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集卷之十五　　记

译所谓五幸亭，是北山夫子居住的亭子。为什么用“五幸”命名？“幸”，就是人们难以突然遇到、难以遇到而竟然遇到，因此称为幸运。大家知道他所乐于遇到的五件事是什么吗？世道的治乱、国家的安危，是世间常有的事情。我生逢太平盛世，很早便蒙受美好的德化，不知道战争是什么。虽然曾有奸人作乱、欺侮顺民，但年高有德的老人得到任用，政治清明没有差错，群盗很快平定，天下澄清安宁，使我能够在太平时代逍遥游息，作为其中的百姓。这是第一幸。做官的人，抛弃亲戚，离开祖坟，虽然因为才识浅薄而得到闲居，但能够常常守护先人的坟墓，使祭享不至中断。这期间又能同乡党故旧谈心聊天，彼此倾诉，来往交游，于是志愿总能满足，各种忧思都消散了。这是第二幸。居官执政，如果不是才能雄伟、见识敏锐，就不能取得名实兼美的声誉。我心地鲁钝、意气狂直，即使事情发展到哪里，也不敢不努力。然而考察古人，仍有许多抵牾，于是因有罪而离职，却没有妨碍贤能之路。这是第三幸。古代的贤人君子，不在朝廷便在乡野；在朝廷就任职理政，在乡野就从事耕作。耕作之事，如果不是体力强健、年富力强，就不能亲自承担；而我在尚未衰老时优游田亩，能够完成最初的志愿。这是第四幸。书籍是礼义的府库，也是智慧的源头。如果没有闲静安适的环境，就不能调养心性、顺理而达到深厚；如果没有旺盛的气力和坚强的志向，就不能磨炼精微而契合深奥。耕作之余，身体还有余力，心中还有余趣，随手翻阅书籍，都可以毫不厌倦。这是第五幸。于是北山子的朋友武功康子听说后说道：“这五件事，是古人所看重的。北山子拥有这些幸运吗？这□正可以用来观察北山子了。”于是把这些话大书在亭上，作为记文。《尚友山堂记》西盘子在先父大夫墓地的左边建堂，作为自己的居所，题名“尚友山堂”，并写信送给他的朋友浒西子说：“希望您能为我的堂写一篇记。”浒西子当时正竭力思考万物的□，以求得自己的志趣，于是不能再推辞西盘子的请求，便为他写了这篇记□。从前我小时候侍奉先父，随他在平阳做官，大概多次经过汾西，游览过那里。汾西有个刘村，林木茂密繁盛，树干直冲云霄；山势曲折绵延，环绕□于村旁，大概是幽深的胜地、肥沃的土地。那里多有名门大族，当时我私下认为既然如此，必定会有名士大夫出生其中，继承并阐明先王之道。我归来十二年，到弘治壬戌年，西盘子与我同中进士，亲自接触他，听他说话，谈论文章丰厚庄重而安泰，有君子的□。于是我常常叹息，认为山川之气与人的灵秀相通，本来就是这样；又认为近来思考的事情果然被我的话说中了。又过了二十三年，到嘉靖甲申年，西盘子以都御史巡抚宁夏。宁夏是关西中部重镇，正德年间发生叛乱而不能驯服，号称难治。西盘子到任后申明号令，谨慎攻守，裁减剥削，建立约束，远近之人都欢呼乐意服从，于是渐渐恢复到弘治年间的旧貌。父老相互低声说，以为又看到了汉代官员的威仪。西盘子出生之初，凭借山川灵秀便已经很奇异了，哪里想到他的功业竟这样盛大呢？孔子说：“仁者乐山。”西盘子身份显贵却不忘本初，仕途通达却不改变志向，如今仍勤勉不懈地经营山堂，大概只是想着从中得到快乐罢了。平阳就是古代的晋阳，是尧、舜、禹的旧都，也是皋陶、夔、后稷、契所出生的地方。西盘子正逢圣明时代而登上显贵高位，将要在天下大力施行自己的道；他的意思仿佛是说：“如果不以皋陶、夔、后稷、契侍奉尧舜的方式来侍奉我的君主，就是对我的君主不敬。”这就是他所谓“尚友”的含义。孔子说：“仁者长寿。”我将要看到西盘子以仁德使天下国家获得长久安宁。唉，努力吧！我在这里寄望于西盘子。于是写下这些话作为山堂记。