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集卷之七 　　五言绝句

译与公望分别：连夜赶路，鸡还没有啼叫便匆忙回去，因为害怕天将亮；感念你在半夜前来，在白云沜为我饮酒饯行。你怀有循良之人的资质，我只是一个葑菲般的客人；一相见便彼此知心，徘徊交谈，心意才得安歇。我要前往武功，烦劳你赠我一首短诗；知道你心中有幽深的情思，也使我芳草般的心感到惬意。孙方伯所画青芥、白芥：把根托在芳香的园圃中，经过霜打反而更加繁茂遮蔽；清新之美你自己知道，何必羡慕姜、桂？【杂赋符园景物十首】梨园 杏坞 柿曲 李溪 桃巷 林檎 葡萄架 柳浪 蒜陌 梅、杏、竹 梨园：梨花绽放，如玉破裂；蝴蝶迷失其中，香气分散，绿苔仿佛铺席。清晨来此吟咏远望，远胜于碧桃开放。杏坞：看你的杏花坞，仿佛在辋川以南；阳光映照着浮动的红色花萼，风吹过，绿色的细长花梗纷纷坠落。柿曲：还没有看见垂挂的红色果实，先看见枝叶发出翠绿的新芽。经受严霜，便与楚地的柿树一样；橘子带着露水欢笑，园中的桃子也如此。李溪：这里不是楚地的苦李之乡。满溪悬挂着洁白的花蕊，在明月下疏密相间地显现。任凭什么人，也难以窥见其中。桃巷：春天的河川边有百株桃树，姿态柔美，花将开了一半。请问赏花的人：这里可像玄都观吗？林檎已经成熟，叶子之间的花忽然抱住枝头；果子酸涩，你自己知道，但清香也很值得喜爱。葡萄架：绿色的藤蔓虽然还没有长成，清凉的树荫已经可以想见。徘徊着眺望东山，明月依依升起。柳浪：柳树环绕堤岸，垂下金色的丝条；风吹过，翻动着晴日下的碧色波光。夜里从南垞归来，相互一看，柳条已经长满一尺。蒜陌：柴门上装着绳枢，吃着黍饭，起初还很殷勤。进入你的园中采摘，何必置身于绮罗华筵？也可以相伴着雕花盘中的肉酱。梅、杏、竹：季夏酷热蒸腾，唯独喜爱玉黄子；稍稍放入冰壶中，清凉爽口，使人痛快。题骊山□壁间，押韵留诗寄给于腾远：想念你却不能相见，只能徒然望向水西村。白白带着华山酒，忧愁来时独自闭门。夜深残月升起，寒炉中还剩一点火星。怎能得到知心人，和我并坐弹奏瑶瑟。少年骑着白马走出青门，香风吹散在原野。一笑之间抛掷千金，白白苦了那些背柴的人。送别：相逢之后又要分别，感叹你这位悠闲自在的人。三月经过泸洲，小船行驶得比飞驰还快。十月奉迎长洲叔，停船与诸位兄弟赏花，遇雨未能成行：已经准备好在花前饮酒，花神难道会躲避人吗？想来花朵正要全部开放，所以故意降雨挽留行人。名花在雨后开放，香气和色彩更加惹人怜爱。明天带着酒壶前去，应当能写成一篇“六一”之作。杏花亭小坐：我喜爱千亩杏林，曲折绵延地环绕着小亭。浮云从早到晚都很宁静，层层叠叠地融入万山青色。柳下观棋：铺席坐在地上弹棋，在莓苔上斟酒，水边暗香飘来。恐怕是桃花水涨起来了。渡漆【二首】：春水多么清浅，仅仅能淹没马脚；不像去年秋天，惊涛骇浪直冲云天。西岸的桃花杏花，被风吹落到坡上；花朵随水荡漾，哪里还能回来，只白白使人心中惆怅。凤麓宴集：三月，在凤麓山下花朵开放，层层叠叠如同锦绣。又有志同道合的人在这里，为什么不欢快饮酒？凤麓是符子家的宅第，四面都像蓬莱仙境。