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康对山集十九

对山集卷之十六  碑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112–120 段

夫豊功鸿勚,非浅计慧筭能建也。故晁生献策于西京,充国沈虑于羗虏。非君臣和德于上,未之能成也。明兴百七十年,制驭夷狄之策,殷周所希覩也。而近者猾虏袭套,附边之民岁被驱掠。武宗皇帝奋武致讨矣,而虏锋未挫。今上嗣大历服,于是以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太学士杨公起督军务,遂有乙酉之捷。杨公征还阙庭,诏起兵部尚书王公代之。公至一年,为嘉靖丁亥,虏复入寇。公曰:「嗟乎,弦不更则音不调,令不更则士不奋。虏所以敢长驱入宝者,固以我为怯也。今不预为之计,徒以坐待其归而邀其后,即甘为非勇,如百姓何?」于是下令文武将吏分部扼塞,驯练士马,广具糇粮,以待其至。六月辛未,虏果曰花马池及小塩池折墙而入。癸酉抵镇戎所,镇戎操守指揇路瑞率所部官军拒之。值中军都指挥李佐洎都督郑卿、参将刘文副总兵官赵□、李义统正奇兵至,虏惧分道北奔。卿等至细沟追及与战,大破之,斩首九十三级,所获马匹器物无筭。虏势渐溃,诸将复依分部追至哲思沟,又战又斩首三十六级,而所获马匹器物益多。是夜公火牌至,调延绥都指挥卜云相机策应,而取宁夏总兵官杭雄严督参恊等官魏锟、沙金遏其归路。明日甲戌,云领游兵径趋青羊领,按兵待虏。虏至与大战,斩首九十五级。值指挥李英、千户王缙、徐堂各率所部喊杀虏后,声震原野,虏益大恐,乃四散走。佐与诸将选精兵来追至五羊坊诸处,会雄统锟及参将苗銮、夏钦,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都指挥杨和迎虏剿杀,已斩首八十三级,马匹器物并青羊所获益多,不可胜纪。而坠谷溺水及饥死者十之七八,不在是筭。残虏仅百余骑奔遁出境而已。于戏,公之深计奇筭如此,而犹不自居曰「此边鄙诸将与镇廵藩臬诸君子奉若德意之功」。也其所上捷书,深言兵备副使桑溥练达变通,先?见画攻战诸事,及今日获功官军,即前日杨公简练将士,谓成功有自,尤非谩语。傅所谓休休有容,以能保我子孙黎民者,非公之谓哉?其各守分地,恊心追剿者,又有操守指挥任杰、李英、符深。云地方士庶咸请刻石以示永久,盖欲诵说天子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故王公克绥厥事,奏此肤功。揆之古昔,虽孝宣之任充国,弗能加也。海覩兹休盛,实踰前闻。有嘉厥请,爰勒斯铭。其辞曰:惟皇建极,万邦所望;耀德邃古,比迹周啇。蠢兹丑虏,顺叛靡常。皇赫斯怒,九伐是张;遴材选士,其武汤汤。起此元老,缵甫踵方,匪怒伊教,令不易行。我士用奋,时维鹰扬。天厌胡鷔,欲涤其狂。我马既同,何需不臧?殪此群丑,细沟之傍。迤及哲思,益仆且戕。返则值阏,往顾速亡。青羊之歼,遂至五羊残。胡宵遁,号跳惨怆。仰瞻神武,如雷如霆。边民悦怿,方内富强。大小稽首,颂声载扬。天子万寿,永绥四方。外患既殄,内治弥康。大夫君子,盍思悠长?循彼抑戒,饬我戎行。长子是率,浅慧是防。翊我皇度,于虞有光。敦彼古昔,其道孔明。我铭在石,谛思勿忘。

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译伟大的功业、宏大的功勋,不是浅陋的谋划和小聪明能够建立的。所以晁生曾在西京献策,赵充国则为羌虏深思熟虑;若不是君臣在上位者同心同德,事情就不能成功。明朝兴起已有一百七十年,驾驭夷狄的策略,是殷、周时代也很少见到的。然而近来狡猾的虏寇袭扰河套,依附边境的百姓每年都遭到驱赶掳掠。武宗皇帝奋起用武力征讨,虏寇的锋势却没有受到挫折。今上继承大统,于是任命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杨公起督理军务,于是取得了乙酉之捷。杨公征召回朝廷后,皇帝下诏任命兵部尚书王公代替他。王公到任一年,时值嘉靖丁亥,虏寇再次入侵。王公说:“唉,琴弦不更换,声音就不协调;命令不改变,士卒就不会奋勇。虏寇之所以敢长驱直入宝地,本来就是因为把我们看作怯懦之人。如今若不预先谋划,只坐等他们退归再从后面邀击,那就是甘愿做不勇敢的人,又把百姓怎么办呢?”于是下令文武将吏分守各处险要,训练士马,广泛准备干粮,以等待虏寇到来。六月辛未,虏寇果然从花马池和小盐池冲破边墙而入。癸酉日抵达镇戎所,镇戎操守、指挥佥事路瑞率领所部官军抵御。适逢中军都指挥李佐以及都督郑卿、参将刘文、副总兵官赵【缺字】、李义统领正兵奇兵赶到,虏寇害怕,分路向北逃奔。郑卿等人在细沟追上并交战,大败虏寇,斩首九十三级,缴获马匹器物无数。虏寇的势力逐渐溃散,各将领又按照分守区域追到哲思沟,再次交战,又斩首三十六级,缴获的马匹器物更多。当夜王公的火牌到达,调延绥都指挥卜云相机策应;又命宁夏总兵官杭雄严令督促参将、协官等,命魏锟、沙金截断他们的归路。第二天甲戌日,卜云率游兵直奔青羊领,按兵等待虏寇。虏寇到达后与之大战,斩首九十五级。适逢指挥李英、千户王缙、徐堂各率所部在虏寇后方呐喊冲杀,声音震动原野,虏寇更加恐惧,于是四散奔逃。李佐与诸将挑选精兵追赶到五羊坊等处,正好遇到杭雄统领魏锟以及参将苗銮、夏钦、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都指挥杨和迎击虏寇并进行剿杀,已经斩首八十三级;马匹器物以及青羊所缴获的物资更多,多得无法计算。至于坠入山谷、溺水和饥饿而死的,十人中有七八人,不计算在这些数字内。残余虏寇仅有一百多骑逃出边境。唉,王公的深谋奇策如此高明,他还不把功劳归于自己,说:“这是边地诸将以及镇守、巡抚、藩司、按察司诸位君子奉行皇帝仁德旨意的功劳。” 他所上报的捷书,特别称道兵备副使桑溥通晓事变、善于变通,事先已经谋划攻战的各项事务;至于今天立功的官军,正是前一天杨公选练的将士,这说明成功自有根由,尤其不是虚妄之言。傅说所说的“宽裕而有容人之量,能够保全我们的子孙百姓”,不正是在说王公吗?各自守住分地、同心追剿虏寇的,还有操守指挥任杰、李英、符深。云地的士民都请求刻石来永久昭示此事,大概是想歌颂天子的神武圣文,知道他知人善任。因此王公能够安定此事,奏报这一小小的功劳。考察古代,即使汉孝宣帝任用赵充国,也不能超过他。海看到这项盛美功业,实在超过前代的记载。因赞许他们的请求,于是刻下这篇铭文。铭文说:只有皇帝建立中正之道,是万国共同仰望的;光耀德业,深远可追溯到上古,足以比迹周王和商王。这些蠢笨丑陋的虏寇,时而归顺、时而叛乱,没有常性。皇帝威严震怒,于是大举九伐;选拔贤材、挑选士卒,军威浩荡。起用这位元老,继承甫侯而接续方叔;并非只为发怒,而是为了教化,命令一经发布便不可更改。我们的士卒因此奋勇,正如鹰扬一般。上天厌弃胡虏的鸷悍,想洗涤他们的狂妄。我们的战马已经齐备,还有什么需要不善之处?于是把这群丑类消灭在细沟旁边。一路追到哲思沟,杀伤和击倒更多。返归时又遇到阻遏,回头观望只会迅速灭亡。在青羊歼灭虏寇,终于追到五羊,把残余敌人消灭。胡虏在夜间逃遁,号叫跳跃,惨痛悲怆。抬头仰望皇帝的神武,如雷霆一般。边地百姓欣喜,四方之内富足强盛。大小官民都叩首,颂歌声传播高扬。祝愿天子万寿无疆,永远安定四方。外患已经消除,内政更加安康。大夫君子们,何不思虑长远?遵循《抑》诗的告诫,整治我们的军队。使长子率领军队,防备浅薄的智谋。辅佐我们的皇帝法度,在忧患中也有光彩。敦厚地继承古代传统,那种道理十分明白。我把它铭刻在石上,仔细思考,千万不要忘记。嘉靖甲午平虏之碑

嘉靖十三年甲午,虏酋吉囊盘据河套数年,抹马励兵,将图大举入寇。我边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唐公,与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文讲画战守之法,缓急远近部署咸定。七月初,宁夏报,吉囊结营于花马池。唐公下令曰:“贼寇延绥、定朔,将军张凤主之;寇宁夏,平西将军王效主之;寇固原,都督刘文主之;其当冲截突,副总兵官都督佥事梁震主之。”十四日巳卯,虏由定边干沟、铲崖拥入铁柱泉,刘文堵截不得犯固原。二十三日戊子,乃从青沙岘入寇安会、金三县,文率所部参将某、守备某驰兵往赴。明日乙丑,战于会宁柳家营及葛家山,斩其杰者数十人。虏惧思遁。文曰:“贼归必自青沙岘,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陶希皋可趋青沙岘伏道以俟。红古城、半个城,零贼之所必犯,指挥王缙可按兵截杀。二城无事,海刺都、塩池、鸣沙洲、石沟可安堵矣。”八月四日戊戌,虏果合众出青沙岘,文督战当冲,伏兵尽起,复大败虏众。而正缙于半个城与指挥田国亦破零贼,前后斩首一百二十又七所,获鞑马一百三十又二,甲冑器械衣物一千九百三十又七。梁震与参将吴吉、守备戴经遇虏于干沟,大战破之,斩首一百八十又五所,获鞑马二百又四,器物四千七百四十又七。王效与副将苗銮、游击蒋存礼、郑时又遇虏于兴武营,大战破之。参将史经、刘潮分布韦州,张年又从苗銮摆边,遇刘文驱虏结营北奔,各哨奋勇而前,前后斩首一百三十所,获鞑马二百又二,器物二千一百六十又六。虏幸得及老营,昼夜函遁。故海刺都、塩池、鸣沙、石沟号青牛富有之地,虽具经行,不敢正目视。昔年驻掠豳陇,而诸将闭门吁天,不能得一遗镞,何如哉!十万之虏,经年在套,抹马励兵,欲图大举。二旬之内,连获三捷。盖维皇上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故唐公得以悉心壮猷诸。将得以摅忠,目奋尔语曰:上下相须,千古为难,岂不信哉!唐公受命以来,寒暑仅四阅也,斩获虏首,殆及千余,威宁细沟之功,北征以后,谓为再见,视威宁细沟,不知相去几许?庙堂与本兵大臣,必有休休之心,翊赞皇度者矣。方诸简册,周宣、汉武不足言也。边方父老以予撰碑叙述其事,用告将来。辞曰:惟明九叶笃生,圣皇允文允武,帝德用昌,因心弘化,宠绥万邦。内治既洽,恩被边防,惠德有赉,拂义必匡。蠢兹酋虏,潜蠕幽荒,教既未逮,螫亦屡猖。元臣若德,逖惠厥常,盘据河套,未遂驱攘。岂天厌逆,乃尔乖方,屡犯屡挫,曾不戒戕。公用赫怒,大伐斯张,青沙之役,易若驱羊。兴武既馘,干沟亦襄大举,反衂鼠窜。惟囊恭惟神武,所向必戗,况此元老维德之行,弗崇虚誉,克屏谲狂,稽勋考勚,咸恊否臧。元戎丕奋,参佐孔良,节制四载,武汤汤,邪佞莫入,夸毗是惶,皇心勿二,公德愈光。甲午之捷,万古所望,后贤秉钺,尚慎勿忘。

