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集卷之二 　　五言古诗

译阳气之中蕴含阴精，它的本质本来柔弱脆薄。单独修炼已经可以弥补缺失，再兼养义理，意义尤其深邃。我从前读《阴符经》，如今对此确实有深切契合。接近年末遇到马君，他也能认识其中的边际。古书世上很少有人知道，《参同契》也幽深玄妙。唯独羡慕魏伯阳的言论，真正能够鼓动狂澜、驾驭风浪。你想要辞别尘世的纷扰，我应当把这种例子告诉你。宽用昭，用昭丧妻，我与他一同悲戚，作了这首诗来宽慰他。心中的凄凉意绪哪里有尽头，悠悠然独自悲伤。我们一同坐在草堂下，哀痛郁结于胸中。从前我遭遇这种忧患，困顿和拂逆实在相同。命数确实有定数，遭遇这种事情究竟是谁的祸患？反复思考古人的事情，足以启发昏昧之人的行为。如今你又遭遇这样的事，所以我特意远远地遥望你。死者幽暗寂静，再也不能回来；活着的人姑且相互扶持。幽冥一旦隔绝，满怀思念也只能徒然伤害自己。与用昭同作《自华州南郭往西溪》。我喜爱你的草堂幽静，驱车同你一起寻访。南郊道路更加崎岖险峻，春溪旁多是绿色浓荫。蒲草荇菜渐渐遍布，松树竹子已经成林。感慨往昔的情意，相对而坐使尘心归于宁静。悠悠的太阳向西运行，水洲上的鸟儿发出美妙声音。到此兴致已经极尽，何必一定要到东山的高峰呢？夜间出发。初夏就已经烦热，旅客的心却欣喜于夜间的清凉。亲人隔着乡县，音信和思念常常受到阻隔。我向东出发又继续向西远行，明月正流动着皎洁的光辉。难道只是观览景色感到舒适，也兼能滋长吟诗的思绪吗？竹轿行走快如飞驰，山川陆地在远处相互映望。谢惠连有美好的诗句，往往传播清雅的声名。想到这种兄弟之乐，遥远得还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呢？在洪川柳浦斜向远望。烟雾笼罩着土山和幽深山谷，岩石的阴影里生出昏暗的天色。柳树边斜阳照着，我来到那里徘徊。远望直到视野尽头，敞开衣襟沾受清风。攀折树木，正好遇到美好的气息。坐了很久，山月升起，情与景恰好相合。嵇康并不以养生自居，谢安却有高明的见识。歌唱长啸震动空林，归途的车马苦苦催促。心中想着约定再来，又何必一定要像云间飞鸟呢？将要前往彭麓，德充带酒在浒西为我饯行。初秋乘车出行，远望那终南山。忽然承蒙草堂设宴，又得到林中的闲适。卢女演奏美妙曲子，高人仿佛处在浮云之间。酒杯三番两次举起，大家已经亲密和悦。我们共同敦厚友爱的情意，想要出发时感情又难以割舍。倘若结庐的愿望能够实现，就和你一起玩赏潺潺流水。给王、刘二位君子看。我将要进入南山，感念你苦苦挽留，斟酒相对，想到昔日的人，如今已经有一半沉沦寂寞。太阳偏西时欢乐才正浓，道路遥远，身体又屡遭劳顿。你有寄情山林的情怀，我们共同吟咏云中的清歌。在彭麓夜间饮酒。露天坐在棚箔下，邻居老翁兴致很高，多次举杯谈论农事，远胜过陈列绮罗美物。西村两三个朋友带酒再次来访，不知不觉直到更尽，这悠长的欢乐又怎么舍得结束呢？观看禾苗。我来到彭麓山下，坐着喜爱青山的景色。雨后忽然有了新凉，苍茫烟霭望不到尽头。秋天的禾苗将要成熟，哪里怕骄阳逼迫？田垄间一片碧绿，原野低地上很少有螟螣害虫。大家共同欣喜于丰年的快乐，哪里知道这也是天子的力量。询问驿使【马未收】。你从马村来，洪水究竟到了哪里？先前经过袁村西面，四下看去已经像水洲；河水淹到马腹，奔涌的洪水什么时候才能停住？忧愁地看着天边的云，痴痴地仿佛是膏粱凝结。白帝掌管收成收藏，为什么总是违背规矩？假使不能顾念这些百姓，也应当怜悯禾苗。《中夜》二首。半夜不能入睡，披衣起身徘徊，走出门仰望庭院屋宇，只见乌云飞行。细雨从空阔的天空中洒落，天道的变化实在难以马上测量。十天之内陆地已经成为海洋，百谷确实都受到了伤害。我滞留在劳苦的行役途中，思念你而忧郁相望，徘徊不能离去，凄惨悲伤地写下这首诗。第二首。厨房东边的树木繁茂，楮树一遇雨便发出声响。旅人的忧思绵长，听到这些也感到凄怆。洪水泛滥而不能消退，湍急的积水涨满，百谷都被淹没，全家人仿佛楚国囚徒，辗转反侧，连正常的生活都不能维持。宾客虽然来访，谈笑仍然旷达。难道没有酒菜陈列吗？只是这点微薄的酒食，哪里能够尽情放怀？《漏轩》【马未收】。我的心情本已十分恶劣，积水上涨而不能消退，又看见鸣雨经过，哪里还能顺利出发？我叹息着坐在漏雨的轩中，面对危险的厅堂心中惴惴不安。四面墙壁已有一半不复存在，西边已经倾塌损坏。雨屡屡放晴又屡屡再下，台阶和庭院涌起沟渠，满是坑洼。已经连续十三夜云气笼罩，怎么肯停止败坏？每天备办鸡黍，反而竟被旧友之事耽误。亲切相聚难道不可珍惜？忧愁劳苦几乎要积成疾病。阳阿演奏奇妙舞曲，罗敷发出清亮歌声，却只是增加烦愁，反而使我面对轩窗更加叹息。整理行装刚要出发，却遇上大雨再次降下【马未收】。从黄昏直到黎明，已经高兴地以为可以向西出发；忽然黑云生成，暴雨倾注，台阶上的苔藓都被淹没。平生很少有欢笑和言语，面对这种情形还能怎么办？妻子儿女坐在那里相互嗔怪。我被羁留将近一个月，只能靠市肆供给饮食，肠胃也许已经受损。我驾车也屡次想出发，汇聚的洪泽岂能轻易越过？我叹息着问白帝：‘什么时候大海才会干涸？’ 在路上拜访，回答饯行者【马未收】。一年将尽，我的车正从东面而来。姑且办完儿女的事情，同时眺望华山的雄姿。亲友握手相送，在岔路中徘徊。为我斟酒祝寿，慷慨的情意无穷无尽。悼念张之榘三首。我从远方收到讣告，凄凄然来到华山，哀痛深入五脏六腑，听到的人全都悲伤酸楚。进门看见丹旐，惨痛之情哪里说得出来？只觉得热泪涌出难以下咽，气息郁结难以宣泄，眼泪像绳索一样不断流下。旁人也忧愁叹息，我内心的恐惧反而稍得开解，抛开哀痛寻找可以安顿心情的办法。幸而遇到东与郭勉，得到千万般安慰。援引道理作些微论说，心中耿耿之情也稍稍宽解。等到进去见我的女儿，她孤苦伶仃，使我肝肠摧裂；还担心她因极度悲痛而死去。擦干眼泪勉强作出脸色，安慰她料理后事。远远地首先呼唤光孝孙：死者已经不能再回来，活着的人应当共同商议。寿命长短各有定数，冥冥中的福佑终究在神明；努力谨慎饮食，希望能够延长德门的后代。第二首。我的外甥真是人中俊杰，笃厚孝顺至死不改。他结庐守丧将近三年，哀伤过度，瘦得只剩骨头。平生是吃膏粱的贵公子，粗食哪里是他所习惯的？虽然有亲友来访，但说话稍有不合心意，他便不愿接受；害怕客人强迫他吃蔬果，有时甚至避开声名而只吃盐菜。每天清晨到墓旁，号哭得五脏仿佛被剖开。一天三次谨慎陈设祭品，每次陈设都像在屠杀鬼神一样痛苦，更何况他的妻子和孩子呢？炎热足以熔化金石，流出的污汗沾满肌肤。扇子一早也不肯使用，哪里肯到舞雩之地乘凉？寒风吹来，手指仿佛要冻落，他却安然守着粗布衣服。既然拒绝姜和桂等温补之物，又远离大火炉。长期思虑损伤荣卫，六气交互侵袭，邪气达到极点，精神于是离散，突然归于虚无。第三首。从前喜爱合欢布，上面绣着一对鸳鸯，裁成合欢被，拂拭干净放到你的床上。哪里料到总是离别，使我眼泪滂沱。忧愁来时精神恍惚，慌乱得像发狂一样。连夜赶到你的宅第，胸中仿佛被芒刺扎着。死者离去不能返回，活着的人只能徒然悲伤。生男孩只希望他身体强健，生女孩只希望她柔顺吉祥。不愿得到千钟粟米，只愿得到一个好女婿。自从你出嫁以后，就使门楣增光。哪里料到忽然发生这种事，百般忧愁结在我的肠中。衰老之年或许感情会稍稍平息，行动却常常受到妨碍。如今又冒着风日，匍匐赶来参加你的丧事。命数既定，万物没有什么能改变；你的志向，世间又哪里能够长存？即使天地荒芜也还不算极端，我擦着眼泪写下这首诗。夜宿渭源里。

