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陵集卷五十
手持髙斗柄，觜防三犂垅。月下叱黄犊，原边过废冢。安知侠少年，玉食金羁拥。樵斧适从伐枯桑，莫悟刀已缺。蚕工向欲迫田事，不可彻。丁丁背谷声，役役持柯热。积薪髙于山，焉用先后别。耒耜古圣通物，宜揉斲，资粒食，稼穑尽民勤，▯耕穷地力，推化本，神农维时，思后稷，我老欲归田，兹器已先识。钱镈诗称庤钱镈，南▯兴农作，宁唯务芟雉，岂不在刈获？收功尚嘉谷，托用随芒屩，太平兹所重，坐见销锋锷。耰鉏芜秽或不治，良苗安得长？薅来，露未晞，荷去月初上，侵烟湿，鹅颈近茇翻，蚁壤生，具自有余，何醉汗霑颡？袯襫上袯与下襫，青蓑苦能织。晓披春雨来，晚晒阳披侧，蔽身常自足。冲湿曽为得，任从野风吹。已敌寒蓬色。台笠力田，冒风雨，缉箨为台笠，寒簑相与用。阴野低迷，入足屦固，易濡，鬓葆何尝湿？斯须未可去，赫日实乃急。水车既如车轮转，又若川虹饮。能移霖雨功，自致禾苗稔。上倾成，下流损。少以益，甚汉阴抱瓮人。此理未可谂。田漏瓦罂贮谿流，滴作耘田漏，不为阴晴惑，用识早暮候，辛勤无侵星，简易在白昼，同功以为准，一决不可又。耘鼔挂鼔大树枝，将以一耘耔。逄逄速逺近，汩汩来田里。功既由此兴，饷亦从此始。固殊调猨防，欲取儿童喜。牧笛牧人乐下，牧背骑，吹短笛，声穿吴云，低韵入楚梅。的谁嗟苦调？急自与幽意寂，应同尧时民歌，将土壤击。和孙端叟蚕具十五首茧馆汉仪后亲蚕，采桑，来茧馆。云母饰车，上钩笼载车。畔援条，露已干。受叶日将晏，为言天下妇，兹事不可慢。织室常闻汉皇后织室，数来观宫女，岂不勤？帝衮得以完，亦将成纁黄，非用竞龙鸾，意在奉宗庙，后人其可安？桑原原上种良桑，桑下种茂麦。雉雊麦秀时，蚕眠叶休摘，空条漏日，多余椹，更谁惜？防待黄落来，酒垆烧斗石。髙几桑柔不倚，梯摘桑，赖髙几。每于得叶易，曽靡忧。校披跻陞，类拾级下上。异縁蚁，闲置草屋，傍鸣鸡，或栖止。科斧科桑持野斧，乳湿新磨刄，繁枿一去除，肥条更丰润。鲁叶大如掌，吴蚕食若骏。始时人谓戕利倍，今乃信。桑钩长钩扳桑枝，枝间挂桑笼。南陌露气寒，东方日光动。少妇首且笄，幼女角已▯。竞以采叶归，曽非事梳栊。桑筥采采向桑郊，盈盈自持筥，挂钩带月往，稺叶和烟贮。一心恐蚕饥，搔首促俦侣。到家倾嫩緑，刀几为防咀。蚕女自従蚕蚁生，日日忧蚕冷，草室常自温。云髻未暇整，但采原上桑，不顾门前杏。辛苦得丝多，输官官莫省。蚕簇冰蚕三眠，休作茧，当具簇。汉北取蓬蒿，江南借茅竹。蒿疎无郁浥，竹净亦森束。竞畏风雨寒露，置未如屋。
译，田间农事也不能耽搁。丁丁作响的是背柴的声音，辛苦劳作的人拿着斧柄已经发热。积聚的柴薪高过山丘，哪里还用分辨先后？耒耜 古代圣人通晓万物，知道农具应当揉制砍削，用来取得粮食。耕种收获全靠百姓勤劳，深耕可以穷尽土地的力量，推行教化的根本正在于此。神农处在这个时代，思念后稷；我老了想归田，这些农具早已先认识了。钱镈 《诗经》说要置备钱和镈，南方因此兴起农作；难道只在于锄除杂草，难道不在于收割庄稼？