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集卷之三 　　七言古诗

译相思虽然深切，相见却很困难。何况与你是长久分别。初闻你在贫贱时的高义，便惊叹不已；由于深厚情谊，终于答应结为金兰之交。三次被贬，有谁知道□士师的幽居并不辱没自己？东方朔清高洁白，忽然感叹，想要提衣而起。哪里料到会在洛阳街上遇见你？我本以为你很能体会野鹤之心，却难以忍受彼此仍有云泥之隔。河□□惧怕外人猜疑，东施难道是倾国美人吗？含笑长歌，拄杖而来，三条小径上的黄花□将开放。买酒鸣弦，谢绝人世纷扰；你们这些人碌碌奔忙，又有什么意义呢？《送马天瑞还京》庚申年，在长安一见面，我就知道你的气概能压倒千人。正德八年，平定蜀地贼寇；延绥的健儿此时像猛虎一样奔赴战场。先生向西远望，名公和才将如云屯聚。你跟随制师，恰好经过这里，我这双老眼拂拭而看，知道其中有杰出人物。果然三个月便攻破绵汉，于是使巴蜀没有了战尘。此前王师也曾在山东、河北奋战，连根株都已肃清，难道只是因为将军军纪疏略吗？自来战士骁勇腾跃，扫荡敌寇岂能夸说只是廖贼被擒？谈笑之间，真令人羡慕终耶俊。渭水秦山使壮气回荡，金台恒岳更加高峻。今日相逢，意气还像从前；只是惭愧你有经邦济世之才。《元夜见晋歌者辛宝、贾谧、贾腾》教坊子弟中，有几个人擅长丝竹？唯独我欣赏辛宝、贾腾、贾谧。十年来不识五音；清声一奏，真使百工尼幽居。这里颇缺少杯酒，劳顿之余，静中却高兴见到你们。衣衫破旧单薄，连膝盖都遮不住；自觉技艺精妙，心神高远。油灯燃尽，夜已深，月亮将要落下，我仍怜惜知音，催促琴弦，表达心中的感动，双泪直流。你们难道是没有依托吗？自古以来的志士，都推重这种品格。难道不曾有人老死在沟壑中，仍然守着自己的志向，岂肯乞求什么？《秋风词》长安道路上，秋风吹起，吹入青门，野草纷纷倒伏。客人带着琴，从燕赵而来；一感受到秋风，心中便悲痛欲绝。扬鞭跃马，从我面前经过，哪里忍心只以杯酒挽留你。酒意酣畅，豪气迸发，百般志向都奋起；谈笑之间转瞬即逝，空过百年。座中感叹你的壮士之心，人世之事何必再问古今？张苍也能谈论刑法，君平却徒然占卜六壬。仲尼治理国家苦于不被称许，曾参侍奉母亲尚且难以让人相信。时势摧残人，到处都生出艰难；英雄遇到困境，常常来得迟钝。终南山重重叠叠，云气横亘；寒泉清泠泠，终日鸣响。请你拂袖辞别人世，与你长久做谷口的农夫。《赠王显之》壬申年以来，战事频繁，甘州一带像人的肘部生了痹病。皇上忧勤，操劳万机；群臣感激，格外奔走。秃厮不刺入侵，起初番汉百姓如同朽木般遭受摧折。西宁自古以来百事荒疏，梁州阻塞，三年之久无人耕牧，谁能走出近郊？运输军粮，何曾见过一升一斗的粮食？百姓甘愿卖掉少妻，尸体堆积起来几乎像山冈。徒然使将军寻找健儿，连骨头都饿空了，哪里还能考察他们的身手？西州豪杰王显之奉命巡视民情，自当守职查核，务必做到极其细密；扶助百姓，岂肯推辞倾覆困顿之事？彭公总制大军到来，凡事常称赞他有济世之才。偶然积聚粮食数十万，军门的气色从此开朗。两个贼寇潜逃到阴山洞窟，赤斤、罕东之地势如破竹。农具还能开辟荒草，牛马又何必计较山谷？经略真正使北海空虚，审理案件难道只是让边地归服吗？自古志士各有胸怀，天下苍生难道没有福分吗？近来宣府、大同直到延绥，纵横千里人烟断绝。天子早起晚睡，发出虎符；元帅连夜传达军令。只听到塞外哭泣的声音，守关将领谁能消灭残胡？法令虽然存在，人事却已乖违；内部修治如此疏漏，对外又怎能戒惧？这些胡虏终究会成为汉人的祸患，诸公千万不要再长久迟留。如果真能施行司马氏安定边疆的策略，便足以称道为天官破虏之年。《寄刘朝宗氏》我看苍梧以东，有巨大的水泽绵延万里，一眼望去难以测量。又听说北方穹天之下有幽都，古老深厚的土地遍布四方，六合都同样受到风气影响。何况正逢政治清明强盛的时代，自然会积蓄而产生高尚人物。我也是西秦的古代狂客，羡慕你平素独具豪放气概。如今世上已没有鲍叔牙那样的义气风流，所以我屡屡想起陶元亮。天地造化万物，本来并不偏私贤哲；只要逢到时机，各人都有施展的机会。骐驎虽屈身迢??，虎心仍然恢宏，依旧擅长慷慨陈辞。汉代身穿锦衣、执掌金吾的贵盛豪华，往昔没有比得上的。你的才华如今落拓，近来也少有将相般的功名，应当自己谋划。感念你的深情，劝你保重；想见你实在困难，路途遥远，只能低声作短歌。歌虽不长，姑且寄给你，以表达当年的交情。《邯郸美人歌》兰氏小姬，名叫凤笙，是邯郸美人，独自享有盛名。偶然一见，价值万金也显得低廉，更何况她悠然处在翡翠屏风之中。神情柔美，性情闲适，只恨自己生在杨柳街巷。街上羞于看那些游荡的少年，镜中愁苦地画着眉间的青黛。学会了秦筝却不肯弹奏，反而拿针线把精美的白绢缝好。鸳鸯图样刚刺完，心肠先已断裂；她遮掩着银床，独自叹息。《秋雨吟》十天才晴一天，晴后又转阴；斜风细雨，为什么这样绵延不止？山根泥泞湿滑，连一寸柴薪都难以取得；水面布满苔藓，平地上的积水也很深。上天发怒、苍天摧折，有时就会如此。眼看百谷已有一半将要枯死，饥寒和盗贼到处发生。诛杀和征戍令人忧惧，乱兵又起，征敛没有限度，百姓自然陷入困苦。诸公只是徒然叹息；微小官吏和豺狼当道，却无人能够捕捉。三公九卿，又有什么值得观看的？忽然想起成化甲辰年，公私事务都被国法纲维所束缚。皇帝登临前殿，发放禁钱，普通百姓尚且有人死于沟壑，何况如今艰难到了这种地步？九重宫门深严，哪里能知道民间疾苦？台谏官徒然陈说利害之策，民间却看不到安宁休息的日期。一斗粟、一尺布，都是性命所系。官吏催逼输纳，层层转相逼迫。甘肃境内纵横受扰，土鲁番、商洛一带纷乱；织染之物供给中丞，奉诏者也不敢前来。这里的百姓，究竟要受多少苦啊！唉，这些百姓都是上天所生，州县官相互观望，为什么把他们看得这样轻贱？祖宗的宏大基业，振耀千古；陛下神武而又英明。朝廷很快就会收拾那些败坏政事的人，到那时必会看见你们双眼清明。《送刘伯序》结庐居住，调和于人世之间，转眼将近十年。我的心不是土木，怎么能忘记当世贤者？你们家豪爽，世上少有；我私下敬重你，至今已经很久。哪里料到今天能携手同游，谈笑之间仿佛驱使风云而行。如今你要归去赴任岷城，遗憾不能与你同行万里。青门碧草也含有离情，紫绶黄冠并不代表两种心意。我的歌虽好，却没有人听；把它唱给你，是因为真情，并非随意。杀鸡煮黍，一切都很美好；腾跃的凤凰和高飞的大鹏，又有谁能与你相比？你没看见吗，英雄遇事常常视若等闲，世道的升沉只在转瞬之间。请你只管醉饮葡萄酒，大丈夫的功业自在青春容颜之中。《送吴慎之令铜梁》