野田先生碑

译嘉靖十三年甲午,虏酋吉囊盘踞河套已有数年,整治马匹、磨砺兵器,企图大举入侵。我边地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唐公,与总兵官都督佥事刘文谋划攻守之法,缓急远近的部署全都确定。七月初,宁夏来报,吉囊在花马池结营。唐公下令说:“虏寇进犯延绥、定朔,由将军张凤负责;进犯宁夏,由平西将军王效负责;进犯固原,由都督刘文负责;凡是处在冲要、截击突袭之处,由副总兵官都督佥事梁震负责。”十四日己卯,虏寇从定边干沟、铲崖拥入铁柱泉,刘文堵截,使他们不能侵犯固原。二十三日戊子,虏寇于是从青沙岘入侵安会、金三县,刘文率领所部参将某、守备某驰兵前往迎战。第二天乙丑,在会宁柳家营和葛家山交战,斩杀虏寇中杰出勇悍者数十人。虏寇害怕,打算逃走。刘文说:“敌人归去一定经过青沙岘,游击将军李勋、守备陶希皋可以赶往青沙岘埋伏,等待敌人。红古城、半个城是零散虏寇必然侵犯的地方,指挥王缙可以按兵截击。两城没有祸患,海刺都、盐池、鸣沙洲、石沟就可以安然无事了。” 八月四日戊戌,虏寇果然集结众人从青沙岘出逃,刘文督军在正面迎击,伏兵全部出动,再次大败虏寇。王缙与指挥田国在半个城又击破零散虏寇,前后斩首一百二十七级,缴获鞑马一百三十二匹、铠甲兵器衣物一千九百三十七件。梁震与参将吴吉、守备戴经在干沟遇到虏寇,大战将其击破,斩首一百八十五级,缴获鞑马二百零四匹、器物四千七百四十七件。王效与副将苗銮、游击蒋存礼、郑时又在兴武营遇到虏寇,大战将其击破。参将史经、刘潮分布在韦州,张年又跟随苗銮在边地布阵,遇到刘文驱赶虏寇结营向北逃奔,各哨奋勇前进,前后斩首一百三十级,缴获鞑马二百零二匹、器物二千一百六十六件。虏寇侥幸逃到老营,日夜仓皇逃遁。因此海刺都、盐池、鸣沙、石沟号称青牛富饶之地,虏寇虽然曾经经过,却不敢正眼看它们。往年虏寇驻扎并掠夺豳、陇一带,各将领只能闭门呼天,连一支遗落的箭头也不能缴获,如今相比之下如何呢?十万虏寇在河套中停留了一年,整治马匹、磨砺兵器,想要大举进犯。二十天之内,接连取得三次胜利。这大概是因为皇上的神武圣文、知人善任,所以唐公能够尽心筹划宏大的谋略,诸将能够竭尽忠诚,奋勇作战。这正可说是上下相互依赖,千古以来都很难做到,难道不是真的吗!唐公接受任命以来,寒暑不过经历四次,斩获虏寇首级几乎达到一千多;威宁、细沟的功劳,是北征以来再一次出现。与威宁、细沟相比,不知相差多少!朝廷和掌兵的大臣,一定有宽宏容人的心胸,辅佐皇帝法度。若列入史册,周宣王、汉武帝都不值得一提。边地父老请我撰写碑文叙述这件事,用来告知后人。铭辞说:大明九叶,厚德而生圣皇;圣皇确实文武兼备,帝德因此昌盛,以仁心广施教化,恩宠安抚万国。内部治理已经和洽,恩德又施及边防;应施的恩惠都有赐予,违背正义的必加匡正。这些蠢笨的酋虏,潜伏蠕动于幽远荒僻之地,教化尚未达到,毒害却屡屡猖獗。元老大臣有德,遥远地施加恩惠;河套被他们盘踞,始终未能驱逐攘除。难道是上天厌弃叛逆,所以他们才如此违背常理?屡次侵犯,屡次受挫,却仍然不知警戒,反而自取伤亡。唐公因此大发威怒,大举征伐;青沙之战,容易得如驱赶羊群。兴武已经割取敌首,干沟也取得胜利;虏寇想大举反击,却像老鼠一样溃逃。吉囊恭敬地面对皇帝的神武,所到之处必然遭到挫败;何况这位元老以德行行事,不崇尚虚浮声誉,能够屏除诡诈狂妄。考核功勋、查验劳绩,都协调地判断其成败。元帅大为奋发,参佐十分贤良;节制军队四年,武威浩荡,邪佞之人不敢进入,谄媚骄纵者无不恐惧。皇帝的心志专一不二,王公的德业更加光明。甲午之捷,是万古以来所期望的,后来的贤臣执掌兵权,还应当谨慎,不要忘记。野田先生碑

先生姓韩氏,讳福,字德夫。其先天长人也。始祖宗哲,有才畧,元末尝为长兴侯宾客,觇见太祖知天命有所归,既而去之。曾祖弘从戎关中也,籍西安前卫。祖瑛,生父铎,乡试举人,累官茂州知州。茂州娶赵氏,生先生,后以先生贵,赠茂州为知府,赵为恭人。先生幼而颖慧,长而超拔,以成化辛丑进士除知滑县,严巳正法,滑用大治。旋以忧去,百姓恋恋若失慈母。后除知章丘,治悉如滑。二年,征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廵按宣大,举劾明允时望是归。升大名知府,知府八年,再入觐。朝廷以其治平为天下第一,锡宴吏部,观者盈道,皆争覩韩大名曰「重生包老」云。升淛江布政司参政,方去则转大理寺右少卿,奉敕总理直隶军务马政。后升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廵抚保定等处地方,弭盗安民,今尠其比。复命总督苏松粮储,未几又命回院管事。时刘瑾方轨事,忤瑾下锦衣诏狱三月,始释。后升户部左侍郎,凡有会议,先生惟以是非所在持论,天下阴其福者多矣。俄命兼左副都御史,整理湖广粮储。方综理间,值庙堂以辽东屯田清查失实,于是又改命先生往辽东。事瑾率以指授,先生惟不如指,故瑾益怒,先生遂免官归。此正德四年七月事也。先是先生在湖广,夤缘者赂瑾,则以先生封皮北行。后一年,瑾伏诛,竟以湖广封皮坐累,谪戍固原。至今上即伏始赦还西安前卫,在田二十四年,康强无恙,自检益严。士大夫庶民小子,亲就先生,如有弗逮。春秋八十有一,跃马省耕,捷于少年,语称「仁者寿」。先生非邪。弘治乙丑冬,予北上,会先生于刑台,其议论皆极当世之务,综理曲折,无往不获。予始物色先生治大名事,其先有司严保甲,教树艺诸事,则政得枢要,故每行必凖玺书所谓「政平讼理,吏畏民怀」古之循良莫能及也。斯实录矣。张孟独撰先。生行状言大名事甚详,盖有见之言,非徒设也。壬辰八月丁丑,先生卒。十一月巳未,合葬于吴恭人之穴?之礼也。先生之孙生员询,长安佳士也。予宿重之,光宗嗣羙,当在若人。因询请为先生之碑,故畧载行事,系之以辞。庶考德者不厌其繁,而步武者能思其要。辞曰:维先生,世之伟人。厥藏允厚,行方物惮。位大弗究,岂时命之使然?抑在我之何咎?木塔新阡,兆同元媾。履不愧心,宜尔遐寿。子孙振振,具羙且秀。庆佑自天,益远益懋。考德采休,视在华冑。

平山先生墓碑

先生既卒之二十四年,为嘉靖五年丙戌,夫人聂氏以正月七日庚寅卒于家。其第金子尚綗方起为陕西布政司左参政,闻丧于官,即昼夜奔行归郏。海时以子婿之丧在华州,见其匍匐哭踊,拒饘粥,哀毁过也。与监察御史东君希宋劝之,即别已去。顾其痛深道远,心恒以为忧焉。今年某月日,子尚忠等将奉聂夫人之柩合窆于先生,尚綗以书洎按察副使王君邃伯状来,谓海与交独厚,宜撰碑铭表诸墓石。往者尚綗与海同举弘治壬戌进士,先生以其冬十月至京师,海尝亲侍杖履,覩其为人恭厚渊懿,言章而理,道穷而逊,以为非巳所恒见。繇是知吾尚綗所以尚德跨誉为世名人者,不独其天资之厚也。明年七月十六日辛巳,先生卒于家。海既以先生之行事铭诸圹中矣。然先生之名德巍巍在人,南郑与宜川诸生有言及先生者,不问及门与否,皆叹息嗟悼,以为世安复有若人?虽先生戹志于终身,视身为高官丰爵,而世罔知名者,其相去奚啻千万哉?夫伏者所以因德,而功者所以施伏也。故君子之言不下带,而道贵袗衣。月?修月?随有弗御者,凡以思令德之当终,修名之当树也。明兴百六十载,位卿相陟显颀者至不可以数计,其能为士大夫所知者,仅十数人。而平山先生之名徧天下,直可与汉之郭有道、陈□丘比从方驾,位斯亦非古昔所云大丈夫哉!聂夫人贤淑严慎,克配于先生。修撰吕君仲木有志,副使韩君汝楫有状,皆悉载其懿德,兹故以畧之矣。铭曰:繄维先生,履素抱贞,哲范奕世。至元乃扃上蔡,不造择此攸宁。粤及四世,醇德是承。蕴和毓祥,先生以生。弱冠傱傱,三易用明。余及坟典,卓绰厥声。屡试弗售,不愠益桢。太学授馆,诸生所矜。爰式上书阙庭,皇志允恊。公交车沮行,奉檄南郑。儒学载兴,惟何亶亶。罔滕其维伊何?渊源是澄。科第既嗣,性道克成。翩翩若羽,勋伐是鸣。爰及冠射,古道允升。改谕宜川,地远士寡。弦诵洋洋,自公之化。为毋思东归我庐舍?诸生嗷嗷,泣涕盈野。栖迟偃仰,直躬多暇。或咏或歌,陶如肥遁。既历险夷,乃迪绥顺。邦人小子,景行靡钝。所动斯轨,所言斯训。聿思古人,先生是信。予既克昌,王用丕奋。遡光临沂,不殒厥闻。平山之阡,夫人是同。子孙绳绳,世万岂恫?我铭不磷,昭示永终。

