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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康对山集一

(卷首)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4 段

【对山先生集】

序

制策

卷之一

卷之二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卷之六

卷之七

卷之八

卷之九

卷之十

卷之十一

卷之十二

卷之十三

卷之十四

卷之十五

卷之十六

卷之十七

卷之十八

卷之十九

后序

【序】

张治道

刘储秀

对山先生集序

夫诗病于六朝绮丽之辞矣,子昂变之而雅;兴文衰于八代萎弱之习矣,昌黎振之而古。作盖中人承学,大人虎变,苟非其责,其道何从?此虽人情之习尚,而实运会之所关也。自五胡乱华,中原板荡,斯文元气凋丧弗存。及于元宋迭代,作者继出,诗非不兴,而呰窳成习;文虽有作,而气岸弗振。迨至我明神祖阐教,列圣兴文,文人才士户牗争开。国初作者尚复浑厚,及于弘治,气渐纷靡,鬪巧争能,芜没先进,竞一韵之艰,争本字之巧。上倡下和,一趋百随,待人后行,谁当作者?天厌其弊,笃生浚哲,既弘诗矢?见,又开文运。三唐不能限其踪,两汉不能窥其际,驰驱屈宋,陵轹班马,洗近代之陋,成一家之言。非才识高迈,锺气通灵者,能如此哉?故孝宗临御,拊髀求贤,策七得公,列置第一,朝野快覩,如鸟归凤。皇上喜其得人,宰执疾其盛巳。贾董升堂,綘灌瞋目。是时信阳何仲默,关中李献吉,王敬夫,号为海内三才,而公尤独步,虽三君亦让其雄也。当时语曰:「李倡其诗,康振其文,文章赖以司命,学士尊为标的。」前失作者,后启英明,非横制颓波,笔参造化者欤?此特公之文章耳。若夫经纶之学,参赞之才,上追伊周,下陋管晏,使少自括囊,不为高论,功业烜赫,文辞掩矣。然德不遇时,害能成谤,石抵玉捐,鸢逐凤举。两君既逝,何李厄塞?造化忌才,人谋何尤?或者曰:「文王囚而大易演,子舆藏而七篇着,天欲公立言表世,垂训作则,故屈其身,俾不大耀焉。」公殁之六年,值中丞东厓翁公抚临关中,搜其集,付西安守六泉吴君刻之以传。前此洪洋赵公尝欲板行,而属余为序,移文藩司,堕而弗举。今东厓公之刊布,与六泉君之欣承,是亦有数也。嗟呼!余与先生交好将二十余年矣,其勭游山水,讨论文艺,未始一月无者。间尝语余为订其集且序之,今果序其集如此,呜呼悲哉!嘉靖二十四年乙巳春正月乙巳,太微山人张治道序。

刻对山先生集叙

翰林修撰对山康先生集,凡若干篇,编次甫成,尝托其友比部张太微重加校雠,且序之。先生逝矣,言犹抂耳。于是太微方谋板行,适中丞翁东厓访得其集,既巳抚卷太息,遂檄西安吴守六泉锓梓?傅并属予识之。窃惟对山诸制作,驰驱屈宋,陵轹班马,巳具见于太微序中,夫复何言?但缅怀平生而感慨益切。何则?昔宋学士王梅溪,共称儒宗,匪特抡魁而巳没几十余年,其文集尚藏于家。后刘共父帅建康,因其子闻诗抂府,每请序诸简端,犹未敢当,转求晦翁代笔焉。至闻诗守浮光时,始刻诸江陵。夷考其颠末,盖不知几岁月矣。今对山没世未久,即遇二三知己,相与乐成其事,如此回视龟龄,不为不幸矣。然梅溪生虽末季,犹遇孝宗诸君,特赐及第,充馆职,擢侍御史,召权吏部侍郎,不拜,出守四郡,复入为太子詹事,进直龙图阁学士,方致仕焉。故功业文章,烜赫一时,其奏议数十篇,尤为人所传诵云。对山生逢明世,且当我孝庙右文之时,擢冠多士,词林允服。然自修撰以来,十年不调,及居忧回籍,哀毁踰礼,是诚恪守官箴,鲜见其俦者也。言官弗知,亦巳矣。反□为逆瑾同乡,遂论罢终身,公论抂人,固不待辩。向使复起图报,尤力侍帷幄,则缉圣学,知制诰,则黼黻皇猷,功业文章,将与梅溪媲美矣。顾垂老山林,无由表见,缙绅赠答之余,非咲傲乾坤,则平章凬月,彼笔墨蹊径,恐未能□耳。所谓成一家之言者,观此益信。其它乐府传奇,亦皆可录,然各有别乘,巳传于世云。嘉靖乙巳夏六月癸未,西陂山人刘储秀序。