留下饮酒却没有醉倒，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乘车来到遥远的山村，探寻奇景，石洞深邃。边走边吟直到红日西沉，回转马缰，晚风侵袭而来。花朵飞落，春天已经老去；栖息的鸟儿夜里仍在翻飞。月下婆娑起舞，溪边笑语喧闹。听笛：山居幽静得无法入睡，轰鸣吞吐的瀑布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夜里有人吹笛，嘹亮凄厉，激起悲声。初升的月亮照着山窗，清雅的兴致哪里能停歇？又听到玉笛声，恍惚如同卧在云上宫阙。昨天还在湋水上游览，今天却住在汤泉。为什么丝竹之声又一次出现在空旷山谷？归牧：红色的太阳藏在西边的山岭上，牛羊归来，牧童十分欢喜；牛吃饱了，牧童唱着笑着走来，融入青翠的山色。与雨山分别：你是金陵来的客人，什么时候才能到这个州？做官如同曼倩一样，千百年来都传诵你的风流。静斋亭子：草木繁盛地长在北城脚下，这里应当就是静斋亭。小路旁黄花开放，邀请我饮醁醽酒。坐在这里便生出幽深的情思，空旷庭院中没有一点尘埃。主人正以傲然不俗自居，泾野又是芳香的邻居。【六言绝句】川上对月 观赏岩下花柳 渡渭 在东希宋宅西亭子宴集 六言绝句 川上对月：喜爱这一轮秋月，清辉独自照射。闲暇时在园中小酌，西堂的人已经醉了，槐树的阴影渐渐移向东轩。月影袅袅升起，东海上雾气霏霏，细密地映入稀疏的帘子。写完诗便叫童子送酒，唱歌之后面对客人捋须。观赏岩下花柳：云外小洲上白鹭飞翔。岩石的阴面有长长的水湾，宜春万株桃花夹着水岸；满天杨柳使人迷醉。没有耶溪的红杏，却有许多浒西的白梨。一带绿波环绕县城，两岸山崖的景物都值得题咏。水边青山如画，原野尽头轻雾缭绕。锦绣般的平野连接着汉苑，繁花掩映之处胜过秦川。种田又将满十年，寻春已经使我这个衰老之人感到满足。何必等花奴劝酒，才和郭泰一起回船？渡渭：马家渡口，渭水上烟波浮动，一眼望不到边。云外有小船，在泥水中回转船桨；乡野老人停下车。到了岸边，清晨遥遥而来；登船后匆匆前行。太阳斜照水边，不知哪家的楼阁；树林梢头，这里有乌鸦栖息。在东希宋宅西亭子宴集：城市之中竟有山林，这里有烟霞、清风、明月，怎能不令人倾心？金陵起舞，应当邀请卢五一同吟咏。醉后不知道天色已晚，月亮升起才相信更次已经移动。清雅的兴致撩拨得人无法入睡，高尚的情怀进入梦中，只能徒然思念。【七言绝句】随兴 答孙生 饮酒的快乐 彭麓山房随兴 即事 汝诚到来 寄给献吉 即事 在浒西与公顺兄小酌 扶风道中 在东侍御宅小楼上看山 渭南道中 长安城郭门留别，为诸公饯行 华岩宅亭子宴集 我到华山十天了，林实还在南原，庄稼收割后尚未回来，于是作诗戏谑他。六月十五日夜在华岩小楼望月 在灵宝高兴地迎接王汝邻来访 心远亭集会 与徐伯傅分别 与汝邻分别 示给德充。与德敷告别。示给德充。送徐生。二月九日，我和德充、德一在杏花亭聚会。梦见刘西陂士奇。去年二月九日，我和德充、德一、两位弟弟以及子栗经过这里，各自写了十多首小诗。今天杏花开放，两位弟弟又来了，我想起旧作“等函关的公务办完，年年都沉醉在杏花天”以及“年年花开年年醉，还要请上天赐给我六万场”这两句，于是依照原韵，又写了十首。和岐东、浒西夜归时所作的诗。在观澜亭小饮，和太微同作。