译忆起从前与你在乡学游学时，穿着飘动的短褐，都是儿童。见过千人，没有一个值得称许；我私下料想你的才华必将脱颖而出，因此常听说你有万里之志。哪里料到后来竟困顿到只能吃藿叶？我从前顺应时势做了翰林官，世间那些所谓名士不过徒然相互吹捧。转而更觉得你的才华近来无人可比，只是我年老了，对科场已经羞惭退缩。于是奋发求取勾漏的闲适生活，如今声名光耀，已不同于往昔。只要能够做成事情，又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大丈夫应当看见青天辽阔。国家的名公不可胜数，都在专城任职、治理百姓疾苦。你没看见汉廷的黄霸和鲁公玉吗？如今名誉震动天地，何况当时还只是列位公卿呢？《寄张士元》黄金台上云气依依，黄金台下水流绵绵。如今臣子要远行万里，辛苦又怎能推辞？只愿陛下长寿万岁，使臣子即使远行万里也没有遗憾。祖宗的宏大基业与天地相接，尺土都是国土，人民全是臣民；或斩杀，或流徙，都听凭君上处置。远方炎热，有肉却不能食，有酒也不能饮；何况臣子侍从在靠近文阶的地方，心中彷徨，难道是为了这里吗？只愿陛下拥有长久的寿命。陛下神圣，古代帝王也少有能相比的；臣心不愿在远方衰老。《王仁瑞梅花诗》十月你来到浒西口，亲手拿出一百多首新诗，苦苦吟咏梅花不肯停。奇异、怪诞、妖娴的体态全都写到，你的才华倜傥，世所罕见。挥笔时仿佛遣使蛟龙奔走，志士遭逢困穷，自古就是难事；我羡慕你豪华不把升斗放在眼里。近来听说你向东拜访杨使君，长安车马如云而动。相逢饮酒不必纵情过度，世上万人不过纷纷扰扰。不如早早跨上跛驴离去，让我醉倒在东山的翡翠裙旁。《喜王郎再过》王郎再次从府城来，坐着破车，骑着瘦马，心胸却十分开阔。你说自己游宴遍及台省，满座群公都佩服你的才华。谈笑之间，能使王夷甫那样的人退避；笑声还没有停，春风已经吹开花朵。这话虽然狂放，却并非完全虚妄。可惜王郎没有节制，我劝你举止不要轻薄。古人若像你这样，实在可悲。行为不检点，乡里人都会厌恶。郡县官员，难道会因为你的才华而嫉妒你吗？既然聪明倜傥胸怀不凡，何必惶惶不安，像朝露一样短暂？少年时唾手可得科甲功名，榜上之人谁能与你相比？气数一旦过去，事情已经完结就该罢休。世上的功名，本来就是上天所决定的。轩车驷马虽然值得依凭，但覆水难收、鱼已入锅的道理，也应当明白。哪里比得上深居华冈，沉溺于酒中赏花，守持玄素之道呢？《从军行》烽火向西传来，胡虏骑兵到了。天王按剑而立，仿佛连雪山也要摧毁。将军怒目裂眦，奋力一战。旌旗遮蔽太阳，云气回旋。北风猛烈，天山遥远；层层冰块咬住山石，交河也被冰封阻断。材官争着取下可汗的首级，诸位将士难道肯让明王返回吗？功业不久便会告成，诏令将传到承明殿。赏赐先推给飞骑营，骁勇腾跃的将士都封为二千户。身穿锦衣，系着朱缨，义气纵横。声名接连传遍乡邑，显赫宅第在上京建起。回头笑看鲁仲连，白发龙钟，竟然空过一生。《騘马行》汉朝御史权力极大，连丞相、尚书也难以抗拒。一天，直指使者持斧而来，十道之内争相传闻，冤死的鬼魂都在哭泣。高帝朝廷的礼仪本来出自叔孙通，孝武帝英明，礼制仪表尊严。穷兵黩武，盗贼因而兴起；酷吏得志，百姓聚集受苦。暴氏本来只是屠夫酒贩的儿子，却穿着绣衣，骑着騘马，万人纷纷倒伏，长吏挥斥众人，也不敢上前。父兄显赫，门前来客如蚁；日日夜夜享受快乐。燕歌代舞，像霍嫖姚那样威势赫赫；时势一变，便被收进请室。鸟散云飞，一切事情都消失了。《秋雨叹》去年秋雨苦于连绵不止，今年的连绵更是无人能比。从初一开始，河水因积潦上涨，到初七时声势更加猛烈；水势汹涌，仿佛太华山崩塌，发出轰轰巨响，哪里只是平川流水而已？百谷腐烂，莎草疯长，只有芙蓉在水中挺立。墙垣倒塌，房壁损坏，夜里邻里相继号哭，到处都被水涛贯通。人们手举明灯、撑着雨伞等待天明，片片云飘来，雨声更加猛烈。富裕人家或许还能让鸡吃黍，唉，可怜这些贫苦孩子怎么办？只得拆下屋椽当柴烧，弯曲的木料拿来煮粥；一斗粟卖到千钱，又有谁肯卖给他们呢？原上官道的泥已经很深，原下低洼潮湿，人的身体怎能承受？放眼四方，尽是明晃晃的积水。野菜可以充饥，却到哪里去寻找？人们在泥涂中匍匐，筋力微弱；还要迎接宾客，内心实在难受。怎能得到大禹凿开九州，使天下百姓免于昏暗困厄？这场雨刚一放晴，人们便兴奋起来，因为它洗去了闷热，带来了清凉。哪里知道竟狼藉到这种地步？积聚的阴气沉沉郁结，行走坐卧都受到妨碍。儿童在台阶下嬉戏，舟船被风吹动，樯帆猎猎而行。不知道什么时候莲房会坠落，纷乱地向着水心追逐莲叶。《寄滕子冲》戊辰年与你分别，离开京城，十年仿佛转眼即过。我这个乡野人的性情懒散，百事都懒得做，一封短信也没有送到杨雄家。大丈夫的豪气视九鼎如轻物，六品小官又有什么值得取得的？你的风流才华近代少有，新诗首首追及曹植；大鹏飞翔、凤凰高举，变化奇异，像龙悬蛟腾，果然无比。胸中有话想说，却有谁能知道？平常思念你，心中像堵塞一般。