【制策】

制策

译《对山先生集》序 制策 卷之一 卷之二 卷之三 卷之四 卷之五 卷之六 卷之七 卷之八 卷之九 卷之十 卷之十一 卷之十二 卷之十三 卷之十四 卷之十五 卷之十六 卷之十七 卷之十八 卷之十九 后序 【序】张治道 刘储秀 《对山先生集序》诗歌被六朝绮丽的文辞败坏了,陈子昂改变了这种风气,使诗歌归于雅正;文章在八代萎弱的习气中衰落了,韩昌黎振兴了它,使文章恢复古意。创作大抵是普通士人承袭学问,而伟大人物则如虎变一般焕然一新;如果不是承担这样的责任,文道又从哪里来呢?这虽然是人情风尚的变化,实际上也关系到时运。自从五胡乱华,中原动荡,斯文的元气凋残丧失。到了元、宋更替,作者接连出现,诗歌并非不兴盛,却形成了粗劣浅薄的习气;文章虽有人创作,气势风骨却没有振作起来。直到我明神祖阐明教化,列位圣君振兴文章,文人名士纷纷打开门路。国初的作者还算浑厚,到了弘治年间,气势渐趋纷杂浮靡,争奇斗巧,埋没前贤,竞相追求一韵的艰难,争论本字用得巧妙。上面倡导,下面应和,百人趋从一人,等待后来者行动,谁还能称为作者呢?上天厌恶这种弊病,特意降生了一位深沉明智的人,既扩大了诗歌的表现,又开启了文章的运运。三唐不能限制他的踪迹,两汉也不能窥见他的境界;他驱驰于屈原、宋玉之间,凌驾于班固、司马迁之上,洗涤近代的鄙陋,形成一家之言。若不是才识高远、秉承灵秀之气的人,怎能做到这样呢?所以孝宗临朝,拍着大腿求贤,在策试七人中得到康公,列为第一,朝野都欣然瞻仰,如同群鸟归向凤凰。皇上欣喜于得到人才,宰执却嫉恨他的声势太盛。贾谊、董仲舒登上朝堂,绛侯、灌婴也瞪目相视。当时信阳何仲默、关中李献吉、王敬夫,被称为海内三才,而康公尤其独步天下,即使这三位也要让出雄长之名。当时人说:“李献吉倡导诗歌,康对山振兴文章,文章因此有了掌舵者,学士们尊奉他为标准。”他向前挽救了作者失传的局面,向后开启了英明的文运,难道不是横断颓波、笔力参入造化的人吗?这还只是说他的文章。至于经纶天下的学问、辅佐君主的才干,向上可追及伊尹、周公,向下则使管仲、晏婴都显得浅陋;假使他稍稍收敛锋芒,不作高论,他的功业必定显赫,那时文辞反而会被遮掩。然而他的德才没有遇到时机,祸患反而能够造成诽谤;石头压住美玉而被弃置,鸢鸟驱逐凤凰而高飞。两位君主已经去世,何仲默、李献吉又遭困厄;造化嫉妒才华,难道能责怪人的谋算吗?有人说:“文王被囚,才推演出《周易》;孟子退藏,才写成七篇。上天想让康公树立文章、表率世人,垂示训诫、成为法则,所以使他身受困屈,不让他过分显耀。”康公去世六年,正值中丞东厓翁公巡抚关中,搜集他的文集,交给西安守六泉吴君刊刻流传。此前洪洋赵公也曾想刊行,嘱我作序,并移文藩司,却中途废止没有办成。如今东厓公刊布此集,六泉君欣然承办,也算是有其命数。唉!我同先生交往相厚将近二十多年了,期间一起游览山水、讨论文艺,没有一个月不是如此。过去他曾偶尔对我说,要我为他校订文集并作序;如今果然为他的文集作了这样的序,唉,真是悲痛啊!嘉靖二十四年乙巳春正月乙巳日,太微山人张治道作序。《刻对山先生集叙》翰林修撰对山康先生的文集,共有若干篇,编次刚刚完成,曾托他的朋友、比部张太微重新校勘,并请他作序。先生已经去世了,他的话仿佛还在耳边。此时太微正谋划刊板流行,恰逢中丞翁东厓访得此集,已经抚卷长叹,于是发文命令西安吴守六泉刊刻流传,并且嘱咐我作跋。我私下认为,对山的各篇作品,驱驰于屈宋之间,凌驾于班马之上,已经在太微的序中充分说明了,我还要再说什么呢?只是追念他一生的遭际,感慨更加深切。为什么呢?从前宋代学士王梅溪,和人共同称为儒学宗师,并不只是考中状元而已;他去世几十多年后,文集还藏在家中。后来刘共父任建康帅,因他的儿子刘闻诗来到府中,多次请求在文集卷首作序,仍不敢承当,转而请晦翁代笔。直到刘闻诗任浮光守时,才把文集在江陵刊刻。考察事情的始末,不知已经过了多少年。如今对山去世不久,就遇到两三位知己共同促成刊刻此事,这样回头看王梅溪,不能说不是幸运。然而梅溪虽然生在宋代末世,仍遇到孝宗诸君,特赐进士及第,充任馆职,升为侍御史,召入权任吏部侍郎而未拜官,出任四郡太守,又入朝任太子詹事,进为直龙图阁学士,最后才退休。所以他的功业文章在当时显赫一时,他所作的奏议数十篇,尤其为人传诵。对山生逢明世,又正值我孝宗朝崇尚文治之时,擢升为多士之冠,词林都心悦诚服。然而自任修撰以来,十年没有升调;到服丧回籍时,哀伤毁瘁超过礼制,这确实是严守做官的准则,少有能与他相比的人。言官不知道这些,也就罢了;反而因为他是逆瑾的同乡,便议论他,使他终身罢官。公论在人,自然不必辩解。假如他后来能够复出以图报效,更加竭力侍奉帷幄,便能整理圣学;若掌管制诰,便能文饰皇帝的政令,那么功业文章将可以同梅溪媲美了。只是他老年退居山林,没有机会显露才华,在士大夫赠答唱和之外,不是笑傲乾坤,就是品评风月;那些笔墨门径,恐怕还未能【原文疑误】。所谓形成一家之言,看到这里就更加可信了。其他乐府、传奇作品,也都可以收入,只是各有别集,已经流传于世。嘉靖乙巳年夏六月癸未日,西陂山人刘储秀作序。【制策】制策

