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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康对山集十六

对山集卷之十三  序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5–101 段

予居浒西别业三十年矣。□凿饮食之外,所知者农圃药医之细尔,而与所谓道与器者不识何物也。予友湛甘泉氏寄予《格物通》及《学训》,乃知君子之道非高明不居如此,予之荒唐益可笑也。乃端溪王若又以《海樵子》寄予,谈理辩义,精详恳切,有甘泉氏之风。至于三复之余,始知其原出于甘泉氏。圣天子以尧舜禹汤周孔之道化天下,缙绅以道自鸣者纷纷然无下数十人,而笃实当理则甘泉氏师□之间尔。端溪君以盛年大学乐是道于澶渊之滨,而不乘时建绩,光辅大业,则其志可知矣。吁!抱洙泗之艺而甘心箕颖之间,斯足以见唐虞人才之盛也巳。因骆生之请,遂以是序《海樵子》云。嘉靖十七年戊戌春正月己丑序。

休庵诗集》序【以上四序马刻并未收】

故兵部尚书王庄毅公《休庵集》三卷。廵按御史对霍李君付知临洮陈君刻之以传,属余为序。其后以识岁月。予惟公刚方正大之气,千百世之下,闻之者尚凛凛然起敬,况当时乎?亡友山西按察副使马君公顺道,公履历独详,以为关中山岳之气,乃笃生于公如此。昔山阴成质夫廵按时,盖刻其《戆庵集》矣。《休庵集》则公所自著者,词严义正,浑厚尔雅,读之可以使人兴起志意,立懦而廉顽。顾至于今,板刻尚艰。对霍君力谓公:「当代名臣,关陇豪杰。」见其集,信知浩然之气,公所素养,故其事业文章,皆本之于此,真知言哉!昔韩昌黎之文,至于异代,得欧阳永叔始知其美而传之,其道同也。今对霍君之于庄毅,盖同代后时者,其神契何异于韩欧邪?敬书以告后之君子焉。时嘉靖丁酉冬十月乙未序。

送樊子谕序【此序马刻未收】

蜀有愽学笃恭君子曰樊君。子谕予往者识之。鄠杜。鄠杜有愽学笃恭君子曰王敬夫。樊君以教谕居于鄠杜,与敬夫交且厚也。故予访敬夫于鄠杜,因得与樊君交。故予知樊君,犹王君之于予也。后樊君以家艰去鄠杜,予每至鄠杜,王君必称之曰:「夫安得樊君与之共坐以论哉!」其见怀于君子如此,此可以知樊君矣。后数年,樊君复□泾阳教谕。予有族姓在泾阳,则乂数与樊君游,故益知樊君衣表长者也。今年夏五月庚午,知泾阳吴君某者之同年也,令族侄康生来,以书谓予曰:「樊君以浙江之聘,将往校其试文,愿吾子之有以赠樊君也。」夫试以进士,文以显业,校以别贤。故士非试无以进业,非文无以显贤,非校无以别士者,天下治安之□资。君相所宜慎求而勿易者也。浙之大夫君子有以知樊君之贤也,故远求樊君者如此勤,其亦有冀乎樊君焉耳。今天下丰产之区以浙江为司,而言□者亦惟浙江是先。盖自高皇帝建国以来,其以文武之资佐命而创物者,若括苍刘公,以儒者之道而示斯文之轨则者,若金取豕▯豕▯c天台方公,数君子者名德巍巍然,首□昌明开物之始,其流风余韵天下莫不仰之如覩也。况其桑梓之地哉!今浙江之士日盛,而登庸之效日益以闻于天下矣。其士之抱业就试者,又鳞次羽集于场屋之间矣。非积学履真逖照广识者,尚可以易办于斯哉?是以持之吾樊君者,良以冀其如是焉耳。夫文之所以见士者,自古尧舜咸先之。盖微言无以见志,故试其文者将以探其业也。数言之间,心之邪正,学之真伪,业之崇卑,举露而无隐焉。其校之者或未能如是也。是倚衡以观眩获其所获,而非吾之所谓获者多矣。夫岂斯文与斯民之幸哉?樊君其有以念之可也。谨以是复于吴君,其暌阔希恋之怀,吴君自有以。道之非予所能及也。嘉靖元年,岁在壬午,夏五月二十又六日,辛未序。

陕西壬午乡举同年会录序

译我居住在浒西的别业,已经三十年了。除开凿井饮水、耕作饮食之外,我所知道的只是农圃、药医这些琐事,对于所谓的道与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我的朋友湛甘泉先生寄给我《格物通》和《学训》,我才知道君子之道不是没有高明境界就不能安居于其中,我过去的荒唐更加可笑了。后来端溪王若又把《海樵子》寄给我,书中谈论义理,辨析意义,精密详尽而恳切,具有甘泉先生的风格。反复阅读三遍之后,我才知道它原来出自甘泉先生。圣明天子用尧、舜、禹、汤、周公、孔子的道来教化天下,士大夫中以道自我标榜的纷纷而出,不下几十人;而敦厚踏实、合乎义理的,只有甘泉先生师友之间的几个人罢了。端溪君正当盛年,在澶渊之滨研习大学,乐于此道,却没有乘时建立功绩、光辅大业,由此便可以知道他的志向了。唉!怀抱洙泗的学艺,却甘心居处在箕山、颖水之间,这足以看出唐虞时代人才的盛况了。因骆生请求,于是写下这篇序来介绍《海樵子》。嘉靖十七年戊戌春正月己丑作序。《休庵诗集序》【以上四篇序文,马氏刻本都没有收入】故兵部尚书王庄毅公的《休庵集》共三卷。巡按御史对霍李君交给临洮陈君刊刻流传,嘱托我作序,于是在文后记下年月。我认为,公刚正方直、正大严明的气概,即使在千百世之后,听说的人仍然会凛然起敬,何况当时呢?我的亡友、山西按察副使马公顺道,对公的履历了解得最详细,认为关中山岳般的气象,确实集中生成于公身上。过去山阴成质夫巡按时,大概已经刊刻过他的《戆庵集》。《休庵集》则是公亲自撰写的,文辞严整,义理正大,浑厚典雅,读它可以使人振奋志意,使懦弱者立定志向,使贪顽者廉洁自守。只是直到今天,木刻版仍难以刊成。对霍君极力称道公说:“当代名臣,关陇豪杰。”看到这部集子后,确实知道浩然正气是公一向修养所得,所以他的事业和文章都以此为根本,真是深知其言啊!从前韩昌黎的文章,直到后代,才因欧阳永叔而知其美并流传下来;他们的道理是相同的。如今对霍君对于庄毅公,正如同代而较晚的人对于前辈,他们精神上的契合与韩愈、欧阳修有什么不同呢?谨慎地写下这些话,告诉后来的君子。嘉靖丁酉冬十月乙未作序。《送樊子谕序》【此篇序文马氏刻本没有收入】蜀地有一位博学而笃厚恭谨的君子,姓樊。子谕过去我曾认识他。鄠杜有一位博学而笃厚恭谨的君子,姓王,字敬夫。樊君以教谕身份居住在鄠杜,与敬夫交往深厚。因此我到鄠杜拜访敬夫,因而得以同樊君交游。所以我了解樊君,正如王君了解我一样。后来樊君因家中丧事离开鄠杜,我每次到鄠杜,王君一定称赞他说:“怎么才能得到樊君,和他同坐论道呢!”他受到君子如此怀念,由此便可以知道樊君了。几年后,樊君又【缺字】任泾阳教谕。我有族人住在泾阳,于是又多次同樊君交游,因此更加知道樊君是表里如一的长者。今年夏五月庚午,知泾阳吴君某是我的同年,他命族侄康生来,带信对我说:“樊君受浙江聘请,将前往校阅试卷,希望您能写些话赠给樊君。”以进士为考试,是为了使士人显达事业;以文章为依据,是为了显明才华;以校阅为职责,是为了辨别贤能。所以士人不经过考试就无法推进事业,没有文章就无法显现贤能,没有校阅就无法辨别士人,这些是天下治安所依赖的【缺字】。君主和宰相所应当谨慎寻求、不可轻易对待的,就是这种人才。浙江的士大夫和君子已经知道樊君的贤能,所以远道勤恳地求请樊君,大概也是对樊君有所期望罢了。如今天下物产丰盛的地区,以浙江为首;谈论【缺字】的,也只把浙江放在最前面。自从高皇帝建立国家以来,那些凭借文武才干辅佐建国、创造事业的人,如括苍刘公;那些用儒者之道为文章树立规范的人,如天台方公。这几位君子的声名和德行都高大显赫,首先在昌明、开发事物的开端发挥作用,他们流传下来的风气和余韵,天下人没有不仰望他们、如同亲眼看见的。何况这是他们的桑梓之地呢!如今浙江的士人日益兴盛,得到任用的成效也日益闻名天下。那些怀抱学业前来应试的士人,又像鱼鳞和鸟羽一样成群聚集于考场之间。如果不是积累学问、践履真实、眼光深远、见识广博,难道还可以轻易应付这里的考试吗?所以浙江方面聘请我樊君,实在是希望他能够做到这些。文章之所以用来考察士人,自古尧、舜以来都把它放在首位。因为没有微妙的言辞就无法显现志向,所以考察文章,是要探求他的学业。短短几句话之间,内心的邪正、学问的真伪、事业的高下,全都显露出来而没有隐藏。有些负责校阅的人却未必能做到这样,只是凭借衡量取舍来观察表面的华饰,得到的不过是他们自己所认定的收获,而不是我所说的真正收获,这种情况很多。难道这是文章和百姓的幸运吗?樊君应当对此有所考虑。谨以这些话回复吴君;至于彼此离别久远、稀少相见而产生的怀恋之情,吴君自会有所体会。至于道理,并不是我所能完全达到的。嘉靖元年,岁在壬午,夏五月二十六日辛未作序。《陕西壬午乡举同年会录序》