译先生姓韩,名福,字德夫。他的先祖是天长人。始祖宗哲有才略,元朝末年曾任长兴侯的宾客,暗中观察太祖,知道天命有所归属,后来便离开了他。曾祖弘曾从军于关中,户籍在西安前卫。祖父瑛生父亲铎,父亲铎是乡试举人,历任官职,做到茂州知州。铎在茂州娶赵氏,生下先生;后来因先生显贵,朝廷追赠铎为知府,赵氏为恭人。先生幼年聪慧,长大后卓异出众,成化辛丑年考中进士,授任滑县知县。他严格要求自己,依法办事,滑县因此得到大治。不久因父母丧离职,百姓依依不舍,仿佛失去了慈母。后来授任章丘知县,治理情况和滑县一样。任职两年,征召为四川道监察御史,巡按宣大,举荐和弹劾都明允公正,当时的声望和众望都归于他。升任大名知府,任知府八年,再次入朝觐见。朝廷认为他的治理天下第一,在吏部赐宴;观看的人挤满道路,都争着看韩大名,说他是“重生的包老”。升任浙江布政司参政,刚离任又转任大理寺右少卿,奉敕总理直隶军务和马政。后来升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等地,平息盗贼,安定百姓,如今很少有人能与他相比。又奉命总督苏松粮储,不久又命令他回都察院处理事务。当时刘瑾正擅权,先生触犯刘瑾,被下锦衣卫诏狱关押三个月,才获释放。后来升任户部左侍郎,凡有会议,先生总是依据是非所在来发表意见,天下暗中感激他的人很多。不久命令他兼任左副都御史,整理湖广粮储。正在总理期间,朝廷因辽东屯田清查不实,又改命先生前往辽东。刘瑾处理事情大多靠指示授意,先生唯独不肯完全依照他的指示,因此刘瑾更加恼怒,先生于是被免官归乡。这是正德四年七月的事。此前先生在湖广时,钻营请托的人贿赂刘瑾,刘瑾便将先生的封皮送往北方。过了一年,刘瑾被诛杀,先生最终却因湖广封皮之事受到牵连,被贬戍固原。直到今上即位才获赦,回到西安前卫;在田间生活二十四年,身体健康无恙,自我检束更加严格。士大夫、平民和年轻人,都亲自来接近先生,唯恐有所不及。先生享年八十一岁,骑马巡视耕作,敏捷胜过少年,人们说“仁者长寿”。先生难道不是这样吗?弘治乙丑年冬天,我北上,在刑台会见先生。他的议论都切合当世事务,综合处理事情的曲折,无不有所收获。我这才考察先生治理大名的事迹:他先整顿保甲,教导种植等事务,掌握了政治的关键,所以每次施政都符合诏书所谓“政事公平,诉讼合理,官吏畏惧,百姓怀念”;古代的循良之吏也不能超过他。这确实是实录。张孟独撰写的先生行状,对治理大名的事迹记载得很详细,大概都是亲见亲闻之言,不是徒然虚构。壬辰年八月丁丑日,先生去世。十一月己未日,按照礼制与吴恭人合葬于吴恭人的墓穴【缺字】。先生的孙子生员询,是长安的佳士。我一向敬重他,光大祖业、继承美德,应该就在这个人身上。于是因询的请求为先生撰写碑文,所以略记他的事迹,并以铭辞作结。希望考察其德行的人不厌烦这些文字,继承其足迹的人能够思考其中的要旨。铭辞说:先生是世间的伟人,坟墓确实厚重,行为方正,万物都为之敬畏。官位很高却未能充分施展,难道是时运命数使然?还是自身有什么过错?木塔旁新修墓道,墓兆与元配相同。行为不愧于内心,理当长寿。子孙兴盛,个个美好秀异。上天自会降下福庆,越传越远,越发兴盛。考察德行、采集美善,看他们便知是华贵的后裔。平山先生墓碑 先生去世后二十四年,即嘉靖五年丙戌,夫人聂氏于正月七日庚寅在家去世。她的次子金子尚綗正开始任陕西布政司左参政,在任所听到丧讯,便日夜奔驰赶回郏县。当时海因女婿去世之丧在华州,看见他匍匐哭踊,拒绝饮食,悲哀毁损身体过甚。我和监察御史东君希宋劝慰他,分别后已经离去;只是想到他悲痛深重而路途遥远,心中一直为此忧虑。今年某月某日,儿子尚忠等将奉聂夫人的灵柩与先生合葬,尚綗带着书信和按察副使王君邃伯所写的行状来,说我与先生交情独厚,应当撰写碑铭,刻在墓石上。过去尚綗与我同中弘治壬戌进士;先生在那年冬十月来到京师,我曾亲自侍奉他的杖履,看见他为人恭敬敦厚、深沉美善,说话有文理,道理穷尽处仍谦逊自持,认为这不是我平常所常见到的人。由此我知道尚綗之所以崇尚德行、声誉超过众人而成为闻名于世的人,不只是因为他的天资深厚。明年七月十六日辛巳日,先生在家中去世。我已经把先生的事迹铭刻在墓穴之中了。然而先生的名声德行在人们心中巍然高大,南郑和宜川的诸位生员谈到先生时,不论是否曾登门受业,都无不叹息哀悼,认为世间怎么还会再有这样的人呢?虽然先生终身不得志,然而那些身居高官、拥有丰厚爵禄而世人反不知道姓名的人,与先生相比何止相差千万呢?隐藏的人之所以能够凭借德行,功业则是用来施行这种德行的。所以君子的言语不低于衣带以下,道德可贵在于穿着礼服而施行。月【缺字】修月【缺字】随有不使用的,都是为了思考美德应当贯彻到底,美名应当建立起来。大明兴起一百六十年,位居卿相、升至显赫高位的人多得无法计算,其中能够为士大夫所知的,仅有十几人。而平山先生的名声遍及天下,实在可以与汉代的郭有道、陈【缺字】丘相提并论、并驾齐驱;这样的地位,难道不正是古人所说的大丈夫吗?聂夫人贤惠淑良、严谨谨慎,能够与先生相配。修撰吕君仲木有志,副使韩君汝楫有行状,都详细记载了她的美德,所以这里略去不说。铭辞说:这位先生,操守朴素而怀抱贞正,智慧和典范世代显扬。到了元代才关闭门户,上蔡【缺字】未能造访,选择此处作为安宁之地。延续到第四世,承继醇厚的德行。积聚和气、孕育祥瑞,先生因此降生。弱冠之年勤勉进学,三次变更学业而终于明达。我涉猎坟典,先生的声名卓然显著。屡次应试不售,也不恼怒,反而更加坚贞。太学授予馆职,为诸生所尊敬。于是上书朝廷,皇帝的志意确实与之相合。公车受阻不能成行,便奉檄前往南郑。儒学因此得到振兴,为什么会如此充实广大?没有【缺字】它靠的是什么?是因为澄清了学术源流。科举功名既已继承,性理之道也得以成就。风度翩翩如鸟羽,功勋事业因此显扬。到了冠礼和乡射,古道确实由此升扬。改任宜川教谕,那里地处偏远,士人稀少。弦歌诵读洋溢四方,都是先生教化的结果。难道不是因为思念东归我的庐舍吗?诸生哀号,泪水洒满原野。闲居自得,俯仰之间正直自身而有许多闲暇;有时吟咏,有时歌唱,陶然如同隐遁远世。历经险阻和平顺之后,终于走向安定顺遂。当地百姓和年轻人仰慕他的高尚品行,没有一人懈怠。他所行动的,便成为轨范;他所说的,便成为训诫。于是追念古人,先生确实值得信赖。我已经能够昌盛,王朝因此大为振奋。追溯临沂的光辉,使他的声名不致陨落。平山的墓道,夫人也与他同葬。子孙绵延不绝,世世代代难道会不安吗?我的铭文不会磨灭,将永远昭示到底。