四月十九日，在东侍御的园亭设宴，醉中提笔写成。答东侍御。在沜东小饮。再次经过暖泉庄，遇雨，怀念仲木。雨后放晴，从容散步。在许廷臣的亭子里观赏假山。修整山麓，吕子和苏守铺设酒席等待我。吕子拿出他所作的桃花诗，于是随意写成八首。依照华岩的韵作诗。在华岩宅第聚会，三首。醉中与廷搢告别，四首。在浒西等待舜臣，戏作绝句二首。李户部充中完成赈济北方的事务后回来，我草率写诗寄去为他送别。送虞北山伯俊公甫。吕子在北泉精舍设宴聚会。在西溪亭子登高。致虞坡子。寄给芝山右长史。送李封君。七言绝句。

译随意抒怀：草堂中独自坐着，遥望秋山；山色曲折绵延，仿佛可以攀登。偏僻山谷中【原文“文?”疑误】听说有佳客经过，深居之中尤其喜爱白云相伴。葡萄拖着藤蔓，搭成云一样的棚架；盘中堆着苜蓿，连海蛏都吃腻了。千首新词足以随意抒怀，百年身世如同翻转的浮萍。暑热已经消尽，凉风吹来；从此将听见南飞雁经过。衰败的时节万物无常，人事也各不相同。凭你不要羡慕郭生台。浊酒今天才入口，清歌不必再麻烦别人。座中既有金陵女子，碧玉碗中还煮着沔穴的鱼鳞。答孙生：这些人辛苦劳作，也实在可怜。敲鼓迎接官员，年年如此。锅和甑何曾见过鸡黍？【原文“征斜日，日敛丁钱”疑有脱误，句意不明】饮酒快乐。碧玉的碗中盛着金色的酒波，窈窕女子放声歌唱。绿云般的鬓发映着红日，醉脸红润。酉风白石【原文词义不明】，双岩之下；面对清霜中的雁影，怎能禁受这长夜？饮酒虽然多，快乐也更多。野花和山鸟，都显得意态婆娑。朱缨白马，青莲花盖；还不如在溪田中躺卧于碧绿莎草上。彭麓山房随意抒怀。几顷山田姑且足以供养自己，百年的生计还没有变得疏懒怠惰。只要能够酩酊大醉，躺在空斋里，就远胜于乘云游览岱峰。黑水的波涛高悬万尺，太行、王屋哪里能排在它前面？从今以后每天早晨都拄杖穿鞋坐着，坐看青山下升起紫烟。山居之处不要奇怪四面没有邻居，农夫和渔翁都可以亲近。指点新溪，寻找奇异的草药；安排浊酒，进献金色的鱼。城市中的闲人来访隐士，烟霞中的道士反而倒戴着纶巾。静静地在溪头看芦苇的影子，世上谁能像我这样自在？蘋花还未衰老，稻花已经飘香，难怪山童整天忙碌。暂且向墙门【原文“??攵”疑误】取药包裹，好到篱笆外送饭到秋日的田场。回想我昨天归田，已经十六年了；时时有人称我为地行【原文“□”缺字】。炼丹服药还不如浮丘子，旷达闲逸如今超过白乐天。几间茅屋寄托百年人生，春天里何必还要另寻春色？从今以后就做彭麓的主人，将来足以笑杀五陵人。即事：美酒何必用玉碗来盛？且喜前溪白云升起。相伴在青莎上痛饮一场，笑杀人间那些浮薄的名声。汝诚来了，西盘刚从陇西归来，野客相思湋【原文语意不明】。上次已经烂醉，不要嫌红烛太短，先轻声歌唱，让白云散开。去年送你前往临巩，今天迎接你坐在草堂。若等到黄花盛开才随意抒怀，也须用桑落酒庆贺重阳。新任辽东节钺的你刚刚回来，花下风流，我私下惭愧于吾【原文括号内容可能为校注】；你一定会以霜威澄清瀚海，到那时才知道谈笑之间也能安定皇朝大计。中丞掌管军政，所以能够雄踞陇右；你的文章近来更加出色【原文“□难”疑有脱误】。弟弟与兄长分别统领两镇，成为甘霖和及时雨，使群公失色。寄给献吉：炎热的威势炽盛，汗水如泉涌。春日女子弹奏筝曲，趁着清晨的天空。愿随南风化作云雨，却把清凉的思念送到你面前。