予览传记之所载,关中风声气习,淳厚闳伟,刚毅强奋,有古之道焉。胜国以往,姑无论矣。明兴,若先尚书公文简马公,御史高公司马,王公端毅司寇宋公,其进也,或立德立言,橾心亮节,建功昌朝,知名当时;其退也,敦本厚族,睦党重俗,至于今掌淞x思其人,使人薾思奋。孟子所谓「闻伯夷之风者,顽夫廉,懦夫有立志」,岂不信哉?然习久而讹,俗远而敝。今之士大夫,果能无媿数君子之意乎?此予之所深忧,安得聚吾关中士大夫而一语者也?何也?弃朴趋末,则淳厚蚀;务细愽奇,则闳伟散;脂韦浮沉,则刚毅亡;即谗履伪,则强奋熄。关中之士所以声名于天下者,此数者,苟既蚀散亡熄,则又何得以称关中云云哉?故曰,此予之所深忧,安得聚关中士大夫而一语者也?适今年乡举士某等,以予弟河及予甥张之榘、德光同举,而有会,且将录而传也,托予序其后。此正予所欲告于乡之士大夫者,乃又托予有言哉!于是更陈其义,以告诸君曰:夫君子之道,进德修业而巳矣。故夫子于《干》之九三曰:「君子进德修业,是故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此得乎巳而无与乎外,故穷不失志,达不离道。今诸君行将登用于时,所以加诸其行事者,一言一事,有倍于此,则非所谓进德修业之意,而顾虑持疑之惑起,由是将有言其所不可言,行其所不可行者,岂非夫子之所弃哉?夫国家所以待士大夫者,礼义之厚,诸君幸亲与见也。自监临以下,洎诸执事,岂不欲有得人之望于诸君哉?关中之前修学者之巳事,予故丁宁于诸君,所冀诸君之慎之也。今日诸君之会,正所以修其同,为吾关中之光也。于此而少有所异,则遂不可得而言同矣。诸君勉哉!嘉靖元年壬午秋九月八日序。

何仲默集序

明兴百六十年,其文遐哉!盛伏然,作者接辙于域中。其敦致古昔,逖称先王,人人能矣。而义意繁偎溢于往训,摹仿摽致远于事实,予犹以为过云。弘治时,上兴化重文,士大夫翕然从之,视昔加盛焉。是时,仲默为中书舍人,而予以次第为翰林修撰。一时能文之士,凡予所交与者,不可胜计。予顾独以仲默为难能。仲默时方弱冠也,予每见仲默之作,叹曰:「嗟乎,文其在兹乎!」夫序述以明事,畏之在实;论辩以稽理,要之在明;文辞以达,是二者要之在近厥指意。凡仲默之所作,三者备焉。故予歆慕叹息,非私之也。武宗皇帝之三年,予以忧罢修撰归。十三年,仲默以提学来关中,数能以公事过予,出其所论著凡数万言,皆当实不修,可以上薄屈宋、贾董,有相如、子长之风。顾世无知之者,独曰:「何子有诗人之遗意。」厥覩浅矣。仲默岂独工于诗者?故仲默名徧天下,然实无知仲默者,此也。汉魏以降,讫于开成,世代既移,音节斯异。修辞之士,能无恶厥趋斯以优矣。复能引而上之,不沉于流俗。由载籍所覩,若仲默者,岂非鲜哉?十六年秋,仲默既卒,又三年,予次第其文为若干卷,首赋,次诗,次文,皆随体区裁,因制列卷,题曰《何仲默集录存》家笥,以待后来。读其文,思考其事,可以知予言所指矣。仲默才高而意宏,德纯而识远,荣辱毁誉,一无所动于中。予别有传记,兹不载。方予定次仲默集时,值张子时济过予,所见与予甚同,因更与定之,如此集云。嘉靖三年二月甲子序。

