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山集卷之十七 墓志
公讳昊□宗,大其先邹衍之后也。盖有仕宋者,随高宗南渡,居句容来苏乡。曾祖保保,洪武二十三年觧马长,受军丁于宁夏,不能归,遂从马姓。娶钮氏,生公祖豫。豫娶周氏,生公父俊。俊先娶刘氏,生二子升昊矣。刘氏卒,后鳏居不娶。有相士谓曰:“君之相晚,当生贵子。”于是乡人力劝俊娶,乃继娶杨氏,生公。公幼与群儿戏,端坐高躆,指示方畧,观胜负以为乐。长者异之。十六丧父,家道浸衰。公佣书供母,见千户者优礼待秀才,奋然曰:“秀才亦人尔,我奚弗若彼哉!”于是从周生折节读书。顾家贫,夜无灯油,乃就庙中灯读之。周生言于廵抚贾公,嘉其志,给灯油??帋笔。后选为卫学生。陈公福庆奇之,以女妻公。弘治乙卯,果中乡试高等。己未进士,拜行人。钧阳公时在兵部,与之语器之。因子访边事,或奏行之。三年,授江西道监察御史,廵按山西,扬清激浊,风裁凛然。升山东按察司佥事,寻谪真定推官。值鞑官盗掠行旅,人莫敢撄。公曰:“彼恃骑射尔,吾民亦能骑射,顾吾无以教,彼乌敢当吾众!”于是悬金示赏,不数月,逻卒皆称善射,诸鞑官多被捕获,乃不敢为盗。俄传谪公开州判官,百姓诣阙上书留公。先生帝允之,乃免开州之命。未几复迁四川按察司佥事。时蜀盗蓝鄢方剧,合四省兵马剿之无効。公之至,笑曰:“将不知兵,柰何可胜!”于是择精兵千人教之,分为四队,队各立长统之。贼来逼城,公夜出精骑百人,举炮击营,贼内溃,我兵奋击,斩首四千余级,盖用兵以来所绝无者。军中皆喜。公曰:“战虽少胜,贼心未寒,胡足为喜!”遂乘胜遄发,遇贼大营,贼列阵于左,伏兵于右。公以正兵攻左,亲率精兵千骑捣伏,伏兵惊溃,自相蹂践,戕击死者不可胜计。乃举火焚栅,明日追贼百余里,斩其首,贼方四降者万人,余党咸遁。公下令曰:“此后擅杀人者抵命。”于是驱掠从贼者,人人皆望生全矣。总制洪锺,廵抚林俊,会举升川东道兵备副使。及得麦子山之捷,贼避居川北。有兵备副使张思齐,与廵抚高谋廖麻子,欲就招安,求临江市住札,必徙临江市民,彼方肯降。公曰:「临江市,蜀襟喉之地,上达重叙,下连湖襄。其地饶腴,其民富庶,徙民飬寇,咎将谁归?」公立赏饬兵,独务行剿。贼因不敢掠川东,而伏汉州平埧。未几,又集众至二十万,竟反前约。官军战皆败绩。于是贼谋先破中江,移兵成都。高公惧,亟调公往。公率精兵五千骑,日夜追贼。贼闻公至,遂觧中江之危,而成都无事矣。寻朝廷改命彭公泽总制,公与彭公合兵击贼,大破贼营,斩其贼首廖麻子。余党复立喻老人,遁入东乡山中。会科道交章劾高公,荐公以代,遂廵抚四川。公与彭公议曰:「东乡山大,不便骑射,某请率步兵三万人,深入九员埧,札营四面分布,守隘贼不能出,亦不得掳寇,穷而后招降,彼必自缚其魁至矣。」公至九眞,贼果缚喻老人等四十余人赴军门,给票以授降者,今自归乡里,蜀盗遂平。彭公曰:「使早用马公,蜀平久矣。」比凯旋,有骆松祥与遂宁渠县之寇未息,各称万人,皆观望喻老人为进止。至内江,遣火牌入贼营谕利害,除松祥等十数人外,余皆听抚。松祥既擒,与遂宁渠县诸贼相继捕获伏诛。奏上升公右副都御史,廵抚如故,仍赏松祥子庆儿三保为奴。乙亥冬,虏亦不剌由西海至松潘,张剌蜀民震恐。公与总兵官张杰谋,招大信、小信土番,令为乡导。大军夜抵虏营,虏惊溃遁去,获马三十余匹及衣物日十事。捷上,加公俸一级。茂州番攻城,谓城故乏水。公指泉穴得泉,扬以示番,番人觧去。岁丙子,高拱筠连棘?火人普法恶皷惑诸夷,僭号据险,肆行攻刼。公率兵捣其巢穴,降者万计,惟青山寨不下。公曰:「青山寨高而无泉,我绝其水口,不数日,贼当困渴以死,何复庸战?遣指挥何定据水口,贼志果窘。公曰:「贼今夜当遁,可掣南方一面待之。」于是遣人论寨夷曰:「今棘?火人子杀尔寨首级,换水吃。数日不下,无噍类矣。」寨夷相向大哭,中夜果下寨走,生擒万余人,渠首悉获。捷上升,公右都御史,荫子梦鹤锦衣卫百户。时方以副都考蒲公,与其配及父祖巳受三品诰命,而荫子梦阳入监。公曰:「功成身退,天之道也。」累疏乞休,不允。岁己卯,太监刘允奉勑取活佛案下三司,措置银百十万两。廵按御史唯唯而已。
译公讳昊[缺字]宗,他的祖先是邹衍的后代。大概有一位先人在宋朝做官,随宋高宗南渡,居住在句容来苏乡。曾祖保保在洪武二十三年任解马长,因征发军丁前往宁夏,不能回来,于是便改从马姓。娶钮氏,生公的祖父豫。豫娶周氏,生公的父亲俊。俊先娶刘氏,生两个儿子,已经能够升学[原文疑误]。刘氏去世后,俊守寡居不再娶妻。有相士对他说:“您的相貌晚年会生贵子。”于是乡人极力劝俊再娶,他便续娶杨氏,生下公。公幼年和群童嬉戏时,总是端坐高处,指点方略,把观看胜负当作乐趣,长者都觉得奇异。十六岁时父亲去世,家道渐渐衰落。公替人抄书供养母亲,看见千户优礼对待秀才,奋然说:“秀才也是人,我为什么不如他呢?”于是跟随周生改变态度专心读书。但家中贫穷,夜里没有灯油,便到庙中借灯读书。周生向巡抚贾公称说此事,贾公嘉赏他的志向,供给灯油、纸张和笔墨。后来被选为卫学生。陈公福庆认为他非凡,便把女儿嫁给他。弘治乙卯年,果然在乡试中名列前茅。己未年中进士,授行人。钧阳公当时在兵部,与他交谈后器重他;因而派他的儿子访察边事,有些奏议得到施行。三年后,授江西道监察御史,巡按山西,褒扬清正、斥退贪浊,风采法度凛然。升任山东按察司佥事,不久被贬为真定推官。正逢鞑官盗掠行旅,人人都不敢抵抗。公说:“他们不过倚仗骑射罢了,我们百姓也能骑射,只是没有人教导;他们怎么敢抵挡我们的队伍!”于是悬赏示众。不到几个月,巡逻士卒都以善于射箭著称,许多鞑官被捕获,从此不敢再做盗贼。不久传来要把公贬为开州判官的命令,百姓到宫阙上书挽留公。皇帝准许了,便免除开州之命。不久又升任四川按察司佥事。当时四川盗贼蓝鄢正十分猖獗,四省合兵讨伐也没有成效。公到任后笑说:“将领不懂用兵,怎么能够取胜!”于是挑选精兵一千人训练,分为四队,每队设置队长统领。盗贼前来逼近城池,公夜间率精骑一百人出城,举炮轰击敌营,盗贼内部溃乱,我军奋力攻击,斩首四千多级,这是用兵以来从未有过的战果。军中人都很高兴。公说:“这一战虽然略有胜利,但盗贼的心志还没有寒惧,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于是乘胜迅速进军,遇到盗贼大营。盗贼在左边列阵,在右边埋伏。公用正兵攻击左边,亲自率精兵一千骑冲击伏兵,伏兵惊慌溃散,彼此践踏,死于自相残杀和我军攻击的,不计其数。于是举火焚烧栅栏,第二天追赶盗贼一百多里,斩杀其首领;盗贼中有四万人投降,其余党众全部逃散。公下令说:“从今以后,擅自杀人的处死。”于是驱散那些被盗贼掠来的随从,人人都盼望能够保全性命。总制洪锺、巡抚林俊共同上奏,举荐公升任川东道兵备副使。等到取得麦子山的胜利,盗贼逃避到川北。有兵备副使张思齐与巡抚高谋廖麻子,想就地招安,要求驻扎临江市,并且必须迁走临江市百姓,他们才肯投降。公说:“临江市是四川的咽喉之地,上通重庆、叙州,下连接湖广、襄阳。那里土地肥沃、百姓富庶,迁走百姓来养活盗贼,罪过将归于谁?”公立下赏格、整饬军队,专心从事进剿。盗贼因此不敢劫掠川东,而埋伏在汉州平坝。不久又聚集二十万人,最终背弃先前约定。官军交战全都失败。于是盗贼谋划先攻破中江,再移兵成都。高公害怕,急忙调公前往。公率精兵五千骑,日夜追赶盗贼。盗贼听说公到来,便解除对中江的围攻,成都也因此无事。不久朝廷改命彭公泽任总制,公与彭公合兵进攻盗贼,大破盗营,斩杀盗贼首领廖麻子。余党又拥立喻老人,逃入东乡山中。适逢科道官员交相上章弹劾高公,推荐公取代他,于是公巡抚四川。公与彭公商议说:“东乡山地势广大,不利于骑射,请让我率步兵三万人,深入九员坝,四面分设营寨,守住险要,使盗贼不能出,也不能掳掠;等他们困窘之后再招降,他们一定会自己绑着首领前来。”公到九真,盗贼果然把喻老人等四十多人捆绑起来送到军门。公发给降者凭票,让他们各自回乡,四川盗患于是平定。彭公说:“如果早些任用马公,四川早就平定了。”等凯旋时,骆松祥和遂宁、渠县的盗贼还没有平息,各自号称有万人,都观望喻老人的行动来决定进退。军队到了内江,公派火牌进入盗营说明利害,除了骆松祥等十多人外,其余都接受招抚。骆松祥被擒后,遂宁、渠县的盗贼也相继被捕获伏法。奏报上去,升公为右副都御史,仍旧巡抚四川,并赏赐骆松祥的儿子庆儿、三保为奴。乙亥年冬,虏人亦不剌从西海来到松潘,张剌蜀地百姓,人人震恐。公与总兵官张杰谋划,招来大信、小信土番,让他们充当向导。大军夜间抵达虏营,虏人惊溃逃走,缴获马三十多匹以及衣物[原文“日十事”疑误]。捷报上奏,给公加俸一级。茂州番人攻城,说城中原本缺水。公指示泉穴,找到了泉水,扬言给番人看,番人便退去。丙子年,高拱筠连棘[疑字]火人普法作乱,用邪说鼓惑各夷,自称僭号,占据险要,肆意攻劫。公率兵捣毁他的巢穴,投降者数以万计,只有青山寨不投降。公说:“青山寨高而没有泉水,我截断他们的水源,不出几天盗贼就会因困渴而死,何必再用兵?派指挥何定占据水口。”盗贼的意志果然困窘。公说:“盗贼今晚一定逃走,可以撤去南面一边的兵力,在那里等待。”于是派人对寨中夷人说:“如今棘[疑字]火人的首级要杀尽你们寨中的人,换水饮用。再过几天不投降,就一个活口也不会留下。”寨中夷人相对大哭,半夜果然出寨逃走。公生擒一万多人,渠首全部捕获。捷报上奏,升公为右都御史,荫封其子梦鹤为锦衣卫百户。当时公正以副都御史考察蒲公,与公及其妻、父祖都已经接受三品诰命,而荫封儿子梦阳入国子监。公说:“功成身退,是上天的道理。”多次上疏请求退休,皇帝不准。己卯年,太监刘允奉诏到三司办理取活佛一案,筹措白银一百一十万两。巡按御史只是唯唯听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万两〕