即事：从前把山居的乐趣说尽了，今天山居却更多忧愁。犀、虎纷纷出现，天色昏暗；这一生最好的地方仍是安闲自在。中丞选择营建居所，反而被人嗔怪，哪里比得上王渊追逐宇文？百十名良民在百座寺庙中死去，张、谭反而被编成勇健的军士。在浒西和公顺兄小饮。万株长柳高高插入云天，晴朗的原野向下俯临千尺泉水。金杯将要使山公醉倒，翠袖女子先为卢女调弦。笑语依依仍嫌亲近不够，风流任意而行才算真实。这一生不做迟滞漂泊的客人，千年之后又为谁做江海中的游人？扶风道中。驿亭新柳，使人厌恶春日阴霾；驿路黄尘，消磨了客子的心情。碧水青山，我还不算来晚；衰老的容貌、稀短的鬓发，你为何已经侵袭？小店西头，凤水波光荡漾；向东南直接通到湋川河。细微的波澜映着阳光，如金蟾般闪烁；秋日涨水迅急，浊浪很多。雍原向东而去，直到咸阳；渭水从西边流来，触及太行。陵谷都归入明坂的籍册，衣冠人物却看不见汉代的文章。岐山处在道路中间，是周朝的京城；丰、镐的王道风气，从这里兴起。诸侯并不薄待周室，龙漦却导致了灾祸；盘石般的基业难以复归，赤帝的精气也已衰微。平生没有怀抱客居越地的忧愁，老年仍欣喜于纵情远游。今天尽情看遍周朝的故国，将来还要回到海东洲的宅第。凤泉东面就是美阳城，秦后的离宫遗迹已经夷平。细草不知道龙辇已经离去，城边日日唤起愁情。破屋萧条，才有几户人家；短墙之外，到处都是飞花。平原向南延伸，苍黑的山崖显露出来；悲哀的山谷向东回转，小路倾斜。杏林向东流去，遥望隋陵；覆斗形的山峰高耸重叠，隐约显出地势。不要因邑陵令的香火而悲伤，河山徒然倚靠少微星。秦始皇并不是列仙的姿态，汉武帝徒然悬想着海上仙山。求仙的宝诀被投给这里的驿吏，瑶琴的弦音何时才能随神灵之风降临？许公的碑石至今还高耸入天，蝌蚪形的古文字已经磨灭，无法记清年代。公子的经纶才略在唐代首屈一指，在乡邦的著述中近来又有谁能领先？夕阳隐约环抱着孤村，我知道那是某位王侯晾晒马匹的原野。龙种骏马自随彤盖离去，人烟却常常聚集在马厩门前。晴朗原野上斜阳落向山城，岸边柳树和园中桃花欣喜地渐渐萌发。可爱的是弟弟善于写作谢灵运那样的辞赋，老夫哪里敢说自己不配作少陵那样的诗行？在东侍御宅第的小楼上看山。苍山碧树郁郁葱葱，遥远而绵延；小阁春意深浓，俯视着翠绿的枝条。万古河山属于周朝故国，千家歌管犹如汉代萧韶。山居人家整天面对烟霞，万顷平林连接着翠色华盖。谁还把洛阳、杜甫的风流拿来夸耀？已经使长沙的辞赋显得狭隘了。花奴吹玉笛，彩云中传来歌声，日日凭栏都有许多乐事。不见【原文“□阳”缺字】旧日的宅第，哪里比得上用玉碗盛着金色的酒波？连年喜爱游览华山，到了华州看山，更喜爱这座楼。万树桃花、千重青山，分明使人疑心这里就是海东洲。渭南道中。飞絮漫天，花朵又盛开；平原斜阳带着青山。要知道春天【原文“□”缺字】最适宜观赏的地方，并不在浓烈的阳光和密集的雾气之间。雨后天晴，看山时山色更佳；层层山崖向西望去，静得仿佛擦拭过。天涯芳草【原文“□”缺字】一片碧绿，却不如黄莺的鸣声更能触动客中的情怀。在长安城郭门外留下来，设宴为诸位送行。古寺中携着酒壶送我上路。空山【原文“崦”字后文疑有脱误】渐渐笼罩，午间云气在烟霄中升起，长空不能截断飞鸟。江汉之间，谁会嫌弃挥臂击楫的声响？