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李公七十序【马刻未收】

译我读考传记中的记载,关中的风气习俗,淳厚宏伟,刚毅强奋,具有古代的道德风貌。前朝以前的事姑且不论。明朝兴起后,像先尚书文简马公、御史高公、司马王公、端毅司寇宋公,他们在仕进时,有的立德立言,操守明亮,建立功业,使朝廷昌盛,名闻当时;退居之后,又敦厚根本,厚待族人,和睦乡党,尊重风俗。直到今天人们追思他们,仍使人激励奋发。孟子所说“听到伯夷的风范,贪顽的人会廉洁,懦弱的人会立定志向”,难道不可信吗?然而习惯久了便会讹误,风俗远离正道便会衰败。如今的士大夫,果真能够不辜负几位君子的期望吗?这是我深深忧虑的事,怎么才能召集关中的士大夫,对他们说上一番话呢?为什么呢?抛弃质朴而趋向末流,淳厚就会被侵蚀;专务琐细博杂,宏伟就会消散;圆滑随波,刚毅就会消亡;即使【缺字】而践履虚伪,强奋也会熄灭。关中士人之所以闻名天下,正靠这几种品德;如果它们已经被侵蚀、消散、消亡、熄灭,又怎么还能称为关中呢?所以说,这正是我深深忧虑的事,怎么才能召集关中的士大夫,对他们说上一番话呢?正好今年参加乡试的某等士人,与我弟弟河以及我的外甥张之榘、德光同榜中举,举行聚会,并且将把这件事记录下来流传,便请我为卷末作序。这正是我想要告诫乡里士大夫的话,难道还要再请我说什么吗!于是我进一步陈述其中的道理,告诉诸位说:君子之道,不过是增进德行、修习学业罢了。所以孔子在《干》卦九三爻辞中说:“君子增进德行,修习学业,因此身居上位而不骄傲,处在下位而不忧虑。”这取决于自身,而不依赖外物,所以困穷时不丧失志向,显达时不背离正道。如今诸位将要得到时代的任用,那么在行动和做事上,如果有一言一事超过了这个原则,就不是所谓进德修业的本意,反而会产生顾虑、执持和怀疑的迷惑;由此将会说出不该说的话,做出不该做的事,难道不是孔子所要摒弃的吗?国家用来对待士大夫的,是深厚的礼义,这些诸位有幸亲自看到了。自监临以下直到各位执事,难道不希望从诸位身上得到选用人才的成果吗?关中前代修习学业的人所做的一切,我特意再三叮咛诸位,希望诸位谨慎对待。今天诸位的聚会,正是为了修明同年之谊,成为我们关中的光彩。在这里如果稍有不同,就不能再说是同年了。诸位努力吧!嘉靖元年壬午秋九月八日作序。《何仲默集序》明朝兴起一百六十年了,文章发展得多么遥远而盛大啊!作者前后相接于国中,致力于敦厚古道、远承先王,人人都能做到。然而义理意旨繁杂拥挤,充溢于前代训诫;模仿铺陈远离事实,我仍认为这是过分了。弘治年间,皇上兴起教化,重视文章,士大夫纷纷响应,比过去更加兴盛。当时仲默任中书舍人,我依次任翰林修撰。一时能写文章的士人,凡是我交往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但我唯独认为仲默最难得。仲默当时才二十岁左右,我每次读到他的作品,都叹道:“唉,文章大概就在这里了!”叙述事情以明辨事理,最重要在真实;论辩事理以考察义理,最重要在明晰;文章辞句用来表达,这两者的要点,在于接近它们的本意。仲默所写的文章,这三点都具备。因此我赞叹仰慕,并不是出于私心。武宗皇帝正德三年,我因服丧罢免修撰职务回乡。正德十三年,仲默以提学身份来到关中,多次因公事来拜访我,拿出他所论述撰写的数万字文章,全部切合事实而不加雕饰,可以上比屈原、宋玉,下比贾谊、董仲舒,也有司马相如、司马迁的风格。然而世上没有了解他的人,只说:“何先生有诗人的遗意。” 这种看法实在浅薄。仲默难道只是擅长诗歌吗?所以仲默的名声传遍天下,却没有真正了解仲默的人,原因就在这里。汉、魏以来,直到开成年间,时代已经变迁,声调节奏也随之不同。擅长修辞的人,能够不厌恶这种趋向,就已经很好了;又能够把它引向上古而不沉溺于流俗,这样的人,根据典籍所见,像仲默这样的难道不是很少吗?嘉靖十六年秋,仲默去世;又过了三年,我编次他的文章为若干卷,先是赋,其次是诗,再次是文,分别按照文体编排,编成各卷,题为《何仲默集录存》,收藏在家中书箱里,以等待后来的人。读他的文章,思考他的事迹,就可以知道我所说的意思了。仲默才华高超而意趣宏大,品德纯正而见识深远,荣辱毁誉,一点也不能动摇他的内心。我另有传记,这里不再记载。我正编次仲默文集时,遇到张子时济来访,他的看法与我十分相同,于是又和他共同审定,编成了这部集子。嘉靖三年二月甲子作序。《贺太子少保礼部尚书李公七十序》【马氏刻本没有收入】

太臣以礼致仕,而年盛体强,无所为为者。国家百六十年,不过三数人而巳致仕矣。能休休然秉礼率义,以饮食宴乐,无系于外,无动于中。盖自汉二疏以下,殊不多见。若今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南庄李公,真其人也。往年予以侍从在阙庭,而公为通参议,私以为从容端雅,得大臣镇重之体。洎覩其光范,接其论语,心益重之。以为是则所谓有难进而易退之节者,凡所以使顽夫能廉,懦夫能有立志者,何知非闻公之风而兴起者也。正德戊辰,子有先夫人之艰,西归后,闻公为慑,而公以名德宏才,居辅本兵,乃一是以镇静为心。天下有识之士,莫不以公为难,能使在庭之臣率皆如公,则上亦何以远勤宵旰于不毛之地也。于乎艰哉!丙子,公迁礼部尚书,掌通攻司使,公数上书乞免,皆被温旨勉留。明年丁丑,公复上书,以为凡此皆肺腑真情,若托病要名,臣当万死。又本无才能而要结称誉,阴相固禄而阳示恬退,则臣之所深耻,虽死不为也。上知公志必不可夺,于是下诏从公之请,加进太子少保,给驿以归。于乎休哉!夫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士之所由以自立者也。彼以声音笑貌之末,要名贾誉,固位扬荣,近之名公,所以欺天下,罔后世人,同以为是而莫之察者,公独嘅然以妾妇之道目之。其慷慨之节,逸迈之气,殆何如也?于秋伟哉!今年正月元日,公寿七十,予无能以登公之堂,称觞为寿,乃以此文因公之姻契张廷仪氏,遥寿于公。若曰:即不能道致公之高明,然于君子之操,亦槩乎可考矣。复致意于公,今年力尚强,而步履绥和,愿公保之重之,使乡之后生小子,与天下之思慕企仰于公者,得永有矜上,副先帝宠眷笃厚之意,下昭君子贞固光明之业,则天下后世名之而可言,称之而不媿,岂非毅然大丈夫之事哉?因系之以诗曰:南山岩岩。人所瞻矣,君子万年,胡不训矣?汾水汤汤,于彼东矣。君子万年,人所宗矣。南庄之游,君子乐矣。邦家之光,君子作矣。君子作矣,永锡尔胤,子孙振振,世万□训□,万益训。君子之祥,福禄来贺。君子之光。嘉靖四年乙酉春正月元日庚申序。

书幸庵赠卷后序【马刻未收】

此幸庵先生归致时,公卿大夫□□□赠之诗也。先生勋名事业昭在人耳,天下之人莫不知之仰之。后之人有读是集者,抑可以觇先生意□于百□之下矣。西安太守赵侯旨为司马大夫,与知于先生甚厚,见墨集,喜而刻之以传,谓予当识诸后,因具岁月于此。于乎,先生之归二年矣,而陶然之怀,浩然之气,犹夫昔也。岂非赤松黄绮之徒,出绪以济时,反真以敦化者哉?嘉靖乙酉夏四月壬寅,谨识。

沜东灵药记序

予惟造化之变易,其微妙不可易而言也。缁黄之流,籨事于此,何可胜道?然实不足以副名,虗恢之意多,而驰骛之习远,以育诱育,鲜弗瞽矣。予自戊辰归田,士大夫间有过者,率称金谷、石鼓之术,炫耀过情,综核弗应,举世效之,无一成者,岂为方之本谬哉?想象猜疑,加以脱夫,利口乌得不难?向尝玩土宿之论,究宝藏之言,乃知草木金石,一切相湏,犹医之若臣佐使相疾为剂,理之自然,智不能加,愚不能少,信乎魏伯阳以类辅自然,非谩说也。暇日即诸家所收,删其诡僻,约以恒见,萃为一编,名曰《沜东灵药记》,用存家笥,聊备省观,通变求之,宛如在目。夫事虽渺昧,道实简便,格物之余,或广别识,固非徒然,妄求非分可拟耳。若夫金谷、石鼓,别有妙者,难以例言也。壬午十月十三日,太白山人序。