译时序到了仲夏，我正赶路而遇上下雨。残余的炎热和湿气未能让清风畅行，时来的恩泽如同终南山高耸，潺潺流入鄠渠。云霞之气连绵如帷幕，美好的树木交相舒展树荫。斜阳映照清翠之色，使百般心志都得到舒展。正要打开……公的树荫，忽然想到来到田父的居所，便展开慰问，拿出名酒，在门前台阶下设榻而坐。徘徊到月亮从东方升起，想停止又再次来回踟蹰，放声高歌。等到天明我才出发，于是登上行车。在郭庙回答希宋诸公。这个春天难道不值得珍惜吗？我驾车奔向华山，儿女之事既然如此，哪里允许我到老还闲居？感念诸君远道为我饯行，拿起酒杯时泪水涟涟。虽然有丝竹演奏，哪里能使苦涩的面容舒展开来？握手之后仍然反复犹豫，惆怅地望着绿草之间。时节景物不会等待人，流逝的年华如水潺潺。想走又中途停止，临上车时忽然心中摧裂。浒西的花有无数，等我回来时应当渐渐开放。你若有游览的兴致，我也有新酿的酒。或者划船游湋川的水波，或者登高眺望沜东台。难道不索性痛饮一个月吗？昔日的人如今在哪里呢？在华州遇到郭侍御。元旦见到西行使者，心想你的车已经向东走了，没想到又能与你交谈，原来是在华山城墙边。青春时节景物畅美，美好的游赏却难以多次同游。读到你的《骊山咏》，飘然可见君子的风度。在灵宝县北渡过解州，遥望饯行相送的诸位君子而作。春游经过名胜之地，观览远眺，几乎看尽幽深景色。将要出发，苦于匆忙，只能振袖长叹。我们在河桥边握手，徘徊之中情意哪里有尽头？年老多有饮酒的毛病，因为兴致来了便勉强进食。时节景物违背平素心意，亲友也难得多次相逢。因此赶往解梁，不料道路近得只有咫尺。美好时日遇上和暖阳光，良好会面却反而悲叹古昔。快船如同旋转的火焰，彼此相望间忽然已经分离。行至曲里看见杏花。仲春渡过河阳，忽然来到曲里。满村杏花盛开，参差错落，也很令人欣喜。关吏从北面来，说是奉吕夫子的差遣，来迎接这位谨慎质朴的野老。他很谦恭有礼，答问都写成文章。考察援引或许都合乎道理，不禁感叹君子的居处，确实能够教化凡俗鄙陋之人。隔了一年盼望美好相见，没想到近在眼前竟如此。芳春能够体察人的心意，夹路一片红紫交错。昨夜的宿醉正苦，看到众人后，兴致反而更加高涨。登山。悠悠然经过山麓，……回旋的风；乘竹轿上山，仍然退向深谷，越低下越觉沉重。向东眺望指向王屋山，向西远望拜见崆峒山。从前被王后之事牵绊，俯仰之间有愧于孤独的内心；徒然怀抱司马相如渴望封禅的心愿，却没有满足登临天姥山的愿望。来年思念君子，驾车辞别沜东，勉强渡过清渭，从容询问卭山、嵩山的景色。同样的情怀既已终结，少有让我远游而不相随的人。登上山巅忽然三次叹息，美好的胜景哪里会有穷尽？什么时候能骑鹤而去，踏遍昆仑山峰？在条山绝顶向下眺望解梁。登上山岭，看见群山，烟云相互明灭。直向北方看解梁，只见池水清冷。回忆二十岁时，这条河川已经看过三次。向南望中条山，苍翠重重无尽。登临游览的心情由此被激发，却还没有实现寻访探究的愿望。自从殽山、函谷关而来，没想到突然超越绝顶。面对河山，感伤魏国的咨嗟，敬仰地追想尧的光明功烈。昌盛时代皇帝的教化隆盛，遗留下来的风尚仍然清楚明白。耕作和凿井的古俗从未改变，今天的勤俭哪里能停止？悠悠长叹，最值得关注的在于当今的贤哲。《解梁书院》四首。层层山峰拱卫着堂宇，苍翠多么高峻。学生们吟咏诵读，夜里也不停歇。斯文如今存在于这里，使我感叹并怀念往昔的贤哲。只是我遭逢困厄，距离大道一天比一天遥远。穿着衣冠却惭愧于壮游，疏懒怠惰更对不起前代烈士。结交君子之徒，努力崇尚光明的德行。世事变故使自身屡受轻视，涵养心志却始终更加迫切。岁月不等待人，君子应当谨慎守持自己的节操。第二首。诸位君子都有青云般的资质，平日的志向各自高尚。奋发进取确实有时日，安闲从容也常常合乎中正。修习礼仪，谨慎于安逸生活；考察古事，不再支离游荡。得到老师而欣喜，能够折中取正；遵循大道，确定前进方向。我来到这座堂中坐下，诵读学习，只见创建者的功业。相信豪杰之人的履历并非虚妄；科条制度自古就有，今天却看见谦恭退让。文采虽然值得珍重，亲身践行才是最上。第三首。近世崇尚夸张诋毁，实际造诣终究很少。只因言语稍有微长，便说大道已经昏暗不明；推行起来步履艰难，更何况还要继承古代典籍。狂澜波及明代，越发显出学问支离粗浅；徒然拥有分析义理的名声，最终却成了粉饰过错的工具。上天赐予泾野，诸君尤其受到人文教化的选择；笃实行事，遵循真实光明，因应时势而有所舒展或收敛，我道果然没有断绝，眼前所见的传承仍如一线。第四首。美好的青年学子，各自都有励志进取的打算。放纵的志向凌驾天云，华丽的文章惊动九州。有人成为朝廷栋梁，有人只是章句之徒。华美显要实际上使人吝啬，枝叶虽荣，树干反而枯朽。哪里比得上削去雕饰，远远成为真正的君子儒？所需要的取自自身所养成的德性，用来为世间扶正匡救。种植谷物要辨识好的种子，树木也要审察良株。我把这首诗揭示在堂屋左边，诸位务必谨慎选择自己的趋向。赠给寒泉中尉。清澈晶莹，绝无纤尘；一泓泉水奔流千里。寒月摇动着轻波，山色一直透到波底。鱼和鳄鱼不敢游入，蛟龙却得以自在盘旋。转眼看见这清纯的景象，沾饮泉水便可洗涤凡俗鄙陋。平生害怕炎热蒸腾，见到它便顿生喜悦。愿你守护这种真实幽静，不要让尘世气息污染它。赠给石泉中尉【连同下一首，马未收】。我本是山海间的人，平生的志向就是喜爱泉石。自从遇到这眼泉水，坐在那里长啸，不觉忽然从白天到了晚上。清洁的事物不会被污染，深厚的蕴藏正是神灵所凭借的。它发源于天上的银河，引流下来所以清澈碧绿。水声泠泠，映带着紫色楼阁；浩浩荡荡，绵延于今昔。只要内心安静而确实感到满足，远游而来便更加光彩灿烂。慰问叔安方伯。吉凶彼此相互依存，通达的人能够体会其中隐微的道理。天道茫然森邃，我每每抚胸长叹。仙人已经离开尘世，贤美珍贵、聪慧奇妙的孩子，是我所悲痛惋惜的。玄泉幽闭着灵秀之质，想到此事便悲痛断肠。更何况这是骨肉之间的思念，哀伤郁结怎能消散？死者既然难以返回，寿命长短就像早晚一样不可预知。从前读《逍遥篇》，才知道超然自得地厌弃纷乱。如今才懂得夷旷之境，只有请您再加以考察玩味。赠滦江公十首。