在华岩宅第的亭子中设宴聚会。芳草名花，四面盛开；山光云气，连接着楼台。趁青春痛饮，并不是寻常的事；鬓发尚黑而能归去，是绝无仅有的才能。你家的亭子坐落在华山角落，无数奇花陪伴着晚梅。天上哪里才是碧落？人间这里就是蓬莱。我在你家喝醉了也不推辞，你清妙的才华又有几个人知道？想让碧玉歌唱《金缕曲》，先看银盘中献上绘丝。辘轳吱呀作响，水如泉涌；种药栽花，已经近几年了。欣赏景色姑且不要夸耀，郑谷如今论诗已经逼近张籍【原文“长渊”疑误】。我来到华山十天，林实还在南原，收获尚未运回，于是写诗戏弄他：从东边来，本想盼望你的消息，过了十多天怎么反而再也见不到音信？南原的风月应该很好，东阁中的美人却要把人恼煞。六月十五日夜，在华岩小楼上望月。我在高栏旁徘徊，感慨万千。月光如同白昼，寂静得没有尘埃。掀开帘子便看见山川美好。既然有这样的山川，就应该有这样的人相伴。

译灵宝欣喜王汝邻来访。王生远从河东来到这里，趁春天到虢州访问我；美好的兴致怎肯被风雾止住？壮年人应当游历五陵。前年我醉卧王官谷，今天你来赏看虢谷的花；即使虞卿还有可以相比之处，也不妨今天在你家醉倒。往日也羡慕襄陵的美酒，灵宝的春醅更令人喜爱。今天青铜酒樽若推辞不醉，这浓郁的花香和芳美的情意又为谁而新鲜？泾野的门墙自然认得你，因此知道王翰可以谈论文艺。燃灯一定要直到晨钟响起，拼着醉倒，哪里还知道夜已经过去一半。心远亭聚会。我坐在你家的心远亭中，长河直泻而下，两山一片青翠。有时白浪冲击着风势而起，便觉得春林袅袅，渐渐昏暗。柳浪纤细的枝条拂过翠色山岩，苍茫的树林隐约连接着殽函。天天打开帘子坐着幽思，何必去寻仙人的白玉山岩？你的心闲适而不杂乱，世上有谁知道？年年相看，越发显得奇异。天子正筹划西北大计，知道先行使罕幵【原文“罕幵”疑误】师，到了老年相逢，志趣更加欢畅。不知亭上还有春寒，天气晴朗、阳光充足时就应当及时行乐。无奈天下苍生正思念谢安。与徐伯傅告别：二十五日，我住在灵宝，感念你的殷勤，你天天来与我交谈。论才艺，我惭愧不如徐博士；挥笔作文，你却仿佛费登科。清俊的才华和高昂的兴致，有几个人能与你相同？我草草写成一篇，情意到了便是好文章。趁着秋风，振起强劲的翅膀，飞鸣着直入建章宫。与汝邻告别。我在你家醉了五天，醒来后想把盐海都倒进杯中痛饮。座中如果请何戡歌唱，不要让他唱《阳关》第四声。示给德充：城北追随游览，兴致已经很好；在浒西游乐，欣喜能够与你同游。看看那些在千门之间忙碌的人，他们可曾有悠然漫步三径的情怀？与德敷告别：榆关的兵马，原本就是为了使军势强大；这大抵都是由于节制得当。防备今天你要出行，看那把宝剑多么好，用它来平定西北的搀抢【原文“搀抢”疑误】。示给德充：昨天我从沜水边回来，满天的花柳拂过远行人的衣服；回头想想，春色其实没有多少值得如此喜爱的地方，只是姑且和你一起走遍青翠的山林。送徐生。被贬的客人向西归去，蜀道漫长；洞庭的秋色消逝之后，也仍可自在徜徉。哪里知道一弯蛾眉般的月亮，浓雾轻云总不会妨碍它？年前听见你的谈吐，便知道你非同寻常；连日来悠悠思念，心情都被你牵系。大家都羡慕你重来之后更加潇洒，谁知道人世间已经少有真正的男子汉。二月九日，我和德充、德一在杏花亭聚会（当时外甥们也在，马刻本收六首）。