山东的李梦弼、河间的李宗易，人来往往给我寄信，还附有诗篇，接连不断。民怀昨天的书信也到了，只奇怪你的锡命已不像从前。直卿在山西没有消息，粹夫在河内声名尤其显赫；几位君子的才名前后相继，没有高下，义气直上云霄。惭愧我自己鄙陋，只知道饮酒，不能稍稍谋划身后的事业。前些日子有客人从浒西经过，逐一诵说诸君的功课。这样的情意冷落已久未曾听闻，我私心难道只是为同年道贺吗？郎庙山林，各人都有自己的怀抱；美好景色不能长久，时光容易蹉跎。愿你努力思念古人，人生应当看作万年之身；有才华便应当向上报效。明主坐镇，使四海承受经纶治理；浒西的山水也并不坏。断壁悬崖何等峻拔，终南山、太白山从它下面奔走而过，清渭、汧湋两水交错相对。秋天以来，早晚云气横亘，高大的树木森然，鸟雀鸣叫。内心舒展，还有什么能使我烦扰？往日粗豪之气渐渐淡薄。有时向西河学习钓鱼，有时向东原寻访隐士。割鸡宰肉，饮酒如同填满山谷；即使赤脚蓬头，又有什么可惭愧的？譬如野鸭、山鸡被关在篱笼中，一旦挣脱，便展翅飞向空山。玉桂金屋，难道肯轻易停留？显达时也没有什么值得欢喜，困穷时也没有什么值得苦恼。我们的心事长久无人理解，秃笔又怎能替你一一写尽？去年二月经过紫阁，怪石惊湍，竟使天姥山也相形见绌。它下面一里处是秦人的草堂，古人的题咏横列，几乎堵满墙壁。当时我就想与你同游，击筑徘徊，歌唱《石鼓》。有时拄杖走在瀑布之间，有时坐在远处登临高山。如今这番心意寥落，不能再与你同游，因此对着你叹息，眼泪如雨。《李节妇歌》

译乡县士大夫想表彰李锐妻子的节操，南里子用纪叔姬死于酅地的事情作例子，认为她不应居住在原处，于是我作小诗加以辨析。齐国谋划攻取纪国时，纪侯命弟弟纪季把酅地带入齐国，向齐国请求保存纪国宗庙。纪侯离开国家后八年，纪侯去世，叔姬因为纪国宗庙的缘故，才回到酅地居住，以奉祀纪国。大概正因为有酅地，叔姬才能以死守国；而李锐妻子想守住家业却无法做到，两件事完全不同，怎么能以此作比呢？李锐去世后，他的父亲文圆带着全家去候选任官，于是把田宅全部卖掉。当时李锐妻子即使想像叔姬那样居住在酅地，又能做到吗？成化甲辰年的灾难中，关中老弱相食，父子兄弟散落四方；妇人既然无处可归，按义理本应归依宗族。父母已经去世，兄弟也全都离散无存，幸好长兄乔禄还在，所以李锐妻子便前往投靠。乔禄虽然也是借屋租住，却不同于寄居在其他人的房舍。如今拿叔姬的事情作例子，却不知道节妇与叔姬究竟有什么不同吗？叔姬是诸侯夫人，有与国君同死于社稷的义务；节妇是平民妻子，居所没有定业，早晨租赁、晚上便可能更换，而且还受制于舅姑。虽然行迹不同，但心志相同。男子的道德以没有污垢为尊，妇人的操守以洁身为本。圣人制定教化，不过是要求做到这样而已。人难道不想终身守在丈夫家中，以彰明妇人的义吗？然而翁姑发怒，把她赶走了；田宅也全都没有了。想死，却有幼子抱在怀中；想求生，兄弟又都远在他乡。加上年岁饥荒，死者相互枕藉。假使叔姬处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又将怎么办呢？妇人不出闺门，窦氏二女死在岩石之下；那岩石之下难道就是她们的家吗？只要没有污损自身就够了。这个平民之妻，怎么能与诸侯夫人相比呢？若不是孟子为匡章辨明不孝之事，后世怎么能明白？大概我写这些，只是忧虑君子的议论不能在当时得到明白而已。武功节妇李锐之妻，节操直与青天齐。丈夫去世，舅姑苦苦逼她改嫁，她不肯，便被赶出，何处安身？公公赴任离去，卖掉田宅，妻子儿女全都奔走燕台。她悲号昏厥，在丈夫坟边泣血，心想剖腹而死；但遗孤还抱在怀中，想求死很难。想守住夫家，又哪里还能守住？她忍声吞泪，租住在宗族之人的屋中，夜里纺线织布，勉强糊口，辛苦匍匐二十年。儿子长大成人，又娶妻成家。三十多年后，公公去世，婆婆来置办房屋，比从前宽敞一些；小叔一家人口众多，自己的住处已经逼仄，哪里容得老妇人再来供养婆婆吃饭？纪侯离国，纪季仍在；叔姬因此与酅地宗庙相对，最终仍不能免受舅姑嗔怒。立锥之地也没有，肝肠徒然碎裂。小叔最近又卖掉新屋，向西迁入汧阳，不再向东。自身谋生萧条，兄弟又疏远，怎能不投宿于寡妇之家？平民自然不同于诸侯，贫人租赁房屋，为什么不能居住？南里御史苦苦拘执礼法，难道没有完全通晓胡氏之书吗？桓公元年，纪国已经灭亡，宗庙所系的感情却难以割舍。三年时派遣纪季保存剩余的酅地；我们的君主既然已经死去，身体又能安置到哪里？所以归还酅地、死守宗庙，说的是酅地如同纪国之心。因此秦地人少有义气，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父子尚且比较耕作工具的长短，寻常人怎会不顾念亲人？区区一个妇人，你又是什么人？《送王德光》我从山西前往扶风县，经过你那里，极力称赞通渭诸生王德光才思清新，实在少见。我也听说了，只是笑而未说。旁边的人郡中都知道我们是亲眷；这个年轻人从小就特别老成，果然不到二十岁便已成名。自古以来，聪颖锐利之才没有什么能阻挡；在十六人中也应当纵横无敌。霜蹄将要踏裂层冰，小小的万里路程也应当一跃超越。考中之后从西边回来，拜谒草堂，气象浑厚涵容，自然与众不同。你的尊翁豪爽，近来多次称许你；如今你们正好如联翼之鸟一同飞翔。我作短歌送你，这份情意哪里能说尽？等着看你乘春风得意归来。《聂孝妇歌》婆婆还没有老，丈夫却已经去世；侍奉婆婆，只怕使她伤心。我幸而没有死去，还能侍奉婆婆。婆婆病了一年，我一直扶持她。只要婆婆身体好，我就常伴在她身边，哪里顾惜自己终将枯骨一具。可怜母亲临死时说：“愿你能够有所归宿，也像你没有看见贤郎死去时那样。”她在庐舍中守丧三年，不曾走出门户。《云将军画水歌》是谁把这片水挂在厅堂墙壁上？春风微微吹动，仿佛波涛发出声响。