臣对。臣闻天下有不可易之道,而常获于人主有不敢易之心。盖天下之事,未有舍道而能集者,而道固不可易也。心之所向,道之弘否所关。一有所易,则所以修乎身者,必不能车用其力,而道之在我,知之不明,守之不固,甫迁于此,或转于彼。虽欲勤励以求治,而张弛予夺,一无所据。窥伺媒孽之辈,共起而乘之。虽有贤人君子立于其朝,漫不相信。甚者或斥谴罢去,不为之所。天下之治,将焉所赖而成乎?惟有以真知道之不可易,其心常忧勤惕厉,而不敢以毫苟且轻率之意杂之于中。择之必精,执之必固,使用人取善,各有定则,贤否莫吾乱,而君子小人不相尢。既得其人而任之以事,则政伙不举,而法无不振。天下废台,宜无有不成者矣。古之人,若未有不达于是而能致其治者也,亦未有徒达于是其心终有易焉而能以无弊者也。洪惟皇帝陛下,以至圣之德抚盈成之运,十五年来,民安物阜,虽尧舜禹汤文武之业,亦不过此,而策士之诏,乃犹惓惓焉以化之不弘,治之不洽为念。陛下岂诚有未达于是而犹□于问哉?臣有以仰窥,圣心之于道,固有不自易焉者也。臣尝谓古今豪杰之士,不得所遇,虽子思孟轲之流,亦且徒尔而臣之庸昧,乃际遇若此。臣敢有所讳而不言哉?臣惟天下之深患,在于久安极治而机括所不见者,莫为之虞。陛下夙夜兢兢,忍弘化理,此□宜也。然用于巳不若资于人,求诸今莫若法于古。古之君心纯乎道,未尝敢以为易,故其用人行政有非后世之所能及。如启当禅授之后,继禹之业,守之以敬,而伯益之用终始无间,故道之得于禹者无废坠不举者矣。中宗高宗,一切信任陟扈传说之属,而又本以严恭寅畏,恭默思道之心,成商之治。夫岂无所据邪?殷之顽民,杂于管蔡武庚之手,武王之泽未洽。也使非悔悟于周公,笃信于君?借有成康继序不忘之思,旌别淑慝之意,而礼乐之化,岂能如诗书所道哉?程颐曰:「圣王以求任辅相为先。」欧阳修曰:「君之圣者,以辨君子与小人。」盖政以人而举,人既存,则政自无偏弊不举之患,而治之在天下者可成也。陛下欲求数君致治之绩,独可舍此而他务邪?亦惟有不敢易之心而已。天下之政,孰有出于人主之心者?况用人之际,又其本原所自之地哉?圣制所谓「简贤为辅,用君子不惑于小人」,诚灼见其必然,而忧勤之心有不能自己者也。盖大君为天地之宗子,必有大臣以为宗子之家相,相之职所以辅飬君德而赞成政化,天子不可一日无者,岂惟忧商周为然?皋夔稷契之流,虽尧舜之世,亦不可无也。若其贤与□,则必辨之于先,而后可□之于后。苟辨之不□,用之不当,则天下之祸反冈不可言者矣。何者?以西夫之贱,而上与天子□事□所为,操纵□夺者,无一不为天下之所禀受。使心术或不正,而学识或不醇,则其所坏非□□同之一节一端而巳故必先有不敢易之心,然后修之身者无往不实。修之身者既实,则出乎我者无乎不正,而人之邪正自无所匿。于是择其贤者而用之,则辅相得矣。臣于今日,岂以不得为忧哉?特恐所以待之者不至尔。臣在草野间,闻朝廷用一大臣,必极耸动,以为谘谋亲信,将必有出于恒品之外。今上于京师,乃或有未然者。臣愿陛下为之礼下,务得其心,而使尽其职。凡远猷大畧,不为群议所诎,一政一令,必与之深言极论而后布,则小人虽欲肆其无所忌惮之私,以惑吾听,而其情巳先觉矣。盖□人之情,不过趋利避害,去其所恶而求其所喜□而巳然亦必掩之而不甚露,故利之来或逊□谢之,害之至或以为所分旦蹈之。夫辞之不力,则得之。不固受之,不力则去之,不决及利害,至于必不可巳,则亟去与取之,恐后也。方其有□勉而为之也,其卒不可掩者巳跃然于甘言悦色之间,即此试之,小人之情可复遁乎?既得其情,则宜亟去之,去之不亟,则或为他巧所中,而犹未免于有惑。随有即觉,随觉即去,如是而巳。如是则君子小人不相尤,君子小人不相尤,则动无所妨,而天下之务自无凝滞不举之患矣。臣请以《圣制所及数者》言之,礼乐不可以一日无,此万古不易之论然其兴也虽专□其实,而亦未尝遂弃其文。臣窃见近之所为礼者,疏简纵逸,虽所谓仪文之末,亦未之有所为。乐者残缺废坏,虽所谓声容之细,亦未之备。盖不得其本而安于苟且将就之习,固如是也。苟学校之教有以振作而兴起之,则人心自无不止之欲,而其情自无不和之发。