收获功成还要依靠嘉谷，使用它时随着芒鞋劳作。太平时代尤其重视这些农具，眼看刀剑的锋刃因此消磨。耰鉏 田地荒芜而不治理，良苗怎么能长大？拿着耰鉏前来除草时，露水还没有干；扛着它离去时，月亮刚刚升起。侵入烟雾，衣服湿透；鹅颈般的草茎近旁，野草翻动，蚁穴的土堆也生长出来。农具各自都有余用，何必因额头沾满汗水而陶醉？袯襫 上身穿袯，下身穿襫，青色蓑衣艰苦地织成。清晨披着它迎着春雨来，晚上靠着阳光晒干；遮蔽身体，常常已经足够。冲入湿气也曾因此得到保护，任凭野风吹拂，颜色已经胜过寒冷的蓬草。台笠 努力耕田，冒着风雨；把箨叶编成台笠，和寒冷的蓑衣一起使用。阴暗的野地低迷昏沉，脚下穿的鞋本来容易湿透，但鬓发何曾被打湿？片刻之间还不能离开，烈日一出，实在又急着需要它。水车 既像车轮旋转，又像彩虹俯身饮水。它能够转移霖雨的功效，使禾苗自行成熟。水向上倾注便形成灌溉，向下流去便有损失；少量使用可以增益，过多就不如汉阴那个抱瓮浇水的人。这其中的道理还不可妄下断语。田漏 用瓦罂贮存溪水，滴水制成耘田时使用的漏刻。不因阴晴而迷惑，用来辨识早晚的时刻。辛勤劳作不必侵犯星光，简易器具也能在白昼使用；以相同的功效作为准则，一旦水漏尽便不能再用。耘鼓 把鼓挂在大树枝上，将用它召集一次耘田。鼓声逄逄，远近的人迅速赶来；人声和脚步声汩汩不断，汇入田里。劳作由此开始，饭食供应也由此开始。确实不同于调戏猿猴的声音，只是想让儿童高兴。牧笛 牧人快乐地下山，骑在牧牛背上吹短笛；笛声穿过吴地云气，低沉的韵调传入楚地梅林。谁会哀叹这苦涩的曲调？急促的声音自然带着幽静寂寥的意味，应当同尧时百姓击土而歌一样。和孙端叟《蚕具十五首》茧馆 按照汉代礼仪，皇后亲自主持养蚕，采桑之后来到茧馆。车上装饰着云母，钩笼载着车辆。她攀援桑枝，露水已经干了；接受桑叶时天色将晚，于是说天下妇女，这件事不可怠慢。织室 常听说汉代皇后的织室，她多次前来观看宫女织造，难道不是勤劳吗？皇帝的衮服因此得以完成，也将织成纁黄之服；并不是为了争奇斗艳、织龙绣鸾，而是意在奉事宗庙，后人怎能安逸懈怠？桑原 原野上种植优良的桑树，桑树下又种茂盛的麦子。野鸡鸣叫、麦子抽穗时，蚕正在休眠，不能采摘桑叶；空枝漏下阳光，桑葚还有多余的，又有谁会爱惜？只等黄叶落下，便到酒垆烧煮斗石之酒。高几 桑树枝条柔软，不能倚靠；登梯采桑，还要依赖高几。每次这样取得桑叶都很方便，从来没有忧虑。穿着敞开的衣服攀登，像拾级一样上下。偶尔因蚂蚁而停置在草屋旁，鸡在近处鸣叫，有时也栖息在那里。科斧 修剪桑树时拿着野斧，斧刃沾着湿润的汁液，刚刚磨利；繁密的枝桠一概除去，肥壮的枝条便更加丰润。鲁地的桑叶大如手掌，吴地的蚕吃起来像骏马进食。起初人们说这样损伤树木反而能使利益加倍，如今才相信确实如此。桑钩 用长钩扳下桑枝，枝间挂着采桑笼。南边田陌露气寒冷，东方日光已经开始活动。少妇头发刚刚梳成发髻，幼女头上已经梳起双角。她们争相采叶回家，根本顾不上梳妆打扮。桑筥 一边采桑，一边走向桑林郊外；竹筥装得满满的，自己提在手中。挂着桑钩，伴着月色前往；幼嫩的桑叶混着烟雾装入筥中。