赠渔石子序

译大臣按照礼制退休时,往往年纪还不大、身体强健,却没有什么可做的了。国家建立一百六十年来,能够这样退休的,不过三五个人而已;能够安闲自得地遵守礼制、依循义理,以饮食宴乐自娱,不受外物牵累,内心也不为外物动摇的,自汉代疏广、疏受以来,尤其不多见。如今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南庄李公,正是这样的人。往年我以侍从身份在朝廷,公任通参议,我私下认为他从容端雅,具有大臣镇重持守的风度。等到亲眼见到他的仪表,听到他的言论,心中更加敬重他,认为这就是所谓难于进仕而容易退处的节操。凡是使贪顽的人能够廉洁、懦弱的人能够立定志向的,谁知道不是听闻公的风范而受到激励呢?正德戊辰年,我遭遇先母丧事,回西方故乡后,听说公受到震动;而公凭借声名德行和宏大才干,居于辅佐、掌管军政的重要职位,于是专心以镇静安定为务。天下有见识的人,没有不认为公难得的。假使朝廷中的臣子都能像公一样,上天子又何必长期辛劳,日夜忧勤于荒僻之地呢?唉,这实在太难了!丙子年,公升任礼部尚书,掌管通政司使之职。公多次上书请求免职,都受到皇上温和的诏旨挽留。第二年丁丑,公再次上书,认为这些话全是肺腑中的真情;如果是托病求取名声,臣应当万死不辞。又如果本来没有才能,却想求取声誉,暗中相互勾结以保固俸禄,表面上却显示出淡泊退让的样子,那是我深以为耻的事,即使死了也不会这样做。皇上知道公的志向一定不可夺,于是下诏答应公的请求,加授太子少保,发给驿传让他回乡。啊,多么美好!礼、义、廉、耻,是国家的四条纲维,也是士人凭以自立的根本。那些只凭声音笑貌等末节求取名声、买取赞誉、巩固职位、夸耀荣宠的人,接近于所谓名公,实际上欺骗天下、蒙蔽后世,世人都把他们当作正确而没有察觉;唯独公慨然把这种行为看作妇女般的行径。公慷慨激越的节操,超逸豪迈的气概,究竟是多么高峻啊!今年正月初一,是公七十寿辰。我不能登上公的厅堂,举杯为公祝寿,于是借这篇文章,通过公的姻亲张廷仪氏,遥遥向公祝寿。即使不能详细说尽公的高明,但对于君子的操守,也大概可以由此考察了。还要向公表达我的心意:今年公的力量仍然强健,步履安稳平和,希望公保重身体,珍惜自己,使乡里的后生小子以及天下仰慕敬仰公的人,能够永远有所瞻仰;使先帝宠爱眷顾、情意深厚的心愿得到实现,使君子坚贞光明的事业在后世彰显。这样,天下后世称颂公时便有实可说,赞美公时也不会惭愧,难道不是刚毅大丈夫的事业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于是用诗说道:南山高大巍峨,是人们所仰望的;君子万年长寿,为什么不垂训后世呢?汾水浩荡地向东流去;君子万年长寿,是人们所尊奉的。南庄的游宴,君子感到快乐;国家的光彩,由君子建立。君子建立了功业,愿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后代;子孙众多而兴盛,世世代代都受到训诫,万世更加受到训诫。君子的祥瑞,福禄前来庆贺;君子的光辉【缺字】。嘉靖四年乙酉春正月初一庚申作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日〕 《书幸庵赠卷后序》【马氏刻本没有收入】这是幸庵先生归乡时,公卿大夫【缺字】赠送给他的诗。先生的功勋、声名和事业,昭然在人们耳中,天下人没有不知道、没有不仰望的。后人如果读到这部诗集,也许可以从中窥见先生在百【缺字】之后的心意。西安太守赵侯奉命任司马大夫,与先生交情很深;他看见这部墨迹诗集,欣喜之下刊刻流传,认为我应当为后人记述,于是把年月写在这里。啊,先生归乡已经两年了,但陶然的胸怀、浩然的气概,仍和过去一样。难道不是像赤松子、黄绮公那样的人,出仕时施展才绪以济助时局,归隐时返归本真以敦厚教化吗?嘉靖乙酉夏四月壬寅,谨记。《沜东灵药记序》我认为,造化的变化,其中的微妙难以轻易用语言说明。佛道两家之流,把心力专门放在这些事情上,哪里说得完呢?然而实际往往不足以与名声相称,虚夸放大的意图很多,奔驰追逐的习气太深;用这种方法去诱导培育,很少有不昏聩的。我自戊辰年归田以来,士大夫中偶有来访者,往往称说金谷、石鼓一类的方术,炫耀夸张,考核起来却不相符合,天下人都仿效它,却没有一个取得成效,难道是方术本身错误吗?由于想象猜疑,再加上脱离实际,凭一张利嘴怎么能不造成困难呢?从前我曾玩味土宿的论说,探究宝藏的言论,才知道草木金石彼此相须,就像医药中君臣佐使相互配合而成药剂一样,这是自然的道理,聪明人不能增加它,愚钝人也不能减少它。魏伯阳所说以同类辅助自然,确实不是欺骗人的话。闲暇时,我取各家所收录的材料,删去诡异偏僻的内容,按照通常所见加以约束,汇集成一编,名为《沜东灵药记》,用来收藏在家中书箱,姑且备作省察观看;贯通变化而寻求它们,仿佛都呈现在眼前。事情虽然幽深昧暗,道理却实在简约便利;在格物研究之外,或许可以扩大辨别事物的见识,当然不是徒劳,只是不能拿来妄求非分之物罢了。至于金谷、石鼓另有奇妙之处,则难以一概而论。壬午十月十三日,太白山人作序。《赠渔石子序》

渔石子以名御史推择为陕西提学副使,由壬午至今六年矣。关中名士,凡有与被渔石之教者,莫不渐德感化,钝者奋而利者惧。于是彬彬然视往益懋。予观其盛,友其人,未尝不附髀而叹,以为渔石子善教乎吾关中也,盖若是哉。是岁东有二月甲寅,上以山西狱讼之事不可无誉望之臣以专之,乃特简命吾渔石子焉。西州之士张某、秦藩曹士奇二十余人过予,出是册请题其签。予读其诗,感其意,因语之曰:「之子之于渔石,其眷恋恳亟,奚啻赤子之于毋也?辞婉而思长,意□而感邃,盖非所谓声音笑貌于先生长者矣。」予将序述之子之意于首,以告诸观德之君子,或亦有所采焉。曩者渔石子之来关中也,予谓其必能振作兴起,以益吾西土之士。天下之为是官者,非不欲士之皆善也,然而意有所弗逮,怀有所弗长,则行矣而忽踬,往矣而复沮。故虽终日劳劳,所事而动之不化,教之弗驯,不屑之人犹重假昔以自文于妻子闾里之间。士安于习见,狃于素闻,虽殊被奖与勉进焉者,亦玩而罔信,顾而自疑。是士艰善,道俗乏厚风,君子于是盖窃有忧心焉。先工于礼,必皆有等级者,所以示轨则,明分限,使智不得踰而愚不得杀也。至于贤否之际,乃混混焉以施区区乖错,指摘参谬,是无怪秋贤者自疑而否者借口。此怀之不长,意之弗逮之咎也。渔石子涵育启迪之意,不浥乎古昔,而举措独反于此,是以关中之士,无智愚贤不肖,莫不各究其业而安其心,惩其愆而逖其志。凡以渔石子能以服其心,逊其志焉耳矣。人情纷纷日异,若握沙煿影,孰能迫之不违,摩之毕聚?如之子之于渔石子哉!尝有约于渔石子曰:「他日去此,予必送之。」乃今以儿女子之事不得送,覩之子之意加耿耿焉。后之君子其欲考渔石子之在关中者,尚亦视夫之子之所。陈者可也。嘉靖五年丙戌冬十二月己巳序。

赠雨山子序【此序马刻未收】

译渔石子凭借御史这一名望被推举为陕西提学副使,从壬午年到今天已经六年了。关中的名士,凡是接受过渔石子教诲的人,无不逐渐受到德行感化;迟钝的人奋发起来,锋利自负的人也感到畏惧。于是关中士人文质彬彬,比过去更加勤勉。我看到这种盛况,和渔石子交游,不曾不拍着大腿感叹,认为渔石子善于教化我们关中,大概就是这样吧。这一年东方二月甲寅日,皇上认为山西的狱讼之事不能没有有声望的大臣专门负责,于是特意选派我渔石子。西州士人张某、秦藩曹士奇等二十多人来拜访我,拿出这册诗集,请我在书签上题字。我读了其中的诗,感受到他们的心意,于是对他们说:“这些人对于渔石子的眷恋恳切,哪里只是婴儿对于母亲的感情呢?文辞婉转而思绪深长,意旨【缺字】而感情深邃,这并不是一般所谓在先生长者面前只作声音笑貌的应酬啊。”我将把这些人的心意写成序文放在卷首,告诉那些观察德行的君子,或许也有可取之处。从前渔石子来到关中时,我认为他一定能够振作兴起,使我们西部土地上的士人得到增益。天下担任这种官职的人,并不是不想使士人全都向善;然而有时心意达不到,胸怀不能长久,于是行动起来便忽然跌倒,前进以后又重新沮丧。所以即使整天辛劳,所做的事和所施加的影响仍不能使人改变,教导他们也不能使他们驯服;那些不屑于向善的人,仍然重拾旧习,借此在妻子、子女和乡里之间文饰自己。士人安于习见,拘泥于平素听闻,即使受到特殊奖赏和勉励而进步,也把它当作儿戏而不相信,回头看看又自己怀疑。这是士人难以向善、道德和风俗缺乏敦厚风气的原因,君子对此大概私下很忧虑。先王在礼制方面安排得好,一切都有等级,就是为了显示轨则,明确界限,使聪明人不能逾越,愚昧人也不能被压杀。至于贤与不肖的区别,却混混沌沌地施行一些琐碎错乱的办法,指摘参杂谬误,这就难怪贤者自己怀疑、不肖者借此作口实了。这是胸怀不能长久、心意达不到的过错。渔石子涵养启迪人的心意,不违背古代精神,而一举一动恰恰与此相反,因此关中的士人无论聪明愚钝、贤能不肖,无不各自钻研自己的学业,安定自己的内心,惩戒自己的过失,拓展自己的志向。这一切只是因为渔石子能够使他们心服,使他们谦逊地收敛志气罢了。人情纷纷,每天变化,就像手握散沙、追逐影子一样,谁能使它们不违背、抚摩它们而使它们全部聚合起来?哪有像这些人对于渔石子这样的呢!我曾同渔石子约定:“将来你离开这里,我一定送你。”如今因为儿女私事不能前去送行,看到这些人的心意,更加感到耿耿于怀。后来的君子如果想考察渔石子在关中的政绩,也许可以看看这些人所陈述的情况。嘉靖五年丙戌冬十二月己巳作序。《赠雨山子序》【此篇序文马氏刻本没有收入】