水光明亮闪烁，对着天光日色；浩荡不息，向东倾流。西阃将军正值年少，是英武威严之人，唯独心中喜爱此画。化身如幽远蛟龙，正值破虏之时；看你的风云气象，千百年后仍有光彩。《丹庐篇三首》有位客人来同我谈论炼丹术□，但他的说法与宗旨大相违背，因此我作三篇诗给他看。丹炉光辉灿烂，神妙之德居中；勤修炼丹之道，需要素女怀抱明珠，光彩陆离，青衣公子确实很少能与之匹配。洞房清澈明亮，蕙草帷帐舒展；以玉钥锁住，严密关闭两扇门。丹田温暖，春风缓缓；两个七日不可缺失，丹基已经形成。慢慢走出深闺，端正容仪；金炉烈烈，火焰飞驰。承继父亲的事业，灵儿谨慎保护它，等待良辰。丹药再次纯正，光彩灿烂；修饰冠盖，超过乡里众人。长孙像祖父，性情柔美善良；洗涤污秽，肌肤像脂膏。子孙众多，挤满堂前台阶；世代德业绵延不绝，哪里有尽头？黄、赤、白、黑，各守边界，分限整齐，谁敢离开？九九之数既已完成，神化奇妙；五金遇到它便改变本来形体。驾着鸾鸟凤凰，任意遨游；千秋万岁，与天同久。第二首：铅的晶质已经分离，神明之气渐渐强盛；以配偶相忘，阴阳造化如男女交合，繁衍孕育各有适宜。气血有强有弱，精气应当如何施用？浑朴之气已经离散，元气飞散。你想运用炼丹之事，反而要使白色成为金之精，黑水成为玄妙的根基；含藏黄芽的原始初气，使白黑混沌进入鼓池。七日不停，真气居于其中。身穿粗布而怀抱诚意，断绝奇异彩饰的配合。丹灵有余，升降揖让，必须舒缓从容。谨慎，不要鲁莽，以免被鬼神讥笑。吞服得足够后，审慎辨明趋向；哪怕有毫发差错，道路便会平坦。经过千百次炼制而坚固不移，这就是道的枢纽。任凭你的准则，上面反复繁衍三次；铅气完全剥落，灵性渐渐充实。万种事物归于一贯之理，难道真理还要等到准绳制造出来吗？你不要把心思只放在炉火之事上；铅的永恒玄理要急切地把握。你要以谁为老师？第三首：火候之记六百篇，都尽是微妙的言语。你若想炼制它，必须使两种气息传递交合；应当顺其自然，谨慎不要暴迫，以免发生过失。祥和的风、温暖的太阳，是古人所称许的。诘问考察统录之事，审察其中的机权；若有纤毫不正，晦暗和吝惜便会显现反复。再经过两个七日，确定开始时先使各方面均齐；仔细观察，转而更加精美溶合于上池，使真纯如同怀抱中的婴孩。母体已经舍弃，便以姹女相配，投入赤门；再次取出，再次配合，谨慎不要使它寒冷。反复熔炼，不要怕烦琐。铅晶消尽，形体恢复干燥；点化浇灌，只有你才能做到。宗门技艺从此得以称扬，希望繁衍出百千万亿，如影子旋转一般。前后的法度各有玄妙。若违背它，功效便不能延续。丹砂效法此理，不要迷乱眩惑。事情既已明净，功效也会如此。大丹炉火与形体相互联系，依此取象仿效，就能使你成仙。《十九日即事》

译养育雏鸟，只恨它羽翼尚短；羽翼长成便飞走，哪里还会想着回来？老乌望断东南枝。白日青天多么遥远！尾巴秃了，嘴唇焦了，只能徒然啼叫。老乌把雏鸟叫破喉咙，哪里知道它的愿望？雏鸟再去养育雏鸟，反而胜过做雏鸟。千万不要像老乌一样困顿卑琐。《跃马郎四首》【以下八首马刻未收】跃马郎，你为什么走得这样急？旁人留不住你，姐姐挽留你。你的父亲无话可说，眼泪沾湿胸襟。你握缰扬鞭，经过市曹；难道不怕成为朋友们的笑柄吗？明知你已经有妻室，将来还会有儿子，为什么天天这样哭闹相逼？生个男孩，只盼他老来能好好奉养你。你的父亲辗转至今，已经老了；一旦含恨离开人世，举眼看去，还有谁更亲？我作诗寄给你，笑你痴愚：有父亲却不孝，怎么还算儿子？跃马郎，你为什么走得这样急？第二首：跃马郎，你要走到哪里去？父亲并没有断绝与你的关系，是你自己断绝了父子之情。留下我孤独地坐着，眼泪滚滚而下。生下儿子，日日夜夜盼望他长大；你既已长大，却反而凶狠。雪夜里哪里能料到你会回来？我下堂迎接你，也还可以免除责怪；你却怒目直走，完全不顾。我姑且把你当作父亲，你为什么又派人登堂？恐怕让宾客羞于迎接你，所以要问你为何怨恨不休。我手想打你，心却已经软了；又怕你冒着寒气赶路，还没有吃饭。跃马郎，你要走到哪里去？第三首：跃马郎，你为什么走得这样快？古人说七十岁是稀年，我如今五十一岁，所剩的年岁也只有十九，已经很局促了。你的母亲已经去世，只有我还活着。还记得你写的诗仍在箱笼里；我多年匍匐劳苦，只为替你成婚。本来颇以为有了儿子又有孙子，谁知你上堂后天天发怒相逼。即使你做了父亲，又怎么能听闻这些？我含垢忍辱，戏弄你年少、说你没有钥匙；你的凶气却日益增长，积下的傲慢和愤怒无法消除，只能甘心痛哭。眼前所见只有童仆。跃马郎，你为什么走得这样快？其四：跃马郎啊，你为何走得这样急迫？你的父亲暗中忧愁，这些话又能对谁说？你竟把他遗弃在空宅里，空宅中徘徊惶惶，看不见一个人。想听听儿子的声音，哪里还听得到？父亲有狗有马，尚且还值得怜爱；生下儿子如此，又为什么不珍惜？唉，唉！你父亲年纪一天天大了，有些话寄给你，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的父亲对你有什么不好？他以温婉的容色待你，你反而虐待他。你没看见东门的刘遐龄，日夜攀号哭泣吗？父亲该怎么办？我把这首诗反复陈述我的心情，摘取愁云惨淡之状，仿佛天都失去了颜色。跃马郎啊，你为何走得这样急迫？破闷四首 生下儿子，日夜盼望他长大成人；儿子却不如别人，父亲难道还想让儿子如今发怒吗？你抛弃了我，走到中堂去，使我独自坐在那里，五内极其痛苦。儿啊，你只管走吧，母亲催促你快走。其二：你既然已经成家，还将要有儿子，为什么不感到害怕？你的父亲气塞胸中，无法呼吸；如果一朝死去，一朝死去，难道你不后悔吗？别人即使亲近，哪里比得上你的儿子？走吧，儿啊，走吧，你伤了我的心！鸟儿尚且还思念并发出友好的声音，儿啊，儿啊，请仔细听听这吟唱。其三：你的母亲已经去世，你的父亲还在思念她；你孤身一人，没有兄弟。