译臣回答说:臣听说天下有不可改变的道,而常常取决于君主有没有不敢改变的心。天下的事情,没有舍弃道而能够成功的,而道本来就是不可改变的。内心的趋向,关系到道能否弘大。一旦有所改变,那么用来修养自身的力量必定不能完全施展;道在自己这里,认识便不明白,守持便不坚定,刚迁移到这里,又转到那里。即使想勤勉努力以求得治理天下,在张弛、给予和剥夺方面也会完全没有依据。窥伺时机、挑拨滋事的人便会共同起来乘隙而入。即使有贤人君子立于朝廷,也一概不相信;更严重的甚至斥责罢黜他们,不肯任用。天下的治理将凭借什么完成呢?只有真正知道道不可改变,使内心常怀忧勤警惕,不敢让丝毫苟且轻率的念头杂处其中。选择人才一定要精审,执守原则一定要坚定;使用人、取用善策,都各有确定的规则,贤能与否不能扰乱我,君子和小人也不能彼此混淆。既然得到人才并把事情交给他,那么政事没有不能兴举的,法令没有不能振作的,天下废弛的事业应当没有不能成功的。古人没有不通达这个道理而能实现治理的,也没有只是通达这个道理却最终改变初心、还能没有弊病的。伟大的皇帝陛下凭借至圣的德性,治理着丰足成功的时代。十五年来,百姓安宁,万物丰盛,即使尧、舜、禹、汤、文王、武王的功业,也不过如此;可是策试士人的诏书,仍然殷切地把教化不够弘大、治理不够周遍作为忧念。陛下难道真的是还没有通达这个道理,所以仍然有所疑问而来询问吗?臣私下观察到,圣心对于道,本来就有不自行改变的地方。臣曾说,古今豪杰之士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时机,即使是子思、孟轲一类的人,也只能徒然如此;而臣这样庸陋昏昧的人,却有这样的际遇。臣怎敢有所隐讳而不说呢?臣认为天下深重的忧患,在于长久安定、治理极盛之后,事情的机括和隐患没有被发现,也没有人为之忧虑。陛下日夜兢兢业业,想要弘扬教化、治理天下,这种忧虑本来是应当的。然而依靠自己不如借助人才,求取今人的办法不如取法古人。古代君主的心纯粹合于道,从不敢认为道可以改变,所以他们任用人才、施行政令,有些是后世不能相比的。例如启在接受禅让、继承禹的事业之后,以敬慎守成,任用伯益始终没有间断,因此从禹那里得到的道没有被废弃或搁置。中宗、高宗一概信任陟、扈、傅说等人,又以严肃恭敬、谨慎畏惧和恭默思道的心为根本,成就了商代的治理。这难道是没有依据的吗?殷朝的顽民夹杂在管叔、蔡叔、武庚掌握的地方,武王的恩泽还没有普遍施行。假如他们不是在周公那里悔悟,在君主那里笃信,即使有成王、康王继承先业而不忘记祖训,明辨善恶的意旨,礼乐教化又怎能像《诗经》《尚书》所说的那样呢?程颐说:“圣王把求得并任用辅相放在首位。”欧阳修说:“君主圣明,在于辨别君子和小人。”政事依靠人才而兴举,人才存在,政事便没有偏失、弊病和废弛不举的忧患,天下的治理就可以实现。陛下想求得数位古代君主那样的治绩,难道可以舍弃这个而另求其他吗?也只是要有不敢改变道的心罢了。天下的政事,哪一样不是出自君主的内心?何况任用人才,正是政事的根源所在。圣上制诏所说“选取贤人为辅佐,任用君子而不被小人迷惑”,确实洞见了其中的必然,忧勤之心不能自已。大君是天地的宗子,必须有大臣作为宗子之家的辅相;辅相的职责,是辅养君德、帮助成就政教,是天子一日也不能缺少的,难道只有忧虑商、周时才如此吗?皋陶、夔、稷、契这类人,即使在尧舜时代,也不可缺少。至于他们贤能还是不贤,必须先辨别清楚,然后才可以在后来任用他们。如果辨别得不清楚,任用得不恰当,那么天下的祸患反而【原文疑误】不可言说。为什么呢?以大臣的卑微身份,却在上面同天子共同处理政事,操纵、取舍和施夺,凡此种种无不被天下人承受。假使他的心术不正,学识不纯,那么他所败坏的就不是【原文疑误】的一节一端而已。因此,必须先有不敢改变道的心,然后修养自身才会处处真实。修身真实以后,从我这里发出的事情没有不正当的,人的邪正自然无处隐藏。于是选择贤能者任用,辅相便得到了。臣在今天,难道忧虑的是得不到人才吗?只是担心对待人才的方法不能做到罢了。臣在民间听说,朝廷任用一位大臣,必定极为轰动,认为他将成为咨询谋划、亲近信任的人,必有不同于常人的作为。如今在京师,上面有时却未必如此。臣希望陛下礼贤下士,务必取得他的真心,使他尽到职责。凡是长远谋略、大政方针,不要被群议屈服;每一项政令,都一定同他深入讨论、极力论辩后再发布,那么小人即使想放纵其无所顾忌的私心来迷惑圣听,他们的实情也已经先被察觉了。大概小人的心情,不过是趋利避害,舍弃所厌恶的而求取所喜欢的罢了;但也一定会加以掩饰,不会过分显露,所以利益到来时,有时还谦逊推辞,祸害来到时,有时又把它当作自己应分得的而急忙承受。如果推辞不坚决,得到利益时就不会坚定地接受;推辞不坚决,祸害来临时也不会果断地离开。到了利害关系不可避免的时候,就应赶快取舍,唯恐落后。正当他们勉强作伪时,最终不能掩饰的实情,已经在甜言蜜语、和颜悦色之间跃然显露;就从这里试探他们,小人的真情还能再次逃遁吗?既已得到他们的实情,就应当赶快罢斥;罢斥得不迅速,有时便会被其他巧计所中,仍免不了受迷惑。随时发现,随时觉察,随时罢去,如此而已。这样,君子和小人便不会互相归罪;君子小人不互相归罪,行动就没有阻碍,天下事务自然没有凝滞不举的忧患。臣请就圣制所涉及的几件事来说:礼乐一日也不能没有,这是万古不变的论断;然而礼乐兴起虽应专注于本质,也从未因此完全抛弃形式。臣私下看到,近来所实行的礼仪疏略放纵,即使所谓仪式文饰的末节,也没有真正施行。音乐残缺废坏,即使所谓声音仪态的细节,也没有完备。这是因为没有掌握根本,却安于苟且迁就的习惯,本来就会如此。如果学校教育能够振作兴起,那么人心自然没有不能停止的欲望,情感自然没有不和谐的流露。