夫君子之于天下,因其敝而救之,因其利而利之而巳故矫情者鲜功,因民者广福。《传》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恶恶之。」孟子曰:「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此言圣人善因民施化也。故曰:「此之谓民之父母。」明兴百六十年,海内晏然,百姓富庶,礼教兴行,恩泽汪濊,可以上轶成周,下陋汉唐者,行此道也。古者天子省方廵狩,庆让诸侯,视民疾苦,故庶民用章,彝伦攸叙。中叶以后,继统者德罔比于先王,上威亵则下不朝,上佚欲则下咨怨。故先王所以厚民敦化之道,乃至无益于世,此非法之过也。嗣而行之不能,惟其意者之过也。太祖皇帝监于前代,而以廵狩之事委之风纪之司,岁命御史分按天下,任大而责重,法备而训详。士大夫所以行道于时而报称于上者,惟是官得以自为。所谓吏治之隆污,民生之疾苦,惟是官得以综核剂量,去其所恶而贻其所好,察其所不欲而施其欲。一年得其人,则一方十余年享其利;一年非其人,则一方十余年受其弊。此士大夫于资性、问学二者所以相湏而相济也。陕西北控三边,西接戎翟,馈饷偎繁,百姓疲敝,下吏舞文,桀民傲法。加以正德末造,权幸骄放,诛求尽乎锱铢,荼毒徧于阛阓。非二三君子相与周旋其间,民则无子遗矣。嘉靖乙酉冬,雨山子以执事来治关中,适干泾、兴厔、新有寇忧,贼党虽获而冤带甚繁。雨山子与镇廵藩臬诸公力正之,危疑之民始有更生之望矣。及乎发奸摘伏,芟敝兴利,崇义信教,吏畏民悦,则一时诸公未可先也。夫□履者不激,修常者舍妄,此非本于资性而养于问学不可得而通也。雨山子独能优入于是,其动而有功,行而物化,可怪也。昔予闻雨山子之义,于是大夫恨莫能与之就见,乃又亲见吾民被与雨山子之泽。明年雨山子按部过予,乃又躬覩其为人不但与所见所闻无憾也。貌颀而恭,履严而秦,言序而理。其气浩浩焉,其心休休焉,其文章彬焉。是虽本之于天资,而学问之所养不可诬也。夫民易令而难忱也。雨山子令下而民信,教至而民从。其行事一视于民,因其利焉与之兴,因其敝焉与之革。如是而巳矣。圣人不踰情以为理,不矫俗以货名,皆此道也。其秋七月,予自华山归,过长安,以采薪之忧,留滞两旬。雨山子则数往问予,间有议论。稽古昔之制,明当时之宜。繄予山居以来,才一见耳。冬十有二月辛亥,雨山子以书别予,东还京师。因谩书此以赠。夫士大夫之所学,祖宗之所定,凡所以为乎民也。今士大夫固有慕虗恢之节,伤淳古之化者,则斯民之疾苦何复止乎言?浮诸履,誉爽诸实,非天下之所以望乎士大夫与士大夫所以自待乎天下者也。士大夫欣慕雨山子者,皆是也。雨山子盍亦以其所巳行者见而语之乎?兹予以望雨山子矣。其有寄赠和答于雨山子者,亦皆附具于左,则斯言也,又若为之引云。

刻台史集序【此序马刻未收】

此又浚川子为御史时之所著也。宏放辨愽,缛典则丽,无不有之。诚希世之伟观,达人之独诣也。浚川子并前《沟断集》寄予与无涯子曰:「《沟断集》既巳刻矣,此又安有弗可传者?」念觉闻之曰:「聘虽不敏,然于先生长者之载,固不欲其弗兴。天下愿学之士,同诵习也。愿夫子识其岁月,以广吾浚川先生之懿训,与吾无涯先生公世之盛。」予则因抚卷叹曰:「繇古及今,文章之士所以自鸣其志意者,不独传记所称也。苟士大夫无公世之心思,有以广视之,则古之所逸,岂但《南华》《由丽》邪?夫作者之意,但以舒发其怀耳,非必欲与传于无穷也。士大夫诚如吾念觉,不欲掩其前修之微,则《连山》《归藏》虽至今存可也。念觉勉哉!」工始于是年正月戊子,讫于是年二月丁丑。嘉靖丁亥三月丁酉序。