一心只怕蚕会挨饿，抓头催促同伴。到家后倾出嫩绿的桑叶，放在刀案上切碎咀嚼。蚕女 自从蚕蚁孵生以来，天天担忧蚕受寒；草屋中常常自行保持温暖。云髻还无暇整理，只管采集原野上的桑叶，顾不上门前的杏花。辛苦劳作得到的蚕丝很多，输送给官府，官府却不曾体恤。蚕簇 冰蚕经过三次眠期，停止进食，便应当准备蚕簇。汉水以北取用蓬蒿，江南借用茅草和竹子。蓬蒿疏朗而不郁积湿气，竹子洁净也能森然成束。都害怕风雨寒露，所以放置时不如屋舍那样周密。蚕槌 三月将要清扫蚕室，养蚕妇女
蚕槌三月将埽，蚕蚕妾具其器，邱植先防【音摘】括辟室亦涂塈，众材疎以成，多薄所得，寄终老归簇，时应无慙，弃置。蚕薄河上纬萧人，女归又织苇，相与为蚕曲，还殊作筠篚，入用此何多，往售获能几，愿丰天下衣，不叹贫服卉。缲盎朝渍一盎，茧缲就几，绚丝丝成。茧已尽，盎亦谁复持？道上有堕甑，车傍有鸱夷。二物且莫笑，顾借各因时。纺车
译准备好器具；先修整丘地，防备【“”音“摘”】；括清蚕室，也涂抹泥灰。各种材料疏落地制成蚕具，得到的东西多半单薄；等到蚕老归入蚕簇，时机恰当便不必惭愧，即使弃置也无妨。蚕薄 河岸上编织芦苇的人，女儿出嫁后又织芦苇；彼此合作做成养蚕的曲簿，又不同于制作竹篚。投入使用时需要这么多，拿到市场出售又能得到多少？只愿天下衣物丰足，不要再因贫穷只能穿草衣而叹息。缲盎 早晨浸泡一盎蚕茧，把蚕丝缫到几上，绚丽的丝线便一缕缕织成。蚕茧已经用尽，这口盎又有谁再拿？道路上有跌落的甑，车旁有装酒的鸱夷。这两样东西姑且不要笑它们，要看它们各自因时而用。纺车
蚕月必纺绩，丝车方挑掷灯下，络纬鸣林端，河汉白，纤缕自有绪，虚轮运无迹，腕手已为劳，谁经用刀尺？龙梭给给机上梭，往返如度日。一经复，一丝成寸，遂成匹。虚腹锐两端，素手投未出。陶家挂壁间，雷雨龙飞出。织妇织妇手不停，心与日月速，常忧里胥来，不待鸡黍熟，但言督县官，立要断机轴。谁知公侯家，赐帛堆满屋。上元从主人登尚书省东楼阊阖前临万歳山，烛龙衔火夜珠还。髙楼迥出星辰里，曲盖遥瞻紫翠间。轣辘车声碾明月，参差莲焰竞红顔。谁教言语如鹦鹉，便着金笼密鏁闗。自和沉水香焚，金博山。杜陵谁复与车还？马寻绮陌，知何曲？人在珠帘第几间？法部乐声长满耳，上樽醇味易酡顔。更贫更贱皆能乐，十二重门不上闗。又和康庄咫尺有千山，欲问紫姑应已还。人似嫦娥来陌上，灯如明月在云间。车头小女双垂髻，帘里新妆一破顔。却下玉梯鸡已唱，谩言齐客解偷闗。和公仪龙圗戏勉五公雄笔厠其间，媿似邱陵拟泰山，岂意来嘲饭颗句？忙中唯此是偷闲。
再和公仪龙图千重海浪，渔人醉；百战沙场，野叟闲。岂向闹中还得静？乃知朝市即青山。放鹑兽烹羊、猪，鸟烹鸭、鸡，唯鹑不杀。置奴而携，公坐堂上，见而悲凄，急令开笯，还故栖其间。无力飞，不齐公。只知鱼之洋洋，鹅之鶂鶂。噫兮噫兮！莫登楼莫登楼，脚力虽健，劳双眸，下见纷纷马与牛。马矜鞍辔，牛服辀。露台歌吹声不休，腰鼔百面，红臂韝，先打六么，后梁州。棚帘夹道多夭柔，鲜衣壮仆，狞髭虬。宝挝呵叱，倚王侯，夸妍鬭艳，目已偷。天寒酒醺，谁尔侜？