嘉靖丁亥年秋八月初一早晨撰写。《临洮卫指挥使司重修卫治记》【马氏刻本未收】临洮卫东面是安会的交通要冲，北面抵达河兰，西面连接羌氐，南面延伸到阶、岷，确实是陇地以外的重要地区。卫治原为国初指挥使孙德所建，现存制度宏大壮伟，在西北地区首屈一指。嘉靖庚寅年毁于火灾；又过九年，到戊戌年二月，指挥使铁峯陆君恩同指挥佥事闻君济武，向巡按、守巡以及主管此事的诸位君子请示，得到许可，于是选材开工。明明己亥年三月工程告成，通过府中贡士田大有、王朝佐请我写记，刻在坚石上以示久远。近二十多年以来，倚仗权势、钻营投机已成为风俗，任官者崇尚委靡懒惰而不善谋划，私下搜刮刻薄而忘记体面，我对此十分痛心。即使大省大都会，公署学校也破败到了几乎不存在的程度，有人竟全不察看，只说动用钱财没有命令，整修营建没有依据；等到他们私自置办器物玩好，装满车辆堵塞道路运回家中时，又何必请示命令呢？唉！上面不能率先垂范下面，却有人可以借此牟利，照这样下去，再过不了几年，便会毁成平地，到那时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呢？陆君的志向竟然如此，难道不值得嘉许吗！闻君又能协助并竭力相助，所以事情得以成功，很快便完成了。卫指挥使以三品高官的身份承担重任，守护一方，发布政令，万民都仰赖他。卫治如果不加修饰，难道将要像草昧时代那样，用简陋的设施来办理政务吗？即使五尺高的儿童也知道那是不可以的。二位君子要勉励啊！朝廷把崇高的官秩和重大的任命交给你们，完全是要你们用来戒备战事、整治武备、保卫百姓。登临高大的厅堂，面对众人的观看和责望，你们将用什么来自我交代呢？二位君子要勉励啊！后来凭政务坐在这座厅堂中的人，也要勉励啊！嘉靖十八年己亥九月十五日记。《蓝氏世庆楼记》王子明叔从京师来，拿出蓝子玉夫的书信，叙说过去彼此敦厚友爱、交谊很深；但我自从上次与玉夫分别，已经十年了。打开另一封信，原来玉夫请我为他所居住的世庆楼写记。唉，这是多么美好啊！我怎么可以不写些话来答复玉夫呢？于是写道：即墨蓝氏积聚德行、汇集祥瑞，不知已经多少代了，终于厚重地生育了我的抚公。他发扬祥瑞、阐明德行，成为世代大夫，声名和实际功业遍及上下，美善功德又传给后代子孙。上天眷顾他的元德，又生下我的玉夫；他承受光耀，践履荣光，考察古代、奉行法则，天下知名的士人没有谁能够超过他。这种庆福流传长久深远，本来已经不是世间所谓光华荣耀能够相比的了。至于抚公，玉夫大夫曾以都御史治理关中，对百姓有很大的功德；百姓私下怀念他，凡是称述事实，都一定说：“从前蓝抚公如何如何。”所以我今天也能够这样称说他。嘉靖甲申年秋八月十日丁酉记。《光训堂记》

译父祖把产业交给一个孙子，能够守住它的往往很少；何况是用道和德来教训子孙呢？子孙如果不失去先人的遗书，已经很少见了，何况能够亲身实行、努力践行呢？再进一步上达于古代圣贤的教诲，使自身成为圣贤的门徒，使父亲和祖父的道不感到怨恨或遗憾；当世的人看见他而受到激励，后世的人仰望他而不会忘记。这如果不是豪杰的才干、明哲的操守，谁能够做到呢？我的朋友溪田马先生伯循，以光禄卿的身份告老还乡，在家修缮先人的坟墓，建堂来整治祭祀事务。今年正月二十六日，正逢先生的生日，我前往祝寿，顺便拜谒坟墓，在东序堂用饭。堂还没有命名，先生请我拟定堂名。我说：“堂应当命名为‘光训’，以光大先人的道。先生如果能做到这样，先人的训诫先生也就遵循了；幽宅的祭祀同这座堂相配，若不叫‘光训’，恐怕是不可以的。”于是泾阳诸生请我写记，把它刻在堂下。我想，马氏自靖川先生亲自耕作、讲说道义，崇尚志向、谨慎修养，不求闻达，也不接受征召举荐；他的高尚风范和远大德行，与那些小小追逐利禄、奔走劳碌，最终对上下都没有丝毫益处的人相比，难道不是天渊之别吗？