送文谷先生序

译君子对于天下,不过是顺应它的弊病加以挽救,顺应它的利益使它更加有利罢了。所以矫揉造作的人很少有功效,顺应百姓的人福泽广厚。《传》说:“百姓所喜爱的,就喜爱它;百姓所厌恶的,就厌恶它。”孟子说:“百姓想要的,就替他们聚集起来;百姓所厌恶的,不要施加给他们。”这说的是圣人善于顺应百姓来施行教化。所以说:“这就叫作百姓的父母。”明朝兴起一百六十年,天下安定,百姓富足,礼教兴盛推行,恩泽深厚,可以在上超过成周,在下使汉唐相形见绌,正是实行这条道路的结果。古代天子巡视四方,赏赐或责让诸侯,察看百姓疾苦,所以庶民得以彰显,常伦得以有序。中叶以后,继承帝位的人德行不能与先王相比,上面的威仪轻慢了,下面的人就不来朝见;上面纵情享乐,下面的人就会叹息怨恨。因此先王用来厚待百姓、敦厚教化的道理,竟至于对当世没有益处,这不是法令本身的过错,而是后来继承实行的人不能做到、只有形式而没有心意的过错。太祖皇帝鉴察前代得失,把巡视地方的事务交给负责风纪的官员,每年命令御史分赴天下巡按。职责重大,责任深重,法令完备,训诫详明。士大夫要在当时施行道术、报答皇上的地方,只有担任这种官职才能做到。所谓吏治的盛衰、民生的疾苦,只有这些官员能够综合考察、衡量处理,除去百姓所厌恶的,给予他们所喜爱的;察知他们所不想要的,施行他们所想要的。一年任用了合适的人,一方百姓就能享受十多年的利益;一年任用的人不合适,一方百姓就要承受十多年的弊害。这就是士大夫的资质禀性和学问修养二者相互需要、相互补济的原因。陕西北面控制三边,西面接连戎狄,馈运军饷繁重,百姓疲惫困敝,属吏舞文弄法,强横百姓蔑视法令。再加上正德末年,权贵宠臣骄纵放肆,征求索取细到锱铢,毒害遍及街市。如果不是两三位君子在其中相互周旋,百姓就没有留下子孙的希望了。嘉靖乙酉冬天,雨山子以执事身份来到关中治理政事,正逢干、泾、兴、厔等地新近有盗寇之忧,贼党虽然捕获,但受冤牵连的人很多。雨山子和镇守、巡抚、藩司、按察司诸公竭力为他们平反纠正,处在危险疑惧中的百姓才开始有了重新获得生机的希望。等到揭发奸恶、查究隐伏,铲除弊病、兴办有利之事,崇尚义理、诚信施教,官吏畏惧、百姓喜悦,当时诸公没有谁能超过他。大凡行为端正的人不偏激,修习常道的人舍弃妄为,这些如果不是根植于资性、又由学问培养,就不能贯通。雨山子独能从容达到这种境界,他一行动就有功效,一施行便使万物受到感化,实在令人惊异。从前我听说雨山子的义行,那时还遗憾不能同他相见;后来又亲眼看见我的百姓受到雨山子的恩泽。第二年雨山子巡按部属经过我这里,我又亲自看见他的为人,不仅与先前所见所闻没有遗憾,而且确实如此。他的相貌高大而恭谨,行为严肃而【缺字】,言语有条理而合乎义理。他的气概浩大,他的内心宽厚,他的文章文采斐然。这虽然根本上来自天资,但学问所给予的涵养也不能抹杀。百姓容易接受命令,却难以取得他们的信任。雨山子下达命令,百姓就信服;教化到达,百姓就顺从。他办事始终以百姓为出发点,顺应他们的利益便和他们一起兴办,顺应他们的弊病便和他们一起革除。如此而已。圣人不违背人情来制造义理,不违背风俗来求取名声,都是这个道理。今年秋七月,我从华山归来,经过长安,因为忧病之事,滞留了两旬。雨山子多次前往问候我,间或和我议论,考察古代制度,说明当时的适宜之举。这是我自居住山中以来,难得的一次会见。冬十二月辛亥,雨山子写信向我告别,向东返回京师。于是随意写下这些话赠给他。士大夫所学习的,祖宗所制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如今士大夫如果固然有人羡慕虚夸放大的节操,损伤淳朴古厚的教化,那么百姓的疾苦又怎么能止于口头议论呢?把浮华施加于行为,把虚誉强加于实际,这不是天下对士大夫的期望,也不是士大夫应当用来要求自己的标准。士大夫羡慕仰慕雨山子,都是因为这一点。雨山子何不也把自己已经实行的事情拿出来说明并告诉他们呢?这就是我对雨山子的期望。那些寄赠、唱和、答谢雨山子的诗文,也都附列在左边,那么这篇话又仿佛可以作为它们的引子了。《刻台史集序》【此篇序文马氏刻本没有收入】这也是浚川子任御史时所撰写的作品。文章宏大奔放,辨析广博,典故繁富而文辞华美,各方面无不具备。实在是世间少见的伟大文章,也是通达之人的独到造诣。浚川子把前面的《沟断集》同这部集子一起寄给我和无涯子,说:“《沟断集》已经刊刻了,这部集子难道还有不能流传的吗?”念觉听后说:“我虽然不敏捷,但对于先生长者的著作,本来就不愿让它不能兴盛。天下愿意求学的人,都应当共同诵读学习。希望您记下年月,使我们浚川先生的美好教训得到扩大,也使我们无涯先生公之于世的盛举得到完成。”我于是抚摸书卷叹息说:“从古到今,文章之士用来表达自己志意的作品,并不只是传记中所称述的那些。如果士大夫没有公之于世的心思,没有人加以扩大流传,那么古代散佚的作品,难道只有《南华》《由丽》吗?作者的本意,不过是抒发自己的胸怀,并不一定想要流传到无穷后世。士大夫如果真像念觉这样,不愿埋没前贤细微的著述,那么《连山》《归藏》即使流传到今天也不是不可能。念觉,努力吧!”工程始于这一年正月戊子,止于这一年二月丁丑。嘉靖丁亥三月丁酉作序。《送文谷先生序》

予以壬辰冬再诣长安,文谷子来访。予覩其人,听其言,有孚之君子也。当时诸君子相访者,顾无能如文谷子,于是定交焉。凡予所论说于文谷子者,他人莫能觧,独文谷子迎刃觧焉。曰:“今之士大夫率以文章口耳之细,能命一辞,滕一说,即小视万物,皆莫已若是。盖未尝反而求之于心,故驰骛如彼耳。然于辞说之末,亦未之领畧也。左氏、国语,一时之言,其精粗虽异,而大指无谬于事实,故或微有出入,亦不害其有物之言也。今之士大夫窃取其语,似而未通其大指,故泛泛焉荡焉,一自得所依,盖好古之过也。于乎,斯言也,岂寻常所能识哉?”孔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仁者,心之德也。学不求诸其心,徒以言语文字之细,贸贸焉终日以为道在是矣,亦不远乎?予今岁凡四会文谷子矣。其所启迪士类,一皆因之于心而求诸理,故士子沛然兴焉。诸以言语文字相胜者,方退然若无也。岂非文谷子之化哉?闻文谷子以考贡不合于条例,左迁治郡。今天子励精求治,庙堂诸公方虚心以求天下之贤,翊赞弘化,安有纯儒如文谷子者,皆使之待年于郡而不亟登于朝哉?于予是深有望于文谷子矣。关中诸君咸有诗赠文谷子。佥事南溟子以予为序,故予以所得于文谷子者引诸首。甲午八月戊午序。

王舜夫集序

昔王舜夫在山东督□,以五古诗二首寄予,才情之妙,近希覩也。后见陈伯行所刻,然甚少益,足以觇其所为诗矣。嗟夫,舜之才典丽咸备,机轴不凡,盖作者之隽也。不幸早死,厥志弗究,士林惜焉。比自华山归,道过长安,遇伯子直夫,出舜夫全集,问序于予曰:「此亡弟舜夫之作也。」舜夫精力颇尽于此,幸而不与俱亡,亦赖于此,而辈将刻之以传,惟吾子序焉,以诏来世。予惟天地清淑之气以间而萃于人,然辄予而又敓之,故郦炎、李贺百世兴悯,鲍照、谢眺千古共珍。盖天不爱宝而恡才,神不比淫而忌隽。载集所览,畧可征矣。明兴百七十年,文章之士莫盛于弘治、正德、嘉靖之间,其奇且逸者则光耀弗长,仲默、昌谷是巳。理之合变,达者畧焉。世称寿者贵者,百年之后,寥寥无闻,而郦、李、何、徐世异代殊,如一日也。其得丧重轻,逖乎弗骖。予于舜夫又何伤焉?集内诗若于首文若干篇,共十几卷。舜夫之制宏且富矣,其行事载在志传,列之卷首,予不赘也。嘉靖十二年甲午冬十月朔旦序。

送太守凫溪公入觐序【此序马刻未收】

天下之大府有六,曰开封、平阳、真定、济南、兖州,而莫如西安。故吏部推择厥守,视他郡尤谨焉。陕西北控三边,西环羗落,转输馈给之类,虽一切倚于西安,才力稍长者,亦能办之。至三边八府之政,凡经省会者,无大小,悉西安是归。而经畧损益之际,又惟西安太守预焉。非有宏愽之才、明远之识,罔能济也。凫溪公来守西安,今将二年矣。正巳率下,遵道轨物,州县之吏不敢有逸厥度,污暴不作,民志用熙。饥馑之后,屡获丰年,修弊举废,视昔改观。总制渔石公、廵抚南皋公皆深相推重。藩臬未备,须公底成,故荐剡所称,卓然有国士之风。身系安危,力回否泰,非虚语也。今年春,予以女孙之事,邂逅长安,辱公知爱特厚,数令德音,弥增叹服。以为余秦复生,不复是过。两公推重,岂适然哉?有试之辞,虽世万益允也,徐以俟之,宁止是乎?明年天下诸司朝觐之期,凫溪公将前共北上。西安士大夫以书抵予,征文饯公。忧勤于民,如彼其厚也。吏民之望,凫溪赡养厥生,如彼其专也。数月之违,瞬息之顷尔。百姓愁叹,若违乳哺,此其故何哉?民穷之极,昔也若以为分所宜然,及今则箪食瓢饮皆为已有。贪吏不敢肆行,奸民不敢复施吞噬。一日在府,则饱暖无夺,是安得而弗尔也?今皇帝励精图治,求民之瘼,累下优札,守令之诏。先朝故事,循良优异者,锡宴于朝,以为有官之劝。安知不以凫溪为首,而锡宴于朝邪?顾问之余,又安知不以凫溪公留置钓衡、鼎弼之地,以共成天下之务邪?然则百姓之虑,非过也巳。敢以百姓之意,书之以饯凫溪公,而复吾西安士大夫之请。嘉靖十三年甲午冬十月庚申。