凡见之宗庙朝廷乡党之际,自有以去其疏简纵逸之□,而补其残缺废坏之弊,将不俟于进退升降而节钟皷羽龠而和矣。礼乐有不兴者乎?至夫教化之所在,其机系于人主之心,而其应属之天下之广。萃英俊之士,使之群游于学,读书穷理,且或莫为之变,而欲驱天下之愚民,使悉归于礼让和乐之域,固巳难矣。莫若先以恭俭忠厚躬行于上,不为声色土木货利玩好之所移易,而后徐以示于天下。天下方□□□之侈纵相安,而一旦之所闻见乃如此,其心亦必悚然以思,泠然以省。苟一二大家巨族顿悟而倡改之,则人之乐从者众矣。选课之法则,臣于此有所深惜。祖宗之于士,飬之以道义,而信之以赏罚,其用也不为之拘,而其课之也幽明殿最各为之等,故人皆勉于其官,而优于其事。比者稍有兵荒,而纳粟买官之人巳满吏部之簿矣。虽有才德滞于所用之期,用未及而颠毛巳号种种,能以壮节自励者,曾几人?哉,又况黜陟之施,一惟流品是视。苟不本于科甲之选,高官重族未肯轻予,则彼无所慕于中者,又安有所忌于外哉?臣愿严其侥幸觊觎之禁,使冗懦不职之徒,一一谢去。选惟其才,而不尽拘流品,□之以官,而课之以实。如苏洵所谓:「某人廉吏也,有某弗以知其廉;某人能吏也,有某事以知其能。」然后因其最否,以加赏罚。天下之人,望以其才自见者,亦将知所变矣。征赋之病,大抵冗耗过多,而司会莫为之省。非司会之不省,势不得也。自京师言之,食之仰于江南,岁数百万,而权势所畜,无藉之辈,不为国家分寸之益者,乃至百千,借其空名以耗实费。至有水旱饥馑之变,则又加倍以取于江南之民。臣闻土日窟则陷继之,江南之民贫甚,则江北可晏然以不顾乎?况今边境之扰未甚妥帖,前日榆林、大同之役,马死食匮,所费不知几千万,而无用之兵,又坐食于边山陕之民。丁运之法,无不备举,老幼妇子,流离移析。外患未除,而内地巳困,宁不为可惧邪?臣欲去冗耗无用之费,而革权门招集之弊,息江南之民以固根本。边境之扰,但以付之良将,不用统制之属,带挠侥幸之徒,以耗军食,而又复屯田之实,省丁运之苦,用固无不足者也。兵□先于生飬安息之间为之深计,使不受役于私门,而得给其俯仰奋迅矫烈之气。又必常振励之,使之无沮丧。今有一级之劳,而大家右族诃谴夺去,不敢仰视,将何所飬以自奋乎?况夫新旧逃流之兵,方以官法逼之复伍,釜爨之用俱无可充。又其居无亲戚往来之接,其心之欲去巳甚矣。卫所之官,又以严刑深计钩取其有,彼方有欲去之心,而此又逐之使去,逐矣而不去,岂人情哉?欲兵之强,而二者特不之详,臣所以深虑□□刑之际,洞照物情而不为所诳。明者皆足以为之,而法之轻重,则有一定之制,既得其情,必为之断,使贵贱无异施,豪右寡弱无异决,则令之所出,即无不从。天下之奸,当必随禁而革。盖天下皆天子之民,刑期于必戮,赏期于必得,不待命而后知者也。豪右之徒有所倚仗,得以自脱,而寡弱之人骈首就死。人之情,孰不畏死而不求所以自脱哉?此尤陛下之所宜置念者也。夫数者之务,酌之于古而行之于今,宜有不可易者,而其弊犹若此。圣制所谓祛其弊而捄之,欲化行政举,如祖宗创业之初,比隆前代者,岂有他哉?亦取诸人而巳孔子曰:「为政在人。」启以下数君,不过中才之主,一得其人,且足以为治,而况陛下神圣天纵,出于寻常万万者哉?然臣于此窃有说焉。盖政虽举于有人,而身则所以取人之本。故孔子又曰:「取人以身。」欲得人而不先修乎身,是其心之所存,轻忽率易,不能不累于爱憎之私,而用所不当用,舍所不当舍者有矣。臣愿陛下急于修身,以端取人之则。然所以修身者,又非勉强矫拂之所能致,必自君臣父子夫妇昆弟之间,以至于动静语默,一事一为之际,常加儆畏,内省于中,果当于理而不悖乎?果非其当然之则,而狃于外诱乎?使天理纯明,私欲净尽,则身无有不修,而道无有不尽,酬酢斟酌,自不谬于天下之是非。苟用乎人,其用必当;苟发于政,其发必精。治功之隆,必能追配祖宗卓越古昔,而有诗书之所不及载者矣。彼汉、唐、宋区区小补之治,又恶足论哉?然臣又闻治不患于始之不得,而难于终之有继。伏惟陛下常存不敢易之心,以守此不可易之道,则国家天下之幸,非独臣之幸也。