千思万虑，使心都磨碎了，忧愁不已。你□生谗妒之门，你既然能够作赋、写出宏大的文章，却动不动就遭到抵触，心中仿佛被火焚烧。如今你不回来，我凭什么听到你的呼唤？儿子不回应声音，真想把儿子吞下去；儿啊，儿啊，你也该想想我的恩情。其四：唉，唉，你的父亲年纪已经大了，感叹着独自坐在那里，魂魄仿佛飞扬。有了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心忽然狂乱。耳朵聋了，眼睛昏花，还能指望什么？徘徊着掀衣抬手，走进中堂。形体和影子相互凭吊，眼泪沾湿了衣裳。朋友来安慰我，陈列朴素的酒杯。美酒到了口中，精神反而更加悲伤。这份心意真切，谁能比拟？神明如果有灵，请鉴察我的行为，为我送儿子回到故乡。让我和他一起坐下，倾诉肺腑之言；心意完全通达，疑忌也都忘掉。平安地想着履行和顺之道，遵循上天的常理。使儿子的声誉日益增长，一天比一天长久。千秋万载，守住这份情意不要忘记。儿啊，儿啊，慢慢地自己努力吧。十六日听到外甥张之榘的讣告 唉！人生百年，能够少有称心如意、享受快乐的时候，又有几时？凶险的变故发生了，头发秃了，牙齿也脱落了，偏偏又遇到这种儿女之事，为什么还要产生这样的感情？女儿想出嫁，必定要嫁给好女婿；这样的女婿、这样的才华，谁能与他相比？文章想要窥见班固、司马迁的境界，家门兴盛，超过当代科场；本来已经先取得了名声，和气而不偏狭，心意安适，孝道周全，这样的人谁能比得上？三十二岁忽然夭折，我口中说不出话，心中却独自震惊。留下你的大人，百般志愿都停歇了□。如果生下男孩，将来在哪里成就？孤儿哀哀哭叫，两个女儿哭泣；死去的人听不见，活着的人忧闷悲伤。亲戚悲哀伤身，难道不至于损害性命吗？天高地厚，叹息又有什么用！勉强尝些酰酱，姑且随着别人背着食物进食；粗劣的饭食尚且觉得甘美，像富贵人家子弟忽然遭受这样的痛苦，心情怎能平静？回想当年在西堂一同参加考试时，随手写出的文章都高雅不凡，含蓄弘厚，哪里会让世俗人情改变？见到你的人都夸你有辅佐君王的才器；如今你沉入重泉，呼唤也不能把你叫回来了。地下修文，难道会虚置文才之位吗？我唱歌想转为高亢，声音却又变得悲哀。鬼神如果有灵，又在哪里呢？百年光阴转眼即逝，仿佛只在旦夕之间。你的志向没有伸展，人们都惋惜你幽深的心怀，悲痛得想睡也难。城上的乌鸦呀呀啼叫，东方已经发白。四月三日下雨，写给德充 昨天虽然下了雨，却没有把尘土冲洗干净；今天雨下得更多，云层也更加绵长。向遥远的天空四面望去，看不见一丝青色。乡间百姓从事农耕，怎么能不受妨碍？近来听说江淮一带的人互相食用，父子都不能保全。何况关中道路一带，虽然没有横行的盗贼，却苦于边饷转运，天天都在等待。麦子和豆子一半被风雨侵蚀，我的秋种还没有播下，人心惶惶。早晨起身向东出行，望见云气似乎将要放晴；天空一片赤红，太阳照耀，心中自然悲伤。千声叹息，太阳将要西斜。天风不动，帘子的影子一片黑。顷刻之间，雨脚落下，平地上喧声大作，哪里只是万马奔腾的声势？傍晚虽然看见雨势稍减，悬垂的水流很细；直到天亮仍纷纷落下，雨密得像织成的一片。欣喜地听说丰沛的雨水遍及九州，变化倏忽之间，实在难以预测。天地的德性，本来就是喜爱生养万物；大地难道会厌弃万物生长吗？人的身体如果痞塞逆乱，百体都会滞涩。气运所造成的情形，谁能说得明白？丰年也不节俭，歉年却困苦到了极点。反而和造化争斗抢夺，怎样才能使官长停止杂役，让这些百姓都能深耕？禁止奢侈，减轻赋敛，自然就会富足，何必还要依靠义仓和长平仓？有所思 有所思念的人啊，原来在天边。徘徊着却不能相见，反复思量使心中悲伤。秋雨纷纷，庭院空寂。想着要与你相逢，你却不能相逢。流苏和罗带，再也无法展开。台阶下的梧桐，生出令人悲伤的秋风。西溪醉歌 西溪草堂，春水深深；西溪主人，在溪边吟咏。杀鸡执酒，劝客人尽情喝醉。年少的时光能有多久，衰老已经侵入？红颜和白日，不要自负能够长久。请你看看芳美的春日树林。我听到这些话，更加感动奋发。世上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心胸？明天为什么不拿出美酒，再和我向东远望华山的山峰？观看菜园

译沜东种的菜已经成熟，收了好几亩，运回来却还装不满一椟。种在阴地，寒冷，生长得稀疏。蒶空教怪，童仆连年种豆，却没有一株成活。禾苗即使强壮，也被阴雨侵蚀。家中三十多人嗷嗷待食，这些菜哪里能够用来佐助稀粥？往年难道没有连绵的雨季吗？却不像今年这样反复无常。从三月淫雨一直下到仲秋，天日都见不到。鱼儿游到了陆地上，农家处处守着谷场。管理禾稼的官吏纷纷饱食粱肉。深山积雪冻结，柴薪运不来。男男女女号哭，声音仿佛追逐着水流，却始终不能润泽地下。洪范的忧叹，像把波涛灌入空谷。假如雨水和阳光都能按时，年岁丰收，即使我的菜全没有了，心也满足。东山图 张侯的风致，是别人没有的。他派使者把《东山图》给我看，我展开把玩了好几遍，确实是绝世之笔。我问你，这件东西是从哪里来的？悬崖怪石，高达几千仞；鸣泉远远地仿佛从天河喷落，冲起的水波和飞沫沉映着日光。松树盘曲参差，几乎接近天空。江东夫子庙堂廊下的材料，为什么偏偏苦心喜爱这座山而隐遁？海内纷乱，晋朝国运衰微，强臣与杂虏的声势震动柏木。志士尚且怀有异代的悲哀，何况看见当时的时运？豪华之事纷纷而来，左右军队徒有虚名，实际上反而造成祸害，动不动就使人忧愁。不如任意走向山岩沟壑，闲看石壁，安静地怡悦精神。洞房中露水落下，空青之色润滑；松径春意深浓，花鸟都驯顺可亲。此时坐着长啸，快乐已经达到极点，何况还有穿翡翠裙的美人。美人的蛾眉和翡翠装束格外妖艳，急管繁弦的曲调难以描写。浮云仿佛想停住，芳草一片青绿；万般姿态娇柔妩媚，更增添潇洒。