奉寿南庄先生八十序【此序马刻未收】

译我在壬辰年冬天再次来到长安,文谷子前来拜访。我见到他的为人,听到他的言论,知道他是一位诚信笃实的君子。当时来拜访我的各位君子,没有一个能像文谷子,于是我同他订交。凡是我向文谷子谈论的事情,别人都不能理解,唯独文谷子能够迎刃而解。他说:“如今的士大夫大多把文章、口耳之间的琐事当作全部,只要能说出一句话、发表一种见解,就轻视万物,认为没有什么比得上自己。这是因为他们从未反过来在内心求取,所以才像那样奔驰追逐。然而对于言辞学说的末节,他们也并没有真正领会。左氏、《国语》是一个时代的言论,精粗虽然不同,但大旨都没有违背事实,所以即使偶有出入,也不妨碍它们成为有实际内容的言论。如今的士大夫偷取其中的语言,表面相似却没有通晓它们的大旨,于是浮泛空荡,一旦得到一个可以依凭的地方,便自以为是,这大概是好古过度的结果。唉,这些话,哪里是平常人所能理解的呢?”孔子说:“花言巧语、装出和善脸色的人,很少有仁德。”仁,是内心的德性。学习如果不在内心求取,只把言语文字的细节当作一切,懵懵懂懂地整天认为道就在这里,难道不是离道很远吗?今年我共四次会见文谷子。他启发教导士人,全都从内心出发而求得义理,因此士人充沛振作起来。那些只凭言语文字争强的人,这时都退缩得仿佛什么也没有。难道不是文谷子的教化吗?听说文谷子因为考选贡士不合条例,被降职去治理郡县。如今皇上振作精神谋求治理,朝廷诸公正虚心寻求天下贤才,辅佐弘扬教化,怎么能让像文谷子这样的纯正儒者长期留在郡县等待,而不赶快提升到朝廷呢?对此我对文谷子深有所望。关中诸位君子都作诗赠给文谷子。佥事南溟子认为我可以作序,所以我把从文谷子那里得到的体会写在卷首。甲午八月戊午作序。《王舜夫集序》从前王舜夫在山东督【缺字】时,寄给我五言古诗二首,才情的美妙,近来很少见到。后来我看到陈伯行刊刻的诗集,虽然增加得很少,却足以看出他写诗的情况。唉,舜夫的才华典雅华美,无不具备,构思和格局也非同寻常,实在是作者中的俊杰。不幸早早去世,志向没有完成,士林都为之惋惜。近来我从华山归来,路过长安,遇到伯子直夫,他拿出舜夫的全集,请我作序说:“这是亡弟舜夫的作品。舜夫的精力大多用在这里,幸好没有同他一起消亡,也依赖这些作品保存下来;我等将要刊刻流传,只希望您作序,以告知后世。”我认为,天地清明淑美的精气,间或聚集到某个人身上,却往往刚刚给予他又把它夺走,所以郦炎、李贺使百世之人兴起悲悯,鲍照、谢朓则为千古所共同珍爱。大概上天不是吝惜宝物,却吝惜人才;神明不是不爱才,却忌惮俊杰。所见典籍中的记载,大略可以证明这一点。明朝兴起一百七十年,文章之士没有比弘治、正德、嘉靖年间更兴盛的;其中奇特而超逸的人,光芒却不能长久,仲默、昌谷就是这样。道理随时变化,通达的人对此大略能够明白。世人所称长寿和显贵的人,百年之后往往寥寥无闻;而郦炎、李贺、何仲默、徐昌谷虽时代不同、年代相隔,却仿佛同在一日。他们所得与所失、重要与轻微之间,相距很远,不能相提并论。我对于舜夫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集中收有诗若干首、文章若干篇,共十几卷。舜夫的创作宏大而丰富;他的行事记载在志传中,列在卷首,我不再赘述。嘉靖十二年甲午冬十月朔日作序。《送太守凫溪公入觐序》【此篇序文马氏刻本没有收入】天下的大府有六个,即开封、平阳、真定、济南、兖州,但都不如西安。因此吏部推选这些地方的长官时,对西安太守的选择尤其谨慎。陕西北面控制三边,西面环绕羌族聚居地,转运粮饷等事务,虽然一概依赖西安,但才力稍强的人也能够办理。至于三边八府的政务,凡是经过省会的,无论大小,全都归西安处理。而在筹划三边事务、斟酌得失的时候,又只有西安太守能够参与。若不是具有宏博的才识、明达深远的见识,就不能胜任。凫溪公来任西安太守,如今将满两年了。他端正自身,率领下属,遵循正道、整饬事物,州县官吏不敢放纵而超越法度,污秽暴虐的行为没有发生,百姓的心志因此安乐。经历饥荒之后,接连获得丰年,修治弊政,振兴废弛,与过去相比面貌大为改观。总制渔石公、巡抚南皋公都十分推重他。藩司、臬司的事务尚未完备,还需要依靠凫溪公完成,因此荐举他的奏牍都称许他卓然具有国士之风。他身系地方安危,竭力扭转否塞与通泰,这并不是空话。今年春天,我因孙女的事情在长安偶然遇到他,承蒙他格外厚爱,几次听到他的美好言谈,更加赞叹佩服。我认为,假使秦地再生一个余秦,也不会超过他。两位大人推重他,难道是偶然的吗?既然已有考察他的言辞,即使世代不断增加,也确实会更加得到认可;姑且慢慢等待,又岂止于此呢?明年是天下各司朝觐的时期,凫溪公将先行一同北上。西安士大夫写信给我,请我撰文为他饯行。他忧劳百姓,竟然这样深厚;官吏和百姓对他的期望,是希望凫溪公赡养他们的生活,竟然这样专一。分别不过数月,只如片刻而已。百姓却愁苦叹息,仿佛失去了乳哺,这是什么缘故呢?百姓穷困到了极点,过去还把这种处境看作命中应当如此,到如今连一箪饭、一瓢饮也都看作自己的所有物。贪官不敢肆意妄为,奸民也不敢再施行吞噬百姓的行为。在府中任职一天,就能使百姓获得饱暖而不受侵夺,怎么能不如此依恋呢?如今皇帝振作精神治理国家,访求百姓的疾苦,多次下达优厚的诏札,诏令守令。按照先朝的旧例,清廉善治而政绩优异的人,朝廷赐宴嘉奖,用来劝勉在官任职者。谁知道不会把凫溪公列为首位,赐宴于朝廷呢?在接受顾问之后,又谁知道不会把凫溪公留在朝廷,置于钓衡、鼎弼之位,使他共同完成天下的政务呢?这样说来,百姓的忧虑并不过分。谨将百姓的心意写下来为凫溪公饯行,也借此答复西安士大夫的请求。嘉靖十三年甲午冬十月庚申。《奉寿南庄先生八十序》【此序马刻未收】

嘉靖乙酉,南庄先生时寿七十,海尝撰文洎诗以寿矣。今又十年,先生寿盖八十,海方欲具词寿先生,而先生子壻绛州张主簿钦征序为寿。海惟大臣之义,在位则恭和以弼化,在野则优游以□俗。故周公吐哺,而谟猷之士毕臻其门;二疏享金,而脂韦之徒咸愧其致。是以敷勋当世,流馨□□今昔,所称蔑能加矣。南庄先生昔以□保之贵,职司邦礼,望重德尊,经济靡究,归田二十余年,清风大节,弥□弥新。大臣之义,始终之道,唯先生无□焉。夫七十之寿,古以为稀,矧年踰八旬,康强未艾。传称天下之所?考德量贤,不亦信乎?钦父庭仪处士海,三十年忘形友也。间尝过海,则数言南庄先生起居之详,未尝不钦仰休风,缅怀穹操。元子伯音侍御及季子仲南太学,才猷过人,闻闻旷世,辱承罔弃,迭有致声。其家庭之间,晨昏之奉,先生视其履,乐其成,内无恶于志,外无拂于心,休休愉愉。或者汉疏氏亦少也。本朝大臣能以方刚之年脱荣狥义,固未多见,而驱遣之余,犹不能委心息驾,觊觎征举,则所在而是望。先生之风考先生之履,有不汗颜愧死者,则亦非人之子也。故先生八旬之寿,海则倾心感羡,以为可以风化百世,固不敢以鄙放之久为辞于钦之所请焉。