公但厚与允往来,累月畧不及银两事。允差人来议银两,公曰:「此中绝有利害,太监厚我,我不忍置太监于水火之中而不捄也。」人还告允尣。异日见公曰:「公有爱允之言,愿有以教允也。」公屏去左右与允口:「此行果公所愿乎?」曰:「未也。」「至彼果保其中途无虞乎?」曰:「未也。」「今日百万银两果公自得不以分近幸乎?」曰:「未也。」「公今费百万求佛不成,朝廷究极所费,能立举百万还官乎?况此行活佛必不可致,后患必不可免,何以为他人掊克疮痍之民,张大虚声以贾实祸?切为公不取也。」允流涕称谢。明日案下改百万为十万,□司惊喜不知事自何出,公卒不言所以语允者于人。后巡按论允安静,先帝赐勑奖励,允愈益愿为好□地方不扰公之力也。后以微事下诏狱,今上即位特后其官,公恳□致仕,既得谕旨,遂定居长安,因自号□束溪居士。明年癸未省墓宁夏,以宅与两兄,又买□□益之,凡送终之具咸与处之。戊子以复姓上请得允休,休田里不求闻达,公卿论荐累岁不乏。朝廷将用公而公不起,失时嘉靖甲午四月十四庚寅也。由生成化乙酉十一月二日丙午,享年七十。夫人陈氏,生男三人:梦鹤、梦龙、梦阳。梦龙亦国子生。女子三人,长嫁指挥盛□,次嫁生。员保召季嫁指挥何坤孙女子一人,梦鹤□也。陈夫人先公卒,公英年鳏居,矢不再娶。讣闻,特赐葬祭,生荣死哀。若公可谓难矣。今年丙申十二月十五日,丙申梦龙等将葬公长安第五桥风凉原新茔,合陈夫人之兆,以状请铭于予。予于公有厚交,义不可辞。偶忆公处陈翁事,甞以为人所难能。陈翁卒时,子听十一岁,妹三岁也。抚而教之,至于成有家室,骨肉之际,尽其心以俟天公,独有焉。铭曰:逖矣维邹,苗裔肇衍,仕于东京,厥家巳显。徽钦既北,高扆南覸,乃居句容。苟以无涊,曾祖至夏留滞莫返,冐姓三世。我邹方蹇,施于封君,积善实远。笃生东溪,隽经饫典,膴仕昌朝,何往弗善。观风三晋,贪叨咸剪。既进乃蹶,我履弥阐。复佥蜀泉,殪羊噬犬。赫赫厥声,才猷毕展。节钺所临,执若席卷。内艰不生,外侮悉殄。天子悦怿,庙堂称鲜。分席台端,安危是腼。中心鉴盈,聿怀畦献。困溪十年,何兴弗遣。五桥之阡,与俪同驱。勚在太常,名留琰琬。丈夫有怀,维公克践。我铭不阿,公兆若岘。子孙勉哉,世万奚忝。
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马刻未收】
译公只是厚待刘允,与他往来,几个月都完全不提银两的事。刘允派人来商议银两,公说:“这件事关系重大,太监厚待我,我不忍心把太监置于水火之中却不救助他。”来人回去告诉了刘允。第二天刘允见公说:“公有爱护我的话,愿意给我一些教诲吗?”公屏退左右,对刘允说:“这次出行果真是您的意愿吗?”刘允说:“不是。”“到了那里,果真能保证途中没有祸患吗?”说:“不能。”“今天这一百万两银子果真是您自己取得,不分给近幸吗?”说:“不是。”“您如今耗费百万求取活佛却不能成功,朝廷追究全部费用,您能立即拿出百万偿还官府吗?何况这次求取活佛必定不能成功,后患也必定不能避免。为什么要替别人搜刮受伤的百姓,夸大虚假声势而招致真实祸患?我实在替您不取。”刘允流泪称谢。第二天,案下把一百万改为十万,三司惊喜,却不知道事情是从哪里改变的;公始终没有把自己对刘允说的话告诉别人。后来巡按弹劾刘允后,先帝赐诏奖励,刘允更加愿意为善;地方上少受骚扰,也是公的力量。后来公因小事被下诏狱,当今皇帝即位后特意推迟处理他的官籍。公恳求退休,得到谕旨后,便定居长安,因而自号[缺字]溪居士。第二年癸未年,公到宁夏省墓,把住宅给了两个兄长,又买置[缺字]来增益他们,凡是送终所需的物品都替他们准备好。戊子年以恢复本姓之事上奏请求,得到准许退休;退休居乡,不求声名显达,但公卿多年来不断论荐他。朝廷将要起用公,而公没有起身任职,失时于嘉靖甲午年四月十四日庚寅。公生于成化乙酉年十一月二日丙午,享年七十岁。夫人陈氏,生三个儿子:梦鹤、梦龙、梦阳。梦龙也是国子生。女儿三人:长女嫁指挥盛[缺字],次女嫁[缺字]生员,幼女嫁指挥何坤。孙女一人,是梦鹤的女儿[原文有缺字]。陈夫人先于公去世,公年轻时便守寡,发誓不再娶妻。讣告传来,皇帝特赐葬祭,生前荣耀、死后哀荣。像公这样,真可以说是难得了。今年丙申年十二月十五日丙申,梦龙等将把公安葬在长安第五桥风凉原的新墓,与陈夫人的墓穴合葬,拿行状来请我撰写铭文。我与公交情深厚,按情义不能推辞。偶然想起公侍奉陈翁的事,曾认为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陈翁去世时,儿子听十一岁,女儿三岁。公抚养教导他们,直到他们长大成人、各自成家;在骨肉亲情之间,尽心尽力以等待上天安排,独自承担了一切。铭文说:邹氏一族多么久远,后裔从此繁衍;在东京做官,家族已经显达。徽宗、钦宗被掳到北方,高宗南渡,于是居住在句容。只因没有[缺字],曾祖到了宁夏便滞留不能返回,冒用马姓达三代。我们邹氏正遭困厄,却施恩于封君,积善的影响实在长远。笃实地生下东溪,通晓经史、饱读典籍;在昌盛的朝廷任显职,到哪里都能做好。巡察三晋,贪婪叨扰者都被剪除。既有升进又遭挫折,而我的作为更加显明。再次任蜀地佥事,清除如羊噬犬般的祸害。声名赫赫,才能谋略全部施展。节钺所到之处,掌握事务如同席卷。内忧没有使他倒下,外来侵侮全部平息。天子喜悦,朝廷称许其为罕见人才。分列台端,关系安危而不敢懈怠。内心明察盈虚,终于怀念并献纳谋略。困居溪边十年,什么兴起之事没有被遣除。第五桥的墓道,与夫人同归一处。功劳载入太常,姓名留在美玉碑石上。大丈夫胸中有志,只有公能够践行。我所作铭文不阿谀,公的墓兆如同山峰。子孙努力吧,世世代代怎会有辱?明故承德郎、户部贵州司主事阎君墓志铭【马刻未收】
君讳倬,字允章,号山泉子,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恒斋公之季子也。世为陇州人。曾祖秀,未仕。祖璇,宣德乙卯举人,历仕南充、岳阳、昌邑、广昌、济源教谕,具以太傅贵,赠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配王氏,赠淑人。生二子:长仲实,以进士起家,累官吏部考功员外,有盛德巨名。所为诗,成化、弘治间,海内争诵之。予为诸生时,尝辱其与进,盖欧阳文忠之流焉。次仲宇,即太傅公,雅量宏度,虽在显颀,而厥施罔究。武庙临御之初,固巳非有所尼之渐矣。先配夫人仲氏,生三子:儒、佑、傅。继配夫人袁氏,生二子:俸及君。君幼颖异不凡。袁夫人梦凤鸣楼屋上,觉而生君。暨就外传,日记千言不忘。年十三即能诗。与文伯兄知州君侃于寺中见其诗,谓太傅公曰:“吾家能诗者,此人也。”太傅公喜,乃遣从溪田马先生受胡氏《春秋》。提学秦君文深器许之,令补州学生。己卯乡试,提学大复何子景明试竣西归,语予曰:“关中士,吾得二人:陇州阎倬,延安董珊子,幸识之后。关中称名士者,必二子也。”是科二子果中高等。予由是切慕二君之才。君第后,则不弃予,过则必访,缱绻数日始归。予以其文采肖考功,温雅肖太傅,士大夫或以予为知人。后君登嘉靖己丑进士,除知闻喜县,岂弟之政,氷鉴之操,吏民感畏,不至不忍欺。暇则课士劝学科贡不匮,君之教也。一时抚按旌贤举最,不可胜数。乙未转户部主事,民扳辕不忍去,乃立碑颂德。以东汉陈太丘、内黄张问行、武功李朝网与君题为四君子,可以知其政矣。在户部分理通州仓,出纳详慎。丙申总理三河大坝草场,摧督伸缩,悉有条理。岁余所起至十余万,却廪饩,慎狱讼。三河人爱戴歌诵,至不容口。闲则日课一诗,皆清新尔雅,得诗人之意大复之许,讵弗信哉?值上郊社礼成,推恩臣下,赠太傅公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袁夫人,一品太夫人,丁西督饷固原,事竣帰省。太夫人遘疾,具疏飬病,允之。明年乙亥三月辛未,竟不起矣。于戏痛哉!君世之懿宝也。关中文献,予方望君将实悬表以振厥衰,乃若此。天且胡以生君?又且胡以弗寿于君?岂天亦无柰于数,而鬼神妬而夺之邪?抑如李贺冀修文于天,天受而閟之邪?于戏痛哉!君生弘治甲寅五月五日壬寅,享年纔四十有六尔。配刘氏,布政使显之女也,封安人。生男子二人:錧州学生,娶子弟贡士淳女;次錞,未聘。女子四人:长嫁云南参议郭田子生员中土;次嫁户部郎中邵伯□子举人日?永;次聘引礼舍人张珊子某;次出育于房氏妹孙男女各一人,俱幼。君有遗诗二卷,予将序而刻之。君可以不死矣。是年冬十一月九日壬寅,錧等将葬君于太傅公墓侧,介其女弟夫日?永出君侄銂所具状,请予铭其墓石。予知君者且乂重以姻契,义不可辞。铭曰:窿窿惟阎,关陇所瞻。凤起子绍,何用弗忺?睨彼科甲,其易若探。王谢是并,韦杜岂参?繄君之才,中寿而钤。大用弗究,视后则兼。祔葬考侧,永叶我占。遗德不泯,遗诗可耽。征懿考实,世万斯函。
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