倚槛心往，形独留。有此光景，无能游粉署，深沉空翠帱，青绫被，冷风飕飕。怀抱既如此，何须望楼头？莫饮酒莫饮酒，酒岂雠顔？囬不饮，不白头。千钟称帝尧，百觚号圣丘。定国数石无滞留，康成三百杯未休。阮籍作诗语更遒，圣贤在前谁与谋？防干舌强须润柔，照见文字胜膏油。依韵和永叔劝饮酒莫吟诗杂言。我生无所嗜，唯嗜酒与诗。一日舍此，心肠悲。名存防大，不辄思甑空釡冷，不俛睂妻孥冻饥，数恚之。但自吟醉与世违，此外万事皆莫知。王公谒请，众去早。既衰愈嬾，身到迟，日髙倦仆，顔色沮况。骑瘦马，两耳垂，猒此劳苦，不喜出。唯有文字时，能为诸公，尚恐竭智虑，勤勤劝饮，莫我卑。再拜受公言，窃意公矫时，只爱诗，谓余痴。和永叔内翰来时擘茧，正探官走马，传宣夹路看，便鏁青春辞上閤，徒知白日近长安，思归有梦同谁说？强意题诗只自寛，犹喜共量天下士，亦胜东野，亦胜韩。和公仪龙图忆小鹤闻忆华亭双鹤，雏苍毛未变，顶微朱，闲情且与稻粱饱，寄语休将鸡骛驱。丁令再归移歳月，王襃端为约僮奴。主人必欲看双舞，太液池寛肯放无？和永叔内翰思白兔，荅忆鹤杂言。醉翁在东堂为他栽桂树，待将枝条与人折。忆着家中玉色兔，夜看明月海上来，光彩离离入庭户。且问嫦娥一借观，翁家虽有来无路。嫦娥对面几万里，不声渐渐西南去。是时翁生怀抱恶，却恨陆机先忆鹤，致令亦念眼迷离。不似傍池能饮啄，始忧兔饥僮失哺，又恐白毛尘土汚。仍不如鹤有浅泉，自在引吭时刷羽，花前举翅鼓春风，只待翁归向朝暮。我闻二公趣向殊，一养月中物，一养华亭雏；一畏奔海窟，一畏巢松株。我虽老矣无物惑，欲去东家看舞姝。和永叔内翰戏荅从他舞姝，笑我老，笑终是喜，不是恶，固胜兔子，固胜鹤。四蹄扑，握长啄，啄任看，色与月光湿，只欲走飞，情意薄，拘之以笼，縻以索，必不似纤腰夸婥约。主人既贤豪，能使賔客乐，便归膏面染髭须。从今晏防应频数。二月五日雪二月，狂风雪寒，威晓更。加省闱轻妒，粉苑树暗添花。有梦皆蝴蝶，逢袍只纻麻。冻吟谁料我？相与赌流霞【闻永叔谓子华曰：「明日圣俞若无诗，脩输一杯酒】和公仪龙圗小桃花三分春色，一分休。始见桃花着树头，霰雪斗来如约。勒为公留，作上林游。感李花【二月九日】重门虽鏁，春风入，先折桃花，后李花，赤白鬭妍。思旧曲旧声，传在五王家。五王不见，留华萼。华萼坏来，碑缺落。当时李白欲骑鲸，醉向江南曽不错。琴髙鱼和公仪大鱼人骑上天去，留得小鳞来。按觞吾物，吾郷不须念。大官常膳有肥羊。甞茶和公仪都蓝携具向都堂，碾破云团，北焙香汤，嫩水轻花不散，口甘神爽，味偏长。莫夸李白仙人掌，且作卢仝走笔章。亦欲清风生两腋，从教吹去月轮傍。
宛陵集卷五十一
译蚕月必定要纺绩，丝车在灯下来回挑拨；络纬在林边鸣叫，银河一片明亮。纤细的丝缕自然有次序，空车轮运转却无形无迹；手腕已经劳累，谁还经得起用刀尺裁剪？龙梭 织机上的梭子来来回回，仿佛日子在其中运行。一经穿过又穿过，一根丝便成为一寸，最终织成一匹。梭子中空，两端尖锐，素手投掷而出。陶家把它挂在墙壁之间，雷雨之时仿佛有蛟龙飞出。织妇 织妇的手一刻不停，心情也随着日月飞快流逝。