秦安县志序【此序马刻未收】

可泉方伯既成《秦安志》时,汾西亢君知秦安县,遂请寿梓。人梓人告成,乃走使以予序其首简。予读可泉之志,感山川清淑之气,必欲锺之于人,故圣贤君子之生,山川之名随为穹□。秦安居陇右万山之中,而贤人君子之生,代不乏人,非其清淑之气承运播灵,安能若是乎哉?可泉子于是为之志,以载其文献,然亦有不可得而辞焉者矣。志凡八篇,首建置,次地里,次职官,礼制,学校,人物,田赋,艺文,末载权文公之文二十三篇。若曰:文章事业不徒今为然,在唐巳如此矣。亢君之治秦安,吏畏民怀,教化兴起,西土郡邑之吏未之能或先也。即志又可以见其所有事,非琐琐簿□期□而巳。于乎,其贤矣夫!于乎,其贤矣夫!嘉靖十四年乙未五月丁亥序。

樊子少南诗集序【此序马刻未收】

予昔在词林,读历代诗,汉魏以降,顾独悦初唐焉。其词虽缛,而其气雄浑朴畧,有国风之遗响。后三十年,会信阳樊子少南出其诗,闻其议论,盖初唐之隽者矣。然体裁因时而易,世道升降,声音毕从,亦理之自然者。少南生八百余年之后,能脱夫近习,不聿造其奥如此,非所谓豪杰之才哉?或曰:「唐初承六朝靡丽之风,非俪弗语,非工弗传,实雕虫之末技尔。子以雄浑朴畧与之何邪?」曰:「正以承六朝之后,而能卒然振奋其气,词或稍因其故,而格则力脱其靡也。」或曰:「然则盛唐不足邪?」曰:「所谓文之以礼乐,而考得其成者也。」少南集其所为诗若干卷示予,征予序其首,因其偶合于少南,而欣爱其体裁,故以是归之。学初唐而得初唐,学汉魏而得汉魏,学古君子,使皆如少南,斯可以为我有明之盛矣乎?嘉靖十五年丙申春二月丁亥序。

【卷之十四】

序五

跋

记一

【序五】

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后旌表诗序。

林泉清漱集序

赠抚台寇公转少司寇比上序

汤泉集序

送袁介夫序

鲁斋先生集序

云将军哀挽录序

太微山人张孟独诗集序

对山集卷之十四  序

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

译嘉靖乙酉年,南庄先生当时七十岁,海曾经撰写文章和诗歌为先生祝寿。如今又过了十年,先生的寿数大概已到八十岁,海正想写些辞章为先生祝寿,而先生的女婿、绛州张主簿钦请我写序来祝寿。海认为,大臣的道义是:在朝任职,就恭敬和顺地辅佐教化;退居在野,就从容自得地【缺字】风俗。所以周公吐哺,谋划国事的人都来到他的门下;二疏接受黄金,趋炎附势的人都为自己的求进而惭愧。因此,先生建立功勋于当世,流芳声于【缺字】今昔,世人所称赞的,没有什么能够超过他。南庄先生过去凭借【缺字】保之贵,掌管国家礼仪,声望隆重、德行尊崇,经营治理的才略没有穷尽,归田二十多年,清正的风操和高尚的节义更加【缺字】而且更加新明。大臣的道义、始终如一的操守,只有先生没有【缺字】。七十岁的寿数,古人认为已经稀少,何况年过八十,身体康健而精神不衰。传记称天下所【缺字】考察品德、衡量贤能,难道不是确实如此吗?钦父庭仪处士海,是我相交三十年而不拘形迹的朋友。他偶尔来访我时,常常详细谈到南庄先生的起居情况,我没有一次不敬仰先生的美好风范、遥想先生高尚的操守。长子伯音任侍御,次子仲南为太学生,才华谋略过人,声名闻于一时而为世所罕有,承蒙他们不弃,屡次遣人致意。他们在家庭之间,早晚侍奉父亲,先生看着他们的行为,欣赏他们的成就,内心没有不合志愿的地方,外在没有违拂心意的事情,安乐而和悦。或许汉代疏氏那样的人也太少了。本朝大臣能够在年富力强时脱离荣宠而追求道义,本来就不多见;即使被遣退之后,仍不能安心息驾,窥伺征召举荐的机会,到处都在盼望。考察先生的风范、追念先生的作为,如果还有不羞惭得面红耳赤、惭愧而死的人,那也就不是人之子了。因此先生八十寿辰,海由衷感到羡慕,认为这足以作为榜样教化百世,本来不敢以自己鄙陋放纵日久为借口,推辞钦的请求。《秦安县志序》【此序马刻未收】可泉方伯编成《秦安志》时,汾西亢君正任秦安县知县,于是请求刊刻。刻工报告书版完成后,便派使者来请我为卷首作序。我读可泉的志书,想到山川清美纯厚的气息,必定要凝聚到人物身上,所以圣贤君子的诞生,往往使山川也因此获得名声。秦安处在陇右群山之中,而贤人君子的出现,历代都不乏其人;若不是清美纯厚的山川之气承受时运、播布灵秀,怎么能这样呢?可泉因此为它编写志书,用来记载当地的文献,不过也有不能推辞不写的内容了。全志共八篇,首先是建置,其次是地理,再次是职官、礼制、学校、人物、田赋、艺文,末尾载录权文公的文章二十三篇。也就是说:文章和事业并不只是今天才如此,在唐代已经这样了。亢君治理秦安,官吏敬畏,百姓怀念,教化兴盛,西部各郡县的官吏还没有谁能超过他。即使从这部志书中,也可以看出他所办的事务,绝不是琐碎地处理簿【缺字】期【缺字】而已。啊,他真贤能啊!啊,他真贤能啊!嘉靖十四年乙未五月丁亥序。《樊子少南诗集序》【此序马刻未收】我过去在翰林院任职时,阅读历代诗歌,自汉魏以后,却唯独喜爱初唐诗歌。它的辞藻虽然繁丽,但气势雄浑质朴简约,保留着《国风》的余韵。三十年后,正逢信阳樊子少南拿出他的诗作,又听到他的议论,大概是初唐诗人中杰出的一类了。然而体裁随着时代而改变,世道有升有降,声音也都随之变化,这也是自然的道理。少南生在初唐八百多年以后,能够摆脱近世的习气,不断深入诗歌的奥妙达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是所谓豪杰之才吗?有人说:‘唐初承接六朝绮靡的风气,不用对偶便不说话,不工巧便不能流传,实际上只是雕虫小技的末流罢了。您为什么还把雄浑质朴简约归给它呢?’我说:‘正因为它承接六朝之后的风气,却能够突然振作自己的气势,辞句有时稍稍沿袭旧有形式,而格调却努力摆脱了绮靡。’有人说:‘那么盛唐还不够好吗?’我说:‘这就是所说的用礼乐来文饰文章,并考察它最终成就的道理。’少南把自己所作的诗编成若干卷给我看,请我为卷首作序;我因与少南偶然相合,又喜爱他的体裁,所以将这些话归于他。学习初唐而得到初唐的风格,学习汉魏而得到汉魏的风格,学习古代君子,如果都能像少南这样,这难道就可以成为我大明的盛事了吗?嘉靖十五年丙申春二月丁亥序。【卷之十四】序五 跋 记一 【序五】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 翟母太夫人王氏身后旌表诗序。《林泉清漱集序》赠抚台寇公转少司寇比上序 《汤泉集序》《送袁介夫序》《鲁斋先生集序》《云将军哀挽录序》《太微山人张孟独诗集序》《对山集》卷之十四  序 赠少参陈君平凉遗惠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