译君讳倬,字允章,号山泉子,是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恒斋公最小的儿子。世代是陇州人。曾祖秀,没有做官。祖父璇是宣德乙卯举人,历任南充、岳阳、昌邑、广昌、济源教谕;因太傅公显贵,被赠为通议大夫、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祖母王氏赠为淑人。生二子:长子仲实,以进士起家,历任吏部考功员外郎,具有盛大的德行和巨大的声名。他所作的诗,在成化、弘治年间海内争相传诵。我还是诸生时,曾冒昧得到他的指教,他大概属于欧阳文忠一流。次子仲宇,就是太傅公,气量宏大,度量宽厚,虽然身居显贵,但他的事业还未完全施展。武宗即位之初,已经渐渐没有什么能够阻碍他了。前妻仲夫人生三子:儒、佑、傅。继妻袁夫人生二子:俸和君。君幼年聪颖奇异,非同寻常。袁夫人梦见凤凰在楼屋上鸣叫,醒来后便生下君。到了跟随外傅学习时,每天能记诵千言而不忘。十三岁就能作诗。他与文伯兄、知州君侃在寺中看见君的诗,对太傅公说:“我们家会作诗的,就是这个人。”太傅公高兴,于是派他跟随溪田马先生学习胡氏《春秋》。提学秦君文深深器重并称许他,让他补入州学生。己卯年乡试时,提学大复何子景明考试结束西归,对我说:“关中的士子,我得到了两个人:陇州阎倬、延安董珊子;幸好认识了他们。关中称为名士的,必定是这两人。”这一科两人果然都考中高等。我从此更加仰慕二人的才华。君考中之后没有忘记我,每次经过这里一定来访,留恋数日才回去。我认为他的文采像考功公,温和雅正像太傅公,士大夫有时因此认为我善于识人。后来君考中嘉靖己丑进士,授闻喜县知县,施行政令和乐平易,操守如冰镜般清明,官吏百姓敬畏他,不忍心也不敢欺骗他。有空便每日考课士子、劝勉学习,使科举贡士不断绝,这都是君教导的结果。一时间巡抚、巡按表彰贤能、举荐政绩卓著者,数不胜数。乙未年转任户部主事,百姓拉住车辕不忍他离开,于是立碑颂扬他的德行。把东汉陈太丘、内黄张问行、武功李朝网与君并列为四君子,由此可以知道他的政绩了。在户部管理通州仓,出纳详细谨慎。丙申年总理三河大坝草场,督促征发、收支调度,都很有条理。一年多时间征集到十多万,拒绝领取廪饩,慎重处理狱讼。三河人爱戴歌颂他,赞美之声甚至没有停息。闲暇时每天作一首诗,都清新雅正,深得诗人的情趣;大复对他的称许,难道不是可信的吗?适逢皇帝郊社礼成,推恩臣下,赠太傅公为光禄大夫、柱国、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袁夫人为一品太夫人。丁酉年督运粮饷到固原,事情办完后回家省亲。太夫人患病,他上疏请求养病,皇帝准许了。次年乙亥三月辛未,太夫人终于不起了。唉,真令人悲痛!君是当世的美玉,是关中的文献人物;我正盼望君能够成为悬挂的表率,振兴关中文脉衰微的局面,却竟然这样。上天为什么要生下君?又为什么不让君长寿?难道上天也无可奈何于命数,而鬼神嫉妒才把他夺走吗?还是像李贺希望向天帝修撰文章,天帝接受后把他秘藏起来了吗?唉,真令人悲痛!君生于弘治甲寅年五月五日壬寅,享年仅四十六岁。娶刘氏,是布政使显的女儿,封为安人。生两个儿子:錧,是州学生,娶子弟贡士淳的女儿;次子錞,尚未订婚。女儿四人:长女嫁云南参议郭田的儿子、生员中土;次女嫁户部郎中邵伯[缺字]的儿子、举人日[缺字]永;次女聘给引礼舍人张珊的儿子某人;幼女出继给房氏妹妹,孙子、孙女各一人,都还年幼。君有遗诗二卷,我将为它作序并刻印。这样君可以不死了。这年冬十一月九日壬寅,錧等将把君葬在太傅公墓旁,托他的女婿日[缺字]永拿着君侄銂所写的行状,请我为墓石作铭。我既是了解君的人,又与他有姻亲交情,按情义不能推辞。铭文说:阎氏高大显赫,是关中关陇所仰望的家族。凤凰起飞,子孙承继,做什么不能成功?看那科举功名,取得它就像探囊取物。可以与王谢并列,韦杜也难以相比。凭借你的才华,却只享中寿而早早被封闭;才华未能充分施展,后世会兼而继承。附葬在父亲墓旁,永远叶合我的卜兆。遗留下的德行不会泯灭,遗诗值得珍爱。考察并征验美德实迹,万世都将收纳于此。明故承德郎、刑部主事张公墓志铭。
公讳通,字大亨。家世长安杜陵人也。上世谱失,无征。祖张大公,生张二公。张二公生公,兄弟四人,而公长焉。公生而秉德,寡言笑,不逐群戏。十五能通《大学》大义。张二公盖异之,令就学。洎家道少衰,乃令就贾。二公曰:「有子如此,弗能令振且达,岂非命邪?岂非命邪?」贾不数年,其足迹已徧天下,而诸关中言贾者,皆出公下矣。然公性惮厚利,而仅取足,曰:「苟可以给日用,则生道所关,如是而已。夫何以厚为哉?」此其意虑,岂庸人所能识哉?成化乙巳,关中大饥,人相食。他公诸弟方在襁褓,而二公又不觧作业。公曰:「家无余积,而丁此大难,亲且老矣,吾何以坐承其变?」于是转雓襄汉,手足皆疲,而家具温饱。二公谓公曰:「备谷防旱,飬子防饥,今于汝验之矣。」遂泣数行下,公亦数行下。洎诸弟长成,教令有立,娶令有家。二公又泣语公曰:「此诸儿,我生之,汝成之。诸儿不忘汝,吾将瞑目无悔矣。」故今关中称孝友者,独先公焉。盖其诚意恻怛,出于天性如此云。公娶高氏,生男子二:长治道,甲戌进士,初为长垣知县,有骏声,迁刑部主事。娶田氏,继娶陈氏。次治化,娶安氏。一女子,未聘夭。孙男子二人,其苗裔渐以盛矣。公生天顺戊寅七月戊子,卒嘉靖癸未五月己酉,春秋六十有六。明年甲申某月日,将葬公于曲江新阡。治道衰绖奉状来请予为铭。予有居在长安书院坊,盖与刑部居甚迩。从长老闻公行实,与状无少异。公心虽孝友,而天性刚毅正直。与人交,一本公道,无所私曲。人有过,能面道之。构者觧,失者复得,容接者人人自以为喜。此殆有古先长者之意焉。刑部君曰:「正德丙子,先人以先祖命视子长垣。居无何,一日方据案食,忽弃筯太息曰:「吾心弗宁如此,必吾亲有弗安者。」即命驾遄归。适先母病居十一日,而先祖母卒。四月而先祖亦卒。身在数千里外,而喘息。」呼吸与亲无间,非心之笃孝,何以感应神速若此?于戏难矣哉!尝谓刑部君曰:「吾家世业农亩,至汝方以进士取官,吾宗显矣。汝何以自为哉?」又曰:「世自先曾以上皆无可考,汝尚励之。」此其微义大旨,与司马父子相告语者何异?今刑部君操德砥行,名实昭迥,抗节超迈,非公之所教耶?当时举重其文采,子犹以为未,故心敬好之,弗专言焉。于是为之铭曰:「维大亨父,蓄光不发,留待厥子,显名方夏。实承乃求,以肇后始。若彼巨汇,先邃而微,故至无纪。高官膴仕,世所共尊,义或弗与,故君子疾没世而名弗称。千秋万岁,高岸为谷,况此浮荣?若大亨父,下有厥子,其道岂穷?曲江之阡,峩峩屹屹,子孙瞻哉!可以永终。」
明故亚中大夫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石君墓志铭。
译公讳通,字大亨,世代是长安杜陵人。上世的谱牒散失,没有凭据可考。祖父张大公,生张二公。张二公生公,兄弟四人,公是长子。公生来便秉有德性,少言少笑,不追逐群童嬉戏。十五岁就能通晓《大学》大义。张二公很惊异,让他入学。等到家道稍稍衰落,便让他经商。二公说:“有这样的儿子,却不能让他振兴家业、显达,难道不是命运吗?难道不是命运吗?”经商不过几年,他的足迹已经遍及天下;而关中所有谈论经商的人,都在公之下。然而公的性情厌恶厚利,只取足够生活的利益,说:“如果能够供给日常用度,关系到生存之道,也就这样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追求厚利呢?”这种心意和思虑,哪里是庸人能够理解的?成化乙巳年,关中发生大饥荒,甚至出现人吃人的惨状。公的几个弟弟还在襁褓中,二公又不能劳作。公说:“家中没有余粮,却遇到这样的灾难,双亲又已年老,我怎么能坐着承受这种变故?”于是转运粮食到襄阳、汉中,手脚都疲惫了,但家人得以温饱。二公对公说:“准备粮食来防旱灾,养育儿子来防饥荒,如今在你身上验证了。”说着便流下几行眼泪,公也流下几行眼泪。等到几个弟弟长大成人,教导他们立身,又为他们娶妻成家,二公又流泪对公说:“这些孩子,是我生下的,是你成全的。他们不会忘记你,我闭眼也没有遗憾了。”所以如今关中称说孝顺友爱的人,唯独把公列在前面。这大概是因为他的真诚恻隐完全出于天性。公娶高氏,生两个儿子:长子治道,甲戌年进士,起初任长垣知县,声誉很高,升任刑部主事。娶田氏,继娶陈氏。次子治化,娶安氏。有一个女儿,未订婚便夭折。孙子二人,他的后裔逐渐兴盛。公生于天顺戊寅年七月戊子,卒于嘉靖癸未年五月己酉,享年六十六岁。次年甲申某月某日,将把公安葬在曲江新墓道。治道身穿丧服,带着行状来请我作铭。我居住在长安书院坊,离刑部官署很近;从长者那里听到的公的事迹,与行状没有一点不同。公内心虽然孝顺友爱,但天性刚强坚毅、正直不阿。与人交往,一概以公道为准,没有私曲。有人有过错,能够当面指出;有人被构陷,能够为他解除;有人失去的,能够使他重新得到;他接待容纳的人,人人都以为欣喜。这大概有古代长者的风范。刑部君说:“正德丙子年,先人奉先祖之命,考察你在长垣的政绩。过了不久,有一天他正靠着案桌吃饭,忽然放下筷子叹息说:“我的心这样不得安宁,一定是我的亲人中有人不安。”随即命人驾车迅速回去。恰好先母已经病了十一天,而先祖母去世了;过了四个月,先祖父也去世了。他身在数千里之外,却能感应到亲人的病危和死亡,若不是内心笃厚孝顺,怎么会有这样迅速的感应呢?唉,真是难以说清啊!他曾对刑部君说:“我家世代务农,到你才凭进士身份做官,我们宗族显达了。你将怎样自处呢?”又说:“从先曾祖以上,世系都无法考查了,你还要努力啊。”其中深微的意义和主要旨趣,难道与司马迁父子相互告诫的话没有不同吗?如今刑部君持守德行、砥砺操守,声名与实际都十分显著,气节高超、志行卓越,这难道不是您教导的结果吗?当时人们推重他的文采,但他的父亲还认为不够,因此我心中敬重并喜爱他,却没有专门说出来。于是为他作铭说:“大亨父啊,积蓄光辉而未曾显发,留下来等待他的儿子,使显赫的声名遍于华夏。他真正承继了您的追求,开创了后世的起点。就像巨大的水流,先前深邃而细微,所以最终没有留下可考的纪年。高官厚禄,是世人共同尊崇的;若义理不能相称,君子便以身后无名为忧。千秋万岁之后,高岸也会变成深谷,何况这种浮华的荣耀呢?” 像大亨父这样的人,下有这样的儿子,他的事业和道义难道会穷尽吗?曲江墓道高大巍峨,子孙们要永远瞻仰啊!可以长久安息了。这是为明朝已故、官至亚中大夫、任四川布政司左参议的石君撰写的墓志铭。