明封承德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马公墓碑。

弘治时,海事敬皇帝,欹湖马子应祥以进士历知河内、歙,而声闻达于京师。洎征入为稽勋主事,则与鄠人王九思及海为友。道诵古昔,则法先王,一时名大夫莫之能先焉。毅皇帝初,应祥迎其大人,封主事公于官邸。九思与海日趋事焉,闻其论,覩其容,质而有文,简而适理,渊乎若深,矢乎若直,浩乎若不可量,盖古之遗德也。正德庚子,予罢翰林,尝遨游三辅之间,考往迹,眺名里,数获拜公于堂。乙亥之冬,公乃以疾捐宾客矣。鸣呼痛哉!世有哲人,为民轨则,乃不能俾之永享遐筭,使贤者承其式,不肖者易其故,岂非风俗之不幸哉?往者,应祥以海为公墓碑,海不敏,尝得君子之教于心久矣,兹安可辞?于是述公之行事于碑曰:公姓马氏,讳伦,字宗彝,先世盖高苑人。祖□原,孔武有力,洪武时从秦王就国,后调西安左卫,故子孙世为西安人,而居菜市里中。道原生六子,其第四子升戴氏生公。少而孤,以卓荦自负。马氏故多侠,西安人或多畏之,公独耻之,曰:“丈夫当以信义,则于乡人何区区若是者?”故西安人咸曰:“宗彝长者,不可不修问也。”公素爱畜产,而家或弗豊,于是以所有易马货之,即能裕用不乏。巳而复自笑曰:“财取足用而巳役役于此,不亦苦乎?”后亦弃绝不为。公天性慷慨好义,急人之难,无避水火,实非利一钱者。河州卫指挥金冕有急,使人挟二百金将有所遗,而使馆公家,金未及遗,而使者留金于公以去,死于涂三年。公自赍予之,封识如故。又一十户某,亦河州人,自京师来送西安有罪亡去,以一囊盛百金留公所,亦久弗取,公又自赍予之,其封题犹金氏云。故兵部尚书河州王公居家不妄通宾客,顾独喜与公接,又遣与其诸子游。公旧字修道,王公以为不恊于义,以宗彝更之,自为说以赠公。王公尝谓公曰:“反金事不难,俾数年。”出金以息所得,盖不细矣。而封识不移,此正其所难耳。王九思曰:王公振古之英,社稷之臣也。重公如此,君子于是因有以觇知公矣。故西安诸学士大夫巨人长者,无不爱慕公,愿与公游,非苟然同俗也。公事母戴夫人,诚孝曲至。夫人以贞节自誓,而公能承颜奉欢,老寿被旌,显于井疆,有荣耀焉。西安人尝论述公之行事,谓公性快直,无论尊贵人,洎能受与不能受,辄面道其是非。人犹有恕也,公随已忘之,又辄与好处之,不纪其过,以此人愈益敬公,故私相勉励,唯恐有闻如此也。公生景泰戊午十二月二十四日,寿盖七十有八。先配安人王氏,其先滦州人,阳和卫百户林之孙,伯父荣以才畧改西安左卫署镇抚,父贵偕其兄来关中,因以安人有女德归去,云善事戴夫人,得其欢心。而公之严毅,能无逆志,则其贞顺之性,盖有人人之所难矣。寿六十有一卒。生男子二人,长即应祥,累官山西按察司副使;次应昌,嗣于公。德女子三人,殷富、张暠、李蕃者,壻也。而暠为河南府同知云。孙男子五人,平咸宁县学生中千辛午孙。女子三人,长嫁指挥袭子周邦圻,死改适千户夏浃;次适长安学杨宗辉;季未嫁死。曾孙子二人,女子一人。苗裔盛矣。继娶王氏,亦先卒。又继杜氏。公卒之二年丁丑三月七日,与王安人合葬乐游原新茔。又七年,海始撰碑刻诸墓左。鸣呼!公之遗德,顾此何能详者?然有求知公德于千百世之下者,其或可考于兹云尔。辞曰:惟马孟父,世笃其庆,爰值其祥,乃克有生。是惟封公,惟马之光。桓桓高苑,建此有宅。克绥关辅,俾寿而昌。孙子以强,姓右宗亢。服此令名,故墓累而崇,根培而茂。德之不爽,音之不戕。毋谓奚当,嗣于按察,其光益长。万夫之望,乐游之阡。永惟公嘉,玄堂閟閟,神道充广。南山是瞻,从以孙子,胡不万年。

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吕公墓碑

译明封承德郎吏部文选清吏司主事马公墓碑。弘治年间,我侍奉敬皇帝,欹湖马子应祥以进士身份历任河内、歙县知县,声名传达到京师。等到征召入朝任稽勋主事时,他便与鄠人王九思以及我成为朋友。谈论古代之道,就以先王为法,一时的名公大夫没有能超过他的。毅皇帝初年,应祥迎接他的父亲,把主事公封在官邸中。王九思和我每天前往拜访,听他的议论,观察他的容貌,只见他质朴而有文采,简约而合乎事理,深沉得像深渊,正直得像箭矢,浩大得仿佛不可测量,确实具有古代遗留下来的德行。正德庚子年,我离开翰林,曾游历三辅之间,考察古迹,眺望名乡,多次到堂上拜见马公。乙亥年冬,马公竟因病去世。唉,痛惜啊!世间有这样明智的人,成为百姓的准则,却不能让他长享高寿,使贤者承继他的典范,不肖者改变旧习,岂不是风俗的不幸吗?过去,应祥让我为马公撰写墓碑,我虽不聪敏,但长期以来已经在心中得到君子的教诲,这次怎能推辞?于是把马公的事迹叙述在碑上说:公姓马,名伦,字宗彝,先世大概是高苑人。祖父【缺字】原,勇武有力,洪武年间随秦王就藩,后来调任西安左卫,所以子孙世代成为西安人,居住在菜市里。道原生有六个儿子,第四子升娶戴氏,生下马公。马公年少丧父,以卓异不凡自负。马氏家族过去多有侠气,西安人有的很怕他们,唯独马公以此为耻,说:“大丈夫应当凭信义立身,怎么能对乡人如此斤斤计较呢?”所以西安人都说:“宗彝是长者,不能不前去修好问候。”马公平素喜爱蓄养牲畜,但家中有时不富足,于是便以所有财物换买马匹出售,很快就能使日用宽裕而不缺乏。不久他又自我嘲笑说:“财物只求够用罢了,却要为此忙忙碌碌,不也很苦吗?”后来便完全放弃不再做了。马公天性慷慨而好义,急人之难,水火之灾也不躲避,实在不是为了获利一文钱的人。河州卫指挥金冕有急事,派人带二百金准备赠送给他,并让使者住在马公家中;金子还没来得及送出,使者便把金子留在马公处离去,后来死在路上,三年没有处理。马公亲自带着金子送还,封记仍和原来一样。又有一位十户某,也是河州人,从京师来押送一个在西安获罪逃亡的人,把装有百金的袋子留在马公处,也很久没有取走,马公又亲自带去送还,封题仍和金氏的相同。所以兵部尚书、河州人王公居家时不随便接待宾客,却唯独喜欢同马公交往,还让他与自己的几个儿子交游。马公旧字修道,王公认为这个字不合义理,便改为宗彝,亲自作说赠给马公。王公曾对马公说:“把金子送还并不难,拖上几年就行;拿金子出去生息所得,大概也不少。但封记始终不改变,这才是难处。”王九思说:王公是古今少有的英杰,是社稷之臣。他如此看重马公,君子由此便可以窥知马公的为人。因此西安各位学士大夫、名公巨卿和德高望重的长者,无不爱慕马公,希望同他交游,绝不是苟且地随同世俗。马公侍奉母亲戴夫人,至诚至孝,周到极了。戴夫人以贞节自誓,马公能够顺承母亲的意旨、奉养她使她欢悦;母亲年老长寿,受到旌表,在乡里显耀,因而很有荣耀。西安人曾经谈论马公的事迹,说他性情爽直,不论对尊贵之人,都根据对方能否接受,直接当面讲明是非。别人即使有所宽恕,马公随即也忘掉了,还常常以善意相待,不记着对方的过错;因此人们更加敬重他,私下互相勉励,唯恐被人听到自己有这样的过错。马公生于景泰戊午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享年七十八岁。原配安人王氏,祖先是滦州人,是阳和卫百户林的孙女。伯父荣因有才略,改任西安左卫署镇抚;父亲贵与兄长一同来到关中,因此把女儿嫁给马公。听说她很会侍奉戴夫人,深得戴夫人欢心。而马公严肃刚毅,却能不违逆母亲的意愿,可见她贞顺的本性,是常人很难做到的。她享年六十一岁去世。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就是应祥,历任山西按察司副使;次子应昌,作为马公的嗣子。女儿三人,殷富、张暠、李蕃是女婿;其中张暠任河南府同知。孙子五人,平是咸宁县学生,中是辛午孙【语义不明】。孙女三人,长女嫁给指挥袭子周邦圻,周邦圻死后改嫁千户夏浃;次女嫁给长安学杨宗辉;幼女未嫁便去世。曾孙二人,曾孙女一人。子孙后裔很兴盛。继娶王氏,也先去世;又续娶杜氏。马公去世两年后,丁丑年三月七日,与王安人合葬在乐游原新墓。又过了七年,我才撰写碑文,刻在墓的左边。唉!马公遗留下来的德行,难道仅凭这篇文字就能详尽说明吗?然而后世千百年后若有人想了解马公的德行,大概可以从这里考察。铭辞说:马孟父一族世代深厚积累福庆,正逢吉祥,于是能够降生。这就是封公,是马氏的光荣。高苑的家族勇武显赫,在这里建立宅第。能够安定关辅,使家族长寿昌盛。孙子们强盛,马姓宗族更加显赫。享有这美好的声名,所以坟墓层层增高,根基培植而枝叶茂盛。德行没有差错,声名也不受损害。不要说这有什么不相当,后嗣继任按察之职,家族的光彩更加长久。万民仰望,墓道在乐游原。永远思念马公的美德,幽深的墓室安静闭藏,神道广大充实。仰望南山,子孙相随,怎么会不能万年长存呢?封儒林郎翰林修撰吕公墓碑