译滦江公巡抚关陕已经三年了。政令通达而百姓和睦，道理纯正而履行坚定，不隐藏毁谤，也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有孔子在鲁国、子产辅佐郑国那样的风范。我从壬午年春天在长安遇到公，当时我卧病在破屋中，公特意屈尊来访，握手谈心，诚恳不倦，即使丁陶、孟、韩、何几位，也不能胜过他。后来公到浒西山房来访我，恰逢北山杨宗文、渼陂正敬夫、东谷张用昭来慰问我，于是几个人一同在武功行台会见公。公在咨询政事之余，便连续通宵唱和；那种奇伟的气概、典雅的文章，拿近来所见的情况来衡量，或许已经很少有了。今年秋天，公升任南京卿，出行日期已经确定，公写信向我告别。从前我和公约定，公东归时我应当在华山北面为公饯行；听说公只停留一夜，而我又有儿女婚娶之事，于是作成十首小诗，先寄给公。十三日事情应当办完，我便打算第二天骑马沿骊山向东，然后坐在希夷洞中，俯瞰河山华岳的雄姿，饮桑落酒，歌唱《白云》之章，和公尽情畅谈几天，这也就是人生最大的愿望了。我曾读过公的文章和诗篇，其中有《诗经》风雅遗韵，而公的车驾又将在冬季出发。于是取“少华北风，随爽气，南斗避文星”为韵；如果流传给后世，这也应当算是当时的实录。轻车已经整装，清晨沿着这片东南地域出发。握手站在这里，徘徊之中情意哪里有尽头？想到你有幽深的思绪，临别的话使心绪如乱麻。过去我们像并蒂兰花一样相同生长，如今却像各自飞翔的鸟。人生容易经历悲欢，美好的相逢从前最令人珍惜。黄尘使清渭昏暗，面对饭食哪里还能吃得下？叹息你这位君子的心，远远眺望着燕北。从前曾一起骑马经过少陵，长久眺望夷宫。故都景象很多，近处的遗迹却使往事迷离；雄奇的感慨油然而生，独自吟咏，宛如悲翁的思绪。只因霸上山河已经昏昧，哪里看得清上天穷极之处？若不是有大雅的操守，哪里能辨识卑下与尊崇？沾饮泉水，漱洗寒碧；斟酒作揖群公。志向正直而心意无愧，巍然具有君子的风度。关中辅郡近来事情很多，我敬佩公能够自行安定修养。盗寇过去尚且能够平息祸乱，如今难道反而要责怪崇尚货利的猾吏吗？卑微的官吏只会修饰表面，忘记长远的规劝。公来到这里收起笑容，事情一到便承担安危，素来的内心没有任何外物能够污染。考察古代所见，即使有穿麛皮裘者的毁谤，忽然也会因赤舄之事而悲伤。所以大丈夫行事，不能随从流俗。逍遥奋发而独自远行，草木繁茂正合深远的思绪。向北眺望崆峒津，向南俯瞰孟诸泽。挥去尘埃，使疆场安定；抚剑而起，清除邪妄。百姓没有过分索取恩惠，牧守官吏获得了美好的奖赏。中原长期饱受创伤，西州却独自丰饶。感叹之情悬在山崖边，哪里还要等待益州的题榜？我吟诵《南山》诗章，令人精神森然清爽。以道为本而无所污垢，尊崇的行迹超越至诚；所可贵的是堂堂正正处在朝廷廊庙之中，以身姿治理世运、筹划经纬。翩翩辅佐宏大的功业，光明地分别万物。可叹自丁卯年以来，天下日益沸腾，群臣只是怜悯艰难，空泛的恢弘究竟有什么意义？浅薄的风俗羡慕欢娱，君子却忧念那些耳聋目昏之人。巍巍的城边谋略，足以挽回万人的气势。拨开丛草在轩下休息，抚摸诗卷便不禁内心惭愧。可笑我的才能微薄，不能接续您的高车。遥想您宏伟奢丽的吟咏，一篇发出便连接数函。反复咀嚼，意味越发隽永；吟诵感叹，实在令人沉溺。赠送美玉般的诗篇，仿佛刘傅；酬答您的恩德，却惭愧像庐参。清风倏忽将要远去，鄙陋的志向哪里能够相称？哪里知道相逢之际，竟又来送您的旌旗向南而去。公将归去，只停留一夜，我为公饯行。苦于久久滞留之后，心中耿耿，徒然忧伤；忙碌劳苦究竟该怪谁呢？回忆从前承蒙明主知遇，正相互期望，也已经很深厚了。公想到我浅薄，而我本是绮罗纨绔般的资质，等同于蒲柳；虽然能够谨慎保持最初的操守，终究恐怕容易衰朽。游览五陵的欢乐，气候已经稍稍不同于往日。叹息君子，整夜兴起，遥望南斗。去年年初暑气刚起，我在郁积的岩洞中与公聚会游赏。像陶公因琴而生兴致，像滁州太守因酒而醉；旁眺牛头原，横坐竹林深处。微风吹来，洗涤烦闷的胸襟；清气冲入胸怀，沾染灵秀的奥秘。偶然听到林鸟鸣叫，顿时触动在舞雩下的叹息。公的气度可比莘父，我的志向哪里配得上荷蒉之人？喜爱的赠礼满满一笥送来，我想唱和却又中途退避。【曾与渼陂在太微洞中饮酒】长安道路悠悠，车马纷纷如云。父老哭泣着相互说道，儿童的声音也仿佛哽咽难发。试问道路旁的士人，他的回答十分殷勤。三秦百姓把您当作慈母，百姓都怀念这位使君。饯行相送的深厚情意，苍天哪里肯听见？我徘徊玩味这些话，感慨不同于从前。若不是看见泽门的诵歌，又怎能契合章甫之文？我的心被羁绊，不能立即接受公的教诲，哪里还能听到呢？作诗虽然不多，姑且用来宣扬您的德馨。高大的车驾既然难以挽留，我孤独的忠诚更加惶恐不安。北风接续玄冬的时序，节令景物已经改变。追赶相送本来应当来得及，可郁结悲苦哪里能够平复？华山有崎岖高峻的山势，仿佛直出青冥。烦请公等我到来，一同访求少微星。《饮酒》二首。独自居住，心情毫不舒畅；出行吟咏，心中更加悲伤。清晨出发眺望原野尽头，祥和的云气郁然相望；遗憾没有志同道合的人，只能跃马登上暾冈。徘徊间忽然天晚，感慨之中多次弹琴。山妻拿出美酒，斟酌出来请你品尝。三杯酒下肚，孤独的抱负顿时舒展，百般忧愁忽然仿佛忘却。大丈夫生在世间，光明磊落正是可贵之处。何必长久郁郁不乐，应该像《陌上桑》中的人一样自得。第二首。那田野上的桑树多么繁茂，扎根在肥沃的原野，繁密的枝条连接高崖，铺展的叶子遮蔽湿热的夏日。虽然没有摩云般的高姿，也足以让车马停留。它婆娑地生长在道路旁，凝神远望很是潇洒。秋天到来后砍伐采薪频繁，稀疏的枝条连一把都装不满；我本以为经过春天的和气，它会重新发荣而更加秀雅。可是砍伐已经伤及根株，连新芽也很少了。君子应当谨慎自己的心意，纷纷扰扰究竟是为了谁呢？傍晚从东原回来。斜阳西下，照着平整的树林。我驾车来到岩嶂之间，落花夹着道路飞舞。苍翠的流水再次荡漾，独自前行多有旷达的情怀。远远观览而高声歌唱，进城时天色已经昏暗。登堂时还略有光亮，孩子们高兴地迎接我回来。悠然自得地享用家中酿的酒。在罨翠楼听歌。层层积翠环抱着雄伟的土山，微风吹拂小楼。嘉宾全都来到这里，众多歌伎也能歌唱。打开窗户弹奏瑶琴，远处传来黄莺般婉转的歌喉。既满足了暮春的游赏，又完成了对故乡的追求。曲调绝妙，听来格外不同；这种声音传播开来，世人哪里能相比？何必要等到听《广陵散》，才知道卢莫愁的歌声呢？答复德充。我的弟弟寄居江海之间，士人中大多有朴素真诚的心。他焚香考察往代典籍，挥笔传播美妙的文辞。在武亭北面结庐，四周花木深密；坐在那里长啸，百般心志都归于寂静，世俗的忧虑怎么能侵扰他？年老的我每天来访，细细吟唱《梁甫吟》。在临潼遇到孟举人。在临潼道路上遇到一位客人，说是望之的侄子。他的文采已经令人惊异，谈论大多涉及古昔。握手之后舍不得离去，斜阳下徒然长久站立。在长安患疮，答复郭侍御。长安苦于暑热蒸腾，客游多有疲倦。内心调养一旦违背常理，乖戾的邪气便随即侵入。虽然庆幸药物都已具备，仍然有许多忧虑，不知病情是好是坏。很快深深感念你的情意，抱着病苦徒然悲吟。明日一定向西出发，唯有把你的德音留下。《白石楼》。