君讳礻?系,字君锡,别号莲峯。上世南阳人也。七世祖昭,胜国时为荆襄总帅,佩金虎符,因论计不合,弃官来啇洛,而居华郡。华郡临渭二川,其后族属蕃衍,更临渭为石乡云。昭生远,远生闰,闰生着。明精于武技,不乐仕进,有子曰岩,君曾祖也。生三子,某璞秀璞,以义勇起家,官昭勇将军,骑都尉,锦衣卫指挥佥事。秀为乡之善人,受高年爵,生四子,其季曰辉,是为封君。明法律,有力绝人,以椽为磁涧逓运大使,娶秦氏,生君与其弟爵。君幼颖悟英迈不群,长补郡学生,有文名。弘治戊午举乡试,明年巳未登进士第,为南京刑科给事中,倬有建论,升山西按察佥事,缉奸剔蠹,风采凛然,抚按交荐之。会有封君之忧,已复除山西佥事,去淹滞之狱,慎囹圄之政,处马邑、定襄饥馑之害,平宁武之围,山西人深赖之。复有秦孺人之忧,巳郎改除四川。时棘?火人蛮作乱,都御史马宗大以委君,君亲冐矢石讨平之,又为立州建官,以杜后衅,坐是升四川布政司左参议。君曰:“仕宦何时止乎?”会当涂者有言,即幡然以归。归七年,为嘉靖甲申六月十一日,以骤感痰蹶而卒。据其生,成化丙戌三月二十二日,春秋五十有九。予与君同试于乡,同宦于朝,虽南北不同交,特厚。君心志怛夷,不拘小节,与人言尽布心意,居乡井恂恂谦退,若弗知其为达官贵人者,此其过人远矣。君在谏垣时,会灾异,条陈八事:曰明体统,戒逸欲,崇敬畏,亲贤臣,远佞人,抑外戚,厉官守,减力役。复有诏求直言,君又陈十事:曰亲经筵以弘圣学,察贤否以明黜陟,公赏罚以服人心,储刍粮以实军资,择将帅以固疆场,罢营造以苏民困,开言路以决壅蔽,久廵抚以便经畧,慎守令以字黎元,敦节义以厉风俗,皆依事据理,克中时宜,予窃有取焉。后君在四川,每经武功,必握手话旧,数日而别。据君之能以为必跻显颀,乃止于是。私甚恠之。洎予频年游华,覩君跃马大驰,饮食起居若少年人,恒自以为难能,顾亦复止于是。于戏伤哉!君娶黄氏,封孺人,内政严肃,克弼君行,生子一:宗玉,国子生;女三:长嫁兵部郎中,东君子太学生元;次嫁县丞郭君子,州学生岳;季嫁潼关千户汪君子渥。侧室詹氏,生二子:宗正、宗直。宗王生男子曰坚,君为生孙也。聘左副都御史屈公次子,国子生登之女。明年三月某日,将葬君西溪先茔之次,宗正持屈公所撰行状,请铭于予。予于是为之铭曰:西溪之东,有坟窿窿。其龙克从,其风有容。是惟君之閟宫,泰华里子孙雍雍,万年靡穷。
明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此铭马刻未收】
公讳文厚,字尚贤,武功世族也。曾祖永,祖聦,皆乡之长者。聦娶某氏,生公一人。公幼有志于大人之学,值家贫,不果。长而谨厚,与物无忤。配彭氏,长者端之第三女也。生二男子,长曰凤,次曰朝纲。朝纲资性颖敏,公曰:“兴吾宗者,其朝纲乎!”命习蔡氏《尚书》。正德丙子,中陕西乡试高等。明年试礼部不第,以乙榜拜阳曲教谕。或劝之曰:“父命也。”阳曲二年,为正德己卯正月,公卒于家,由生景泰甲戌,享年六十有六。公卒六年,凤亦卒。朝纲免丧,拜章丘教谕,未几升闻喜知县,被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此嘉靖庚寅事也。值上上两宫徽号礼成,推恩臣下,赠公为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封彭氏为太孺人。又三年,朝纲知青州府,乃奉太孺人于青州。越二年丁酉十一月某日,太孺人卒于青州,由生景泰甲戌,享年八十又四。明年正月,朝纲奉太孺人之柩还武功。明年己亥四月十有一日,葬太孺人于东原先茔,合公之窆。以予有姻契,属予铭其墓石。予惟公淳德休风,克承先世,是以笃生令子,备法从守,明郡使士大夫传芬播羙以及无穷。而太孺人事舅如勤纺绩,又有以承公之志,植善萃祥,享厥荣飬。生荣死哀,诸福备矣,尚何憾哉!太孺人生二女子,一适孟文达,一适杨仕化。五孙男子九:式,生员;九畴,业农;九山、九川、九叙,俱就外傅。五孙女子,巳嫁及聘者四人,未聘者一人。牛大福与予甥生员习方,杨河杨长史子文光婿也。其名隆庆与贞定者,为二曾孙男。幼在室者,为二曾孙女。予女孙马常则聘其长者,苗裔繁矣。铭曰:猗与武功,族惟李氏,往代孔扬。入明中巳,涵蕴既久,必开厥羙封君昌休,其后光只。既光且繁,奚福不几?东原之阡,伉俪偕止。丰碑若林,其自今始。我铭在石,告厥孙子。
明故登仕郎,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
译君讳礻?系,字君锡,别号莲峯。祖上世代是南阳人。七世祖石昭,元末时任荆襄总帅,佩金虎符,因与上级议论谋略不合,弃官来到啇洛,居住在华郡。华郡临近渭水两条支流,后来族属繁衍,便把临渭改称石乡。石昭生石远,石远生石闰,石闰生石着。石明精通武艺,不喜欢做官,有个儿子叫石岩,就是君的曾祖。石岩生三子,某璞、秀璞以义勇起家,官至昭勇将军、骑都尉、锦衣卫指挥佥事。秀璞是乡里的善人,因年高受爵,生四子,最小的叫石辉,就是封君。石辉明晓法律,力气过人,凭椽材任磁涧逓运大使,娶秦氏,生君和他的弟弟石爵。君幼年聪颖豪迈,卓异不群;长大后补为郡学生,有文名。弘治戊午年中乡试,第二年己未年考中进士,任南京刑科给事中,提出的建言卓有见识;升任山西按察佥事,缉捕奸徒、剔除弊病,风采凛然,巡抚和按察使交相推荐他。适逢封君之丧,服丧后又补任山西佥事,清理积滞的案件,谨慎处理狱政,处理马邑、定襄的饥荒灾害,平定宁武之围,山西人深深依赖他。又遭逢秦孺人之丧,己郎改任四川。当时棘?火人蛮夷作乱,都御史马宗大把这件事交给君办理,君亲自冒着箭石讨伐并平定了他们,又设置州治、建立官署,以杜绝后患,因此升任四川布政司左参议。君说:“做官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呢?”正好当权者有人进言,他立即醒悟,辞官归去。归乡七年后,于嘉靖甲申年六月十一日因突然痰厥去世。根据生年推算,他生于成化丙戌年三月二十二日,享年五十九岁。我与君一同参加乡试,又一同在朝廷做官,虽然后来南北相隔而交往不同,但感情特别深厚。君心地平和,不拘小节;同人说话,完全敞开心意;居住乡里时恭谨谦退,仿佛不知道自己是显贵高官,这一点远远超过常人。君在谏官任上,遇到灾异,分条陈述八件事:明确体统,警戒逸乐和欲望,崇尚敬畏,亲近贤臣,疏远佞人,抑制外戚,严厉整饬官守,减少劳役。后来又有诏令征求直言,君再次陈述十件事:亲临经筵以弘扬圣学,考察贤能与否以明确升降,公平赏罚以使人心服,储备草料粮食以充实军资,选择将帅以巩固边疆,停止营造以缓解百姓困苦,开放言路以解除壅塞蒙蔽,长期派遣巡抚以便利经略,谨慎选用守令以养育百姓,敦厚节义以砥砺风俗。这些意见都依据事实、合乎道理,切中当时需要,我私下认为很有可取之处。后来君在四川,每当经过武功,必定握手叙旧,过了几天才分别。我根据君的才能,认为他一定会升到显赫高位,却没想到止步于此,私下十分奇怪。等到我连年游历华州,看见君跃马奔驰,饮食起居仍像少年人,常常自以为身体强健难得,却没想到也终于止步于此。唉,真令人悲伤!君娶黄氏,封为孺人,内政严整肃然,能够辅助君的事业,生一子:宗玉,国子生;三个女儿:长女嫁兵部郎中东君之子、太学生元;次女嫁县丞郭君之子、州学生岳;幼女嫁潼关千户汪君之子渥。侧室詹氏生二子:宗正、宗直。宗王生一子,名坚,是君的孙子。又聘左副都御史屈公的次子、国子生登之女为媳。第二年三月某日,将把君葬在西溪祖坟旁,宗正拿着屈公所撰的行状,请我作墓志铭。我于是为他作铭说:“西溪的东面,有一座高大的坟墓。山脉来势顺合,风水宽舒。这就是君的幽宫;泰华里子孙和睦,万年永无穷尽。” 明朝故赠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李公与太孺人彭氏合葬墓志铭【此铭马刻本未收】公讳文厚,字尚贤,是武功的世家。曾祖李永、祖父李聦,都是乡里的长者。李聦娶某氏,生公一人。公幼年便有志于大人的学问,恰逢家贫,未能实现。长大后谨慎厚道,与人相处没有冲突。娶彭氏,是长者端之的第三女,生二子,长子凤,次子朝纲。朝纲天资聪敏,公说:“振兴我宗族的,大概就是朝纲吧!”命他学习蔡氏《尚书》。正德丙子年,在陕西乡试中名列高等。第二年参加礼部会试未中,凭乙榜授阳曲教谕。有人劝他说:“这是父亲的命令。”在阳曲任职两年,正德己卯年正月,公在家中去世。他生于景泰甲戌年,享年六十六岁。公去世六年后,凤也去世。朝纲服丧期满,授章丘教谕,不久升任闻喜知县,又被选为江西道监察御史。这是嘉靖庚寅年的事。适逢皇上为上两宫加徽号的礼仪完成,推恩臣下,追赠公为文林郎、江西道监察御史,封彭氏为太孺人。又过三年,朝纲任青州府知府,于是把太孺人迎到青州。又过两年,丁酉年十一月某日,太孺人在青州去世。她生于景泰甲戌年,享年八十四岁。第二年正月,朝纲奉太孺人的灵柩返回武功。第二年己亥年四月十一日,将太孺人葬在东原祖坟,与公合葬。因为我与他们有姻亲交情,便请我为墓石作铭。我想到公有淳厚的德行和美好的风尚,能够承继祖先,所以生下了优秀的儿子,使他成为备受法度约束而能守职的官员,治理郡府,使士大夫传扬他的美名,流布到无穷无尽;太孺人侍奉公公,勤于纺织,又能承继公的志向,积善聚祥,享受了子孙的荣养。生时荣耀,死后哀荣,各种福分都具备了,还有什么遗憾呢?太孺人生二女,长女嫁孟文达,次女嫁杨仕化。五个孙子共九人:式,是生员;九畴,务农;九山、九川、九叙,都跟随外傅学习。孙女五人,已经出嫁或订婚的四人,尚未订婚的一人。牛大福是我外甥生员习方的女婿,杨河杨长史的儿子文光也是女婿。名为隆庆、贞定的,是两个曾孙男;年幼尚在室内的,是两个曾孙女。我的女孙马常则已经聘给他们家的长女,后裔繁盛了。铭曰:美哉武功,族中只有李氏,往代声名极盛。进入明朝中叶以来,积蓄已久,必将开显美名;封君昌盛美善,他的后代更加光耀。既光耀又繁盛,还有什么福气不能得到呢?” 东原的墓道,夫妻同归于此。丰大的墓碑如树林般林立,从今以后才开始。我把铭文刻在石上,告诉他们的子孙。明朝故登仕郎、宋寿王教授张君墓志铭。