公讳溥,字某,家世高陵人也。其始祖曰世昌,又几世至彬卿□八八,生兴,兴生贵,贵生鉴,鉴娶魏氏,生公及其弟愽。公长子柟者,海友也。海以柟友,则数之高陵,因得数拜公,亲见其容貌,闻其言论,覩其行事,知公之宜有柟也。公以正德丙子五月十六日卒于家,七月九日葬于县北祖茔。当时柟以海为公墓碑,海惧匪德不能昭述盛德,扬着幽光,故至于今始勉复于柟焉。夫人子于所生者,生也莫不欲其荣,殁也莫不欲其哀,言语行谊莫不欲其传。然虚夸鲜实,人指议至矣,尚奚言传哉?故海之自矢也,不忧天下之不信吾言,而忧吾言之不足以自信。夫公乡里恒人,无丽辞辉藻以要誉,文学无豊财崇职以惊炫流俗,无奇节诡行以耸世习。然海数言不置,非所以私其所好也,示天下以长者之道,所以广教布德,惩劝浮靡也。海惟公朴实不华,耕凿饮食之外,一无所为。海不敢轻诬之曰遯世不仕也。孝亲友弟,守身畏法,处亲戚邻里无所欺负。治生期于仅足,责人不为巳甚。虽传记所载,期册所训,何弗啻哉?此公之大畧,人人易言之,人人不能为者,故君子素其位而行,不愿秋其外,君子无入而不自得焉。君公者,于此道庶几否耶?公羙髯鹤翰,望之如神仙,达识事体,深计者莫能会其意。其指择是非,谈述理义,学者或鲜焉。志称其决魏某诈吓李县判之事,岂非其事实哉?墨刘之鬪,墨尝谋酖其老病以偿刘矣。片言之间,郄酖巳鬪,生墨氏长少盖几人也?其后又觧姙妇之死,平刘李之怨讼,买田逋税者,官不能稽诸板册,以公一言而决。县官定徭役,辟于里书,方伯至亦信以去。公言诸富平道中,方伯即归以正之。其已壮哉!公居常恶衣粝食,休休自娱。既受封贵显,犹着补缀履绳布,终其身无怨恫于人。少日以大户输饷榆林,同输者为掩昧得。赀皆笑公归无完履,乃同输者发觉,易子破产,公独安居阛阓。至今应输者必自戒饬曰:「慎不可亡若吕公。」闲居尝谓柟曰:「汝知仕之大本矣乎?无他,慎取与尔。有馈者无故而馈,岂无所为也?辄令反之。」寝疾经两岁,柟昼夜侍,不敢少怠。或履声稍震,犹厉色以责曰:「汝侍天子侧,亦当尔邪?」病且革,呼柟语曰:「汝受朝廷荣宠,他日当竭力报国,无得自便宜,咨禀汝叔而行。」公所以爱其弟者,死犹未已也。曩闻高陵人言,公壮时父命为居室,将于弟异。公乃择大木为弟室,弟让公。公曰:「安知为尔室也?」室成乃率以与弟。配宋氏潘府教授宋公之孙女也。宋公爱其孙,不欲与。凡子李州判者,宋公之友也。公十五即为李所器,曰:「此大羙弗兴,若身当与若子孙。」故宋公因以孙妻公。当其时,诸宋薄公贫也。李君曰:「渠稍长,岂止如尔家?后其言卒验。」云宋安人既配公,奉其家范,事舅姑,处妯娌,各得其道。诸吕内外无弗悦者。柟之少也,安人壹是以身教之。凡枕鞶刺绣故事,必曰:「此贤,此孝。」讲说大义,亶亶不倦。又恒诵其祖教授公之遗行以诏柟。故柟之所以为天下之士者,其父母之教有然也。公生正统戊辰五月十四日,春秋六十又九。安人与公同生,生七月二十一,卒弘治乙卯五月八日,寿止四十有八。正德癸酉三月一日,以柟封公为儒林郎翰林院修撰,赠宋氏为安人。继宝侯氏亦如封安人焉。子三人:柟举正德戊辰进士第一,官翰林修撰,为上经筵讲官;仲曰梓,公葬后五年殁;李曰栖,县学生,志弗忝兄。二十一岁死。女一人,嫁刘孟阳。孙子三人:田县学生,甸柟子,留梓子孙女三人。呜呼,其傅盛矣!镵曰:「维吕氏世懋德,蕴灵尚父,启齐爰有高陵,世昌孔武,孙子是刑及彬卿。父高陵以兴,至于六叶封君,乃生缵此懿德。厥宗用成,笃生我友,维邦之祯直。」义广孝公志,斯承昔在壬申,拜公于庭。望之则严,即之则平。温恭易简,若兰之馨。匪德曷永,匪言孰明。亨不尽孝,德不媿龄。远近悲悼,况云我情。高陵之北,实惟广垌。建尔玄宅,万世之宁。考光摛曜,因勒斯铭。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译公名溥,字某,世代是高陵人。始祖名世昌,又过了几代到彬卿【缺字】八八,生兴,兴生贵,贵生鉴;鉴娶魏氏,生下公和他的弟弟愽。公的长子柟,是我的朋友。我因为柟是朋友,便多次到高陵,因此得以多次拜见公,亲自看到他的容貌,听到他的议论,观察他的行为,知道公确实应该有柟这样的儿子。公于正德丙子年五月十六日在家中去世,七月九日葬在县北祖坟。当时柟请我为公撰写墓碑,我担心自己德行不足,不能彰明地叙述公的盛德、显扬幽暗中的光辉,所以直到今天才勉强答应柟。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活着无不希望他们荣耀,死后无不希望他们哀悼,言语、品行和情谊无不希望流传。然而虚夸而少有实质,已经足以让人指责议论了,尚且还谈什么流传呢?所以我对自己的要求是:不担心天下人不相信我的话,而担心我的话不足以使自己相信。公是乡里普通人,没有华丽辞藻来求取声誉,没有显赫的文学、财富和官职来惊动炫耀世俗,也没有奇异节操和诡特行为来震动世俗习惯。然而我多次谈到他而不停止,并不是为了偏爱自己所喜欢的人,而是要把长者之道展示给天下,用来推广教化、传播德行,惩戒和劝勉浮华靡弱之风。我认为公朴实而不浮华,除了耕作、凿井、饮食之外,没有其他作为。我不敢轻率地诬说他逃避世事、不肯做官。他孝敬父母,友爱兄弟,守持自身,敬畏法令,与亲戚邻里相处,从不欺凌侵害。经营生活只求勉强足用,责备别人也不过分。即使传记所记载的、典册所训示的,又有哪一样不是如此呢?这就是公的大概情形:人人都容易说,却是人人都难以做到。所以君子安于自己的处境而行事,不愿在外表上求取秋毫之利;君子无论进入什么境地都能自得。公近于这种道吗?公有美丽的胡须和如鹤羽般的白发,远看如同神仙;通达地识别事体,深谋远虑,别人很难揣度他的心意。他辨别是非的见解,谈论义理的言辞,求学者中有时很少有人能达到。志书称述他裁决魏某欺诈恐吓李县判的事情,难道不正是他的实际作为吗?墨、刘两家争斗,墨家曾谋划毒死刘家老人来抵偿。公只用几句话,就使毒害、争斗停止,墨家老少因此得以保全的恐怕有好几人吧?后来又解决孕妇死亡的案件,平息刘、李两家的怨恨诉讼;有人买田逃税,官府无法从册籍中查明,公一句话便裁决了。县官确定徭役,写入里书,方伯到任后也相信此事而离去。公在富平道路上说明情况,方伯立即回去加以纠正。他的作为实在壮大啊!公平常居家总穿破衣、吃粗粮,宽舒自得地生活。已经受封而显贵之后,仍然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系着粗布鞋带,终身没有因别人而怨恨悲伤。年轻时因大户向榆林输送粮饷,同行输送的人用欺骗隐瞒手段获利;他们都讥笑公回来时鞋子都不完整。后来那些同行输送的人事情败露,变卖家产、妻儿破产,公却安然居住在市中。直到今天,应当输送财物的人还一定告诫自己说:“千万不能像吕公那样失算。”公闲居时曾对柟说:“你知道做官的根本吗?没有别的,只是谨慎对待取与。有人无缘无故来馈赠,难道会没有所求吗?一定要让他退回去。”公卧病长达两年,柟日夜侍奉,不敢稍有懈怠。有时脚步声稍微震动,公还严厉地责备说:“你侍奉天子身边的人,也应当这样吗?”病情将要危重时,公召来柟说:“你受到朝廷荣宠,将来应当竭力报国,不可只按自己的方便行事,要请示你叔父后再做。”公爱护自己的弟弟,直到临死也没有停止。以前听高陵人说,公壮年时,父亲命令他建造住宅,准备与弟弟分居。公于是选择大木材为弟弟建造房屋,弟弟推让给公。公说:“怎么知道这是给你建的房屋呢?”房屋建成后,公便率领家人把它给了弟弟。公的配偶宋氏,是潘府教授宋公的孙女。宋公疼爱孙女,不愿把她嫁人。李州判是宋公的朋友。公十五岁时,李州判就很器重他,说:“这个大美才如果不显达,你自身应当同你的子孙一起承担责任。”所以宋公便把孙女嫁给公。当时宋氏族人都因为公贫穷而轻视他。李君说:“他稍微长大后,岂会只像你家这样?以后我的话终究会应验。”后来果然应验。宋安人嫁给公后,奉行夫家的家法,侍奉公婆,与妯娌相处,各自都合乎礼法。吕氏内外没有不喜悦的人。柟年幼时,安人始终以身作则教导他。凡是枕席、衣带、刺绣等日常事情,都一定说:“这是贤德,这是孝行。”讲说大义,滔滔不倦。又常常诵述她祖父教授公的遗行来教导柟。所以柟之所以成为天下士人,正是因为父母有这样的教诲。公生于正统戊辰年五月十四日,享年六十九岁。安人与公同年出生,生于七月二十一日,卒于弘治乙卯年五月八日,享年仅四十八岁。正德癸酉年三月一日,因柟的缘故,朝廷封公为儒林郎、翰林院修撰,赠宋氏为安人;继配宝侯氏也同样封为安人。公有三个儿子:柟考中正德戊辰进士第一,官任翰林修撰,为皇上经筵讲官;次子名梓,公下葬五年后去世;又次名栖,是县学生,志向没有辱没兄长。二十一岁去世。女儿一人,嫁给刘孟阳。孙子三人:田是县学生,是柟的儿子;甸是梓的儿子;孙女三人。唉,他的传承多么兴盛啊!铭文说:吕氏世代勤勉修德,积聚尚父般的灵秀;从齐地起而有高陵,世昌勇武非凡,子孙以此为法,延续到彬卿。父亲高陵因此兴盛,直到第六代才封为君,生下继承这种美德的人。宗族由此成就,厚实地生下我的朋友,实为国家的祥瑞。我的意义在于扩大孝公的志愿;当年壬申,我曾在庭院拜见公。远望他便觉得威严,接近他却感到平和。温和恭敬,简易平正,如兰花般芳香。若不是德行,什么能够长久?若不是言语,谁能彰明?享寿虽未尽孝道,德行却不愧于年寿。远近之人都悲伤哀悼,何况这是我的真实感情。高陵以北,正是广大平地。为您建造幽冥宅第,万世获得安宁。考察您的光辉,发扬您的声誉,因此刻下这篇铭文。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公讳士济,字泽民,秦安人也。曾大父钧,自某州徙居秦安,豊财厚德,人咸让之。生子海,幼有大志,未售,乃躬耕于南垌之野,休休然若将终身,盖古沮溺者流云。子琏,善文辞,累举不第,仕为南陂知县,平以近民,严以惩傲,盗不涉境,蝗不害稼,民用乂安。九载,吏部方以为良,欲登用之,顾恳疏乞归,有诏嘉其去就,特许之。道过南陂,士民攀送者相望于道,若失慈母,虽传记所称,且何以加焉。生男子七人,长士源,次士清,次士温,次士洁,次公,次士洪,什坊县知县。次县学生七淳。公生而颖异,幼有大志,独为南陂公所钟爱。及游县学,与其弟具以朱氏诗称名,关陇闻岐山张君精朱氏诗,偕往学焉,得其传以归,大为提学副使浮梁戴公所称。然累举不利,遂贡于太学,方将友天下之士以卒其业,值其配李宜人以病卒京师,不得巳仕成都县学训导。至成都,教其诸生,立方起惰,士用丕兴,贫者捐廪恤之,赖以成立者甚多。有高文质者,蜀邸人,与藩臣某交,后某得罪蜀王,逮及文质,公诣王言文质无罪,王即释文质。一时抚按藩臬皆礼重之,乃又令署资阳县教,一如成都职。满成都,人士攀送者,诸缙绅于玄都,诸官寮于云台,诸士人于昭觉,诸弟子于亲都,观者群相叹息,谓所稀覩,至今犹羙谈焉。升塩亭县教谕,寻以内艰复除双流,仍以教成都者教其诸生,彬彬乎与他县异。两受台檄,摄其县事,民殊以为便巳,且人人自励,惟恐弗驯,无面见公所谓有耻且格非与。正德戊辰,子缵宗以进士高等,诏刻其策,命为翰林院检讨。明年己巳,公惟双流职满,致仕归秦安。戊寅,以缵宗封公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先配李,继赵皆宜人。今上即位,诏百官父母既受封赠者,其服色同子。时缵宗知安庆府,故又加公以四品服焉。其生可谓荣矣。嘉靖壬辰四月,寿八十又四,卒于家。缵宗以山西布政使奔丧归,巳而从跣来武功,请为公碑以树之墓道。海尝于姻友张用昭氏得闻公之懿德,若归蒲铭之金于子,与悯盗骡者之欲悔其过而未逮数事,宜且子孙振振翼翼,亢宗逖德,有如吾缵宗君。往岁□尝获侍公之杖履,望其容,接其论,逾于所闻多矣。备极荣飬,安享高年,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正公之谓乎?李宜人,国子监生玘之女,有淑德,宜于公。卒时年三十又二,盖成化丁未也。公生男子四人,长即缵宗,次正宗,次可宗,次在宗。缵宗初以检讨谪嘉定判官,升童川州知州,乃有南京吏部之命,寻知荪州,历淛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乃升今职。文章政事,蔚然名世。正宗以下皆学待举,思齐厥兄。女子三人,长归通判孙述先,次归义官董莹,季归高第孙。男子七人,初??专被秘祑礿祖,皆读书力学。孙女子一人,尚幼未聘,其胤吕矣。海与缵宗友善,义不可辞。铭曰:惟胡仲父,其德克崇,食不似德,其后乃丰。粤惟伯子,靡受弗庸,郁郁翼翼,为时文宗,光承帝赍,尚弼丕功。南垌之非,厥垍窿窿,配似伉俪,终古是同。刻铭表墓,用逖休风。