云岩先生又能够继承先人的事业，发扬其余绪，成为众多士人的表率，美德大业已经汇聚完备；他的光辉虽然隐藏而不显，到了溪田先生这里更加畅达恢宏，士林中景仰爱慕之情满溢，名声和实际功业照耀天下。明朝兴起一百七十二年，以道义闻名天下的，大概只有三四个人罢了。河东薛先生德温、泾野吕先生仲水，和先生之外，医闾贺先生克恭，大概也算其中的人；除此之外，便不是我所能知道的了。那些学士大夫每天诵说周公、孔子的道理，本来是要成就自己、成就万物，尊崇上位者而使下民富裕；但有些人只传播口头说辞，挟持道义来掩饰奸邪。这样的人即使三尺儿童也会唾弃、以谈论他们为羞耻，而他们又写成邪说，指斥前贤。东桥顾先生华玉送给泾野先生的序文，是万世不可推翻的定论。像溪田先生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所谓能够光大先人训诫的人吗？在坟墓间面对蒿草、感到凄怆之后，俯仰天地而无愧；子孙对于道，如果能做到这样就可以了。后来的观览者，也许会因我的话而感动，也许会因我的话而责备吧？嘉靖己亥年夏四月甲辰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年〕 《瞻云楼记》江东雪崖沈子有父亲，名石泉公，操守端方正直，不合礼法的事绝不表现出来。雪崖子长大入学后，便建造三间楼房，让自己在那里居住学习。雪崖子继承父志，自强不息，寒暑都不间断，所以学问日益丰富，声誉日益隆盛。江东人士无论老少，都知道雪崖的造诣精深而淳厚。后来石泉公去世，雪崖子悲痛孤苦，仿佛不能重新活下去。他的朋友、前溪景太史伯时怜悯他的孝思，题名他的楼为“瞻云”，又请名士金琮书写匾额。一时公卿大夫都吟咏感叹这件事，诗文灿然，充满了书箱。后来又不幸雪崖子抱负未能实现便去世了，而他的儿子麓村侍御悲痛之余更加磨炼自己，最终完成了雪崖子的志愿，取得科第，登上显贵职位，升任掌管耳目监察的官职，承担风纪的责任。他巡察关内，查究弊端根源，解除冤屈积滞，马政于是焕然一新，茶禁也没有差错。凭我私下所见，能够与他相比的人实在很少，这真可以说是独自洞察大体、能够安定其政务的人。近来天子的大孝已经完成，推恩于臣下，雪崖子和他的配偶获得赠封的典礼；瞻云之孝，麓村也因此增光。诗说：“教诲你的孩子，使他善良美好，来承继你。” 又说：“子子孙孙，不要废弃而永远承继它。”前溪的题名，难道不是把这种恩泽赐给雪崖子的子孙吗？我的先曾祖父太常公葬在江东新亭，江东士大夫看待我，仿佛有乡里亲友的情谊。我的祖父、父亲、长兄都生长在那里；过去我在京师同江东士大夫交往，不只是如同亲戚。因此雪崖子的学问和品行，我听说得特别熟悉。唉，士人怀抱才艺、履行贞正之道，却不能在自身实现志愿的，往往把遗业留给子孙。看麓村侍御的事，难道不正可以证明吗？雪崖子有科举文章一千多篇，收藏在家，学者都取法于它；诗五卷，命名为《雪崖集》，清新雅正，很多人传诵。他的品行和交谊，详尽记载在前溪所撰的墓志中，真可以说是豪杰的才干、君子的道德，万世不可废弃。因此概括叙述其大略，写成《瞻云楼记》。沈氏子孙应当更加自我勉励啊！更加自我勉励啊！嘉靖十八年冬十二月甲子日记。《巡抚都御史松室刘公平番记》西部戎族各番，在建国初年忠心效力，只听从中国的命令。成化、弘治年间，他们又简直同编户百姓没有区别。太平日久，驾驭他们有时失去方法，戎族对此便有不满。等到朝廷出兵问罪，他们回答说：“先朝把戎族看作自己的孩子，遭灾便救济，有患难便替他们抵御；如今不敢希望得到救济和保护了，而且还趁机杀戎族来冒充功劳。”