君讳儒珍,字待聘,别号东田居士。上世固始人也。元固始人被迁入关中。七世祖盛,兄弟五六人,与□来,而盛占籍武功兴城里。盛生汝周,文献;文献生好礼,好礼生敬,为君曾祖。配马氏,文简公姊也。生海,配侯氏,生让,配程氏,生三子:长翱,次士廉,季郎。君君生而孝友慈祥谨恪,幼即嗜学。十八充县学。成化甲辰,关中饥,人相食,乃与其兄奉其父母就食汉中洋县。凡衣食之奉,百方匍匐,亲志用安,不知其为流离也。一日自傍邑归,独行山中几百里许,杳无人烟,而饥惫巳甚。怱云霾四合,咫尺不辨。君坐石上,自分必死矣。顷云开,见岩下有王?蔓数瓜累然,取噉之,饥惫若夫此,孝感也。居洋一年,母卒,君哀毁骨立,洋之士人称说其孝,若不容口。明年兄某奉其父归,又一年则闻父病剧,君不办衣粮,不辞主人,乃宵夜行至家,不知足之重胝也。居数日而父卒,哭泣之哀,远近嗟叹。弘治己酉,独行至洋,具小棺,负母骨归,合葬于父。每所至设香案,虽箪食豆羔?火,必祭而后食,则跪告曰:「今日将适某处。」其孝有如此者,傅记所称,殆何加焉。君读书有大志,累举不利。正德戊寅,以岁贡拜河间县学训导,又八年升南皮县学教谕。所抂以忠信教人,虽豪生侠士,亦服其教,无敢易者。彬彬之士,怀若父母。传曰:「恭俭岂可以声音笑貌为哉?」如君者,非其人耶?嘉靖癸巳,升永寿王教授,王以为长者,殊礼敬之。明年九月二十七日庚寅,卒于官王重悲悼,以为失吾良傅。君生天顺壬午五月三日丁酉,享年七十有三。娶予叔姊,生六男子:铸、钥、铉、镐、镈、炼,皆县学生,而铉、镐先君卒。镈、炼戊子同科举人。孙男子七人,孙女子七人,其胤繁矣。今年乙未三月二十二日壬午,铸等将葬君于凤冈之麓新兆,请予铭君之墓。于戏!君与予同笔砚者十有余年,言必及义,戏不抵谑,至于俱老且死,未尝有芥滞弗合者。亡友凤麓符生尝曰:「友道废坏巳久,若东田子独何人邪?」君孝友之心,出于天授,违亲巳久,思念不忘。诸甥言:「君在□,见佳果羙食,未尝不以享不逮亲为言。」予独谅焉。关中之饥饿,殍盈野。君曰:「吾族宁无殍乎?」乃以俸金寄极贫者。会极贫者绝粒已数日矣,得寄即能延及麦成,故其族独无殍者,君之孝友所及也。君有才贤之子,对客畧无一言。南皮张东之宪使,清修之士也,每以君不誉子为士大夫之奇操。予深题之。铭曰:「东田隆隆,何福不豊?□监厥孝,锡此令终。维德覃厚,履则斯宏。既?贤子,开广厥宗,益以多孙。我张用崇,振振翼翼,允逖休风。凤冈之丽,厥土维融。我言卜之作,子幽宫,后人克□兹封,弥穷猗千万年,光我秦雍。」
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
君讳野,字希孟。上世巩昌人也。高祖良,元季守啇州,兵乱居华州,子孙世为华州人。良生骥,骥生升,升生思忠,有性行,举进士,累官中议大夫,赞治尹四川按察司副使。夫人薛氏,生男子五人:周、鲁汉郊、野,皆命治蔡沈书。傅辟进士,鲁汉先举于乡。君尚少也,乃卒出,遂连举进士。明年弘治癸亥,除知陈留县。陈留道冲役繁,民贫弊不能堪也。君至,一一更??立约束,恭巳俭费,使为民先。又信赏集事,疏导教化,使清讼狱,亡豗喧私鬪也。其故为盗掠者,以无掊敛能安生也,往往变更为良人。凡所以伸缩者,道路传之,皆长者。然性善恶恶人及豪逆不法,故往往见犯者怭,务尽法,亡所舒缓焉。河南抚按及布按重臣皆器重之。凡所编籍及讼狱之事,其最难者,故亡不以委君。君至,果一一有度理,一时尹县者莫能或之先也。正德丁卯,吏部举县軄,以君年少佚资也,但以刑部主事在刑部。人皆曰不媿其先人,盖其先人按察公故为刑部郎中有平闻于今不穷也。冬十月提狱禁,至十一月朔归,归郎中寒,又十四日乃不起。今年纔二十又六,于乎惜也巳矣。昔希孟言,自兵燹来百十年,北方弟子皆无书籍,故陈留置书籍数十百种,其有闲暇,率弟子至,躬自课亡日政靡不能矣。使假之以年而益自宏肆,向里虽古伐曷媿也?于乎乃不然也。卒之三日,给事叚君世高书状来,请为铭。后二十日,兄鲁汉以试至,则又请矣。夫希孟性行纯羙,其数修短如此,然视刻削近名者,宜何以终焉?鸣呼痛哉巳矣。希孟娶王氏,已封为孺人。子一,命曰颐寿,甫一岁卒。后二日又生女顺寿,神彩莹澈,宜有子矣。铭曰:年非修也而巳终也,官非卑也而巳通也,德非疚也而巳穷也。嗟嗟何也?嗣有其子,亡可茕也。
二兄墓志铭【此铭马刻未收】
译君讳儒珍,字待聘,别号东田居士。祖上是固始人。元代固始人被迁入关中。七世祖张盛与兄弟五六人一同迁来,张盛在武功兴城里入籍。张盛生汝周,汝周生文献,文献生好礼,好礼生敬,就是君的曾祖。敬娶马氏,马氏是文简公的姐姐,生海;海娶侯氏,生让;让娶程氏,生三子:长子翱,次子士廉,幼子郎。君生来孝顺友爱、慈祥谨慎,幼年便爱好学习。十八岁入县学。成化甲辰年,关中大饥荒,甚至有人相食,于是他和兄长奉父母到汉中洋县就食。为了供养父母,衣食百般艰难地求取,只要父母心意得到安慰,就不让他们知道自己正在流离。有一天,他从邻县回来,独自在山中走了将近几百里,四处杳无人烟,自己又饥饿疲惫到了极点。忽然云雾四面合拢,近在咫尺也看不清。他坐在石头上,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不久云雾散开,看见岩石下面有王?蔓上结着累累瓜果,便取来吃,饥饿疲惫于是缓解,这大概是孝心感动所致。他在洋县住了一年,母亲去世,君悲伤过度,形销骨立;洋县士人称赞他的孝行,几乎说个不停。第二年,兄长某奉父亲回去;又过了一年,听说父亲病重,君来不及准备衣物粮食,也不向主人辞别,连夜赶回家,甚至不知道脚底磨出了重重的老茧。过了几天父亲去世,他哭泣悲痛,远近的人都感叹不已。弘治己酉年,他独自走到洋县,准备小棺材,背着母亲的遗骨回来,与父亲合葬。每到一个地方,他都设置香案,即使只有粗劣的饭食,也一定祭祀之后才吃,并跪下禀告说:“今天将要前往某处。”他的孝行竟到了这种程度,古代传记所称的孝子,大概也没有什么能超过他了。君读书有远大志向,多次参加科举却不顺利。正德戊寅年,以岁贡身份授任河间县学训导;又过八年,升任南皮县学教谕。他用忠信之道教育学生,即使豪迈的生员和侠士,也服从他的教导,不敢轻视。文雅有才的士人,都像怀念父母一样怀念他。传记说:“恭敬和节俭,难道可以只从声音和笑貌上表现出来吗?” 像君这样的人,难道不是恭俭之人吗?嘉靖癸巳年,升任永寿王教授,王把他看作长者,特别以礼敬重他。第二年九月二十七日庚寅,君在任上去世,王深感悲痛,认为失去了自己的良师。君生于天顺壬午年五月三日丁酉,享年七十三岁。娶我的叔父之姊,生六子:铸、钥、铉、镐、镈、炼,都是县学生;铉、镐先于君去世。镈、炼在戊子年同科中举。孙男七人,孙女七人,后裔繁盛。今年乙未年三月二十二日壬午,铸等将把君葬在凤冈山麓的新墓,请我为墓作铭。唉!君与我同执笔砚十多年,说话一定涉及义理,嬉戏也不流于戏谑;直到我们都老了将死,也从没有一点隔阂不合。亡友凤麓符生曾说:“朋友之道已经败坏很久了,像东田先生这样的人,究竟还有谁呢?”君孝顺友爱的心,出于天性;离开父母已经很久,思念却从未忘记。几个外甥说:“君在□,看见美好的果品和食物,总要说自己没有能拿来供奉父母。”我独自理解他的心意。关中饥荒时,饿死者遍野。君说:“难道我族中没有饿死的人吗?”于是把俸禄寄给最贫困的人。正逢那些最贫困的人已经断粮数日,收到寄来的钱粮后才得以支撑到麦子成熟,因此他的族人独独没有饿死的,这就是君的孝友所惠及之处。君有才德的儿子,却在客人面前几乎不说一句话。南皮张东之宪使,是个清正自守的人,常常把君不夸耀儿子视为士大夫中的奇异操守。我对此深为称许。铭曰:“东田的坟墓高大,什么福气不丰厚?□鉴察他的孝行,赐给他美好的结局。德行深厚广布,行履便因此宏大。既有贤能的儿子,开拓壮大他的宗族,又增添许多孙子。我张氏因此崇敬,子孙振作谨慎,确实远播美好的风尚。凤冈山秀丽,土地深厚平和。我作此卜葬之辞,作为您的幽宫,后人能够□守护这座坟墓,直到无穷无尽的千万年,使我秦雍之地光耀。” 承德郎、刑部主事东希孟墓志铭。君讳野,字希孟。祖上是巩昌人。高祖良,元末任啇州守,因兵乱居住华州,子孙世代成为华州人。良生骥,骥生升,升生思忠。思忠有品行,考中进士,历任官职至中议大夫、赞治尹、四川按察司副使。夫人薛氏生五子:周、鲁、汉、郊、野,都命他们学习蔡沈的书。傅辟考中进士,鲁、汉先在乡试中举。君当时还年轻,后来也脱颖而出,连续考中进士。第二年弘治癸亥年,授任陈留知县。陈留地处交通要道,徭役繁重,百姓贫困疲弊,难以承受。君到任后,一一更??,制定约束;恭敬自持,节省费用,把自己置于百姓之前。又以诚信实行赏罚,聚集力量办事,疏导教化,使诉讼狱讼清明,不再有喧闹和私斗。过去从事盗掠的人,因为没有搜刮聚敛,能够安居谋生,往往改过成为良民。凡是他所处理的事情,道路上传述的都称他为长者。然而他性情上喜欢善良、憎恶恶人以及豪强叛逆和违法者,所以常常有被他惩治的人怨恨他;他务必依法办事,没有任何宽缓。河南巡抚、巡按以及布政司、按察司的重臣都器重他。