译我听说白石楼就在太行山下，丹红的阶梯凌驾紫霄，朱红屋脊接连岩石缝隙，盘曲郁结横亘在汾水曲折处，崔巍高耸如紫金交叉。斜烟荡漾回旋，朝霞照耀着山色。两条溪水相互萦绕如带，千座山峰随着昏暗而隐现。山嶂像屏风一样排列着万重翠色，花木柳树四季明丽。平生喜爱游览眺望，哪里能像孙登那样？春天经过函谷关，便继续有渤海之行。徒然怀念南庄老人，哪里能满足最初的约定？人事苦于急迫，我在虞卿处滞留了三天。虽然有泛舟的兴致，却没有曾点那样的狂放。回想王官谷，新诗写满了洁白的墙壁。不知仲南的美好姿态，只是徒然使诗兴绵长。便想与你握手，到时共同徜徉。同游者吟诵他的名篇，才知道他是南庄子。故家有这样的人，我私下替李公感到欣喜。他在翰墨场中翱翔，转眼已经超过四十年。没想到英俊的姿态，至今仍在秦晋之间。什么时候能登上这座楼，与你这位贤父贤子一同醉饮？三次叹息后从朝邑出发，一个月过去兴致仍然高涨。感念你寄来的书信，反复展读，更加喜爱你的才华。想见你却不可得，只能空望白云深处。我有两只黄鹤，从天上飞来。于是遇到王子晋，借它们去游蓬莱。一去竟然千年，寥寥然至今还没有回来。等它们回来时，我坐在鹤背上，带着你登临高台。先经过昆仑山顶，随后俯瞰弱水边。徐徐访问紫华君，带着他那两株玉芝。我的心意终究不能停歇，愿你的心不要改变。把《白石吟》寄给你，只愿你为我等待。送吕幼通入京师。幼通服满丧期后北上，因为他的伯兄九川子之义，来到浒西别业拜访我。他器度厚重、见识深远，我十分喜爱他。当今士人，最可贵的是见识，最难得的是器度。有见识，前行便不会遗漏；有器度，守持操守便不容易改变。这两点，即使伊尹、傅说、周公、旦……也不能置于其后。我从前曾经出仕，大概也曾凭这些来观察当世君子。只是每每有所遗憾，未尝不叹息古道很少有人达到，士人的操行也不够深厚。这一天中秋已经过去，月光仍然圆满，于是同他坐着等待月亮升起，直到午后才结束。情兴到了极点，忽然漫然作成这首词，声调虽然低抑，感慨却都在其中。所希望的只是幼通更加厚重而见识深远，成为我们关中的光荣罢了。见识根本在于学习，才干由器量产生，这也是我的幼通应当记在心上的。明月多么皎洁，团圆地照着厅堂。感念你远道来访，轻盈地共同举杯。斟饮之间忽然到了正午，这番情意难以马上忘怀。赠给你泰山作伴，投送给你一双玉珩。岂只是结下情谊，还想振作微薄的品行。盛年不会长久停留，美好的树木也不会反复芬芳。时节景物相互推移更换，转眼便老去衰朽。我年齿一天天增长，你的前途一天天漫长。握手面对明月，心神清爽而飞扬。愿你谨慎修明德行，用美好的光彩来安慰我。饮酒。旱灾使春夏两季枯竭，万条河流都受到摧折；禾稼不能种植，简直怀疑连雷雨也枯竭了。百姓全都奔走逃散，忍心离开故乡；父母被锁在空屋，妻儿在半路失散。哭声震动九天，僵倒的尸体布满车前道路。官吏的约束已经衰弱，处处忧虑盗贼潜窃；一斗粟米也常被夺取，更何况豪门大族还要凌辱百姓。到了七月，终于得到应时的雨水，万众欢声一片。人们匍匐耕耘晚田，哪里还知道害怕炎热？正夸说这件事多么美好，却忽然听信深泽之水又停止流动。到了八月初，天听忽然完全开通，细密的雨水落下，草木枝条各自挺立。趁着滋润播种大麦小麦，举世百姓都忙着相互扶助。生机虽然值得观赏，仍恐怕持续的烈日会欺骗我们。九月开始大雨滂沛，终于同烦忧决绝。道路上的争讼声减少，闾巷间重新有了生气。端酒坐在荜门旁，和乡野老人共同相聚，自以为已经转危为安，哪里知道还要有食物才能活命？大饮片刻便喝了三斗，野歌也唱了两遍。吃饭吧，这是古代帝王所敬重的农事；明智的君主说要保护这些，等待灾异消除。居有职位的人应当谨慎，不可贪婪残害百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口〕 整理书籍。三年困于人事，哪里曾经整理过书卷？鸟鼠白天在屋里游走，一进门便忽然头痛。书架全部倾倒，清点时内心十分惭愧。清晨赶紧洒扫，整理起来竟花了一整天。书籍种类已经分别题识，编册竹简也重新整齐。不仅几案清洁，幸好没有丝毫遗失。焚香坐着，望着余下的书物，俨然成了安静的书室。平生喜爱风雅的情怀，尤其被困厄阻塞。追想这些不禁感叹，端坐片刻仍然羞惭。哪里比得上溪上的老翁，翩翩独自闲适自在？正月二日拜谒唐山坟茔而作。深远的德行流传千年，宏大的谋略历经无疆。世代承受的事业既然纯洁，后代继承践履也更加贞正昌盛。岁序忽然已经改变，皇家的运势正隆盛安康。远离城市结茅而居，眺望景色登上暾冈。只要低声吟咏确实可行，广泛欣赏哪里会有妨碍？野鸟飞向幽深山谷，归马踏过平坦村庄。固陋之心应当由此逐渐改变，局促狭隘又惭愧于高飞远翔。心地宁静，万物的纷扰便减少；世事过去，一瞬之间却显得漫长。只要淡泊成为本性，便不随从那些狂妄之人。兄弟都欣然来到，祖先仿佛肃然在望。彰明宗族不在于高爵，祖业的延续要看后人的行为。默默祈求倘若还没有分别，光明的往事又何必悲伤？拜谒长宁先祖坟墓，和德充同作。登高前往东麓，低头思念先祖流泽。驱车而来，各自仪容整丽；蒙受祖先的保佑，独自显耀吉祥。本来万物都仰仗神祖，沿着支派追溯先周。朱门显耀有前代功烈，丹书光照后世无可相比。春日阳气多么葱郁，和你一同成为远方的伴侣。世俗人情轻薄，敦厚和亲穆的古道却独自清正。努力追求美德，美好的业迹要依靠长远的筹划。种树。今天春气和暖，万木都含藏着秀色。何况我居住在山林中，园中的树木已经颇有规模。客人从盩厔来，驾着车敲响门扉。二百株白杨，捆载在车后。根系繁密，生机旺盛；树干滋润，纹理适宜茂盛。请人赶快栽植，行列没有差错。虽然使清静之人的心情满足，还要祈求后土神保佑。浇灌的事情应当勤勉，等到树根盘踞，晚年就应当能够看见成效。结庐而居，谢绝王事的劳役；怀抱愚拙，背负不合时宜的过失。姑且靠耕作糊口，舒展身体便能得到美好的山峰。即使这里不是松菊之地，也已经恢复了榆柳的旧景。只凭它寄托歌啸之心，绝对胜过笙竽的演奏。远望祭扫者，仿效宣城之作。今天走出南郊，极目望去满是丘坟。纸钱交错飞舞，哭声飞向天边而断绝。死者沉沦重泉，终日昏暗迷离，笑语再也难以回来。活着的人徒然悲伤，哪里知道亡者也悲痛呢？和诸位公子经过浒西。春日阳光婉转而和暖，美好的游赏来到了名胜之地。柳丝袅袅，柔枝重重，山峦夹着明亮的水流。长啸歌唱直到夜深仍未停止，更何况和众位君子在芳园中欣赏百花盛开。仙女般的歌伎奏起繁复乐声，使人感叹青春年少的场景。转眼间美好兴致已经结束，年华也同流水一起逝去。心事苦涩如苦李，只能白白使观看的人忧愁。哪里知道居住在这里的人反而欢喜？来日如果已经不多，及时行乐就从今天开始。送袁解夫回盩厔。我喜爱袁解夫，你是飘逸的古代狂客，刚劲的风骨凌驾千人，高尚的情操可以与金石相比。虽然受到群小排挤，难道这就是大丈夫的困厄吗？自古以来浮在天空的云，哪里能够遮蔽太阳？斟酒放声高歌，请凭借你让我尽情度过今夜。九日聚集在浒西。停住车驾，得到这次曲折的行程；歌声悠长，美好的宴饮令人愉悦。赏心乐事在高地远眺，纵情抚摸吟咏诗卷。会合如同天伦亲情，聚集饮酒以享欢乐。大家都希望尽情醉倒，回去时也不吝惜明月照耀宫殿。在浒西赠别明叔三首。