部落遭到外来侵侮，正抬头盼望中国的援助，却又受到这样的对待，戎族将要归附谁呢？这种情况日久，到了戊子年以来，洮州有板儿若、笼纳即打鱼的叛乱，岷州有刺即栗中占藏的变故，大肆猖獗。到庚寅年，松室刘公天和以右副都御史奉命巡抚陕西地方，巡视边地到岷州，训练军队，储备粮食，军威大振，西部戎族震慑，望风投降；吐露诚意、悔过自新的共有若干族。松室公推诚相待、传播信义，戎族于是大为喜悦，发誓不敢忘记中国的大义。那一两个负隅顽抗的强族，投降的戎族便自行攻剿，全部灭其种族，西部戎族才完全平定。己亥年，杨子丽以按察司副使任洮岷兵备，向诸位故老询问，考察文卷，赞美并感叹刘公的美好功绩，于是同参议范子箕、副使李子文中、韩子廷伟、纪子常、王子世爵、佥事江子南一起谋划征文。我写下这篇记，以使事情不朽。我感到痛惜：祖宗用信义对待夷狄，其中听命效忠的没有谁比戎族更多，后来却彼此不再干预帮助。难道戎族忍心背负中国吗？得到松室公之后，戎族又恢复了听命效忠。记载说：“文王、武王的政令，都布置在典籍中；那样的人还在，政令就能推行，难道不是这样吗？”我于是搜集叙述此事，来答复杨子的请求。后来继任、守护此地的人，应当谨慎思考祖宗的法度。时在嘉靖十九年庚子年春三月初一早晨记。《剑州再建重阳亭记》

译我早就听说剑州的山水。后来看到李义山的《重阳亭铭》，说刺史蒋侑治理郡务，得到合适的人才，于是大力铲平险道，铲去石头、露出土地，平坦得可以容纳考工所用的四轨车，建成南北两座亭子，以便劳军和饯行。又因为亭子东面的山名叫重阳，便建亭来避风日；这样看来，剑州的山水也确实如此。蒋君任郡守时能够有闲暇以山水自娱，又得到名士大夫吟咏记述他的事迹，使美名流传当时、遗香传到后世，他的胸襟气度自然也非同寻常。正德乙亥年，武缘李君来任剑州知州，过了一年政事办成，百姓都安乐顺遂。于是推广教化之道，表彰废坠的遗迹，加高城墙、疏浚城池，训练军队、整饬装备，陈明礼义、展示法则，官吏都遵守典章制度，??没有异议。于是遍览幽深曲折之处，穷尽探寻灵秀隐秘，找到了这座亭子的旧址。于是二三位士大夫商议说：礼义是世间的大关节，佳胜之地是土地的精华，这两者不能不彰显而让人知道。我既然建造兼山书院来给学者看，又表彰武侯祠，旌表死节之人，使各个职位都有警戒，后来的贤者能够遵循；至于礼义之事，也差不多可以这样做了。像这座亭子一样的佳胜之地，埋没而无人知道，已经有数十上百年；如今幸而找到了，找到了却不加治理，就不是阐发灵秀、开发大地珍藏的办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百年〕 于是清除污秽、割除杂草，重新修复这座亭子。刚开始搬土挖掘，便在古草丛下发现了义山的碑。吴职方记载说：从古代到唐代，从唐代到现在，仅仅修建过两次罢了。哪里知道这座亭子兴废又经历了多少年，而如今又遇到了这样的人呢？然而职方又哪里知道今日会有李君呢？李君说，这座亭子近处枕临闻溪，远处承接五华山，前面对着汉阳山，左边是秀岩，右边是卧龙，城郭楼台俯视之下都环抱在胸中，与职方的记载大略相同。至于长溪清澈的水流，倒映的影子久久不散，那么我也早已神游而坐在亭上了。剑州士人姜文粹玉??絜，是我的旧友，能够讲述李君的事，因此写信托我记述亭子的事情。亭子崖边有“古重阳亭”四个石刻大字，用隶书书写，是宋代张珖的笔迹。我更加兴奋，只遗憾不能跟随诸位君子一同游览。自从我写完这篇记以后，不知道诸位君子游览而快乐、快乐而吟咏了多少次；还想请文粹替我记录寄来，让我看看李君的闲暇时光，比起蒋君如何？我也应当再为李君作赋。关中著名的胜地美壤，多得数不清，哪里能有像李君这样的贤者，稍稍替它们加以表彰，以快慰我的心意？