译凡是在宗庙、朝廷、乡党之间表现出来,自然能够去除疏略放纵的弊病,补救残缺废坏的不足;那时不必等到进退升降、节奏钟鼓羽龠,礼乐就会和谐。礼乐难道还有不能兴盛的吗?至于教化所在,其关键系于君主之心,而应验则关系到天下广大民众。聚集英俊之士,使他们共同游学于学校,读书穷理,尚且未必能使天下发生变化;想驱使天下愚民全都归于礼让和乐的境界,本来就很难。不如先由君主在上面亲身实行恭敬、节俭、忠诚、厚重,不被声色、土木、货利、玩好所改变,然后慢慢把这种风气示范给天下。天下正安于【原文疑误】奢侈放纵,一旦听见看见这样的行为,内心也必然惊惧而思考,清醒而自省。假如一两个世家大族顿然醒悟并倡导改变,那么乐于跟从的人就多了。至于选拔、考核的办法,臣对此深感惋惜。祖宗对于士人,用道义养育他们,用赏罚取信于他们;任用时不加拘束,考核时则根据政绩优劣分别等第,所以人人都努力于职守,精通于事务。近来稍有兵荒,纳粟买官的人已经充满吏部的簿册了。即使有才德的人因任用期限而被耽搁,尚未得到任用,头发已经斑白,能够以壮年气节自我激励的,又有几人呢?何况黜陟施行时,只看出身等级。如果不是科甲出身,高官和名门就不肯轻易授予,那么这些人内心没有可以羡慕的东西,对外又怎么会有所顾忌呢?臣希望严格禁止侥幸钻营和非分觊觎,使那些冗庸怯弱、不称职的人一一离去。选人只看才干,不必完全拘泥于出身等级;根据才干授予官职,根据实际政绩考核。正如苏洵所说:“某人是清廉的官吏,有某件事可以证明他的清廉;某人是能干的官吏,有某件事可以证明他的才干。”然后依据政绩优劣施加赏罚。天下人如果希望凭才干自我显现,也就知道应当改变什么了。赋税的弊病,大抵是冗余耗费太多,而掌管会计的人没有为此省察。并不是掌管会计的人不省察,而是形势使他无法做到。单从京师说,京师所需食粮仰赖江南,每年数百万;而权势之家蓄养的、无所凭借的人员,对国家没有丝毫益处的,竟达到百千之数,借着空名消耗实际费用。遇到水旱灾害和饥荒,又加倍向江南百姓征取。臣听说,土地日益被挖空就会陷落;江南百姓已经极其贫困,江北难道可以安然不顾吗?何况如今边境的骚扰还没有完全安定,前些日子榆林、大同的战事,马匹死亡、粮食匮乏,所费不知几千万;而无用的军队又坐食边地、山西、陕西百姓的供给。运输丁夫的办法无不全部施行,老幼妇女和孩子都流离迁徙。外患尚未除去,内地已经困顿,难道不值得恐惧吗?臣想要除去冗余耗费的无用支出,革除权门招集人员的弊病,使江南百姓得到休息,从而巩固根本。边境的骚扰,只交给良将处理,不要使用统制一类的官员,免得牵制扰乱;不要让侥幸之徒消耗军粮,同时恢复屯田的实际功效,减少运输丁夫的痛苦,这样军需自然不会不足。对军队,应当首先在生养、安息方面深谋,使他们不受私门役使,能够保持仰俯进退、奋迅刚烈的气概;又必须经常振作激励,使他们不至于沮丧。如今立下一级军功,却被大姓右族呵斥夺去,连头都不敢抬起,将靠什么来养成他们自我奋发的心志呢?何况新旧逃亡流散的士兵,正被官法逼迫重新入伍,连锅灶炊具都无从补充;他们居住之处没有亲戚往来的接济,想离去的心已经很强烈了。卫所官员又用严刑和深文周纳来搜取他们所有的东西;他们本来已经有离去之心,官员又驱赶他们使之离去,既然被驱赶却不离去,难道合乎人情吗?想使军队强大,却对这两方面特别不加详察,这正是臣深深忧虑的。至于刑罚,应当洞察人情物理而不被欺骗。明察的人都足以做到这一点,而刑罚轻重则应有一定的制度;既然查明了实情,就一定作出裁断,使贵贱受到相同的施行,使豪强与弱者得到相同的判决。这样,命令一经发出,就没有不服从的。天下的奸邪,必定会随着禁令而革除。天下都是天子的百姓,刑罚期望一定诛戮有罪,赏赐期望一定得到,不必等到命令下达以后才知道。豪强之徒有所倚仗,能够自行脱罪,而贫弱之人却成排地走向死亡。人的常情,谁不怕死而寻求自我脱身的办法呢?这尤其是陛下应当放在心上的。上述几项政务,斟酌古制而施行于今,本来应当有不可改变的原则,可是弊病仍然如此。圣制所谓除去弊病并救治它,使教化施行、政事兴举,像祖宗创业之初那样,与前代相比肩,难道还有别的办法吗?也只是取用人才罢了。孔子说:“治理政事在人。”启以下几位君主,不过是中等才智的君主,一旦得到合适的人才,尚且足以实现治理,何况陛下天纵神圣,远远超出寻常呢?然而臣对此私下还有话要说。政事虽然由于有人才而兴举,但自身修养却是取用人才的根本。所以孔子又说:“取用人才要以自身为准。”想得到人才却不先修养自身,那么内心所存必然轻忽率易,不能不受到爱憎私情的牵累,于是会出现任用了不该任用的人、舍弃了不该舍弃的人。臣希望陛下急切修身,以端正取人的准则。然而修身又不是勉强矫饰所能达到的,必须从君臣、父子、夫妇、兄弟之间,一直到行动、静止、说话、沉默的每件事每个行为之中,常加警戒畏惧,向内反省:果真合乎道理而没有违背吗?果真不是本来应有的准则,却只是习惯于外物诱惑吗?使天理纯粹明白,私欲完全净尽,那么自身没有不修养的,道理没有不穷尽的;应酬斟酌,自然不会错于天下的是非。假如任用人才,任用必定恰当;假如施行政令,政令必定精审。治理的功业崇高,一定能够追配祖宗、超越古昔,并有《诗经》《尚书》所未能记载的成就。汉、唐、宋那些小小补救的治理,又哪里值得谈论呢?然而臣又听说,治理不忧虑开始时不能得到人才,却难在最后能有继承。伏愿陛下常存不敢改变的心,以守住这一不可改变的道,那么国家天下的幸运,不只是臣的幸运。