杏花亭上看见花飞，笑问我看花为什么这样迟？明天远行的车子经过函谷关，回来时应当还会有杏花枝。前年花开时坐在亭前，繁管急弦震动远天。今天看花的朋友都已散尽，只能【原文“口?”疑误】面对御杯吟咏，心中凄然。回想当初这座亭子第一次试赏花时，和你一起驾车来到水西岸。醉中在花下歌唱，催促新酿的酒；坐看原野尽头落下晚霞。儿女之事为何这样令人牵挂忙乱？平生的幽兴一动，反而常常成为阻碍。不要让春色逼近荼蘼花节，使春天的事情从头开始又延续得很长。符郎姿态柔美，忽然也能作诗；在亭上殷勤地举杯为我祝寿。却笑陶公没有【原文“无??帋”疑误】纸笔，竟随便拿梨子栗子来冤枉孩子们。两位外甥年少，文思如泉涌，十分喜爱山翁写的赏花诗篇。如果说上林苑的花美如锦，杏园的春色又允许谁最先赏看呢？老夫筋力渐渐不如从前，别墅的风光自然值得怜爱。等到函关的公务办完，年年沉醉在杏花天。篆江已经向蓬莱去了，凤麓、封丘还没有回来。同在山亭赏花，却不能同住，不知下一次共同赏花会是何年。二耿、吴、张幸好没有违约，笑我向东去后何时回来。一定约定痛饮到醉，听黄鸟鸣叫；再等花香时走遍青翠的山林。醉后把诗写满四面墙，感念时事，乘兴而作也并非疯狂。年年花开年年醉，还要请上天赐给我六万场。梦见刘西陂士奇：十年没有见到西陂先生，梦中和他拄杖游览终南山。什么时候乘篮舆经过彭麓，和你一同醉看象山秋色？去年二月九日，我和德充、德一、两位弟弟以及子栗经过这里，各自写了十多首小诗。今天杏花开放，两位弟弟又来了，我想起旧作“等函关的公务办完，年年沉醉在杏花天”以及“年年花开年年醉，还要请上天赐给我六万场”这两句，于是依照原韵又写十首：年年看花，花已经飞落；花神如果恨我赏花来迟，今年坐下来赏花时，花才刚刚开放，却已经到了春风吹过的第几枝？近来无事已经很值得怜爱，二月天气里春衣刚刚制成。同在花前醉，却不能同作诗；回头看金谷园，意境转为萧瑟。今天庭院中的树枝全都披上花朵，老夫的逸兴正没有边际。不要羡慕崦西的千株柳树，水边先看一带晚霞。五十五岁才终于不再忙碌，与你共同举起清酒，谁还能妨碍我们？放声行歌，只怕花阴太短；大碗饮酒，哪里还要计较兴致能持续多久？徒然回想往年醉中的诗篇，便应当尽情饮下金杯。幸好没有辛苦地输送公务，只看见风流还在水边。西堂新酿的酒像泉水一样，还我南窗下酒圣的诗篇。有景便看，看了便醉，古今人物之中还要让给谁在我之前？繁弦急管坐在花前，反而觉得春园的花更加可怜。如果把花枝对着明月，红花将笑杀镜中的天空。我醉了，你歌唱得兴致洒脱，不知花影已经在座中移动。一定要像今天这样共同酩酊大醉，哪里能容许像去年那样萧条？我从东边回来京城的愿望没有违背，便在柳边花下坐着，忘了回去。新诗和美酒使我天天快乐，不要管春天归去、花朵纷纷飞落。好句吟成便写满墙壁，年老以后天天都为春色而狂。上天有意顺从我的爱好，再借给我十万场春游。和岐东、浒西夜归时所作的诗：在沜水之上边走边吟，月下归来。带露的花朵把薜荔、女萝织成的衣服浸得清凉；风流情致很像苏门山的图画，只是缺少当年的阮少微。在观澜亭小饮，和太微同作。溪上的云气缓缓升起，仿佛细细地要生成；春水清澈流动，冲击阻塞处又发出声响。坐在观澜亭上，微微有些醉意；笑着请琼琼整理王筝。