她常常担忧里胥前来，不等鸡黍煮熟，便只说县官催逼，立即就要砍断织机的轴。谁知道公侯之家，赐下的绢帛已经堆满屋子。上元随主人登尚书省东楼 阊阖门前正对万岁山，烛龙衔着火光，夜里的明珠归来。高楼远远伸入星辰之间，曲柄华盖遥望紫翠山色。轣辘车声碾过明月，参差的莲花灯焰竞相呈现红色光彩。谁教人说话像鹦鹉一样，便把他安置在金笼中严密锁闭。自和 焚烧沉水香，香炉如金色博山。杜陵又有谁同我乘车归还？马匹寻访绮丽的街道，不知在什么曲巷；人在珠帘之后，不知位于第几间。法部乐声长久充满耳中，上等酒醇厚，容易使脸色变红。越是贫穷卑贱的人越能获得欢乐，十二重宫门都没有上锁。又和 康庄近在咫尺，却仿佛隔着千山；想去问紫姑，她大概已经回去了。人像嫦娥从陌上走来，灯光如明月悬在云间。车头的小女孩梳着两条下垂的发髻，帘中的新妆忽然露出一笑。下了玉梯时，鸡已经报晓；还妄说齐客懂得偷关。和公仪龙图的戏谑勉励诗 五位公卿以雄健的文笔厕身其中，我惭愧得好比小丘陵妄想比拟泰山；哪里料到你们来嘲笑我的“饭颗”诗句？忙乱之中，只有写诗才算偷得一点闲暇。再次和公仪龙图 千重海浪之中，渔人沉醉；百战沙场之上，野老清闲。哪里能在喧闹之中仍然得到清静？这才知道，朝廷和集市其实就是青山。放鹑 兽类可以烹羊、猪，鸟类可以烹鸭、鸡，只有鹑不杀。有人把它放在笼中带来，公坐在堂上，看见后悲伤凄惋，急忙命人打开笼子，让它回到原先栖息的地方。它没有力气飞，也不能向公表示谢意。它只知道鱼儿游得洋洋自得，鹅儿叫得鶂鶂不休。唉，唉！莫登楼 不要登楼！脚力虽然健壮，却劳累了双眼；向下看，只见纷纷往来的马和牛。马以鞍辔自矜，牛套着车辕。露台上的歌声乐声不停，百面腰鼓齐鸣，红色臂韝鲜明；先奏《六么》，后奏《梁州》。棚帘夹道，美女多姿柔媚；鲜衣壮仆，长着狰狞的虬髯。宝杖呵斥开道，依傍着王侯，夸耀姿色、争奇斗艳，眼睛已经暗中窥看。天气寒冷而酒意醺然，谁来对你说话？心已倚着栏杆远去，形体却独自留在这里。有这样的景象，却不能到粉署游赏；深深的空翠帷帐，青绫被中，只有冷风飕飕。既然怀抱如此，又何必再向楼头远望？莫饮酒 不要饮酒！酒哪里会伤害容颜？回去不饮酒，反而会白头。千钟酒可称帝尧，百觚酒可号圣人孔丘。定国能饮数石而毫不滞留，郑康成饮三百杯还没有停止。阮籍作诗，言辞更加遒劲；圣贤都在眼前，谁能与我谋划？为了防止舌头僵硬，必须用酒使它润泽柔软；照看文字时，酒胜过膏油。依韵和永叔劝我饮酒、不要吟诗的杂言 我一生没有什么嗜好，只有嗜好酒和诗。一天舍弃这两样，心肠便悲苦。只顾着保存名声，哪里会常常想到甑空釜冷，低头看着妻儿受冻挨饿，屡屡为此恼恨？只是独自吟诗，醉后与世俗相违；除此以外，万事都不知道。王公来拜访请托，众人一走我便早早离去。年老以后更加懒惰，身体到得迟；太阳升高便使仆人疲倦，自己的脸色也更加沮丧。骑着瘦马，两耳低垂；厌恶这样的劳苦，不喜欢出门。只有涉及文字时，才能替诸公效力；还恐怕耗尽心智，辛勤地劝我饮酒，不要轻视我。拜谢接受您的话，私下猜想您是在矫正时俗：只爱作诗，却说我痴傻。