臣无任惓惓忠爱之至,臣谨对。余过浒西对山,尝与余论文曰:「文以理为主,以气为辅,出于身心,措诸事业,加诸百姓,有益于佃,或乃为可贵也。」今观兹策,切于事务,曲尽情理,苟能举而行之不止一世,虽百世行之可也。其论君子小人,尤人之所不能言而不用统制之说,尤为安边至要。其论财赋兵政二者之弊与救弊之策,皆凿凿可行。孰谓对山文士而不闲于政理哉?

【卷之一】

琴曲

四言古诗

五言古诗一

【琴曲】

太白操

当歌绝弦

握手歌

对山集卷之一   琴曲

太白操

太白兮,何为?日中兮,扬辉。昊天兮,孔明。我陈兮,谁听?徘徊兮,路穷。自顾兮,伤衷。

当歌绝弦

余怀佳人兮,山川间之,当歌绝弦兮,余心孔悲,芳年不再兮,容华易衰,咄嗟时命兮,噫,将尤谁?

握手歌

春日迟兮,景芳。鸟鸣喈喈兮,孔阳。与君握手兮,相将。前度飞坂兮,后冈。同心之音兮,自长。矢中夜兮,未央。

【四言古诗】

送阎公甫

赠杨秉衡

四言古诗

送阎公甫

表弟公甫刑部,以公事便道省墓于马嵬,就过访于浒西别业,居五日,情谊洽矣。倏焉将别,公甫曰:「弟才敏,愿有以承兄之教,得寡过焉。」予往与公甫语,高不抗,卑不污,意远而弗荒,指近而不浅,奚俟于予言而后能寡过者?然公甫之意,则欿然若无也。于是为之说曰:「于乎!今之所谓士大夫者,于古人之道,莫不诵习爱慕,以佩之于终身。至其兄之行事,则与古人不帝秦越,不相及。此无他,不得其旨趣,临事仓皇,不觉自眩。故远则鹜于荒,近则诎于窒。盖徒欲以抗为高,以污为卑,又恶能与古人似也?」公甫勉哉!中庸曰:「修身则道立,亲贤则不惑。」夫欲自立其道,非亲贤则理不得而道晦,晦则惑,惑则无所往而不窒。予重恨世之士大夫,窃古人之迹,肆危峻之论,不能近求厥旨,以自窒也。是以重与公甫发明此意,凡以欲公甫努力于是而已。闻公甫在京师所与交,皆长厚敦朴之士,今之所论巳槩见矣。公甫勉哉!孟子曰:「君子之言,也不下带而道存焉。」道固未远夫人也,欲远人以为道,斯子思子所不取矣。士大夫何惮而为危峻之论,以至离道之远哉?公甫曰:「溥不敏,请若兄之言于终身,今而后或得以寡过矣。」于是又系之以诗曰:「昔余戎祖,嘉尔大父,迪德履仁,克循厥武,文定其祥,妻我大姑,允翼允严,自求多祜,耀德昌朝,埒名伊傅,堕羽中行,谈笑靡顾,若珠在渊,光焰弥鹜,沐风茹休,良士如赴,遗文在编,厥声载路,凡我后生,毕遵其步,其遵伊何?匪直其文,信道罔饬,虽和不群,大雅既亡,光范式存,眷予小子,爰视前闻,契肖虽忝,影响必敦,肆当弱冠,其从如云,嘉惟吾弟,其学克勤,总角于变,靡有不臻,马公善鉴,于第犹云少宜加养,必配古人,凡余话言,必信且珍,放弗谓凂显,讵肯因我阎中踬,予忧寔懃,恢时缵祖,聿大厥门,赫赫烨烨,卓有令孙,分署。」西曹执平,靡眩靖恭,是修坚白,必辨武,既不吐柔,亦奚先道?立誉长,君子是羡。奉诏西迈,事无弗练。予驾言东,肃承清燕,折旋孔佳。纷紏斯剸,回思马公言,岂无见?天子朙圣,方事安奠,欲匡厥猷,微汝孰彦?我思古人,温恭允塞,惟弟其念往焉。若画,繄彼哲士,前轨孔赫,克念则然,罔念则或?刂蔼蔼硕人,莫不是则,发言不程,逸轨弃辙,恒悝未融。惟隐之颐,衣?十底颠覆,奚益?安宅子,返旧曹为。天子使,袪尔繁细,允钦厥位,勿觌狂斐,笃操乘义,用光尔祖,以毕初志。浒西峩峩,漆沮汤汤,握手载歌,其风肆长。酌以大斗,佑以兕觥。子不予丑,尚绎勿忘。