钧州任氏世德之碑【此碑文马刻未载】

译公名士济,字泽民,是秦安人。曾祖父钧从某州迁居秦安,财产丰厚、德行深厚,人人都敬让他。钧生海,海年少时有大志,屡试不第,便亲自到南垌田野耕作,安闲自得,仿佛打算终身如此,大概是古代长沮、桀溺一类的人。海生琏,善于写文章,多次参加考试没有中,后来出仕任南陂知县,治理平和而亲近百姓,严厉惩治骄纵,盗贼不敢进入境内,蝗虫也没有伤害庄稼,百姓因此安定。任职九年,吏部认为他贤良,想提升任用他;他却恳切上疏请求归乡,皇帝下诏嘉奖他的进退,特许他离任。经过南陂时,士民攀援送行,前后相望于道路,仿佛失去了慈母;即使传记中所称颂的贤吏,又怎么能超过他呢?琏生有七个儿子:长子士源,次子士清,次子士温,次子士洁,次子就是公,次子士洪,任什坊县知县;次子县学生七淳。公生来聪慧异常,幼年便有大志,唯独受到南陂公的钟爱。后来游学县学,与弟弟都因朱氏《诗经》学而闻名。听说关陇一带有岐山张君精通朱氏《诗经》,便一同前往求学,学得其传而归,深受提学副使浮梁戴公称许。然而屡次应试不利,于是作为贡生进入太学,正要与天下士人交游来完成学业,却遇到妻子李宜人因病在京师去世,不得已出仕任成都县学训导。到了成都,他教导诸生,树立规范,振起懒惰,士人因此大为兴盛;贫困的学生,他捐出廪禄救济,依靠他而成就学业的人很多。有个高文质,是蜀王府的人,与某位藩臣交往;后来某藩臣获罪,牵连到文质,公便到蜀王面前说明文质无罪,蜀王立即释放了文质。当时巡抚、巡按、藩司、按察司等官员都以礼敬重他,于是又命他代理资阳县教谕,职事和成都相同。成都任期届满时,士人们攀援相送:缙绅在玄都送行,诸官僚在云台送行,诸士人在昭觉送行,诸弟子在亲都送行,观看的人群相互叹息,说这是罕见的场面,直到今天仍被人称美。升任盐亭县教谕,不久因母丧离职,服丧期满后改任双流县教谕,仍然用教育成都学生的方法教育诸生,文雅有序,和其他县很不相同。两次奉台臣檄令代理县事,百姓特别觉得便利;人人都自我勉励,唯恐不能驯服自己,无颜面对公所说的“有耻且格”,不正是这样吗?正德戊辰年,儿子缵宗以进士高等及第,皇帝下诏刻录他的策文,任命为翰林院检讨。第二年己巳,公在双流任期届满,退休归秦安。戊寅年,因缵宗的缘故,朝廷封公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原配李氏,继配赵氏,都为宜人。今上即位后,下诏规定,百官的父母既已受封赠,其服色与儿子相同。当时缵宗任安庆府知府,所以又加赐公四品服色。公生前可以说是荣耀了。嘉靖壬辰四月,公八十四岁,在家中去世。缵宗以山西布政使之职奔丧回乡,不久便徒跣来到武功,请我为公撰碑,立在墓道旁。我曾在姻亲友人张用昭那里听闻公的美德,例如归还蒲铭之金给他的儿子,以及怜悯盗骡者、想悔过却未能做到等几件事。公的子孙应当兴盛有为,光大宗族,远播德行,正如我们的缵宗君一样。往年我曾有幸侍奉公,见过他的仪容,听过他的议论,所得见闻远远超过以前听说的。公享尽荣华,安享高寿,所谓“快乐的君子,福禄使他安宁”,不正是说公吗?李宜人是国子监生玘的女儿,具有美德,与公相配。她去世时三十二岁,大概是成化丁未年。公生有四个儿子:长子就是缵宗,次子正宗,次子可宗,次子在宗。缵宗起初以检讨身份贬为嘉定判官,升任童川州知州,后来奉命任南京吏部官,不久任荪州知州,历任淛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最后升任现在的职务。他在文章和政事方面都声名显赫。正宗以下都在求学等待科举,希望赶上他们的兄长。女儿三人:长女嫁通判孙述先,次女嫁义官董莹,幼女嫁高第孙。孙子七人,起初都被[缺字],都读书勤学。孙女一人,尚且年幼,还没有出嫁;他的后嗣也就是这些了。我与缵宗交情深厚,按情义不能推辞。铭文说:只有胡仲父,他的德行实在崇高;俸禄虽不与德行相称,他的后代却因此兴盛。至于伯子,没有什么职责不能胜任;文采郁郁,举止恭敬,成为当时文章的宗师,光大承受皇帝的恩赐,还希望辅佐成就伟业。南垌的坟墓高高隆起,公与夫人相配相伴,永远同在。刻下铭文表彰墓主人,用来远扬美好的风教。钧州任氏世德之碑【此碑文字刻本未收载】

任氏之先为河南啇水中镇店人,四世祖十老,元末避地钧州顺店,因家焉。配宋氏,生子清。配卢氏,生子三人:真一、宽真。永乐中历大田、蜻蛉、临汾、颖川四驿驿丞二,与宽不仕。继王氏,生子一人□。以耕啇玫富,雅好施予,一视于义,义当以揇金弗吝也。又不计所报,人咸以长者称之。正统三年河南饥,应诏首输谷麦一千五百石备赈济,有司以闻。是年九月十八日,英宗睿皇帝赐勑曰:“国家施仁飬民为首,尔能出谷麦一千五百石用助赈济,有司以闻,朕用嘉之。今遣人赉勑谕尔,劳以羊酒,旌为义民,仍免本户杂泛差役三年。尚允蹈忠厚,表励乡俗,用副褒嘉之意。钦哉!”故勑人莫不以为荣。君曰:“吾既有余粟,乡邻之饥所当恤也,况上命哉!为人臣子能奉上意,亦可以无愧于人矣。”配许氏及张氏,许生惟一女,张生三子:升、忠、恕。许性严悍,升在襁褓独取自飬之,保爱防护如巳出也。后升果致成立,家乘称其天性孝友端悫,寡言笑,慎取与,恂恂谦退,好经史及释老百家之言,犹长于医。教子读儒书,辄勉以古道,又喜山水游眺及莳植花木,爱宾客士类,有过其居者,虽自奉有常,必盛馔欵洽之。重义疏财,人有困踣,倾赀以援。天顺二年河南复饥,出粟八百斛于公庾,脤之授冠带义官,宛有父风,乡人贤之。配程氏,生五子:显、浚、俯、颙、貊。浚州学生,颙山阴丞。继焦氏,生子七:江、汉、溥、涣、淇、汴、洛。江州学增广生,洛正德庚午河南乡试礼魁。明年辛未登杨慎榜进士,初知棂乡,选山西道匥察御史,历官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山西、辽东、陕西廵抚都御史,户部左侍郎。嘉靖戊戌上上尊号于昊天上帝、太祖皇帝、成祖皇帝、睿宗皇帝,推恩臣祖谅父升皆受诰赠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祖母许氏、母焦氏赠淑人如侍郎,与其配刘氏继。马氏之命焉。呜呼,可谓生荣而死哀矣。侍郎公与其兄弟又生子二十人:廷绣、廷缙、廷绅、廷绶、玺、瑞、璐、管、珉、瑭、舍、珙、玑、玳、王?未、璜、珏、绣、驿丞、玺等。耕读以嗣其世。父祖以金玉与其子孙,金玉可立而尽也。以德植业,则积之者厚,其发必远。或恂恂为善人,或英英伟伟为文人、达士,亢宗昌族。若侍郎公历显,顾承宠命,上光于祖考,泽延于后裔。义民公与义官公之德,乡人诵之,四方仰之。任氏之世,巍巍乎冠于中州。人人能之,人人难之。内不愧于化,外不逆于志,如此虽圣贤何加焉。故曰:君子创业垂统,求为可继也。侍郎公历官三十年,清白之操,恭和之履,刚毅之节,金石之守,无少易也。是可以继厥祖考之端庄忠厚,孝道显明尔矣。诗曰:孝子不匮,永锡尔类。非任氏世德之谓乎?辞曰:恭惟任氏裔,肇啇水,率履直质,闻达不求,何往何尼?耕作是勤,以开家室。既积既有,思满戒溢,悯穷拯厄,施予必悉,助赈因心。宠命有职,再世克效尔德。巳述天眷罔谬,多男乃锡,笃生侍郎,亢宗将实。犬命迭来,宠光萃跻。日用饮食,惟民之极。惟任罔懈,孰荷弗力?勒碑扬休,尚训尚勑,母易母藐,万世可式。