译三月曾到这里，八月今天才又系上马缰。送你归去，投壶饮酒，泛饮醽醁美酒。清风吹拂胸怀，暑气消退，凉气清和。我所作的歌苦于不够长，姑且用来吟咏幽独之情。荒僻小径残草很多，空堂中蛛网覆盖。难道没有洒扫的条件，只是尘俗纷乱罢了。第二首。时日终于盼到你来，心胸和眼界都极度开阔。夜里坐着面对明月，清谈之间把胸中所学尽情倾倒。本来打算享受千日的欢乐，哪里忍心让相会的期限这样短促？为你饯行直到正午，徘徊到太阳西沉。眷恋之情不必再说，去吧去吧，保全你余下的美好德馨。第三首。古代诗人本来就不容易做，流于靡弱又赶上今天的俗风。片言只语专门剽窃，侃侃而谈最终竟变得骄傲。我足足还要耕作十三年，哪里能满足我的愿望？读到你的中秋诗篇，飘然如同接近华美车驾。大雅精神应当就在这里，斯文也有了归宿。华丽辞藻虽然值得珍爱，雄浑气象却已经很久没有恢复。愿你溯源而上，打开汉魏诗歌的源流，洗除后世的弊病。步行经过浒西，与诸弟宴饮而作。久居异乡，急切想回来，思念还归山林。我在斜阳中回访，等到天明出发，徒步经过南庄。林木已经葱茏，花卉也重新芳香。亲人全都来到这里，高宴摆在正堂。丝竹声悠悠响起，众人有次序地捧起玉杯。风和万物舒畅，美酒实在值得品尝。东海有仙山，听说得到却看望不到。只愿及时珍惜时日，让骨肉亲人彼此相伴。吟咏清凉的水，走到榆桑树下赏月。酣醉后幽然睡去，这才知道及时行乐的长久滋味。游览浒西 堂屋房舍全都倾塌毁坏，我来到这里心中惘然。园中的树木杂乱而茂密，涧边的花朵纷纷显露妍丽。扫净小径，坐在庭院下面，感慨往昔，心情更加煎迫。童仆很少有劳作能力，这些修整清理的事究竟谁来做呢？拿起酒来独自喝醉，于是作了这篇歌诗。怀念约定之事【马未收】诸位都是世代豪杰，曾约定来拜访我的蓬门。黑云从东北方而来，雷雨来得多么迅疾！我不担心墙垣被雨水浸坏一半，只担心道路被雨水堵塞。惆怅地遥望，仍然犹豫不定，心中的情意深重，难以尽数陈述。遥想昔日那些人的游赏，寥寥无几，哪里能够相比。与孟独承在世爵堂饮酒 祥和之气辅成这次美好的聚会，礼仪有条不紊，恭敬地完成了礼仪。丝竹之声响动四座，妖娆美丽的人聚集在重重楹柱之间。举杯面对明月，两只酒罍都为您斟满。诸位都是英迈之士，胸襟旷达而负有高雅情怀。放达不羁，辞别尘世中的劳役，远远仰慕壸丘的声名。今日忽然相遇，情谊如美玉瑶琼一般。相遇却不欢乐，年岁匆匆流逝。醉了的人暂且不要离去，歌唱的人请再唱一曲。试着举起一杯酒，哪里能够陪同贺卿呢。再次在世爵堂设宴 服食丹药、炼制金石以及汋效远功，都很难立即成功。辅佐皇帝安定国运，时命有时也会相互阻滞，于是作揖辞谢人世，闭门整理园中的荣木。假如能够实现安息的愿望，哪里比得上这种闲适愉悦的心情？芳春时节陈列着万般珍物，和煦的阳气开启了朱明之时。诸位承蒙惠然来访，使我感慨万端。我虽生活在微小的蒲城，美酒桑落却常常斟满；酒罂中的酒尽情斟饮，以消磨时光，放声歌啸。西落的太阳已经倾斜，流逝的水再没有回返的日期。壮士惭愧于没有留下美名，只愿彼此共同享乐。九鼎这样的重器，我都把它看得很轻。在对山草堂设宴，作诗赠张太微、胡蒙溪、徐洞仙诸位君子【马未收】美好的花朵不会再次盛开，佳节已经接近夏天。只要能够围绕花朵尽情欢乐，哪里还顾得上事务繁忙和闲暇多少？美酒散发郁金香气，优美的曲子是《杜韦娘》。把你留下的双车辖投入酒中，陪我饮下三足觥。醉后在芳树旁起舞，白日也仿佛徘徊不去。哪里还顾得上珍惜金谷园的吟咏，尤其羡慕南山的游步。云霞映照碧绿的池水，仿佛就是武陵溪。掀起胡须长声吟啸，花外传来纷乱的黄莺啼鸣。在沜东远眺 层层山崖像长长的匣子，灵异之气特别深藏其中；山势回环，向上通到岐地，水流喷涌而下，临近渭水，滋润丰沃。草木的荣盛之气更加滋润，苔藓苍翠，烟雾萦绕。紫色的花房和白鹭在芳草间栖息；沿着树梢可以看见南山高耸峻峭，仿佛从天上坠落，时而又有白云从中生出，观看它使人心中震动。我在山中居住了三十年，筋力已经半数衰败，只是羡慕古人的游赏，谁能与来日的事情相契合呢？所以仰慕这美好的相逢，希望完成自己微小的志愿。叫来歌妓整理瑶琴，呼唤童仆捧来兕角酒杯，感叹之情浩荡而发，悠然兴起吟诗的思绪。今后若还能和谐相会，就说是要续写城南游赏的旧例。登上罨翠楼眺望川原 我登上罨翠楼，只见川原草木繁盛，山河回环。正为风雾散开而高兴，忽然又看见烟云四面围合。一直向东看黄山，三秦大地仿佛环绕如墙。想到兴亡之理，实在令人惋惜，思及此事，连红润的容颜也为之衰败。共同举起一尊酒，劝您为您自己祝寿。不要辜负春日的游赏，人生就像刍狗一样容易被弃置。经过漆村，游览有邰古迹 我听昔人说：“这里就是汉代的漆县。”它的东面过去有有邰，草木格外葱茏。终南山正在面前，清晨清澈的渭水经过这里，像白练一样。正北面倚着黄山，山势逶迤，控制着周地。向前望去是一片松柏林，知道那是什么人的宫殿吗？王业的遗迹日渐微小，气象有时隐约可见。西南方是庆善宫，郁然正对着漆村。胜地不断迁变，前人遗迹大多已经难以考察，越看越使人迷惘。自从虞、夏以来，各种祥瑞都具备于此。祭奠这片土地的灵气，这是过去所庇护的真实遗迹。我私下对此十分羡慕。经过庆善宫【马刻未收】长长的河流直向南奔泻，清澈的渭水横贯其中。浩荡的水光触及银河，水底仿佛潜伏着真龙。恭敬地追想还谯的赋文，遥遥怀念天子的容貌。地灵幽秘，不是上天显发出来的，怎么能为人所聚集？改寺以报答慈德，谨慎地保护它，并修筑高大的城墙。沉没了几百年，遗留下来的只有一口大钟。后来在景泰末年，移置到荐福寺东面的千牛署，无法搬运。许多房屋或许因此打开了凶兆，可叹这也是神物，似乎与守护灵迹有关；但[缺字]的踪迹已经消失，不能看见了。大概只是听老农说说，只能从气色上观察。巍峨高大，冠绝秦地[缺字]。在渭河泛舟 来到渭水时太阳将近正午，远远看见终南山的峰顶，挂起船帆，船行如流电般飒飒而过，听见风吹松林的声音。离开这里已经三年了，逸兴和思绪浓烈如酒。倘若遇到山中的人，愿意说要追随他的高尚踪迹。在彭麓山房设宴作诗 南原上有两株白杨，直冲上去有几千尺高，仿佛与彭山齐平，不被后土遮蔽。山房正处在它们的树荫下，潇洒之态远胜从前。摆下酒席劝您饮酒，慷慨地喝尽三石。岁月不肯停留，人生哪里能够常常舒适？试问华冈子，谁见过王维的宅第？与蒙溪同游仙游潭作诗 我喜爱这座潭，潭水清澈透亮，涵映着[缺字]的倒影。它的灵异往事始于正德末年，那时我和杨子同行。此时雨刚停，仿佛排列着苍翠的屏风。既有隐逸朋友相伴，又能听到丝竹之声。有时坐在潭中心的石头上，有时在岸边汲取清冷的水。白云从半山崖间升起，形成奇异景观，空阔得接通八方海天。乡野老人拿来浊酒，何曾让酒杯稍有停歇？一听激湍的声响，身体虽然醉了，心意却没有醒来。直到今天仍留在心中，已经发誓将营造一座小亭。今日和您一同来到这里，芬芳的思绪浩荡而难以闭锁。共同远眺，吟出孤清的诗篇，可叹那座塔的背阴处有铭文。在浒西观看田地【马未收】连年很少有收成，今年麦子和豆子也没有什么希望。亲自从事耕作，靠这个来养活口粮。村里的老人笑着祝贺，我极其欢喜却又感到悲伤。去年秋天庄稼没有成熟，饿死的人充满街巷，只是让圣明的君主忧虑，哪里能顾及饥饿困乏的百姓？米价飞涨，富民更加横行放纵。连亲弟弟都被驱逐，怎么肯容纳乡里百姓？旁边须传来盩厔买粮的消息，新麦三斗值[缺字]。皇天没有断绝人的生路，从此可以饱食了。殷勤感谢村中老人，彼此相顾，三次叹息。为什么不向东面叩首？这都是天子的力量。观看收割麦子