赠杨秉衡

译臣承受不尽殷切忠诚爱戴的心情,谨此回答。我经过浒西对山,曾经同我谈论文章说:“文章以道理为主,以气势为辅;从身心中产生,施用于事业,加惠于百姓,对百姓有益,这样才可以称为可贵。”如今看这篇策文,切合政务,曲尽情理;假如能够施行而不止于一代,即使百代实行也可以。它论说君子、小人,尤其说出了常人不能说的话;关于不要任用统制一类官员的主张,更是安定边疆的要务。它论述财赋、兵政两方面的弊病和补救办法,都确实可行。谁说对山只是文士而不熟悉政事治理呢?【卷之一】琴曲 四言古诗 五言古诗一 【琴曲】《太白操》《当歌绝弦》《握手歌》《对山集》卷之一 琴曲 《太白操》太白啊,你为什么这样?太阳当空啊,放射光辉。苍天啊,多么明亮。我陈述心意啊,谁来听取?徘徊不前啊,道路已经穷尽。回头看自己啊,内心悲伤。《当歌绝弦》我怀念美人啊,山川把我们隔开;正当歌唱却断绝琴弦啊,我心中多么悲伤。美好的年华不会重来啊,容颜光彩容易衰老。唉,时运命数如此啊,唉,又能责怪谁呢?《握手歌》春日迟迟啊,阳光明丽。鸟儿啾啾鸣叫啊,阳气盛大。和你握手啊,彼此相伴。前面越过飞坂啊,后面是山冈。同心相交的声音啊,自会长久。发誓直到半夜啊,仍未到尽头。【四言古诗】《送阎公甫》《赠杨秉衡》四言古诗 《送阎公甫》我的表弟、刑部官员公甫,因公事顺道到马嵬扫墓,便来浒西别业拜访我,住了五天,彼此情谊十分融洽。忽然就要分别了,公甫说:“弟弟才思敏捷,希望兄长有所教诲,使我能够少犯过错。”我过去同公甫交谈过,他的见识高而不矫饰,处卑而不卑下,意趣高远却不荒诞,指说近事却不浅薄,哪里还需要等我的话之后才能少犯过错呢?然而公甫的心意,却谦逊得好像一无所有。于是我为他说明道理说:“唉!如今所谓士大夫,对于古人的道理,没有不诵习爱慕、想终身佩戴的;但到哥哥亲身行事时,却同古人相距如秦越,彼此完全不相及。这没有别的原因,是没有得到古人道理的旨趣,临事仓促,自己不知不觉反而迷乱。因此,对远大的道理便驰骋于荒诞,对眼前的事情又拘滞不通。只是想把抗拒作为高尚,把污下作为卑劣,又怎么能同古人相似呢?”公甫,你要努力啊!《中庸》说:“修养自身,道就能确立;亲近贤人,就不会迷惑。”想要自己确立其道,如果不亲近贤人,就不能得到道理,道理昏暗便会迷惑;一旦迷惑,所到之处就没有不闭塞的。我深深遗憾世上的士大夫,只偷取古人的行迹,放纵危险峻急的言论,却不能就近探求其中的宗旨,因而使自己陷入闭塞。所以再次同公甫阐明这个意思,只是希望公甫努力实行罢了。听说公甫在京师所交往的,都是长厚敦朴之士,那么如今所谈的道理已经大体显现了。公甫,你要努力啊!孟子说:“君子说话,哪怕只到衣带以下,道也存在其中。”道本来就没有远离人;如果故意使道远离人,以为这才是道,就是子思也不取的。士大夫有什么畏惧,而要作危险峻急的言论,以至于离道如此遥远呢?公甫说:“我阎溥虽然不敏,请把兄长的话终身奉行,从今以后或许可以少犯过错了。”于是又用诗系在后面说:“从前我追念先祖,嘉许你的祖父;他开导德行、践履仁义,能够继承先人的武功。文德端正而显祥瑞,娶我的大姑为妻;忠诚恭敬而严肃,自求多得福祉;光耀德行,使朝廷昌盛,声名可与伊尹、傅说相比。像羽毛坠落于中行,谈笑之间毫不顾惜;如明珠藏在深渊,光焰越发远扬。沐浴清风、享受美善,贤良之士都来归附;遗留下的文章编入典册,声名传遍道路。凡是我们这些后辈,都完全遵循他的步迹。所遵循的是什么?不只是他的文章,而是信守道义、毫不修饰。虽和顺却不结党,大雅之道已经衰亡,光明的典范仍然存在。顾念我这个小子,于是察看前人的闻见;即使才性相合仍属有愧,耳濡目染也必定敦厚。到了我将近二十岁时,追随者如云。嘉许我的弟弟,他学习能够勤勉;从童年起就不断变化进步,没有什么不能达到。马公善于鉴识人才,曾说在科第方面还稍显不足,应当更加涵养,必能同古人相配。我的一切话语,你都应当相信并珍视;不要认为我会使你显达,难道肯因为我而使阎家中途受挫吗?我的忧虑实在殷切。你要光大时代、继承祖业,最终振兴家门;显赫光明,卓然拥有美好的孙辈。分署。” 西曹任职,持守公平,没有迷乱,安静恭敬;修养坚贞清白,必定辨明武事。既不吐露柔弱,又何必先行宣说?树立声誉而长久,君子都羡慕。奉诏向西而行,事务没有不能熟练办理的。我驾车向东,恭敬承受清宴,回旋进退十分美好。纷乱的事务由此剖断;回想马公的话,难道没有见识吗?天子明圣,正致力于安定,想匡正他的谋略,若没有你,谁是贤能之士?我思念古人,温和恭敬而确实充实,希望弟弟你记住过去。即使如图画一般,那些贤哲之士,前人的轨迹极其显赫;能记念便如此,不记念便或许【原文疑误】。贤人君子,无不以此为准则;说话不合尺度,抛弃安逸的轨道,长久忧苦而未能融通。只隐居守静、任其颠覆,又有什么益处?安居本位吧,回到旧日官署去。天子的使者,替你除去繁琐细务;确实要敬重自己的职位,不要显露狂妄浮华。坚定操守、遵循义理,以光大你的祖先,完成最初的志向。浒西山势高峨,漆水沮水浩荡;握手高歌,这种风气长久流传。用大斗斟酒,以犀牛角杯祝福你。你不要以我为羞,仍当反复吟咏,不要忘记。《赠杨秉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