凡编籍和诉讼狱案中最难办的事情,没有不交给君处理的。君到手后,果然一一处理得合乎法度,当时各县长官没有谁能超过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正德丁卯年,吏部考察推荐县职官员,认为君年少而才资优异,只任刑部主事,留在刑部。人人都说他没有辱没先人,因为他的先人按察公过去也任刑部郎中,在当今仍有清白平允的声誉,至今不衰。冬十月,他奉命提审狱囚,到了十一月初一回京;回来后染上寒病,十四天后便不起了。今年才二十六岁,唉,实在可惜!从前希孟说,自从兵灾以来一百多年,北方弟子都没有书籍,因此他在陈留置办了几十到上百种书籍;有空闲时,总带弟子前来,亲自授课,没有一天政务不处理。如果上天假给他年寿,使他更加施展才华,即使向里比拟古代人物,又有什么可惭愧的呢?唉,却不是这样。去世第三天,给事叚君世高的书状送来,请我作铭。过了二十天,兄长鲁汉因赴试来到,又请求我作铭。希孟性情品行纯美,而寿命却如此短促;与那些刻意雕琢自己、追逐名声的人相比,应当怎样评价其一生呢?呜呼,实在悲痛啊!希孟娶王氏,已封为孺人。生一子,名颐寿,刚满一岁便夭折。过了两天又生女儿顺寿,神采莹澈,应当是有福的孩子。铭曰:年寿并不长,却已经终结;官位并不低,却已经通达;德行并无缺失,却已经穷尽一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十年〕 唉,这是什么缘故呢?后继还有这个女儿,就不会孤苦无依了。二兄墓志铭【此铭马刻本未收】
君讳淮,字德疏,仲父藁城府君子也。母曰甄氏,故侍郎甄公之孙。兄生而颖异,先平阳府君教之学,喜之。乃后以仲父卒业太学,因治家人业,遂竟废学。性倜傥好客,饮酒及石罔醉。醉后慷慨高歌,不计家之有无,坦然惟意所行而巳有司请兄受高年爵,辞之。嘉靖癸巳冬,往兖州访叔弟德清,与居三月,曲尽其情爱。曰:“兄老矣,吾弟居官廉慎明允如此,吾可归报汝五兄矣。”明年闰二月十一日戊申,归至新安,病作不起。三月三日己巳,柩远。兄生成化戊子十月十七日癸卯,享年六十有七。初娶冯氏,故中城兵马副指挥义之女,生一女子,嫁前生员魏校。继冯氏嫂妹也,生一男子,二女子。男,相县学生,娶马氏,生男女各一。继薛氏,生男子一,命曰承祀。兄之孙也。二女子,一嫁生员杨自东,一嫁马希龙。今年乙未十一月二十七日甲申,将葬唐山先茔,与前嫂合葬桐,请铭其墓石。铭曰:“坦易勿校,盛德所蹈。年高亨长,何福不效。葬依祖考,并汝德耀。千岁自今,安此宅兆。”
明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
可久讳永嘉,族兄国子生文敷子也。文敷兄有大志,濒几于仕死,遗子二人。可久少郎,有才誉,先平阳府君甚奇之,以为光吾宗者此儿也。时予少可久十岁,每有戒谕,则必称可久云。洎予稍长,则始知平阳府君所称,予甚不轻也。予谓可久必第进士,成闻人,顾竟不第。正德庚午岁贡入国子,祭酒鲁振之殊惜其才。又十三年壬午,上吏部,拜伊阳县丞。五夫考绩,当受上赏,乃力求致仕。廵抚何道亨恳留不获,竟致仕归。时嘉靖丙戌秋也。是年予归田里,十有九年。可久虽族子,义若友生,予凡有所言,唯得可久始语之。可久性孤特,耻与下流游,居官居家,清谨之操,时辈无可同日语者。故予每以可久为韦弦。乃巳丑二月十八日甲申疾作卒矣。由生成化乙酉二月十五日壬辰,享年六十有五。娶乔氏里人乔铨之女,有妇德,克家教子,乡党宗族以为难能。由少至老,未尝出一疾言,此可以知吾可久之有家相也。嘉靖十二年癸巳九月二十日己未亦卒,由生天顺壬午四月十七日壬午,享年七十有二。生男子四人:辂、轮、輖、辊。輖有颖质,不幸早死。辂治家人业,轮、辊俱生员。孙子十人,孙女子七人。先是可久已葬西原新茔,今年己未十二月十四日庚寅,辂等奉其母合葬于可久,因来请铭其墓。铭曰:学行昭只,行藏异只。天摧哲人,元数戾止。并俪趋化,孙子茂止。西原孔嘉,终亦安只。
明故奉政大夫山西按察司佥事畅君墓志铭【此铭马刻未收】
译君讳淮,字德疏,是仲父藁城府君的儿子。母亲是甄氏,故侍郎甄公的孙女。兄长生来聪颖奇异,先由平阳府君教他读书,平阳府君很喜欢他。后来因为仲父去世,他完成太学学业,便经营家业,终于荒废了学业。他性情洒脱,喜欢交友,饮酒直到像石头一样也不会醉。醉后慷慨高歌,不计较家中有无钱财,坦然只按自己的意愿行事而已。有司请兄长接受高年爵位,他推辞了。嘉靖癸巳年冬天,他到兖州探望弟弟德清,与弟弟相处三个月,尽情表达兄弟情爱。他说:“兄长我老了,弟弟你做官如此廉洁谨慎、公正明允,我可以回去向另外五位兄长交代了。”第二年闰二月十一日戊申,他回程到新安,病发不起。三月三日己巳,灵柩远行。兄长生于成化戊子年十月十七日癸卯,享年六十七岁。最初娶冯氏,是故中城兵马副指挥义的女儿,生一女,嫁给前生员魏校。续娶冯氏嫂子的妹妹,生一子二女。儿子相,县学生,娶马氏,生一男一女。又娶薛氏,生一子,名承祀,是兄长的孙子。两个女儿,一人嫁生员杨自东,一人嫁马希龙。今年乙未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甲申,将葬在唐山祖坟,与前嫂合葬于桐,请我为墓石作铭。铭曰:“坦率平易,不与人计较,这是盛大德行所履行的道路。年高而享寿长,什么福气不能应验?葬在祖先旁边,也与你的德业光耀相依。从今千年,安居在这块墓地。” 明朝故迪功郎、伊阳县丞康可久墓志铭。可久讳永嘉,是族兄国子生文敷的儿子。文敷兄长有远大志向,几乎在将要做官时去世,留下两个儿子。可久年少时便有才华声誉,先平阳府君非常惊异,认为说:“光耀我宗族的,就是这个孩子。”当时我比可久小十岁,每逢训诫我,总要称赞可久。等我稍稍长大,才明白平阳府君为何这样称赞他,我也就不敢轻视他了。我认为可久一定能考中进士,成为闻名之人,却没想到最终没有考中。正德庚午年,以岁贡身份进入国子监,祭酒鲁振之对他的才华极为惋惜。又过十三年壬午年,向吏部报选,授任伊阳县丞。任职五年考核成绩优良,本应接受上等赏赐,却极力请求退休。巡抚何道亨恳切挽留而未能成功,最终退休归乡。当时是嘉靖丙戌年秋天。这一年我归隐乡里,至今已经十九年。可久虽是族人,情义却像朋友;我凡有事情要说,只有见到可久才开口。可久性情孤高特立,以同下流之人为伍为耻;无论做官还是居家,都有清白谨慎的操守,当时同辈没有人能与他相比。所以我常把可久作为约束和劝诫自己的准绳。到了己丑年二月十八日甲申,疾病发作而去世。他生于成化乙酉年二月十五日壬辰,享年六十五岁。娶乔氏,是乡人乔铨的女儿,有妇德,能够持家教子,乡党宗族都认为这是难得的贤德。她从年轻到老年,从未说过一句厉害伤人的话;由此可以知道她是我们可久家中的贤内助。嘉靖十二年癸巳九月二十日己未,她也去世了。她生于天顺壬午年四月十七日壬午,享年七十二岁。生四个儿子:辂、轮、輖、辊。輖天资聪颖,不幸早死。辂经营家业,轮、辊都是生员。孙子十人,孙女七人。此前可久已经葬在西原新坟,今年己未年十二月十四日庚寅,辂等奉母亲与可久合葬,于是来请我为墓作铭。铭曰:学问品行光明显著,出仕退隐各有不同。上天摧折贤哲,命数在此终止。夫妻一同归于变化之道,孙子后代茂盛。西原之地十分美好,最终也安息在那里。这是为明朝已故、官至奉政大夫、任山西按察司佥事的畅君撰写的墓志铭。(此铭马刻本未收录。)
君讳华,字子实,其先临汾人也。曾祖和甫,啇游于秦,子孙世为陇西人。祖茂,永乐甲午举人,拜阳谷令,今祀于乡贤祠。父禄,以国子生拜孟津簿,卓有政声,攺簿祥符,后又以君贵,赠承德郎刑部主事。母蒙氏,封太安人。君资性伟异,六岁即知学,有奇志。祥符君曰:“予有官不能行志,有禄不逮飬亲,生子若是,胡以卑官役役于人哉?”遂致事归,而君为生员,极为邃庵先生所重,从学者日至。其门果领弘治甲子乡举。阅年,祥符君卒,君哀毁过礼,终制始,遂举正德丁丑进士,拜无锡知县,兴滞补弊,庶务毕举。抚按交荐其能。嘉靖癸未,擢刑部广东司主事,论刑明允。戊子,奉命决狱畿内,平反实多。寻升刑部福建司员外郎。己丑,复奉命审录,平反一如畿内。有疏论条例繁难,未报。丁内艰归,服除。庚寅,升山西按察司佥事。值岢岚寇发,官莫能制,抚按以君往。君往不旬日,渠魁悉殄,胁从尽释。抚按以功上赏縀二疋,银十两。抚按又以河东道累值凶荒,请勑专以公分廵河东道,弭盗安民,时论伟焉。有昌白莲教者,君取其人至,以祸福礼义论之,其人感泣即散去。复猗氏有为此教者,诛戮不可胜言,人乃知封君曲突徙薪之恩愽矣。佥事三年,抚按荐牒交上,而升迁且迩。君曰:“年将六十,西山日薄,盍归乎?”来,于是累疏乞休。勑下吏部,吏部以为畅华廉能素着,累次告休情非得巳,上始允之。甲午夏归,道过武功,予与南里杨用之、舍弟德充相率置酒饮君。君归未几,八月二十七日辛酉,君不起矣。由生成化丙申六月六日丁丑,春秋五十又九。先配赠安人王氏,伴读河南王某女,早逝。继配封安人齐氏,千户忠之女,先君七年卒。生子男六:情怀,治家,人业,心性,国子生齐出也。志意方进于学,侧室王氏出也。女二:长适监生柳瑜,次适生员杨光宇。孙男三:桐。梧情子柟心,子孙女四:长适王宗武,次许种,皆巩昌卫指挥袭子,余尚幼。情等将以是年月日葬君巩哥山新茔,以举人史录状乞铭于予。按状,君居官莅政,临事善裁,经年疑狱,数言而决。在无锡,在刑部,若买僮诬主及借粮胁盗数事观之,是矣。以状详载,故不复。岂非天资卓绝者哉?铭曰:桓桓畅君,有文且才,巍科膴仕,厥名如雷。方将大施,乃思草莱。既幵俞旨,归息陇隈。三月而陨,先事克猜。明哲之举,式兴我哀。巩山岩岩,陇水洇洇,新阡孔嘉,惟配是偕。子孙振振,厥世何媿?考德昭潜,尚慎旃哉!