译我从华山回来时，麦子已经收割了大半。从长安向东迤逦而去，麦色确实红得像火炭。因为我返回务农，来到这里才再次看见麦子。连续几年庄稼不能成熟，宝玉都因此被看轻。周人重视农事和粮食，特意设置田畯的职务。公家和私人积蓄丰厚，哪里会有旱灾使人困苦？初春时饿死的人很多，朝廷非常忧虑并加以救济。今天得到佳[缺字]，守护它必须谨慎整治。黄金埋在米价之下，这话说得尤其正直。我接连作诗告诫有职位的人，国家的珍宝就在农作物上。习甥归来【马未收】舅舅是个支离、谩骂的人，怎么能对你抱有希望？本来希望你长大成人，为你成婚，想要保全你祖先的后嗣；可是你读书不努力，早晚沉溺于酒，醉坏肠胃，这一切都在伤害生命，心志也将因此衰败。让我带你回去，又恐怕成为李君的牵累。螽斯尚且知道顺应天时，你难道是枯槁无为之人吗？[缺字]加在小小的过失上，你还应当仔细体会这个道理。我在收割场听说你来了，欢喜到了极点，心里却又感到不安。自五月初一以来，偶然患脾肺疾病，两个月都没有痊愈。其间又遇到栗氏丧事，悲痛呻吟，闭门叹息，已经到了七月十五日。偶然带着舍弟和惠逸人经过浒西，韩蓝田、周盩丞同骑马来访，于是作一首小诗记下我的心情，并且给诸位看【马未收】长期的痛苦使我没有开阔的胸襟，格外怨恨那遥远的思念。徒然怀抱豪放纵恣的性情，最终却被儿女之事所牵累。造物主苦苦戏弄人，上天降下了乖[缺字]。卧病动辄超过一个月，心中常常昏沉如睡。初秋暑气停息，乘着蓝舆走过幽深之地，勉强展露笑容唱起短歌，抚摸胸口，双眼流泪。感激您前来问候我，您却笑我缺少远大的情致。我长叹一声，姑且自我裁抑，抬头远望，忽然竟然醉了。丁亥年春天，和王孟桑三位君子意气相投，设宴聚会。夜里坐着，手持蜡烛饮酒，逍遥自在如同阮公。我本是江海间的游人，怜惜您胸怀长风。醉后躺下听曲，逸兴浩荡无穷。天亮后我向西而去，什么时候还能再共同相见呢？赠给唐明府的两首诗 您悠悠踏上远行，使我悲伤地劳苦思念。敦厚守义而考察[缺字]，过去从容承蒙您的恩惠。微言已经传遍四境，弦歌诵读之声怎么会如此繁盛？如果不是您倡导[缺字]之义，回顾我自己，难道能成为钟子期那样的知音吗？笑语之间忽然已经过去五年，离别长久地停留在这里。握手暂且请您停留片刻。君子应当谨慎自己的仪表。其二：客人的行程有时限，握手之际又增添许多忧愁。相对而坐不知不觉到了中午，话虽说尽，心意却难以周全表达。只是徒然劳苦于内心的情怀，哪里能够长久停留？您的才华超过诸谢，朝廷一定会收纳您进入岩廊。良马不会停留在光阴中，最珍贵的东西应当在分别时酬答。好好地报效圣明的君主，让世人认识您的宏大谋略。寄题凤翔养蒙馆【马未收】养蒙馆，是前任太守窦君所建。起初，窦君建成学馆后，征召秀才冯升主持馆务，教导了一年多，窦君便离任了。如今太守鲁君到任，更加兴办和恢复馆舍，增建房屋，增加廪饩。所选的子弟，也免除他们的劳役，使他们专心努力学习。我听说后很赞美这件事，于是作诗寄挂在堂上，以记载两位君子的美好政绩。将来的君子未必不会以我这首诗为鉴，这是希望冯生更加自我勉励罢了。凤翔有许多著名的太守，我在童年时就已经听说。到了正德末年，突然发生变故，如同秋云变化，哪里还能办理文教，只是一味树立个人功勋，于是使往昔的道义空虚衰落，徒然留下一个空架子。冯生英俊，才学古雅而有幽深的情致。他向我详细谈说事情的始末，并不是私下谄媚两位君子；他们作为循良之人共同营建，难道不是有意从根本上端正政道吗？于是开始启发蒙童，避免纷乱乖戾，迅速用功，希望将来收获真实成果。嘉美的作物和良田，培育滋养都取决于雨水和阳光，只要适时，就会蓬勃成长，成为珍贵的庄稼。我的诗虽然不长，姑且把它寄托在将要实现的事业上。享受德政、饮受恩泽的人，后来的贤者千万不要忘记。雷雨 雷雨多么猛烈啊！直到天亮，声响仍未停止。屋顶漏水像溪流一样倾注，台阶庭院忽然都被水淹没。三伏时节雨水稀少，炽烈的太阳苦苦伤害我的庄稼。正为山野田地忧愁，忽然承受了天地的力量。大田都已充分沾足雨水，[缺字]的禾苗全都挺直。欢喜到了极点，登高远望，田沟田亩彼此相连。既然看见大势已经形成，也没有蝗虫蚊螭来侵蚀。回来斟酒歌唱，远近都显露喜色。却又想起去年的事情，悠然感慨充满胸中。十月十日 今天是孩子出生的日子，而今年孩子已经死了。从前曾备办酒席，欢乐庆贺，羡慕乡里人家；如今只剩下中庭凄凉的风吹动旗帜，我的眼泪突然像被推出来一样涌下。孩子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仿佛已经活到六十岁的人，哪里料到又会在这里[缺字]？《逍遥篇》中也具备关于死生的道理。可悲啊，父子之情，千古以来哪里能够毁灭？含着悲痛躺在茅屋中，不知不觉白昼已经移动了日影。年老到来【马未收】年老时又见儿子死亡，心绪已经更加纷乱。何况[缺字]骨肉至亲还有怨忿，应当暂且排除后事，但实在渺茫难知。如今的打算应当宏阔，我担忧自己将要衰老；您的怒气立刻涌起，难道不应怜悯困顿之人吗？鱼儿也应当得到怜悯，劳苦的水獭之外，您们都像路人，又有谁肯怜悯宽解呢？五月二十二日，[缺字]死去已经超过十天，童子把他所作的诗三卷以及杂集、回文稿呈来让我阅览。我在悲伤悼念之余，命人将它们抄写刊刻成帙，用来寄给渼陂先生为[缺字]校定，并准备刻板印行。随意作成两首诗来抒写我的心情。生下孩子盼望他长大成人，孩子长大了，我却已经老了。自以为百事都已满足，哪里知道他早早夭亡？儿童搜寻旧书，很能从中看到遗稿。文章思绪繁盛，曲折之处还没有探究完。哪里只是羡慕长吉的名声，又能和郦炎的才华相提并论？造物主忌妒奇异的才华，使天性返归空灵清明。读一次便悲伤一次，读一千次就懊悔一千次。倘若上天再给他十年寿命，他还可以齐同圣人，拆解探造玄妙的道理，深远得无法测量。我想要问一问苍天。其二：孩子的气度非常宏大，通达而少有丈夫的仪容；博学多识，哪里会被飘逸的思绪迷惑？像风一样俯仰自如，很少有困顿屈抑，奋发迅疾而自有孤高的踪迹。假如能够借得上天的寿命，他必将郁然成为当今的词宗。只是我忝列有明德之人，精神道理夺走了他所应得的禀赋；英才尚且凋亡，何况那些痴愚平庸之人呢？难道没有子夏那样的悲痛，还担心借此显明凶恶的后果吗？我如今仿佛和您一样烦忧，将要附葬在秦雍之地。喜雨【马未收】去年百谷枯死，饿死的人遍布原野，幸而这次麦子成熟，粗略可以得到一些宽慰。今年秋天谷物又受到伤害，虫蝗望去一片赤红。近来从六月末开始，天空高远而不下雨，人们怀抱山野干旱的悲愁，祭祀礼仪遍及四方社神；为什么这枯槁的忧患，历年都不肯离开我们？雨脚从西方而来，轰然奔流不止，万亩田地都得到充分滋润，禾苗转而清秀。向村中老人叩首，举行报赛，希求以后得到福佑。县官不应苛扰农民，不应为极小的钱财而动用鞭杖刑罚。寄语有职位的人，难道没有一片本来的仁心吗？可怜这些遭受荼毒后的百姓，志向和犬马截然不同。寄给王公爵【马未收】您本是江海间的人，清逸之风冠绝古今。挥鞭游历宛、洛，扬帆探看楚地的水泽。想到我居住在山林，慷慨之意无法舒展。您赠给我《南华经》，哪里还会羡慕一尺长的美玉？什么时候再次握手，共同坐在君山的石头上？寄给胡承之 我带着桑落酒，在黄山旁等候您。黄山有美好的气象，向东追逐海上的云霞飞翔。怀抱奇才却不能施展，不如放开胸怀纵情饮酒。穷困和显达只是小人的事情，怎么能用来责难老庄呢？年岁 我活到五十五岁，百般忧愁全都临到身上。尧舜尚且背负盛大的德业，您在哪里呢？如今的人纵情饮酒，以此辞谢同辈，要知道这才是君子的心情。人生不过是及时行乐罢了，怎么能让忧愁侵入心中？寄给太微