【墓表】

明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

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

墓表

明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

译任氏的先祖是河南啇水中镇店人。四世祖十老在元末避乱来到钧州顺店,于是便在这里安家。他娶宋氏,生子清。子清娶卢氏,生三个儿子:真一、宽真。永乐年间,真一历任大田、蜻蛉、临汾、颖川四驿的驿丞,宽真没有出仕。后来又娶王氏,生一子[缺字]。他靠耕种和经商致富,素来喜欢施舍救济,一切都以义为准,凡义理上应当给的钱财,从不吝惜;也不计较别人如何报答,众人都称他为长者。正统三年河南发生饥荒,他响应诏令,首先捐出谷麦一千五百石用来赈济,有司上报朝廷。这年九月十八日,英宗睿皇帝赐诏书说:“国家把施行仁政、养育百姓放在首位。你能够拿出谷麦一千五百石来帮助赈济,有司已经上报,朕对此很嘉奖。现在派人赐给你诏书,慰劳你羊酒,表彰你为义民,并且免除本户三年杂泛差役。还望你继续履行忠厚之德,表率并激励乡俗,以符合朕褒奖嘉许的本意。敬听此诏!”因此,奉诏者无不以此为荣。任君说:“我既然有多余的粮食,乡邻饥饿本来就应当救济,何况还有皇上的命令呢!做人臣下,能够奉行皇上的意旨,也可以无愧于世人了。”他娶许氏和张氏;许氏生一女,张氏生三子:升、忠、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许氏性情严厉强悍,升还在襁褓中时,她独自把他抱来抚养,保护疼爱如同亲生。后来升果然长大成人,家谱称他天性孝顺友爱、端正诚实,少言少笑,取舍谨慎,恭敬谦退,喜欢经史以及释、老、百家之言,尤其擅长医术。他教儿子读儒家经典,总是用古道勉励他们;又喜爱游览山水、观赏景物和栽种花木,爱护宾客士人。有人经过他的住处,即使自己的供奉有定数,也一定准备丰盛饭菜热情款待。重视道义而疏财,有人困顿失意,便倾尽资财救助。天顺二年河南再次发生饥荒,他拿出八百斛粮食交给官府粮仓赈济,朝廷授予他冠带义官之职。他很有父亲的风范,乡人都称贤。娶程氏,生五子:显、浚、俯、颙、貊。浚是州学生,颙任山阴县丞。后来又娶焦氏,生七子:江、汉、溥、涣、淇、汴、洛。江是州学增广生,洛在正德庚午河南乡试中为礼经魁。次年辛未登杨慎榜进士,起初任棂乡知县,选任山西道监察御史,历任副使、参政、按察使、布政使,山西、辽东、陕西巡抚都御史,户部左侍郎。嘉靖戊戌年,向昊天上帝、太祖皇帝、成祖皇帝、睿宗皇帝上尊号,推恩群臣的祖先,祖父谅、父亲升都受诰赠为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祖母许氏、母亲焦氏都赠为淑人,待遇如同侍郎的正室刘氏和继室。这是马氏所受的封赠。唉,真可以说是生前荣耀、死后哀荣了。侍郎公与他的兄弟又生了二十个儿子:廷绣、廷缙、廷绅、廷绶、玺、瑞、璐、管、珉、瑭、舍、珙、玑、玳、[缺字]、璜、珏、绣、驿丞、玺等。他们将以耕读来继承祖业。父祖把金玉留给子孙,金玉可以很快用尽;用德行建立事业,积累得深厚,发扬就一定久远。有的恭谨地做善人,有的英俊伟岸,成为文人、通达之士,光大宗族、昌盛家族。像侍郎公这样历任显职,回头承受皇帝的恩宠,上面光耀祖先,恩泽延及后代。义民公和义官公的德行,乡人传诵,四方仰慕。任氏一族的世代德行,在中州高高居于首位。人人都能做到,却又人人都难做到。内不愧对教化,外不违背志向;这样即使是圣贤又能增加什么呢?所以说:“君子创立基业、传下传统,是求得事业能够继承。”侍郎公任官三十年,清白的操守、恭敬和顺的行为、刚强坚毅的节操、如金石般的坚守,没有丝毫改变。这足以继承祖先端庄忠厚的品德,使孝道显明了。诗说:“孝子的孝心不会穷尽,永远把福泽赐给你的同类。”这不正是说任氏世代的德行吗?辞说:恭敬地思念任氏后裔,祖先起源于啇水;一贯践行正直质朴,声名显达并非所求,无论到哪里都不改其志。勤于耕作,以此开创家业。既有积蓄又有产业,便想到满足时要戒除盈溢;怜悯穷困,救助危难,施舍救济无不尽力,出于本心帮助赈灾。受到皇帝宠命而任职,连续两代都能发扬你的德行。已经说明上天的眷顾并非虚妄,又赐予众多男嗣,笃实地生下侍郎,使宗族兴盛有了根基。恩命接连而来,宠光聚集上升。日常饮食,都是百姓生活的根本。任氏不要懈怠,谁能承受这些恩德而不尽力?刻碑扬美,希望后人以此为训、以此为诫,不要改变,不要轻视,万世都可以作为法式。【墓表】明代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墓表 明代进阶光禄大夫、南京工部尚书李公墓表。

公讳善,字宗元,家世陇州人也。高祖公赐高邮县知县,配范氏,生惟中,以子升贵,赠浙江道监察御史,而封其配某氏为太孺人。升累官至浙江按察司副使,配苟氏、傅氏,俱封孺人。生子溥,即公父也。以太学生为某仓大使,以公贵,封广西道监察御史,配冯氏,封孺人。公少磊落负气,及长就学,巳浸浸有时名。中成化丁酉乡试,明年戊戌第进士,拜行人司行人,能不辱使命,擢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清理庐凤淮阳军伍,涤弊省诬,人于今诵之。弘治戊申有外艰,辛亥改浙江道监察御史,廵按辽东,多所举劾,将吏不法者悉奏黜之。辽东还,升河南按察司佥事,值张秋河决,上遣内外重臣提督塞河,知非公不可,于是悉以委公,卒至底绩,上甚嘉之,因升俸一级。以内艰改湖广佥事,值荆襄贼何淮等作乱,淮自为铲平王,而其徒至数百人,子女财帛所过一空,道路阻绝。公召指揇吕高等,谕议建策,贼众悉摛。事闻,上命升俸一级。巳而妖人熊彦和等作乱,为号巳定,阴相应附者数万人。公命吕高等亟捕彦和等数人,坐法而樊其应附人名籍,人心用安,与侈功幸偿者异矣。于乎人哉!巳未升山东按察司副使,兵备临清,逻奸按伪,时以为难。甲子升山西按察使,持平慎法,吏民畏之。正德丙寅升四川右布政使,寻转左,祛弊政,节公财,察轨运,衡重轻,悉称蜀民赖焉。蜀故为番戒所寇,而某番尤盛,镇廵请命将征剿,而太监罗钥与公计事,谓非兵十万不可。公曰:“师出十万,日费千金,民困岁歉,公私俱竭,恐边事未平,而内变复起。柰何?且悉酋巳知朝廷用兵剿罪,恐惧无以自计。若遣人宣布德意,宜必从之。果不从,然后举兵未晚也。”于是遣王玉等入番宣谕诸酋,欵服其长,悉从玉来献甲以降,誓永为良民。捷奏,上大喜,赐大红织金衣一袭,白金十两。寻升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会考察京官,公扬清激浊,舆论允恊。俄升南京刑部右侍郎,而用法平帧,凡事多稽援故事。洎事定,众方服公长者。有见云:「若盗册人王真是其一也。」其事戴公家集,兹不载。庚午升南京工部尚书,正先?见省费,先后所无有。勑命公提督修理孝陵并懿文殿宇,公量工聚财,深有计度,厥功垂成。会有疾,恳乞归致,上竟允之。归十有三年,为嘉靖元年,奉恩诏进阶光禄大夫,有司备彩币羊酒问劳于家人,咸荣之。又三年乙酉秋八月癸丑卒于正寝,距其生正统甲子四月乙酉,春秋八十有二。夫人周氏,华亭教谕迁安周公之女,先公卒,其懿行自有志传。侧室鲍氏,刘氏皆贞淑类周云。公有男子四人:守经,周夫人出,锦衣冠带总旗七品散官,娶唐氏,亦先公卒;守纯,州学生,聘闫氏,娶刘氏;守绂,娶梁氏;守维,聘马氏,娶韩氏。俱国子生,三人者皆刘出。女子四人:长适典科阎效,周出;次适凤翔张珂;又次适举人阎佳,皆鲍出;季适千户白豸,刘出。孙男子五人:瑭,州学生,娶阎氏;珙,聘阎氏;瑢,珝,瑄,俱幼。孙女子二人:长聘闫皷?金;次聘王化民。守纯卜以是岁闰十二月辛巳葬公北原,合周夫人之兆。持参议阎子明状,乞海有以表公之墓。呜呼!公之名德嵬然在人,居官居乡伙非可师,乃奄忽倾逝,前辈典刑后将焉赖?然兹但以稍述公之行事世次,使后之观者知为公墓而巳顾一笏之石,岂足以尽载之懿德哉!海以乡里晚生,辱教有年,今公巳矣,回视世称达尊长者,谆谆恳恳汲引后进,复有几人如公也?于乎伤哉!公子守经虽不幸早死,而嗣德履孝,公卿之子亦鲜俪矣。守纯勤学广志,克绥先猷,其进靡度;而守绂、守皆维尔雅自好,裕然俱良。公之心复奚恫哉!今孙子彬彬繁衍,昌大揆之古昔,盖龚疏所无也,不亦盛乎!不亦盛乎?