四月十九日，在东侍御的园亭设宴，醉中提笔写成。亭上的花影拂过院墙，渠边流水沾湿飞溅的水花。风流情致不减分司时的兴味，唤出红妆女子来劝饮玉缸中的酒。燕家小妓穿着石榴红裙，笑着斟酒；酉?籴酥【原文疑误】把似君。玉面尚未从花丛中出现，瑶筝的声音已经先在月色中传来。同乐园中花朵爬满墙头，哪里肯让萧索送走年华？唱歌不羡慕巴渝曲，入座的人争相夸赞兰麝香。小小亭台四面都是花，晴朗树林和夕阳散布着云霞。有时对着月亮掀帘而坐，万里晴光落在屏障的纱上。答东侍御：天天看花，天天都好；芳心不会和花朵一起衰老。有时骑鹿来到华岩山头，笑着指点桑田，拾取瑶草。在沜东小饮。湋水之上的春光浓郁，夜深时沜东的兴致更加难以抑制。娇艳的桃花任意倚着溪边开放，浊酒又何妨在月下斟饮？带酒寻求旧盟，不要嫌弃【原文“□”缺字】；美好的春光忽然已经报告残春将至。临溪自笑两鬓如蓬，不再是往年沜水边的那个人了。再次经过暖泉庄，遇雨，怀念仲木：雨中重新在暖泉庄休息，仙客向东归去，路途渺渺茫茫；幸好主人能够赊酒，醉时姑且用来安慰离别的愁肠。

译雨后放晴，散步：白云不妨碍松间月色，碧水仍然环绕着石上的台子。可惜风流的吕夫子，寻春没有遇到，竟这样随意地回去了。在许廷臣的亭子里观赏假山：小小亭台，四面都是山。雨后常常看见白云归来，哪里知道断壁悬崖的趣味，竟就在红尘喧闹的城市之间。修山麓，吕子和苏守设酒等待我。吕子拿出他所作的桃花诗，于是随意写成八首：你坐在驿亭等我到来，岩边的花特意朝着亭子开放。和你一起拂石而坐，对着明月醉饮；世事纷纭，又有什么关系？谁说峰影遮蔽之处春意来迟？晴朗的山中处处都有花枝。芬芳的花朵自爱春风美好，却不知衰翁的鬓发已经斑白。柔弱的柳枝迎风难以禁受，娇艳的桃花夹岸而开，笑迎深春。早晨辞别函谷关，来寻找你；羡慕你正独自在春山中吟诗。十年才见一次，又再次迟疑徘徊；百年人生如此，哪里是频繁相逢？不在驿亭饮美酒，桃花都要笑杀五陵人。自从离开承明殿已经二十年，春风三次吹过武亭川。条山更让我听到桃花曲，哪里只是华阳【原文“□竹”疑有缺误】的篇章。折一枝桃花插在【原文“□庭”缺字】庭院，红色花蕊灼灼其华，最值得怜爱。不必在明月下徘徊，只应在石边自在游赏。今天山亭也实在太欢乐了，琴弦声沸腾，辞别鸣响的急流。更何况明月从东海升起，坐着便看见清辉照在玉盘上。绝壁间传来花香，花却已经飘落；众岩被云气遮暗，浸湿了衣裳。知道你【原文“□静”疑有缺字】安静地居住在山郡，笑我寻春却来到钓矶。依照华岩的韵作诗：画堂里春意温暖，映着修长的竹子；翠袖红裙争相举起酒杯。这个老人难道不知道及时行乐吗？马蹄整天奔忙，究竟是为了谁？华岩宅第聚会，三首：帘外青山转映着夕阳余辉，草亭中的歌舞使人夜里忘记归去。主人的心如同中天的太阳，万里无云，只有一鹤飞翔。涧边的草、岩上的花到处开放，今天乘篮舆来这里究竟是为了谁？青山的颜色万年不改，一醉又何必需要黄鹤杯？我从积石山望见飞流，哪里只是车轮轰鸣，仿佛五月江水？白浪全从天边奔流而下，苍龙仿佛在日边冲撞。醉中与廷搢告别，四首：你将前往巴渝，正值春意深浓；西堂中先举起酒杯，姑且倾诉心情。无缘无故，关山上的月亮又惹人烦恼；又要送远行的车辆越过汉水边的山岭。三十年前旧日承蒙你知遇，春风归去时才看见你的胸襟和志趣。