前后遮护簇拥，曲折地陈列开来。可惜岁月如飘飞的瓦片，我的襟怀志趣还没有随世俗推移。罗绮衣裳，难道能决定人的进退取舍吗？新亭之上手执笏板，墙壁后面却有兵器。现在才相信时势危急需要大雅之才；张侯收藏这幅图，难道没有用意吗？人们所喜爱的，都要自身像博学者那样。希望登上白虎堂，成名之后掌管中牟的政事。抚摸画卷，于是产生感慨和怀想，因而写成长歌寄给你。听韩景文弹琵琶 关西弟子弹奏琵琶，武氏的名声已经传了三代。胜过死守忠节者，老一辈的传授已经很少。尚宵已经接近六十二岁，精妙的技艺发誓不教给女儿；其中的精微，哪里肯输给同业之人？武功的少年韩景文，幽深地拨弄檀木槽，极其能够像他那样。打、钩、挑等各种手法，精确调度、安排布置，都神奇异常。大曲浑厚含蓄，小曲娇艳，群宫众调没有不能驾驭的。由此才知道绝艺本来就是天生的，谁说末技不是很难达到？清秋八月，宾客来到，酒器还没有陈列，管弦已经奏响。站着饮酒，停歌小酌两三杯，这声音一出，众人全都惊骇。像黄莺微微吟唱，柔和婉转；又像冻结的竹子突然在淇园深处裂开。像游蜂追逐花萼，远远地不停飞动；像曲岭回旋、銮铃响动，繁密的更鼓催促着。千山夜间落下九天之雨，空谷早晨惊起三月春雷。声音悠扬，拂过船桨，转折相接，彼此争胜。开喝??虎互，清亮而又悲哀；像铁骑横过长乐坂，神女坐在阳云台相对。像闲庭中翻飞的柳絮闪烁而去，又像绝壑中坠落的山石崎岖不平。曲调曲曲宛转，情态各不相同。三百四十仍然继续。回想当年京华公宴的日子，教坊弟子纷纷登场。三院都输给张学；他弹了几年，很会辨识声音，总是借此夸赞武氏技艺高超。如今你操纵琵琶如同绘画，一夜之间宾客沉醉，席宴屡次更换。四座宾客叹息感慨，不忍离去；曲子终了又继续演奏，竟不知道天已经亮了。门外忽然听见群雀纷纷鸣叫。送陈禹学 往年你在东冈寄信给我，说到肃州的变故，只有你得以保全。你说朝廷将记录上报你的功勋，哪里知道中途却发生颠倒。圣旨传达下来，教御史收集听闻，言辞转而显得胸襟开阔。今天你来到这里，我问起这件事；你的形神洒落，仿佛云霾已经扫除。我的事情既已办成，道理也已经伸张，功过只由上天判断，我哪里敢妄自造作？英雄处在平常职位，往往和气运相同，如今也足以令人烦恼。西堂有美酒，散发着郁金香气，请你斟满痛饮，不要停杯。浮名没有益处，反而损害心性，所以庄周被称为古代的狂士。你家远近都在太山山麓，绿水白云，任意享受，为什么不放弃尘务居住在那里？坐在云岩间长啸，与麋鹿为友。患难哪里能改变烈士的心志，衣冠却旧日就容易招致英雄的羞辱。羡慕你的奇伟峭拔，于是借酒为你饯行。此去的是非，人人都会听闻，不必极力为自己辩白。早些谋划悠闲来往，回到鹿门吧。蜀山高峻 蜀山高峻，汉水清长。儿子来这里已经不容易，儿子离去实在更加艰难。唉！苍天夺走了我的老母，使我仓皇奔走追逐，却不能赶到。抚摸胸口想要诉说，又能向谁说？我的父亲舍弃了我，早早远游；只恨不能整天侍奉在母亲身边。南山可以摧毁，大海可以枯竭，我这一身孤苦伶仃，将来把自己托付给哪里？寄张子鹏 分别时，石家正好有许多事情，因为阴雨困苦，只得稍稍停留。你的兄长已经遭逢罗网之灾，这时候恐怕还要成为霸囚。吉凶悔吝，都有上天的定数。后生粗疏豪放，也不是错误地羡慕什么。你平生闭门独处的人，为什么还要替邻里忧愁呢？戏赠介夫 张家的酒很差，吴地的酒很好；使者两次索取，都被妨碍。这样好的雨，哪里知道主人心中的苦？温暖的泉水眼看就要成为潇湘之景。跃马想走，却又自行停下；没想到这次出行忽然会变成这样。歌舞虽然美好，酒却不堪入口，何必还让嘈杂的声音喧扰双耳？示昭胤及桐方等【此首马刻未收】求学如果不努力，转眼之间就会丢弃从前的功业。老夫如今衰老疲惫，筋骨困倦，哪里还能长久坐在空庭之中？徘徊不□，朗声诵读，人渐渐走来，难道还羞于长跪吗？和昨天街头的黄发孩子一样，如今已经倏忽成了老翁。我谆谆叮嘱你，按理说你不应不明白；切切地劝告你，难道是为了忧虑困穷吗？这□追逐外物，反而自己容易改变。努力吧！不要总是匆匆忙忙。哀悼轵轵可□之子、族中子弟，没有谁能比得上他。读书学习日益勤勉，正要成为成年人，却忽然告别人世，眼泪鼻涕交相流下。用这首诗哭悼他，记下我的悲伤。我宗族中有个孙子，资质如玉，□然挺拔；总是喜爱纸墨，办事敏捷得像有神助；温和克制，超过各位叔伯，我私下里非常珍爱他。他在绿野勤奋治学，忘记寒暑，发奋立志，直想追赶前代贤人。大好的才华还未完成，竟然夭折，使我痛哭。听说辛汝死了，便不再作诗；我的悲哀还能向谁陈述？年纪还在弱冠，就已进入鬼录，父母兄弟的哭声直冲青天。把美玉埋在土中，什么时候才能从荒郊中出土？太阳落下，只剩一座孤坟；孤坟三尺□着秋草，愁苦得使四方之人都悲痛。瑞州太守行

译瑞州太守邝廷瑞到任那天，贼寇便凶猛进犯；没有一件铁制兵器和卫兵，空有强健的士兵听到惊报，全都逃避。郡中官吏不敢再上前侍奉，苦苦劝告他应当考虑身后的事情。四境的安危，都系在这一身上。太守一逃，拿什么来殉守？他在衙门中一声呼喊，士卒争相奋勇。现在才相信英雄之气确实有神威。贼兵星散，城池已经保住。回头一看，才知道寇贼的巧计，是毁坏栅栏、搜刮附近百姓；贼寇失去资财，就像飞鸟一样逃散。直到今天，瑞州郡还为他建立生祠，你和刘周仿佛仍在这里。大丈夫平常轻视钟鼎富贵，毁誉升沉有什么值得疑虑的？唉，唉！那些编造锦绣文章的人是谁家的子弟？诽谤你的使者，反而使你的名声兴起；棺盖盖上，事情便有定论，这是古来所传的道理。你离去才没有多久，百姓就成了这样吗？天道广大，监察之处独自明察。区区庶子，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送席给事彖判夷陵 天地之间，只有人最有灵性。礼义所约束之处，万物才能成就。