译太微是神仙一般的人物，美好的思绪追逐云霞而上，挥洒乾坤间的珍奇，飘然超出尘世的羁绊。您出游做官于建章宫，才名借此更加受到仰望；后来遭受谗毁，返回南山，闭门谢绝交往。我向东游历华山峰峦，每次经过都要前去拜访。挥动尘拂谈论羲皇，拂剑感慨魑魅魍魉。有时到少微原，放声歌啸，走遍苍茫之地；倚坐观看云气升起，拄杖聆听泉水声响。远眺之处并不隔绝，幽深的情怀反而更加想念。以此来酬答往日的心愿，早晚共同欢乐欣赏。分别以来忽然已经五月，我的衰老远非从前，百般忧愁结在肠中。约定来访却总是失信，梦中时时见到您，不禁长叹，责怪您欺骗蒙蔽。新雨初晴，天气微凉，为什么不来谢绝纷扰呢？示意孙逸人 从前遇到王子乔，他说您具有仙人的骨相，可以在三岛之间遨游，万里路途一跃便能跨过。早晨餐食石门的云霞，晚上吸饮海陵的月光；红润的容颜沾染美玉般的光辉，长久的欢乐哪里能够停歇？天上降下玄鹤，白日升上玉阙。您懒得答复麻姑的书信，何况肯去从事求见权贵之事？我虽然处境不称心，遇到您却想要飞腾而越世。郿塘初次沐浴【马刻未收】回想己卯年春天，我曾和泾野约定，于是到这里拜访岐东君，一同游乐。登山远望岐地，来到雍地的池塘游玩。当时沐浴之处混杂着许多人的污秽气息，远远地彼此相搏；稍稍在古祠下休息，魂魄仿佛都要消散。斜阳将要衔住山峰，赶忙离去，脚步却没有退却。勉强住宿在横渠，本来的意愿竟荒废了。此后搁置到壬午年，我从郿县东郭来到这里，幸赖王、李、曹三人为先导，扩建整治了浴池。泉水温暖而清莹，一次沐浴便能驱除百病，这才相信灵泉确实美好，反而嫌弃那些表章[缺字]。如今再次来到池边，精神思绪更加开阔，清莹澄澈一如往昔，清净情状却完全不同于从前。身体舒畅，心情也转为新鲜，精神舒适，喜悦得仿佛要跳跃。惭愧啊，华清宫哪里能够和它相比？如果作诗告诉后来的人，这个地方不可轻视。再次沐浴 清晨又来到泉边，整日沐浴洗涤，难道玄妙的灵泉之理还可以测度吗？清爽幽深之处屡屡令人仿佛到达仙源，自从鸿蒙初开以来，哪里容许后土将它侵蚀？水波荡漾，含着炎精，回旋着映出天色。游泳使性情舒畅，修整装饰却很少耗费人力；还打算使轮廓和夏季的粗略设施稍稍完备，足够十个人食用。第三次沐浴【马未收】再次沐浴，心境也更加清明；越是来到这里，精神越发昂扬。日新月异，[缺字]超越往日的思绪。陆倡经，硫世共同传说，截日之理须要[缺字]；[缺字]葱茏，仍然可以期待。才相信温山的松树常常茂盛，这话并不是欺骗。出浴以后[缺字]，却像沉醉的样子，拥着帐子躺在小床上。确实处在羲皇时代[缺字]，住了两夜[缺字]，以此慰藉惆怅。混塘【马未收】在混塘沐浴的人大多彼此相挨，像鱼鳞一样排列，一次下水就有几十人。[缺字]接踵而来，痿痹的病都能恢复；起初劳顿憔悴，或者身体疲弱，沐浴于塘水如[缺字]汤，所以能使毛孔打开，通达而驱除疾病。如果果真本来是风湿之病，出汗后便能疏通气血；若是羸弱虚损、严重衰竭的人，可能立刻死亡。此塘不怕这种情况，实际上是迎合虚弱者而形成的[缺字]。世人喜欢传播讹言，所说十分暧昧。我在塘东亭张榜，应该让人自己辨明属于哪一类。和六甥在石室纳凉二首 乘着仙鹤游历弱水，惭愧我缺少仙人骨相；拄杖登临昆仑山，却担心在半路跌倒。夜里梦见九华君，邀请我到天阙。您并不是尘世羁旅之人，只是空有志向，为什么不竭尽努力？白天承受炎热，忧虑岁月如箭一样飞逝。大还丹可以服食，听说您已经考核研究完备；果真能够满足平生心愿，长久归去又有谁能阻止？醒来后游览西岩洞室，也感到清幽高洁。正为幽居独处而恼恨，幸而得到您来共赏新月。其二：年老时百般忧虑都已停息，所爱好的是山林。何况这洞室幽闭，尘世的气息怎么能够侵入？打开帘子看见芳草碧色，曲折深远之处传来鸟鸣。由此感发往日的爱好，笑着歌唱《梁甫吟》。大丈夫志在四海，有谁能理解这片心意？所以对于夷、惠，隔世仍然怀念他们的高尚胸襟。早晚凉风吹起，逸兴拂过西山。买酒共同斟饮，惭愧没有丝竹之声。扫净石头躺在烟雾中，聆听您弹奏《广陵琴》。中塘【马未收】中塘面对龙祠，地势低洼积水，令人苦恼；但不久便发现它的水胜过别的塘，祛除疾病仿佛反掌一样容易。池中的灵泉和人们沐浴的汤池多有逼仄之处，空自昂首，哪里能把情况告诉官府？为此重新剖析覆苫，筑牢那道墙，并且建成三个水塘，分为男女浴塘，保存下来交给官府守护；这样或许可以使嫌疑细微之处有区别，界限不至于混乱。向南曲折处还有几个小池，泉水像沸腾一样涌出，更能治愈恶疾。只是担心疏导排泄之后，造化把神物播散出去，反而给百姓造成灾祸；大概凭借裁成整理的力量，便能看见施行推展的深厚功效。鲁公具有循吏的资质，面对这件事又能有什么作为呢？倘若您屈尊采纳这些话，我就像饮下醇酒一样欣喜。在石室即兴遣兴，示六甥 在岩石下炼药，蝉声已经惊动秋天。郑公倡导神奇的汋法，后世哪里能与他相比？我从前遇见方平，承受教诲直到三洲。起初还笑那些鄙俗的事情，期望您尽情深入探究。长啸着回到五岳，孤高卓异的境界哪里能够求得？观看谷西石【马未收】世人只喜欢迂曲荒诞地谈论鬼怪，却不知道是在诬蔑荒谬地比附潭上的石头。山灵镇守呵护着它，哪怕一个人用力摇动，也不过闲自盘绕；万人在茫茫天地之间，这一类事情哪里能够数尽？于是想到乙酉年秋天，沮园被蛟龙覆没，百亩田地仿佛反掌之间就毁掉。可怜那些采绵的妇女，处在幽深山谷和穷尽的深壑中；怪异之气天天奔逐，难道应当在河水泛滥时偶然作祟吗？蛟龙之祸接踵而来，所谓名神的力量，其说法却十分矛盾。石头前面颇为轻削，石头后面十分凝固，倚靠着它，原本并不会大幅移动，也可以由此领悟。作诗来告诉后来的贤者，仿佛得到其中的缘故；但流俗如同游动的水波，哪里能够全部开导明白？在岩坂小饮 平生早有喜爱山水的志趣，这次来到这里寻找溪涧的源头。旭日照耀着苍翠山色，恍惚间如同游览石门。激荡的水涛冲击怒石，整日听来像雷声喧响。拄杖坐在岩坂上，芳草如同锦绣铺成的坐垫。长声吟啸震动天空，小饮几杯，兴致更加烦盛。醉后休息，听樵夫歌唱，悠然的情景难以言说。赠给罗员外 您从京城来，坐在我的白云居舍中。手里拿出《华岳篇》，气势不在王、杨之下。展开来读了三四遍，美好得如同吃甘蔗，越嚼越有滋味。从几句磊落的话语之间，便知道您的胸襟。大声呼唤童仆准备饭菜，雕胡米和桑落酒斟满酒杯。我握住您的手，笑着对您说：“我不是武陵人，只愿和您共同欢乐。富贵如同浮云，今天您使我醉饮您的酒，明日我送您离去。今后再会什么时候，且去寻找白榆树吧。” 赠任主事少海 我居住山中二十年，从未见过蓬莱仙客。秋末偶然相逢，您的文章才华十分显赫。于是读您的《治安策》，其中所拟定的内容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合。向西游历在途中，您从囊中取出白绢册子，珠玉般的文采耀人眼目。古今罕见的相会，再拜观看天子的文章，光辉像火焰般照耀天下[缺字]。感叹您的英俊奇妙，正逢这样的丰厚恩泽，宛如重新开启都俞之歌，隐约看见古代传说。握手私下对您说：“您的大丈夫志向已经实现，还应当践行所陈述的主张，成为世人的表率。” 尹之先所画的竹子 空堂中悬挂着翠绿的竹子，仿佛玉涛在满壁间涌起。知道您的品格清澈到骨子里，所以特别喜爱这样的兴致。很应该让我题字，我的爱好也像您这样；回头看看那些桃李，姿态浓艳芬芳，哪里值得一提？在长安与熊侍御子修告别