明故沾□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
译君讳华,字子实,祖先是临汾人。曾祖和甫到秦地经商,子孙世代成为陇西人。祖父茂,永乐甲午年中举,授阳谷县令,如今在乡贤祠中受祭祀。父亲禄,以国子生身份授孟津县丞,有卓著的政绩声誉;后来改任祥符县丞,又因君显贵,追赠承德郎、刑部主事。母亲蒙氏,封为太安人。君天资伟异,六岁就知道学习,胸有奇志。祥符君说:“我有官职却不能施展志向,有俸禄却不能供养双亲;生下这样的儿子,哪里还应当卑微地任小官、劳苦奔波呢?”于是辞官归乡。君成为生员后,极受邃庵先生器重,跟从他学习的人每天都有。果然在弘治甲子年乡试中举。过了一年,祥符君去世,君悲伤过度,超过礼制规定;服丧期满后,参加正德丁丑年进士考试,授无锡知县,兴办停滞的事务,补救弊病,各项政务都得到整顿,巡抚、巡按交相推荐他的才能。嘉靖癸未年,升刑部广东司主事,审理刑狱清楚公允。戊子年奉命审决京畿案件,平反的很多。不久升刑部福建司员外郎。己丑年再次奉命审录,平反案件如同京畿。曾上疏论述条例繁琐难行,但没有得到答复。因母丧归家服丧,服满后除服。庚寅年,升任山西按察司佥事。正逢岢岚盗贼发动叛乱,官府没有人能制止,巡抚、巡按请君前往。君到任不到十天,首领全部被消灭,胁从者全都释放。巡抚、巡按因功上奏,赏赐缯帛二匹、白银十两。又因为河东道屡次遭逢灾荒,巡抚、巡按请求下诏专门任命君分巡河东道,平息盗乱、安定百姓,当时舆论认为这很了不起。有白莲教在昌白传播,君把其首领抓来,以祸福、礼义开导他,那人感动流泪,立即解散离去。猗氏又有从事这种教派的人,君诛杀惩治,数也数不清,人们这才知道封君预先防患、及时除害的恩德广大。任佥事三年,巡抚、巡按交相上报推荐他的文书,升迁已经临近。君说:“年将近六十,西山太阳将落,何不归去呢?”于是接连上疏请求退休。诏令下到吏部,吏部认为畅华廉洁能干、素有声誉,多次请求退休实在是不得已,皇上才答应。甲午年夏天归乡,路过武功,我与南里杨用之、舍弟德充一同置酒为君饯行。君回去不久,八月二十七日辛酉,便去世了。他生于成化丙申年六月六日丁丑,享年五十九岁。原配赠安人王氏,是伴读河南王某的女儿,早逝。续配封安人齐氏,是千户忠的女儿,早于君七年去世。生六个儿子:情、怀、治家、人业、心性,都是齐氏所生;志意正在求学进步,是侧室王氏所生。两个女儿:长女嫁监生柳瑜,次女嫁生员杨光宇。孙子三人:桐、梧,情之子;柟,心之子。孙女四人:长女嫁王宗武,次女许配给种氏,二人都是巩昌卫指挥袭职之子,其余尚幼。情等将于今年这个月日把君葬在巩哥山新坟,拿举人史录所作的行状来请我作铭。根据行状,君做官处理政务,遇事善于裁断;多年积疑的案件,几句话便能判决。在无锡和刑部任职时,像买僮诬告主人、借粮胁迫盗贼等几件事,都可以看出这一点。行状已详细记载,所以不再重复。这难道不是天资卓绝的人吗?铭曰:威武的畅君,有文章又有才干;登上高科,做显要官职,声名如雷。正要大展宏图,却想到归隐草野。既然获得皇上允准,便回归陇山隅地休息。三个月便去世,早已料到先前的事情。明哲之人的离世,正使我的悲哀更加深重。巩山高耸,陇水潺潺,新墓道十分美好,只有配偶与他长久相伴。子孙振作有为,他们的后世还有什么可惭愧的呢?考察并彰明潜在的德行,还要谨慎守持啊!” 明朝故沾□县儒学教谕赵公墓志铭。
公讳玉,字汝石。其始祖曰公,用子孙第称曰南京公云。盖自元之盛日,赵氏在南属近者,徙西北时,公用尚幼而孤,至其寡姑与俱徙平凉,遂占籍为平凉今。然不知为赵氏何属也。杭在宋为南京,其曰南京公,可占其苗裔矣。公用娶张氏,生佳儿。佳儿洪武三年置府城东门坡下宅,与弟共居。佳儿生得名,得名生荣,荣生子祥、福、祯。祥子常安,弱冠当婚迯去,为道士,居秦徽山中。猎者每见两虎倚其庐,升木讯焉。曰山居与野兽相狎,无他也。福以国子生为平谷县丞,取杨氏,生公。幼即庄敬嗜学,外舅考功员外郎灵台史公书奇之,于是以其长女议婚云。成化甲辰,关中饥甚,公时从外舅游学京师,亟以妆奁归平谷云,易粟救荒。外舅语诸缙绅,咸嘉叹焉。公以伟才积学,凡六试场屋,辄不第。正德丁卯,平谷公卒。公既终丧,恨不能成父之志,应贡上京师,途得金褓甚巨,息树下以待其主,至与之主以什一谢公,公驰去不顾。廷试后拜元城训导□恶教谕伐号房户牗及文庙树,以货督求诸生,公唯日坐斋课诸生经书,恶教谕愈益嫉公,公不为意也。迁沾化教谕,凡诸生所馈赠皆辞不受。嘉靖巳丑致仕归,环堵敝庐,蔬食饮水,其意翛然乐也。丁酉二月二十四日癸酉,公不起矣。生天顺癸未九月二十三日巳卯,春秋七十有五。公初娶史氏,生子时元,有孙三人:守约、守敬、守业及孙女一,早殁。继娶范氏,未举子而卒。继又娶许氏,生子时春及女子一,人为生员张云龙妻。侧室王氏,生子时泰及一女子,尚幼。初,时春以己巳岁生,公语诸亲友曰:「此儿有异湏吾得学官禄,力教之以成吾父之志,故有元城之行。」后至沾化,时春愈益开悟,公日以谈笑饮酒为乐。壬午,时春年十四,渔石唐公、虞佐石冈蔡公成之为予道其才羙若不容口,然但举乡试第三人予。私愤焉。丙戌会试,乃举第一,改庶吉士,读中秘书。出馆,授刑部主事。庚寅,上封事,罢主事归。光大之业,方正之气,海内推焉。公可谓有子矣。夫比公疾,幸遗命:时春朝终夕殓,勿停柩,勿告讣,勿厚葬,必以予志其墓石。兹将以月日葬公南山。文原时春以状来请铭,从公志也。公之盛德雅操,备在家集,不可枚。奉有子如刑部,终无弗传者矣。铭曰:世有哲人,必昌厥后。其昌伊何?匪禄匪富,令闻不忘。厥履允厚,厥履允厚,万祀所崇。若彼茂草,奚其为容?于惟先生,逖哉巨宗。遡流循源,有倬其洪。公需我铭,愧无阐衷。佳城巍巍,令子所封。孝子不替,斯公令终。
明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
公姓种,名山,字宗岳,别号素庵。宋处士放之后,放隐终南,侄世衡由清涧徙知环州,遗子孙在关内,遂为咸宁兴庆人。传至茂生,敏不仕,为乡善人。配高氏,继许氏,生公。公生气质聦敏,安静不为浮躁。长为学弟子,蔚然以文鸣。成化戊子中乡试高第,会试累不第。丁未春,乃就吏部,授四川大竹县知县。大竹僻在蜀西南隅,民不知法,强者率意侮慢,有能吏至亦不敢禁。公曰:“吾不以猛,民将何蘓?”时有游迪者,人号游□,不余力,首除之,民帖以安。地又多盗,县又无城郭。公曰:“民无城,何以保?”乃创为之,甚坚。大郑思钊娶盗于山,谋不轨,力收之,尽得其党,盗自是无。学校有敝坏者,辄振饬修举。有详上吏公文以罗利者,诸郡县应之,公独辨为伪。巡抚都御史邢公表深器重之,乃与巡按御史欧阳公旦、陈公瑶会议旌举于朝。后益自励于政,声日益新,人日益畏。弘治丁巳,以目疾恳乞致仕归。归七年而为癸亥之冬十月一日,病石起,距生正统癸亥七月三日,合是春秋六十有一岁。配荔氏,关辅名家女,生子一,长云霄,七品散官,取彭氏,云汉府学生。聘李氏女三,长适诸生田滋,次适周思俭,又次适吾表弟阎瀚。孙男子一,赋霄出也。乃即乙丑十一月十五日葬龙首之冈新兆。霄因瀚以状来乞铭,余不可辞,且状出吾友朱公在玑,事当有征,乃铭曰:“德惟不渝,声无尔袪,维我克常,名以不荒。”我铭在兹,惟公其无强【此铭马刻未收】
明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译公讳玉,字汝石。始祖名公用,后代便按子孙排行称他为南京公。大概从元朝盛时起,赵氏在南方近地;迁往西北时,公用还年幼而成为孤儿,后来与守寡的姑母一同迁到平凉,于是入籍成为平凉人。但不知道他究竟属于赵氏哪一支。杭州在宋代是南京,称南京公,大概可以据此考见他的后裔。公用娶张氏,生佳儿。佳儿在洪武三年置宅于府城东门坡下,与弟弟共同居住。佳儿生得名,得名生荣,荣生子祥、福、祯。子祥生常安,常安刚到弱冠之年应当婚娶,却逃去做了道士,居住在秦徽山中。猎人常常看见两只老虎倚在他的屋旁,便爬上树询问他。他说:“我住在山中,与野兽相亲近,没有别的缘故。”福以国子生身份任平谷县丞,娶杨氏,生公。公幼年便庄重恭敬,喜爱学习;外祖父考功员外郎灵台史公读到他的文章,惊异于他的才华,于是打算把长女许配给他。成化甲辰年,关中大饥,公当时随外祖父在京师游学,急忙把嫁妆送回平谷,换粮救荒。外祖父把这件事告诉士绅,大家都称赞感叹。公凭借杰出的才能和积累的学问,六次参加科举考试,却总未考中。正德丁卯年,平谷公去世。公服丧期满后,遗憾不能完成父亲的志愿,响应贡选前往京师;途中得到一大包金钱,便停在树下等待失主。失主找到后,拿出其中十分之一酬谢公,公却驱车离去,毫不顾及。廷试之后,授元城训导。□恶教谕砍伐号房门窗和文庙树木,借此索取财物,督促诸生交钱;公只是每天坐在斋中教学生读经书,□恶教谕越发嫉恨公,公也不放在心上。调任沾化教谕,凡是诸生馈赠的东西都推辞不受。嘉靖己丑年退休归乡,居住在四壁破败的房屋中,吃蔬菜、喝清水,心情却安闲快乐。丁酉年二月二十四日癸酉,公去世。他生于天顺癸未年九月二十三日巳卯,享年七十五岁。公最初娶史氏,生子时元,有三个孙子:守约、守敬、守业,以及一个孙女,都早已去世。续娶范氏,未生子便去世。又续娶许氏,生子时春和一个女儿,女儿嫁给生员张云龙。侧室王氏,生子时泰和一个女儿,都还年幼。当初,时春生于己巳年,公对亲友说:“这个孩子与众不同,必须等我得到学官的俸禄,努力教导他,以完成我父亲的志向,所以才有到元城任职的事。”后来到了沾化,时春更加聪慧,公每天以谈笑饮酒为乐。壬午年,时春十四岁,渔石唐公、虞佐石冈蔡公成把他的才华美质说给我听,几乎赞不绝口;但他参加乡试时只取为第三名,我私下很愤懑。丙戌年会试,终于考取第一名,改任庶吉士,在中秘书中读书。出馆后,授刑部主事。庚寅年,上疏封事,被罢去主事职务归乡。他弘扬光大事业、刚正方直的气节,为海内所推重。公可以说是有好儿子了。公病重时,幸而留下遗命:时春早晚侍奉,等到入殓,不要停柩,不要发布讣告,不要厚葬,一定要请我为墓石作铭。现在将于某月某日把公葬在南山。文原时春拿行状来请我作铭,是遵从公的遗志。公的盛大德行和高雅操守,都具载于家集,不可一一列举。既然有像刑部时春这样的儿子,公终究不会没有传扬之人。铭曰:世间有贤哲之人,必定使后代昌盛。他怎样昌盛呢?不在俸禄,不在富贵,而在美好的声名永不被忘记。他的行为确实厚重,他的行为确实厚重,万代都尊崇。像那茂盛的草木,哪里只是徒然充数?啊,先生真是远大而成为巨宗。追溯水流、循寻根源,洪大的源头多么显著。公要求我作铭,我惭愧不能充分阐明内心。