和永叔内翰 我来时正值擘茧之时，恰逢探官骑马而来，传宣的使者夹道供人观看；于是便锁住青春，辞别上阁。只知道白日离长安很近，想归去的梦又能同谁诉说？勉强提笔作诗，只是自我宽解；还高兴能共同衡量天下士人，这也胜过孟郊，也胜过韩愈。和公仪龙图忆小鹤 听说您想起华亭的两只鹤：幼鹤的苍色羽毛还没有变，头顶微微带朱色。姑且让它们在稻粱中吃饱，寄语您不要再把它们当鸡鸭驱赶。丁令威再次归来，岁月已经迁移；王褒确实是为了约束僮仆。主人若一定要看两鹤起舞，太液池如此宽阔，难道肯放它们离开吗？和永叔内翰思念白兔、答复忆鹤的杂言 醉翁在东堂替别人栽种桂树，等着将枝条折给人。想起家中的玉色兔子，夜里看着明月从海上升起，明亮的光彩一缕缕照入庭院。姑且问嫦娥借来一看吧，可是醉翁家虽有兔子，嫦娥却没有来这里的路。嫦娥与这里相对却相隔几万里，一声不发，渐渐向西南去了。这时醉翁心中烦闷，却怨恨陆机先想起了鹤，致使自己也思念得眼神迷离。兔子不像鹤那样能在池旁饮水啄食，于是开始担心兔子挨饿、僮仆无力喂养，又担心白毛沾染尘土。还是不如鹤有浅浅的泉水，可以自在地引颈长鸣、时时梳刷羽毛，在花前举翅鼓动春风，只等待醉翁早晚归来。我听说两位公的志趣不同：一人饲养月中的兔子，一人饲养华亭的幼鹤；一人害怕它奔入海窟，一人害怕它栖息松树。我虽然老了，却没有什么东西能迷惑我，想要到东家去看舞姝。和永叔内翰戏答 任凭那些舞姝起舞吧，她们笑我老；但笑到最后终究是喜悦，不是厌恶，这本来就胜过兔子，也胜过鹤。它四蹄乱扑，长喙乱啄；任它啄看，颜色像月光一样湿润。它只想奔跑飞翔，情意淡薄；若用笼子拘禁，用绳索系缚，必定不像纤细腰肢那样夸耀轻盈柔美。主人既贤能豪爽，又能使宾客快乐，我便回去涂脂抹面、染黑胡须。从今以后，宴饮应当更加频繁。二月五日雪 二月里，狂风飞雪，寒威逼人，直到拂晓还更加厉害。宫省中似乎轻轻含妒，粉苑的树上暗暗增添了花朵。有梦都化作蝴蝶，遇到袍子却只有粗麻。谁料到我会在严寒中吟诗？姑且相互以流霞酒打赌。【听说永叔对着子华说：“明天圣俞如果没有诗，脩就输一杯酒。”】和公仪龙图小桃花 春色已经有三分，其中一分将要休止。刚看见桃花开放在树梢，霰雪却约定似的争相袭来。把春色留住，为公作一次上林游。感叹李花【二月九日】重重门户虽然锁着，春风仍然吹入，先折桃花，后折李花，红白相间争奇斗艳。想起旧曲旧声，曾流传在五王之家。五王已经不见，只留下华萼楼；华萼楼毁坏以后，碑也残缺剥落。当时李白想要骑鲸而去，醉中向江南游历，曾经没有错过。琴高鱼和公仪 大鱼被人骑着上天去了，只留下小鱼鳞。我按着酒杯说：这是我的东西，我的乡土，不必再思念。大官的日常膳食中常有肥羊。尝茶和公仪 带着都蓝茶具来到都堂，碾碎云团茶，煮出北焙的香茶；嫩水冲起的轻花久久不散，入口甘甜，精神清爽，余味格外悠长。不要夸说李白的仙人掌茶，且让我写成卢仝那样挥笔成章的茶歌。也想让清风从两腋生出，任它把我吹到月轮旁边。《宛陵集》卷五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