译我向东游历华山，在长安遇到您，欣喜地看见杨柳青青，和您一起坐下采摘芳草。碧色的桑落酒取出，名家共同斟饮，古今相隔却仿佛无异；道义相合，没有两个难得的知己，情意亲密，足以饮尽千石酒。傍晚烟霭从远处树林升起，前导的旌旗指向咸阳城壁，握手之间却难以久留。知道您将有美好的际遇，明年向天子复命，再赴仙掌之席。滞留临潼遇雨答郭槚【马未收】我从华山回来，因雨滞留在临潼县。当时正苦于旱灾，干燥的黄尘遮蔽行人。面对这样的景象，我心中洒然。浑然如同登临高处。郭生名叫[缺字]，家中有人在秦地做官。知道我喜爱文章笔墨，于是拿出吴兴卷，恳切地请求我题写，希望流传给后人。今天郭兴生题咏的作品我都看遍了，拿起笔写下这首歌，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送尹员外之先 从前遇到华阳君，他说自己是五帝的使者，检查符箓下临九州，为我泄露玄妙的秘密；他指着峨嵋山旁说那里有仙人的气象。仙人尹之先，卓越出众，胜过万人；吐出气息便化成五色，为世间鼓奏朱弦。绝妙的曲调世人没有谁知道，只看见他的《春江篇》。我也是避世之人，听说这些心中十分洒然，遗憾不能立即见到他，与他共同确定玄天之风。白楚下山吹落之时，我们在岐周前相见；当下便相信古今相合，这实在十分罕见。亲切交谈苦于不能长久，不久便赶赴天子召见，接受饯行之酒；在柴门之下，逸兴浩荡得难以传达。梦中遇麓子 连日下雨使郊野昏暗，我的车不能前行。我徘徊遥望北面的别墅，曲折深远之处横着云烟。退回坐在草堂中，看见篱边菊花灿烂而美丽。时令景物忽然将要改变，举杯吟诵《太玄》。微微醉后身体也疲倦了，梦中拜访九华天仙。中麓向我作揖，我拿出白色编册，他说这是广成子所撰。谁能叩问其中的奥妙？回想从前魏伯阳说我骨相本来应该成仙，我却苦苦追逐世人的爱好，落魄地生活在武亭[缺字]。尘缘业障大概将要满盈，命数或许确实如此。于是开始思考饮用刀圭之药，以求返老还童，寻找长生[缺字]。话还没有说完，他便握住我的手，欢笑着尽情周旋。抖动衣袖取出两种药，光彩像清晨的太阳一样鲜明。沾取松树下的露水，一同吞服，各服一丸。五脏六腑忽然清爽，神采已经与从前不同。我住在太白山下，您的居所处在泰山之巅。我们采灵芝、拾瑶草，食玉屑、吃井莲。想要相会不过是一瞬间，跨上仙鹤多么轻盈翩翩。赤松子作为参伍，玉女侍立在几案筵席旁。潇洒地超出万物之外，尘世的罗网哪里还能牵绊？听说泾野先生转任祭酒 大明传到第八代，笃实地降生了尧舜般的君主，恭敬地[缺字]开启元始教化。臣邻如龙，云集于辟雍。宋代末年以后，寥寥无所听闻。皇帝明察而独自彻底洞见，于是任用泾野这位宾客。彝伦焕然，朝日与奎、壁二星高悬。用最高的文章造就人才，以高贵的自身率先推行。世人只是一片纷纭，所谓苏湖之学全都停留在口耳之间。哪里能够仰望高尚的芬芳？得到任命的消息，欢喜得仿佛跳跃。这一官职，只有您才真正适合。遥隔千年之后，又重新听见歌颂放勋的声音。【卷之三】七言古诗第一 【七言古诗第一】怀念金可卿 《丈夫行》，赠给谷济元兄。[缺字]延请天下士人，始终战战兢兢。送孙镗。孙镗是狂放之士。[缺字]偶然与天意相合而得到休运罢了。唉，休运啊。相思曲 送马天瑞回京 元宵夜看见晋地歌者辛宝、贾谧、贾腾 秋风词 赠王显之 寄给刘朝宗氏 邯郸美人歌 秋雨吟 送刘伯序 送吴慎之任铜梁县令 寄给张士元 王仁瑞的梅花诗 喜爱王郎再次来访 从军行 骢马行 秋雨叹 寄给滕子冲 李节妇歌 送王德光 《聂孝妇歌》《云将军画水歌》《丹庐篇三首》《十九日即事》《跃马郎四首》《破闷四首》《十六日闻张甥之榘讣》《四月三日雨示德充》《有所思》《西溪醉歌》《观舆菜》《东山图》《听韩景文弹琵琶》《送陈禹学》《蜀山峨峨》《寄张子鹏》《戏介夫》《示昭胤及桐方等》悼念轵轵可□的儿子，他是本族子弟中最出色的。读书学习，逐渐长成成人，却突然传来他去世的消息，眼泪和鼻涕交相流下，沾湿了脸颊。我作诗哭悼他，以记下自己的悲伤。《瑞州太守行》《送席给事彖判夷陵》《简渼陂子》席侍御来访我时说，他的哥哥方伯公年轻时梦见涪江水涨后退落，得到一块刻着“三仲联芳”的碑。不久，方伯公考中进士。又过了两年，他的弟弟给事君和侍御君也相继考中。等到地位显达后，回想那块碑上所说的芳烈，梦境确实有可以应验之处。因此我依着诸公的赋作，也写下这篇赋。《青门歌》《世爵堂宴欹湖子》《惜昔行》《王女泉》将要为明叔饯行，正好公垂来到，因而没有成行。先寄诗给明叔。《华山篇》《岐东宅听歌》《疆场村》《题王秀才牡丹图》《夜宴孝夫宅》《南溪泉池歌》《十三值雨》《长安寿赵封君歌》《阎家渡吕王二君作》《对山集》卷三　七言古诗 《怀金可卿》【马刻未收】忆起从前与你分别，转眼间如今已经十年。你的才华，天下古今都没有可相比的。展开诗卷赏玩，眼泪沾湿胸襟；彼此相思，却隔着万条河川。男史恪事，虽有时叹息；你的才华实在绝世无双。??立儒只能诵读章句，把这看作难能之事，那么他又怎能通晓世俗之言呢？《广陵散》这样的绝艺，又有谁能够继承呢？而我王夫甫如今做御溪田徒，使你的高名贯连星斗。科场□其返庆遵诲之大，又羡三凤。如今我独自高飞，心情惘然相□。现在我又有话要向吾嘘方上天诉说。＃能见到你的容色，也只能徒然守着秋夜。萹儿奋力迅疾，腾跃踏上青云，凌驾于巨贤之上。珍奇美味传来实在罕见，山中金可卿。三原的马无人购买，只有我怜惜它。往昔也曾令人如此；既然已有凌云之赋，又何必等待吹奏。《丈夫行》，赠给谷济元兄。□延天下士人，始终战战兢兢。大丈夫处世，世人却不了解他。良马在马厩中，品德意志不肯屈从。所学足以周遍天下，却蒙受求赤之名，区区如此将怎么办呢？从前我二十岁时在乡校游学，每当文章写出，只有你称许，于是与你结交，忘年相交二十个春秋。世人不曾窥见其中的妙处。如今到了春官考试之年，你又暂且归来，像毛义一样捧着任书侍奉双亲，或许比当时诸公稍逊。总要使心事不被科场违误。自古豪杰困顿，关键在于持论高胜而敦厚和穆。后来你簪笔侍奉明光殿，使人再次看见扶摇搏风的气象，我私下高兴，以为有弘治年间的风气。《送孙镗》。孙镗是个狂放的读书人，只是偶然承蒙天意休佑而已，呜呼，休矣。有位客人从河中来，在春日访我；□他的家人，而我仍作此诗卷。凡是我所作的赠诗，不过是显贵公卿羡慕你此行罢了。正夫若以我的话为是，怎能使巴蜀徒然悲鸣？仲尼辅佐鲁国尚且不能成功，难道会因蜀道险阻而不辞去职位吗？做官怎能比得上子瞻，何必借青云来容身？总有一天会振翅飞到武功来吧？出长卷四五年，三十二岁便能使世人知晓妵字。金殿上羞于谈论传奉时的匥袍，自己珍惜往日风流之事。一旦漫游京华，反而顿时使高尚志趣被卑琐之事埋没。听说你家世代传承英武之气，又积累诗书，勤于学习古人。应当励志，务必竭尽一生建立名声，何必以囚虏为羞？你没看见首阳山上白雪如银吗？人生哪里能求得百年之身？如果能从容遵循这个道义而去，难道还会愧对当年采蕨的人吗？《相思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