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并亲眼看见呢？李君名壁，字白夫，是弘治乙卯科广西举人，行为深厚、履践笃实，所以特别用心于古道如此。这座亭子在戊寅年夏天建成。第二年，即正德十四年己卯年夏六月十八日庚辰日记。《东冈记》东岗，是高密县东面的山岗，那里有李子先公的墓，所以李子就在这里结庐居住，因而自号东岗子。有一天，他和凌溪子一同到我浒西的别业，感叹说：“您的居所在浒西真美啊！水势浩荡，似乎无法系留；舒展宽裕，仿佛有无穷余裕。看看我每天奔走驰逐，在功名之间喋喋不休，不能长久守在自己的居所，岂不是大大违背本意吗？流逝的光阴容易消磨，旺盛的年华却难以再来；志向旷达的人少有酬报，气势昌盛的人却常遭挫折。我何不回去修整自己的居所呢？”我对东岗子说：“您羡慕我的居所，似乎确实如此；然而您还没有看到士人的道路，难道竟因我姑且安居不出，就昧失了自己的志气吗？君子所珍视的是立身处世之道，困厄或显达只是士人的遭遇。士人怀有诚实、明达、敦厚、正直的学问，谁肯忘却世事、自我掩藏，去同木石麋鹿为伴呢？不过只是随所遭遇而已。如今东岗子以直道闻名天下，天下人无不引颈盼望，希望得到东岗子的辅佐。使昌盛的朝代中，男女老幼都各得其所，这正是东岗子过去的志愿。如今圣明的君主在上，若非贤德之人不予尊崇，若非有才之人不予任用，凡是猖狂、荒谬、悖逆、邪僻之人，都诛杀流放，不让他们有一天混杂在敦厚正直之士中，损害和厚敦朴的教化。东岗子在方伯、宪臣、枢臣和考校官等职位上显扬自己的声名，掌握教化俊杰的职责，统领军队，正将受到不断任用；这样说来，东岗子的志向可以说已经实现了。许多士大夫在家中修养的德行，到了仕途上反而败坏了；东岗子身居天子朝廷，地位尊贵却不改变贫贱时的操守，处境安泰也不忘记困穷时的志向，谨守自己的官服，权贵以生死荣辱相诱，也不能夺去他的操守；即使遭贬斥、放逐、排斥、弃置，也不因此改变；遭遇艰难狼狈，也不因此怨恨。东岗子的气节可以说浩然正大而不可屈挠了。气节因修养而昌盛，志向是事业所依据的根本。古代君子，功业恩泽施及当时，美名善行流传后世，凡此不过是不失去这些罢了。东岗子兼有这两点，凡是在东岗居所中修养、在东岗子自身实行的，都没有不能做到的，又何必一定住在东岗的居所，才算东岗子呢？傅说不因后来辅佐商王而妨害他筑墙，尚父不因后来统帅周师而妨害他垂钓；身居显位不能增加他的道，困居穷处也不能损害他的道，君子的道路就是这样罢了。”凌溪子说：“这番话意义深刻，确实深得东岗子的心。即使每天和东岗子坐在同一座庐舍中来求取他的道，又有什么不同呢？这些话可以记在东岗子的庐舍中，可以使子孙后代都知道东岗子的心志，不辜负他安守穷居的操守，就是这样。” 嘉靖八年癸酉春三月甲子日记。【卷之十六】碑 墓表 【碑】大明嘉靖平虏之碑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野田先生碑 平山先生墓碑 明封承德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马公墓碑。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吕公墓碑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钧州任氏世德之碑 《对山集》卷之十六　碑 大明嘉靖平虏之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