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

译公讳善,字宗元,世代是陇州人。高祖公赐任高邮县知县,娶范氏,生惟中;惟中因儿子升贵显,被赠为浙江道监察御史,并封其妻某氏为太孺人。升历任官职至浙江按察司副使,娶苟氏、傅氏,二人都封为孺人。生子溥,就是公的父亲。溥以太学生任某仓大使,因公显贵,被封为广西道监察御史,娶冯氏,封为孺人。公年轻时磊落有气节,长大入学后,逐渐有了当时的声名。成化丁酉年中乡试,次年戊戌考中进士,授行人司行人,能够不辱使命,升任南京广西道监察御史,清理庐州、凤阳、淮安、扬州的军籍,革除弊端、洗清诬陷,至今人们还在称颂他。弘治戊申年遭父丧,辛亥年改任浙江道监察御史,巡按辽东,对许多事情进行举劾,将违法的将领和官吏全部上奏罢黜。由辽东回来后,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恰逢张秋河决口,皇帝派内外重臣督促堵塞河道,知道非公不可,于是把全部事务交给公,最终完成工程,皇帝十分嘉奖,因此给他加俸一级。因母丧改任湖广佥事,正逢荆襄盗贼何淮等作乱,何淮自称铲平王,他的党羽多达数百人,所经过的地方,子女财物都被抢空,道路也被阻断。公召来指挥吕高等人,告诉他们商议制定策略,盗贼众人全部被擒。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再给公加俸一级。不久妖人熊彦和等作乱,名号已经确定,暗中响应依附的有数万人。公命吕高等人赶快捕捉熊彦和等几人,依法治罪,并登记其响应依附者的名册,人心因此安定,这与夸张功劳、侥幸求取补偿的人不同。唉,这才是做人啊!己未年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负责临清兵备,侦察奸人、查核伪诈,当时人们认为这很难做到。甲子年升任山西按察使,持守公平、谨慎执法,官吏百姓都畏服他。正德丙寅年升任四川右布政使,不久转任左布政使,革除弊政,节省公帑,考察漕运,权衡轻重,蜀地百姓都称颂并依赖他。四川过去常被番人侵扰,其中某番尤为猖獗;镇守、巡抚请求派将领征讨,而太监罗钥与公商议,认为非出兵十万不可。公说:“出兵十万,每天耗费千金,如今百姓困苦、年成歉收,公家私家都将耗尽,恐怕边患尚未平定,内部又发生变乱,怎么办?况且各部酋长已经知道朝廷要用兵讨罪,必然恐惧而无法自处。如果派人宣布皇上的恩德和意旨,他们一定会顺从;果真不顺从,然后出兵也不晚。”于是派王玉等人进入番地,向各酋长宣谕。各部首领都表示诚心归服,跟随王玉前来献甲投降,发誓永远做良民。捷报上奏,皇帝大喜,赐给公大红织金衣一袭、白金十两。不久升任南京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适逢考察京官,公褒扬清正、斥退贪浊,舆论都认为处理得当。不久升任南京刑部右侍郎,用法公平持正,凡事多援引旧例考察办理。事情平定后,众人才都佩服公是位长者。有人说:“盗册人王真就是其中一人。”这件事已载在公的家集里,这里不再记述。庚午年升任南京工部尚书,首先[缺字]见省费,前后没有人能比。皇帝命公督修孝陵及懿文殿宇,公估量工程、筹集财物,计划周密,工程将要完成。适逢生病,恳求回乡养老,皇帝最终准许。回乡十三年,到嘉靖元年,奉恩诏进阶光禄大夫,有司准备彩币、羊酒到家中慰劳,家人都以为荣耀。又过三年,乙酉年秋八月癸丑日在正寝去世。距离他生于正统甲子年四月乙酉日,享年八十二岁。夫人周氏,是华亭教谕、迁安周公的女儿,先于公去世,她的美德另有志传。侧室鲍氏、刘氏也都贞洁贤淑,类似周夫人。公有四个儿子:守经,周夫人所生,任锦衣卫冠带总旗、七品散官,娶唐氏,也先于公去世;守纯是州学生,聘闫氏,娶刘氏;守绂娶梁氏;守维聘马氏,娶韩氏。三人都是国子生,都是刘氏所生。女儿四人:长女嫁典科阎效,周夫人所生;次女嫁凤翔张珂;又次女嫁举人阎佳,都是鲍氏所生;幼女嫁千户白豸,是刘氏所生。孙子五人:瑭是州学生,娶阎氏;珙已订婚阎氏;瑢、珝、瑄都还年幼。孙女二人:长孙女聘给闫皷[疑字]金;次孙女聘给王化民。守纯择定这一年闰十二月辛巳,将公安葬在北原,与周夫人的墓穴合葬。他拿着参议阎子明所写的行状,请我为公墓表撰文。唉,公的名声德行高大地存在于人们心中,无论做官还是居乡都足以为人师表;如今却突然去世,前辈的典范,后人将依靠什么呢?然而这里不过略述公的事迹和世系,使后来的观看者知道这是公的墓罢了。只凭一块笏形石碑,哪里足以把他的美德全部记载下来呢!我作为同乡晚辈,承蒙公教诲多年。如今公已经去世,回头看世人所称的那些达官尊长,能够谆谆恳恳提携后进的,又有几人能像公这样呢?唉,真令人悲痛!公子守经虽然不幸早死,但他的后代继承德行、践履孝道,公卿子弟中也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守纯勤奋学习、扩大志向,能够安守并发扬先人的事业,前途不可限量;守绂、守维也都文雅自爱,宽厚而且贤良。公的心还有什么可悲伤的呢?如今孙子们文质彬彬,子孙繁衍昌盛,按照古人的情形来看,是龚疏也没有的,难道不盛大吗?难道不盛大吗?明故文林郎、大宁县知县许君墓表。

君讳谏,字廷言,家世陕州灵宝人也。高祖仕信,曾祖实,皆世抱潜德。祖聚,为安定教谕,有厚德,大学教人不倦,安定人至今感慕,立祠祀焉。生三男子,以季子襄毅公之贵,赠户部侍郎。其长曰通,即君父也。配何氏,生君与其兄谊。君天资刚毅,幼从季父襄毅公学,领朱氏诗,游县学,卓有时名。九试不第,弘治庚戌应贡入太学,其志愈力,然竟不合于有司也。于是以国学监先?见不均,及乡学税价太重,上言于朝,或以为将获罪于人,君不恤也。甲子拜清河县知县,克新其政,诸废具举,当道者殊以为能。后以戚里庄田坐诏狱,改知临晋。君曰:“为民获罪,虽死不恨,况改近地乎?”君至临晋,则慎法禁,严偷薄,民大悦服。未几以外艰归,服除,改知大宁。大宁俗尚朴略,少文,君又以文杂饬其政,治更称善。偶病淋,乃弃官归,徜徉梓里者十余年,敦族厚伦,人无间言。嘉靖乙酉三月二十一日卒,由生正统己巳十二月十四日,春秋凡七十又七云。初娶李氏,生女一,适国子生郑锺。继娶王氏,生女二,长适李扆,次适主簿张珍。三娶王氏,无出。四娶吕氏,生子三人:侨、修、备。侧室杨氏,生子四人:佶、伫、俨、作。女二人,长适散官张天禄,次适李继恩。而侨、修、佶、伫、俨皆县学生,可以嗣君休德矣。孙子三人:福、安、薛。安安。孙女七人,尚幼,未聘。于秋,予昔与君弟今学士廷纶、侍郎廷羙同游翰林,每及其家世,则恒述君修德砥行之事。谓君因心孝友,然试虽不获第于科目,而三令大邑俱有良名,亦可以少禆其志矣。予子栗,娶君妹壻布政使杨君叔安之子,则君从甥壻也。比来灵宝,君弟茂才廷陈率君诸子以状洎志铭授予诸予,表君之墓。道志言君抚故兄子价、伟、僎、倬如巳出,虽老年寝疾,言及二亲与季父襄毅,未尝不流涕于枕。其居常,又以立身处家之道告戒诸子,诸子。若侨佶等,又皆学文修行,将具大售于时,为世令。人君之所以教于家者,视所以施之官秩,曾少异哉?予南至虢畧,访函谷故迹,过梁村,望及君坟,突然与君先公之坟相翼。盖百世之安也,其子孙兴盛繁衍,孰谓无所自乎?夫前人以德昌庇其后,后人益求其德,衍其昌庇之福,引而益长,缉而益光,则许氏之世虽百世可也。于乎!侨与诸弟尚其?日耳力?之哉!

【卷之十七】

墓志一

【墓志一】

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墓志铭》

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

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

明故亚中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石君墓志铭》

明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

明故登仕郎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

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

二兄墓志铭

明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

明故奉政大夫山西按察司佥事畅君墓志铭》

明故沾□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

明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对山集卷之十七  墓志

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墓志铭。

译君讳谏,字廷言,世代是陕州灵宝人。高祖仕信,曾祖实,世代都怀有潜在的德行。祖父聚,任安定教谕,德行深厚,教导太学生从不厌倦,安定人至今感念仰慕,立祠祭祀他。他生有三个儿子,因幼子襄毅公显贵,被赠为户部侍郎。长子名通,就是君的父亲。通娶何氏,生君和他的兄长谊。君天资刚强坚毅,幼年跟随叔父襄毅公学习,领会朱氏《诗经》,入县学求学,颇有当时的声名。九次参加考试都没有中第,弘治庚戌年应贡入太学,志向更加坚定,但最终还是不合有司的取舍。于是他因国子监考试制度不公平,以及乡学赋税太重,向朝廷上书,有人认为他将因此获罪,君却不顾惜。甲子年授清河县知县,彻底更新政务,所有废弛的事项都得到整治,当道者尤其认为他能干。后来因戚里庄田之事被捕入诏狱,改任临晋知县。君说:“我为百姓获罪,即使死了也不遗憾,何况只是改任邻近地区呢?”到临晋后,他谨慎执法禁令,严厉禁止偷盗和轻薄行为,百姓非常喜悦服从。不久因父丧回乡,服丧期满后改任大宁知县。大宁风俗崇尚质朴简略,少有文教,君又用文教来整饬政务,治理更加受到称赞。偶然患淋病,于是弃官回乡,在故里闲游了十多年,敦睦宗族、厚待亲伦,没有人说他的坏话。嘉靖乙酉年三月二十一日去世,生于正统己巳年十二月十四日,享年七十七岁。起初娶李氏,生一女,嫁国子生郑锺。继娶王氏,生二女,长女嫁李扆,次女嫁主簿张珍。第三次娶王氏,没有子女。第四次娶吕氏,生三子:侨、修、备。侧室杨氏生四子:佶、伫、俨、作。女儿二人,长女嫁散官张天禄,次女嫁李继恩。侨、修、佶、伫、俨都是县学生,可以继承君的美德。孙子三人:福、安、薛。安安。孙女七人,都还年幼,尚未订婚。我过去与君的弟弟、今任学士的廷纶和侍郎廷羙同游翰林,每当谈到他们的家世,他们总是称述君修养德行、砥砺操守的事迹。说君发自内心地孝顺友爱,虽然屡试未能在科举中取第,但先后治理三个大县都有良好声誉,也可以稍微补偿他的志愿了。我的儿子栗娶君妹妹、布政使杨君叔安的儿子为妻,因此我是君的姻亲晚辈。近来到了灵宝,君的弟弟茂才廷陈带着君的诸子,把行状和志铭交给我,请我为君表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行状说,君抚养已故兄长的儿子价、伟、僎、倬,像亲生子一样;即使年老卧病,说到父母和叔父襄毅公,也未尝不在枕上流泪。他平时居家,又用立身处世、治家理家的道理告诫诸子。诸子如侨、佶等,也都学习文章、修养品行,将来必将在当世大有成就,成为世间的贤人。君在家中所施行的教诲,与他在官任上所施行的教化,难道有一点不同吗?我向南到虢略,访察函谷关遗迹,经过梁村,远望君的坟墓,忽然看见它与君父亲的坟墓左右相翼。大概这是百世安宁的征兆。至于他的子孙兴盛繁衍,谁说没有来源呢?前人以德行使家族昌盛,庇荫后代;后人更加追求这种德行,延续其昌盛和庇荫的福泽,使它不断伸展、更加光大,那么许氏的世代昌盛即使延续百世也可以。唉!侨和诸弟尚且每天勉力从事此道啊!【卷之十七】墓志一 【墓志一】这是为已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撰写的墓志铭。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这是为大明已故亚中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石君撰写的墓志铭。明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与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明故登仕郎、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二兄墓志铭。明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这是为大明已故奉政大夫、山西按察司佥事畅君撰写的墓志铭。明故沾[缺字]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明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对山集》卷之十七 墓志。这篇墓志铭记述的是已故资善大夫、都察院右都御史邹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