就看那翠袖女子举杯之处，是否有相思之情传到凤池？你家的豪爽世上无与伦比，笑我因为你而频频醉酒。人世间的繁华徒然如梦，仙源之中日日自然长春。六郎文采各自翩翩，此去还要看你文思如泉。五桂不必夸耀窦氏，三秦如今已经歌颂任渊。在浒西等待舜臣，戏作绝句二首：浒西的花开得迟，你看，听说到了春天，连睡醒都还很困难。红拂如果怜惜花朵已经凋落一半，就会倚着栏杆无言地抱着鸣檀。昨夜因酒困沉醉，勉强扶着头；害怕春天归去，便趁清晨出游。为什么分司的杜夫子不怜惜花意将要含秋？李户部充中完成赈济北方的事务后回来，我草率写诗寄去为他送别。西方土地艰危，劳烦使者乘车奔走；群公到郊野各处咨询访察。若彤庭问起百姓的事情，不要像王充那样只擅长著书。送虞北山伯俊公甫。太岳山人来访我，来到西岩；石室中刚刚开酒，便仿佛骑着黄鹤要归去。阆海、蓬壶究竟在哪里？如果回到南岳见到方平，请替我说，为何匆匆之间已经过了半生？此后倘若从事金液仙术，希望能在云外听见吹笙之声。吕子《北泉精舍宴集》：北泉精舍的菊花开了，重阳节已经过去，我才来到这里，面对菊花酬答时令。登上高楼向南远眺，本想登台仿效重阳时痛饮，可惜这座楼不宜让诗酒长久停留。狂放的人老去之后，情怀反而更加旷达，笑着折下黄花插满头。去年和客人赏重阳，在溪亭痛饮，直到日光西斜。今天月色明亮，情兴爽快，哪会推辞三万六千场？月白花黄，酒又清冽；只恨不能把长河倒入杯中。人间富贵如同飘落的瓦片，什么东西竟能白白耽误此生？这一生疏放旷达，实在足以招人嗔怪；遇到酒、逢着花便不受拘束。身外的事情悠悠而过，不沾染任何东西；胸中明明有一片阳春。在西溪亭子登高：西溪的风月美好无边，能够得到优游自在便是神仙。只要杯中还有浊酒，何必到世外去寻找长生？主人爱惜客人，建造了新亭；让我坐下，叫童子泛起醁醽酒。一曲凤箫吹响，两只仙鹤飞下；天风吹起波浪，海面浩渺无边。无端斜阳挂在丹丘，仿佛沉溺于西溪的纵情游赏。满栏黄花散发香气送入酒中，回头看华麓，仿佛就是海上仙洲。园亭四面排列着青山，水竹之间分出一条幽闲小径。佳节既然能够留我醉倒，西风便任意拂过衰老的面容。致虞坡子：六年没有见面，听说虞坡子出行到边地，住在陇中。浒西明月当空，秋色正好，或许可以随意抒怀。一匹青骢马。寄给芝山右长史：芝山的风姿情致极其可爱，想起当时老去的我仰望你，仿佛仰望仙人。秋分、春分，盟约又改变了；石门徒然清扫，薜荔藤萝笼罩在烟霭中。送李封君：迎养于关西，是长久的快乐；和蔼地送贤能的郎君。彤庭近在咫尺，承受封拜，礼节隆重。看见徽号，仍然进入建章宫和邰城。回首遥望岐山、周地，百二山河尽收入壮游之中。一水相隔，不要叹息秦、晋相隔遥远；两只凫鸟还会在阆壶的秋色中泛游。卷之八。杂著。杂著。史论一篇。论朋友。诰客论。述秦论。释客论。南峤子阴德传系赞。王汝邻字说。徐伯传字说。拟廷臣论宁夏事状。拟廷臣因宁夏之事，筹划当前应采取的措施，写成事状。铸钱议。与王秉衡讨论更换设置官员等事宜的文状。与姜武功商议处理樊伸等贼寇进攻侵犯的事宜。给干州太守赵君的信。答复德充的上书。《对山集》卷之八，杂著。史论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