四维不能张立，人道就会灭亡，天地也会倾覆。小民不知禁忌，君子对此十分戒惧。一线之脉不能断绝，其中的关系难道是轻微的吗？今夕是什么夜晚，竟能和你相逢？握手叙说志向，美好的言语越听越多。感念你的情意，慰藉我平生的心愿。斟大斗酒给你，再加上雄壮的歌鸣。听说你被贬谪到万里之外，想到你胸中磊落，却要远去，使我震惊。湘??累之赋，贾生凭吊屈平而悲伤。忠臣即使死去，志向也不会灭亡，何况这点芥蒂，又有什么值得忧惧？眼下的斯文已经扫地，尽是龌龊；许多人偷窃高名，我的肉可以被割裂，舌头却不能转弯。我不愿像那些妾妇之辈，只在表面上说是而求取荣华。譬如已经坠落还能重新站起，已经死去还能重新复生。精诚正直地向上帝呼告，皇天难道不会察看你的忠诚吗？夷陵的山水也会因此改变颜色。叹息你以正直之道昭示青史。你没看见长安道路上红尘飞起，千秋万古永远不会停歇吗？谁还看得见当时那些浮薄之人？简渼陂子 这个人的恶行，正是我所厌恶的。先生胸襟宽宏，尚且要说玉石混杂之事，按理应当分别而严厉斥责。这个人并非可以宽恕，孔子尚且诛杀少正卯；四凶没有被虞舜消灭，我只惭愧自己不能被圣世任用，所以才让这个人横行，任意议论。诸位公卿幸好能够表彰正直，百家何时才能为众多冤屈发声？关中自古就是英豪聚集之地，忠臣良士往往流传余芳。岳神近来难道失守了吗？不产生善类，反而产生祸害。宇文不过是个疏狂子弟，纵马鸣鞭驰骋在倡伎之所。八月初事情已经被诬陷，却因循拖延到现在，难道还要这样停下去吗？张□反而去捕捉叛人，盩厔的良民究竟亏负了你什么？资财荡尽，成年男子被空耗，子女都成为横暴盗贼的食物。苍天应当照见奸谀之徒，大丈夫何必害怕被诛杀？东市的刘、韩畏惧，引古事而忍声吞气，相继想要投沟渠而死。天子龙飞十四年，应当依法惩杀有罪之人，赏赐贤能之士。诸位公卿一定不会被你误导，天道自古以来只喜爱报偿。你没看见从前金吾依附权贵，常常拿斧钺报私愤，只想着豪华富贵传到子孙，哪里知道眼下已经化作薤粉？这个人的贪暴已经如此，唉，这个人为什么这样残忍！席侍御来拜访我时说，他的兄长方伯公年轻时曾梦见涪江水涨水落，得到一块碑，上面刻着：“三仲联芳。”不久，方伯公考中进士。又过了两年，季弟给事君和侍御君也相继考中。地位显达以后，又找到那块石碑，芳名显赫；这样的梦果然有所征验。于是因诸公的赋诗相依相和，也作此赋。席侍御温以贞，是方伯的弟弟；给事兄长亲手拿出一卷诗文，都是宏伟之作，交给我阅读，使我又叹息又惊异。傅岩之梦，古人都相信；掌梦之官又是《周官》中的名职，精诚与梦境恰相符合，自然是不同寻常的灵气精华会聚，哪里肯轻视高中科举？显达的官宦世家虽然很多，哪里比得上你们兄弟和季弟？昌盛时代次第相传，令名声势即使山能摧毁、地能裂开，也不能损伤；这种声名千古永远光明。方伯宽厚长者，近来还没有见到他雄伟绝伦的文章在西土鸣响。给事初任官职，刚直鲠骨，放眼世间的男子，有谁能与他相比？何况你新近从翰林被授官，风骨飘逸，气势如虎。一句话已经看出你心中如水般深厚，终身哪里肯任凭鲸鲵之类欺侮？蜀中历代都以贤豪著称，却不像你们家兄弟这样杰出。袖中长剑光芒如此，希望能够扫除搀抢，辅佐圣朝。青门歌 人生相聚少，离别多；握手为你送行，你将要怎样？青门芳草四野茂盛，苍渭、素浐泛起令人忧愁的水波。今天送你回去，什么时候才能盼到你回来？怜惜你是个磊落的人，外在的粉饰又有什么用？长亭远近的山色展开，我为你斟酒，愿你醉去。此去将成为遥远的离别，离愁茫茫，心仿佛碎裂。杨柳青青，你知道是为谁而青吗？鸣泉日日作响，催促归去的马。歌唱的人暂且不要停，远行的人暂且休息。灞陵桥上，西斜的太阳飞驰而过。红润的容颜哪里能让人永远停留？你的才华特别通达，是近来少见的。你自许当成为青云之器，何况先后还承受了皇恩。门第高贵，压倒群贵，能入将相之门，出自名家。浅水中的涸鱼和车辙中的鲋鱼，只能徒然相互窥望。愿你拂拭星斗般的文章，不要让尘世的烟氛轻易遮蔽它。离别虽然艰难，却只是儿女之情；进退行藏关系到英雄的事业。酒意正浓，长揖作别，各自归去。明日相思，遥远得没有边际。世爵堂宴请欹湖子 眼前的故人，能有几位呢？今天见到你，心中几乎酸楚。西堂设宴，奉上盛大的聚会。自古以来，美好的相会确实很难。刚开始游赏时意气慷慨，竟一直没有停歇。年老之后仍有风流兴致，只能自己感叹。长生有秘诀，却还没有试验一次。顿时使白发催折了红颜。鲁仲连难道是鲁国男子吗？孙登难道会愧对石门山？斟一杯酒奉给你，祝你长寿。管弦之声琐碎，哪里值得多说。惜昔行 回想从前和你一起登上云霄，志向和意趣逍遥自在，随意前往各处。哪里知道今天已经老去，临风相对，握手时增添了凄凉。边城七月，秋风寒冷；大河浩荡，水势没有急流。如今你骑一匹马前往甘泉，扑面而来的都是胡地风沙，路途艰难。王女泉 玉女泉西面有石室，水落入龙潭，水波潺潺。真让东京的马仲长惭笑，停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忽然飘逸出平生的情怀，红色帷帐悬着丝竹，几十位蛾眉美人排列在华屋之中。泉头习习吹来秋风，却听不见当时环佩的声音。自古以来大美之处往往容易遭人嫉妒，我却爱你千年流传的文学声名。将要为明叔饯行，恰逢公垂来到，未能成行，先寄诗给明叔。本想为美人饯行，前往彭麓；又正好遇到故人来到浒西。蓝舆已经驾好，我却笑着走进门，又索要题诗。早晨鸟雀喧噪不止，哪里想到美好的约会忽然变成这样？叫儿子洒扫，关上东堂的门，滤酒徘徊，心中的喜悦更加深厚。人生相聚确实特别困难，谁说相逢会在仓促之间？东谷主人暂且休息，明天和你一起游南山。华山篇

