有许多比翼双飞的鸟。送贤良田太丞通判江宁 世代都是燕赵之地的客人，胸怀慷慨而且有奇才。你在汉廷应对策问，后来授官到江国；来时的船从瓜步而来，去时的潮水自蒋山回转。我的心寄托在城头的月亮上，随着它一起登上古台。送邵梦得任永康军判官【暂且回洛中，明年春天赴任】说起离开洛阳的日子，正值春风吹起之前。伊水上白鹭伸颈飞翔，蜀山中杜鹃啼鸣。穿着轻便的袍服防备着任官远行，骑一匹马度过关塞，直到来年。若经过君平的卜肆，就可以向他问问穷困和通达。送萧监丞濬任临邑县令 羡慕你先去任县令，残冬时节便看见你登车出发。远处驿路寒云浓重，长郊还积着残雪。到了那里应当劝导百姓从事农耕，届时才会相信你带着经书锄作。等你来到济南时，应当会传扬古代尚书的美名。南邻萧寺丞夜访告别 回想昨日偶然相亲近，亲近得如同旧日好友。虽然说我家巷与你家不同，却正住在你家后面。墙壁里透出灯光，篱笆根下分着一口井。你来邀请我吃饭，家中有鱼；多次经过我这里，却因贫穷没有酒。明日你一定要出发，我姑且在这里斟一升一斗的酒。夜长不要吝惜醉倒，路远也只能徒然回头。读《司马季主传》赠何山人 长安刚下过雨，九条大道上行人稀少。同车的是宋贾，巡察市井时心中思慕隐士。每天听说古代贤哲，必定与医者、卜者相邻。于是来到季主的居室，再拜之后言语迟疑，忽然惊悟，问道：你为什么居住在尘埃之中？说完捧腹大笑：我的道术不是你所能达到的。千里马尚且惭愧与跛驴同乘，凤凰哪里会亲近燕雀？卜筮只能姑且帮助求取功利，倘若能涉及百姓，卿大夫和博士登车时也会像丧失心神一样。如今我见到何遯，才验证了太史公所说的真实情形。他顺应人的本性教导善恶，从不离开义与仁；说孝，便晓谕为人子者；说忠，便晓谕为人臣者。又有蜀地的严君平与宁成，将京都中那些以占日为业、如鳞次栉比的卜肆都比了下去。那些人闭口不说正直的话，只能辨别冬春。鸿雁在高空飞翔，正是我所仰慕的；哪里能让鸡鸭驯服地相从呢？腊日雪 风吹着雪毛，随着校猎腊祭而来，浩浩荡荡，古原上沙雪漫天。寒气侵入，弓弦声格外强健；阴暗处藏着兔子的远径。马头迷蒙，玉勒隐约；鹰背上落满梅花似的雪片。年少壮盛时的心志徒然还在，悠然感叹岁月流逝。依韵和雍丘尉王秘校【兆】见寄 向东望去是杞国城，半日之间鸟飞而过，连大雁也不曾落下。新作的文章是谁寄来的？评说旧年因由，使者送来的佳句足以令人惊叹，我姑且仿效它题在斋壁上，也先贤一样用来表彰。送新安张尉乞侍养归淮甸 天兵出塞之时，太阳已向西斜；县尉刚刚辞去官职，便换上老莱子的彩衣，竟没有梅福那样的荐书。春郊上大雁将要回返，寒水中鱼儿正沉潜。任凭归舟自在疾驶，风烟也自然任其舒展。依韵和子聪见寄 曾经想着为你饯行，船行时风吹蝉鸣；离愁之中独自登上孤岸，站在那里却看不见远处的帆船收拢。等到送别故人全都结束，又叹息自己归来的踪迹仍然停留。洛阳的你更加令人思念，难道还会再登危楼痛饮吗？送何遯山人归蜀 春风吹入树林，树木染上绿色；儿童们望着紫色的门扉。远处山谷中杜鹃声声，前方山岭上蜀地客人归来。到家时正逢社日的燕子飞回，下马洗涤远行的衣服。整日独自面对流水，应当知道自己已经息放心机。寄衡山福严长老 衡山相隔几千里，听说在湘川旁边。云霞深处无法抵达，峰峦沟壑也无从辨识。方丈室就在其中，青松隐藏着寒冷的颜色。飞翔的大雁尚且不能越过，何况我又怎能寄去双鳧的羽翼？曲渚桥送张秘校赴庆州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