高大的佳城,是贤子为公营造的。孝子永不懈怠,这就是公美好的结局。明朝文林郎、知四川大竹县事种公墓志铭》公姓种,名山,字宗岳,别号素庵。是宋代处士种放的后代。种放隐居终南,他的侄子种世衡从清涧迁到环州任职,留下子孙在关内,于是成为咸宁、兴庆人。传到种茂生,聪敏而不做官,是乡里的善人。先娶高氏,后娶许氏,生公。公生来气质聪敏,安静而不浮躁。长大成为求学的弟子,以文章著名。成化戊子年乡试中名列前茅,会试多次未中。丁未年春天,前往吏部,授任四川大竹县知县。大竹偏僻地处蜀西南角,百姓不懂法令,强横者任意欺侮轻慢,即使有能干的官吏到任,也不敢禁止。公说:“我不采取强硬手段,百姓将怎样得到安宁?”当时有游迪等人,人们称为游□,公不遗余力,首先把他除掉,百姓于是安定。当地又盗贼很多,县城还没有城郭。公说:“百姓没有城防,凭什么保护自己?”于是创建城郭,修筑得非常坚固。大郑思钊招纳山盗,图谋不轨,公用力捕获他,全部擒获其党羽,盗贼从此消失。学校有破败的地方,便整修振兴。有的人详细上报吏部公文来谋取利益,各郡县都响应,只有公辨明是伪造。巡抚都御史邢公表非常器重他,于是与巡按御史欧阳公旦、陈公瑶共同商议,向朝廷推荐表彰他。后来公更加勉励自己处理政务,声誉日益更新,百姓日益敬畏。弘治丁巳年,因眼疾恳请退休归乡。归乡七年后的癸亥年冬十月一日,病重不起;他生于正统癸亥年七月三日,合计享年六十一岁。娶荔氏,是关中名门之女,生一子云霄,任七品散官;云霄娶彭氏,彭氏是云汉府学生。聘李氏之女三人:长女嫁诸生田滋,次女嫁周思俭,再次嫁我的表弟阎瀚。孙男一人,是云霄所生。于是就在乙丑年十一月十五日葬于龙首冈新墓。云霄通过阎瀚拿行状来请我作铭,我不能推辞,而且行状出自我的朋友朱公在玑,事情应当有凭据,于是作铭说:“德行始终不变,声名没有消退;只要我能够守常,名声便不会荒废。”我把铭文刻在这里,只愿公不要勉强接受【此铭马刻本未收】明朝奉直大夫、南京吏部清吏司署郎中、双流县学教谕胡公墓碑。
公讳士济,字泽民,秦安人也。曾大父钧,自漳县徙居秦安,豊财厚德,人咸让之。生子海,幼有大志,未售,乃躬耕于南埛之野,休休然若将终身,盖古沮溺者流云。子琏,善文辞,累举不第,仕为南皮知县,平以近民,严以惩傲,盗不涉境,蝗不害稼,民用乂安。九载,吏部方以为良,欲登用之,顾恳疏乞归,有诏嘉其去就,特许之。道过南皮,士民攀送者相望于道,若失慈母,虽传记所称,且何以加焉。生男子七人,长士源,次士清,次士温,次士洁,次公,次士淇什邡县知县,次县学生士淳。公生而颖异,幼有大志,独为南皮公所钟爱。及游县学,与其弟俱以朱氏诗称名,关陇闻,岐山张君精朱氏诗,偕往学焉,得其传以归,大为提学副使浮梁戴公所称。然累举不利,遂贡于太学,方将友天下之士以衣?十其业,值其配李宜人以病,衣?十京师,不得已仕成都县学训导。至成都,教其诸生,立方起惰,士用不兴,贫者捐廪恤之,赖以成立者甚多。有高文质者,蜀邸人,与藩臣某交,后某得罪,蜀王逮及文质,公诣王言文质无罪,王即释文质。一时抚按藩臬皆礼重之,乃又令署资阳县教,一如成都軄。满成都,人士攀送者,诸缙绅于玄都,诸官寮于云台,诸士人于昭觉,诸子弟于新都,观者群相叹息,谓所稀覩,至今犹羙谈焉。升塩亭县教谕,寻以内艰复除双流,仍以教成都者,教其诸生,彬彬乎与他县异,两受台檄摄其县事,民殊以为便巳,且人人自励,惟恐弗驯,无面见公所谓有耻且格非与。正德戊辰,子缵宗以进士高等,诏刻其策,命为翰林院检讨。明年己巳,公双流軄满,致仕归秦安。戊寅,以缵宗封公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先配李,继赵皆宜人。今上即位,诏百官父母既受封赠者,其服色同子,时缵宗知安庆府,故又加四品服焉。其生可谓荣矣。嘉靖壬辰四月,寿八十又四。衣?十于家。缵宗以山西布政使奔丧归,已而徒跣来武功,请为公碑以树之墓道。海尝于姻友张用昭氏得闻公之懿德。若归满铭之金于子,与悯盗骡者之欲悔其过而未逮数事。宜其子孙振振翼翼,亢宗逖德,有如吾缵宗君。往岁,海尝获待公之杖履,望其容,接其论,逾于所闻多矣。备极荣飬,安享高年,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正公之谓也。李宜人,国子监生玘之女,有淑德,宜于公。衣?十时,年三十有二,盖成化丁未也。公生男子四人,长即缵宗,次正宗,次可宗,次在宗。缵宗初以检讨谪嘉定判官,升潼川州知州,乃有南京吏部之命,寻知苏州,历浙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乃升今軄。文章政事,蔚然名世。正宗以下皆学待举,思齐厥兄。女子三人,长归通判孙述先,次归义官董茔,季归高第孙。男子七人,初??专被秘袟礿祜,皆读书力学。孙女子一人,尚幼未聘,其胤昌矣。海与缵宗友善,义不可辞。铭曰:惟胡仲父,其德克崇,食不似德,其后乃豊。粤惟伯子,靡受弗庸,郁郁翼翼,为时文宗,光承帝赍,尚弼丕功。南埛之兆,厥坟窿窿,配以伉俪,终古是同。刻铭表墓,用逖休风。
【卷之十八】
墓志二
【墓志二】
□□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
诰封太恭人王母刘氏墓志铭
明故封文林郎云南道监察御史儒学训导杨公墓志铭。
故文林郎知吴桥县王君墓志铭。
亡妻安人尚氏墓志铭
文林郎汤阴县知县侯君墓志铭》
郭处士墓志铭
登仕佐郎、鸿胪寺序班阎公孺人赵氏合葬墓志铭。
刘母恭人高氏墓志铭
将仕郎河南南阳府学教授封翰林院检讨征仕郎王先生墓志铭。
对山集卷之十八 墓志
□□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
译公讳士济,字泽民,是秦安人。曾祖父钧从漳县迁居秦安,财富丰厚、德行深厚,人人都敬让他。钧生海,海幼年有大志,科举未中,便亲自耕种南埛的田野,安闲自得,仿佛准备终身如此,大概属于古代长沮、桀溺一类的人。海生琏,善于写文章,多次参加科举未中,后来做南皮知县,处理政事平和而亲近百姓,惩罚傲慢者又严厉,盗贼不敢进入境内,蝗虫不伤害庄稼,百姓因此安定。任职九年后,吏部认为他贤能,想提拔任用他,但他恳切上疏请求归乡,皇帝下诏嘉奖他的出处进退,特许他退休。路过南皮时,士民在道路上攀留送行,前后相望,仿佛失去了慈母;即使传记中所称的贤吏,也怎么能超过他呢?生七个儿子:长子士源,次子士清,次子士温,次子士洁,次子公,次子士淇,任什邡县知县,幼子县学生士淳。公生来聪颖奇异,幼年有远大志向,唯独受到南皮公特别钟爱。等到进入县学求学,和弟弟都因学习朱氏《诗》而成名,关陇一带都听说了他们。岐山张君精通朱氏《诗》,他们便一同前往求学,得到传授后回来,大受提学副使浮梁戴公称许。然而多次参加科举不顺利,于是以贡生身份进入太学,正要结交天下士人来成就自己的事业,恰逢妻子李宜人因病,便前往京师,迫不得已任成都县学训导。到了成都,他教导诸生,制定规矩、振作懒惰,士风因此兴起;贫困的学生,他拿出廪禄救济,靠此得以成才的很多。有个叫高文质的人,是蜀王府的人,与某藩臣交往;后来某藩臣获罪,蜀王也牵连逮捕文质。公到王府说明文质无罪,王立即释放了文质。一时巡抚、巡按、藩司、臬司都以礼敬重他,于是又命他署理资阳县教谕,和在成都任职一样。成都任期届满时,士人们攀留送行:诸绅士在玄都送行,各级官员在云台送行,士人们在昭觉送行,子弟们在新都送行。观看的人群相互叹息,说这是少见的情景,直到今天仍被当作美谈。升任盐亭县教谕,不久因母丧服满,改任双流县教谕,仍按在成都的方式教导诸生,文雅有礼的风气远异于其他县。两次奉台檄代理县政,百姓特别认为便利,而且人人自我勉励,只怕不能驯服,不敢面对公,这不正是所谓“有耻且格”吗?正德戊辰年,儿子缵宗以进士高等及第,皇帝下诏刊刻他的策文,任命为翰林院检讨。第二年己巳年,公在双流任期届满,退休归秦安。戊寅年,因缵宗封赠,公被封为奉直大夫、南京验封清吏司郎中。原配李氏,继配赵氏,都是宜人。当今皇帝即位后下诏规定,百官父母既已受封赠,服饰颜色应与儿子相同;当时缵宗任安庆知府,所以又加赐四品服色。他的生平可以说是荣耀的。嘉靖壬辰年四月,享年八十四岁。衣?十在家中去世。缵宗任山西布政使,奔丧归来,后来徒步到武功,请求为公立碑,树在墓道上。海曾从姻亲朋友张用昭那里听到公的美德,例如把充满铭文的金子归还给儿子,以及怜悯盗骡者想悔过却未能如愿等几件事。他的子孙理应振作谨慎,光大宗族、远播德行,正如我的朋友缵宗君一样。往年我曾有幸亲自侍奉公,见到他的仪容,听到他的议论,所得超过先前听闻的许多。公极尽荣养,安享高寿,正所谓“乐只君子,福履绥之”,说的就是公。李宜人是国子监生玘的女儿,有贤淑德行,与公很相配。衣?十时,她三十二岁,大概是成化丁未年。公生四子:长子就是缵宗,次子正宗,次子可宗,幼子在宗。缵宗最初以检讨身份谪任嘉定判官,升潼川州知州,后来有南京吏部的任命,不久任苏州知府,历任浙江、山西、山东布政司参政,后来升任现职。文章和政务都声名显著。正宗以下都在求学等待科举,希望赶上兄长。三个女儿:长女嫁通判孙述先,次女嫁义官董茔,幼女嫁高第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男孙七人,初??专被秘袟礿祜, đều读书勤学。孙女一人,尚年幼未订婚,他的后裔将会昌盛。我与缵宗交情友善,从道义上不能推辞。铭曰:胡仲父啊,您的德行足以崇高;衣食不如德行,后代却因此丰盛。您的长子,不论接受什么职任都没有不胜任的,文采郁郁、操行谨慎,成为当时的文章宗师,光明地承受皇帝恩赐,还将辅佐完成伟大的功业。南埛的墓地,坟墓高大;与配偶相伴,直到永远同处。刻铭表彰墓主,使美好的风尚远播。【卷之十八】墓志二 【墓志二】□□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诰封太恭人王母刘氏墓志铭。这是为明朝已故、获封文林郎、任云南道监察御史儒学训导的杨公撰写的墓志铭。故文林郎、知吴桥县王君墓志铭。亡妻安人尚氏墓志铭。文林郎、汤阴县知县侯君墓志铭》郭处士墓志铭。登仕佐郎、鸿胪寺序班阎公与孺人赵氏合葬墓志铭。刘母恭人高氏墓志铭。将仕郎、河南南阳府学教授、封翰林院检讨征仕郎王先生墓志铭。《对山集》卷第十八 墓志 □□大夫、陕西苑马寺卿赵君墓志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