译华山高啊，有几千仞！烟云整日横在山巅。其中有仙人，接受神灵之乐；一丸药入口，寿命可达万年。天方先生是紫霞之吏，下谪人间后仍有凌云之思。以追逐荣名为可耻，心中厌恶机巧。高尚的风操独自高远，足以昌明世道。归隐忽然已经经过三十个春天，贤郎的才华锋芒更加惊人。文章已经足以报答明主，林壑又有什么罪过，使你不能自在安身？听说你要寻访蓬莱，万里天风难道不能把你送到那里？归来时还请经过干山山顶，和我谈谈希夷的故事。岐东宅听歌 我喝醉了凤泉酒，你唱着燕伎的歌词；曲调转得急促，已经知道不同寻常，过度缀连吟唱，想来必定奇妙。岐东主人喜爱宾客，留我下来，又拿出黄金酒杯；还要拿出什么来，才能开始？千呼万唤，金陵歌女铺开绮席，毡毺上的香尘细细地随着雕梁飞起。仙人的姿态哪里需要脂粉妆饰，罗衣也不受东风绮丽之气影响。座中宾客徒然惊叹她的玉貌，却不知道不刻意雕琢的声音才美。岐东，岐东，你自己知道这个女子和这支歌；这使我疑惑不解：东山谢安石所携带的歌女，与她相比，究竟谁美谁丑？疆场村 渭南西北，疆场村有无数，桃花正在开放。穿过柴门和高陵，到这里已经正午，满路都是风沙，愁得人断魂。距离县城还有三十里，仆夫嗷嗷叫苦，默默相互说道：“天地惨淡，行路艰难！”哪里知道主人心中更加苦闷？先把五言诗拼命写成，几根胡须也顾不得了；千金也比不上步兵厨中的美味。太微处士兴致宏阔，高尚的风操常在城西一隅等待。什么时候我能坐在少陵洞，与他细细倾倒水晶壶中的酒？题王秀才牡丹图 什么时候到我家来？牡丹应该已经开花了。听说有这幅图，一看便兴致大发。遥想当年宴饮紫霞，雕栏不受春风侵扰；柳绿叶红，花蕤随风起舞，整日回旋不肯停息。根株却苦于被丹青隐藏，遥远的道路曲折迂回，消磨了客子的心情。梦魂只在草堂的树荫下。牡丹，牡丹，我告诉你：三月八日才开始进入谷雨时节。夜宴孝夫宅 回想正统、天顺年间，渭南薛丈和先父在关内相互以名望著称。先生名为二老，实在是天下士人；因此两家通家交往已有几十年，他的善行和嘉言至今还在耳边。后代全都像兄弟一样亲近，前代修养也都笃实谦恭合乎礼法。往年遇见你从巴蜀归来，深厚的情意遥遥相传仍是这样；惭愧我疏懒懈怠，不敢承当。听到你的谈论，心中私下十分喜悦。盛世本来适合英迈之人，迂腐的儒生哪里懂得经纶大政的道理？萧望难道能安居侍从之官？贾生难道肯和绛灌相提并论？司马迁逍遥自得，却忽然受到猜疑，谁知道中途会有□萋菲之言？治理郡县没有才能，反而埋没奇异之才；即使看花，也还急切地想得到诸公的品评。空有深山丘壑，却徒然怀抱忧虑社稷之心。朝廷难道独自忍心让天地陷于困顿吗？暮春时节闲游少华峰，有幸受到贤者父子的迎接；握手交谈，邵知使我生出感慨，酣歌之中不觉稀疏的声音响起。君臣之间的义理，你不要忘记。还希望三月下旬回到和阳；进退取舍本来是大臣的事情，显达或隐晦哪里会妨碍我们的道义？你没看见昆仑山和黄河从天上而来，银涛雪浪如山崩摧，却不遗留一滴，全都流入大海。谁说海门已经开了，难道它没有开吗？南溪泉池歌 这个池子从前并没有这样宽大，如今来到这里，心中自然疑惑：泉源难道不是由后土所成，还是特意和幽居相扶持，形成这奇异的水景？北主人有冰雪般的姿态，常常带我来游览此池。从前坐着赏玩已经很惬意，如今边走边吟更是合宜。玄灵本来就从浩大的天空裂处而出，佳美之处唯独让豪俊之士知晓。你没看见秦岭以南水流无数，汹涌荡漾，谁又真正看得见？蚩愚公的溪流不过一捧水罢了；这水、这名称，若不是蚩愚公，又有谁能称说？十三日遇雨 初八日放晴，十三日又下雨。云气纵横，愁苦得让人难以忍受。去年一场雨动不动下两个月，四野茫茫，都成了巨大的津渡。百谷全都枯死，道路不能通行，坑陷使居住的人恼怒。近来虽然稍有好转，砍柴取薪却断绝了，富裕人家也嗷嗷待食，没有一寸柴火。这场雨又开始了，势头恐怕还会继续。市场店铺哪里还能有一升一斗的粮食？没看见旅署敷德堂吗？衙门两根柱子已经先被摧毁腐朽。长安寿赵封君歌【马刻未收】客人向华山而去，路过住宿；第二天在长安坊中又久久等候。使君堂上大醉，使君的父亲松鹤翁，银须雪鬓而来，从容地见我，又取出大斗酒，一饮已经有三百钟。匆匆几句话便显出胸襟，四座都看见他独特的神采。这位老人本来就是天上的人，世间图画不过勉强相似。徂徕山的松树有千尺高，终日云气纷纷飞翔。南极老人骑鹤来到树下，哪里能把寻常话当作老人的言谈？明天是生日，满庭宾客如烟雾一般。使君自喜春日长久，天边谁知道有仙人婺女？灵药闪烁，堆放在玉盘中，拿来赠给老人。老人自己看，一粒便可以增寿八千岁。几度笑看沧海变干，我握着老人的手对他说：世上像您这样的人有几位？您生的儿子不愧于杜氏、房氏的贤子，众人举手争看这对桥梓。群仙今天登上您的厅堂，用什么赠送给您呢？只有云锦般的文章。先看见身为二千石的彩衣之子，使老人的姓名千载流芳。阎家渡吕王二君作 美人约我游汤泉，明日和他一同到清渭川。中午我到阎家渡，却没有见到美人，心中自怜。嘉兴太守是个清狂之客，难道肯让相逢在仓促之间就这样错过？天昏云暗，古道艰涩；思念你却等不到你，只能徒然站立。金行??白马，半夜嘶鸣。面对青酒碧碗，叹息又有什么用？直到天亮不能入睡，美好的情意渐渐衰减。空庭露水落下，苍苔湿润。明星渐渐低落，人声渐渐喧闹。起身抬头望向西原，原头却不见车马下来。门外只听见乌鸦喜鹊纷纷鸣叫。【卷之四】七言古诗二 五言律诗一 【七言古诗二】醉别王侍郎歌 南墅草堂作 陌底 袭桂堂 唐氏孔怀诗卷 王总制维纲凯还歌 春莫叹 答太微浒西行 沜东蓻圃作 九月十九日步过浒西作 古人慎恒节行 华山赠成质夫北上 华州赠成子商；子商是质夫的儿子，名希尹，是举人。简华岩 答赵翁 雨晴 周子厚山方伯二子歌 费时懋竹屏歌 送铁峰先生还蜀 送张纯夫还山东待次 《对山集》卷之四：七言古诗 醉别王侍郎歌【此首马刻未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