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敏公遗集附录卷四

译修筑娄塘 兴建常平仓 疏浚苏州城 重新修建永济桥 恢复武邱的胜迹 全面更新苏州学校 重新建造钟楼 水利书编成 在垂虹兴动畚锸 巡视东海汛地 在北江检阅军队 等候张玉笥都谏 送张中丞兼任河道少司空，随诏入朝觐见。张玉笥中丞在吴地任巡抚七年，晋升为少司空，总理河道，奉旨召见；他屈尊告别山堂，在先人坟前洒酒祭奠。临行时，我作长诗为他送行，也兼作赠诗，共四首。张玉笥带兵出征讨伐 和张玉笥同游白云洞 在湖上遇到止庵司马，奉诏告假还乡，作诗相赠。张止庵先生生日时，恰有巡视吴越、统率军队的任命。雪后天晴，登上雨花台，怀念张止庵大司马，并寄信给熊伯甘、水衡、吴雪厓驾部。止庵任吴地巡抚时，有人疏浚寺井，从铁函中得到遗书，都是记载宋德祐年间事情的。止庵为它刊刻，题名为《井中心史》。在山中即景，赠给止庵 朱文似赠示止庵的诗使我悲伤，因而作诗唱和 止庵殉节，作《浩然吟》张止庵先生赋诗后投水自沉 张止庵大司马殉节 《白云谣》：凭吊张尚书 游览白云洞，观览旧日题刻 过去曾同王兰陔年兄聚集在白云洞，题石为“太傅岩”。今年秋天经过那里，题字已经漫漶很久了，于是作了这首诗。游洞抒怀三十韵 咏白云洞，王兰陔为张止庵题写“太傅岩”，与元甫叔祖同作。经过玉笥先生的绿筠书圃 在白云洞观看瀑布，怀念张司马 重阳节游白云洞，怀念张司马 题写张司马在白云洞的别墅 太傅岩 在白云洞观看瀑布，触景抒怀 游白云洞，怀念张司马 游白云洞，依照壁间诗的韵脚作诗 拜谒张忠敏公墓 遂初堂 经过虎邱张玉笥公祠 虎邱的生祠重新修建，公孙又韩以名宦身份前来请求题诗，当道者作此诗相赠。拜谒张忠敏公墓 同春珊拜谒张忠敏公墓 《修筑娄塘》王焕如 阖闾城东岸曲折绵延，娄水汩汩流淌，许多桥梁还是当年的旧物。邱簿奋力承担此任，加高堤岸、砌筑石块；名为至和的转运使使河道更加充盈，计量钱财、筹划沙土。荆公奉诏亲临河道，后来守令勤加修葺。魏公发运使魏永图尤其重视修治；国初又整饬巡塘令，趁农闲覆土，加紧督责，呵斥岛夷内部争斗，增添雉堞、垒筑石墙，并拆除移向玉山山坳。内外土岸崩塌，没有什么可以抵挡狂流；水忽然上涨，冲毁庄稼，粮食损失成百上千，怎么能够抵足额数？茂令、长令被催征赋税困扰。我军胡侯刚刚到任，呼吁之声传到御史使者那里，他仍伏在蒲席上；于是召集工匠数月，长虹般的堤岸横贯两旁。劳役使府库怨声如大雨倾注，市民田户谋划多年积存的修缮费用；胡侯离去后，钱财充入粮囊，最终又随逝波流走。新堤加土，谁还再问甲子年月？一场水灾使堤石大受污损，万顷田地仍被漂没，蛟龙、鼋鼍滋生；行人过河困苦，怎么才能渡过？驿站文书和羽檄常常耽误，北面抵达阳湖，南面通到渰雈。苻坚白天潜伏，暗中寻求战事；乡里井邑冒起烟火，十里之内农田荒废，农夫抛弃田业，□竞相贩盐。人们心中都怀着杞人之忧，惶急不安。道路上充满叹息声。上天赐下张公抚治海疆，他停船下桨，询问百姓疾苦。奇铢金□两等细小财物，一概不再听闻；他催促县吏紧急筹办千缗钱，交给里正和吮血般盘剥百姓的胥徒，亲手立刻让斧锤交相落下，工程转眼完成。远望千帆高低聚集，严寒中纤夫牵挽，船行如梭。三春淫雨之后天气忽然放晴，陇上的黄云般麦浪足以婆娑起舞；流水泛起涟漪，张公的恩泽长久流传。小小的我记录歌颂之情，代替道路上的歌谣。《建常平仓》周代制度设置粮仓，准备救济；让耕作三年、储粮九年，粮食陈陈相因。汉唐储粮，是为了边疆筹备；惠民仓余粮充足，也能用来强化军队。宋代把东南视为根本之地，设置提举专门核查常平仓，郡县封存的粮食常常充盈，动辄可支给万缗钱。修浚江河泾渠，还能以积余钱辅助经费；增加城池营垒的修治，修饰官署学校。高皇帝圣明，足以谋划百姓生计，命令有关官员储粮，务使仓谷充盈。文襄奉命勤于抚恤，广建粮廪，以“济农”为名。每年公家仓中却如鼯鼠之穴，粮食成十成百地散失；改旧换新，节省存留的粮食不再入仓，空仓倒塌荒废，连一粒秔米也没有。屡遭水灾，百姓粮食艰难；句吴千里米价飞涨，都台亲自详细询问，下令用金钱到江楚购买粮食。江边渡口大船如屋，满载粮食接连而来，直至千座粮仓在花洲水滨高高建起。减价出售粮食，远方听说都市商人抬高粮价，便立即压低粮价，安慰孤苦贫弱者。山角的老人孩子疯狂地奔向城郭，一同来到官署前，额头触地叩拜。小子正在编写《康济传》，手中握笔不能停。《苏城浚瀹》姑苏是都会，地势如虎踞；万家房屋和水井，早就以物产丰盛著称。方圆万顷的水面浩渺无边，都向东流入娄江。从前的人修筑城郭，考察地势，在城内疏通渠道、排泄积水；四条纵渠、三条横渠，称为干河，沿着街道绕过田陌，使支流排出。风水家夸赞这里形胜优越、水脉畅通，柴薪运输便利，家家都富足。连年水政被废弃而无人讲求，人人竞相倾倒污秽碎石，河道多被淤塞，百姓的生业日渐凋敝。挑粮背草，走几步都感到困顿。张公到任，首先询问疏导河道需要多少钱，拿出充作赋税的钱，苦心筹划；过了三年，赎罪所得的财物和零碎钱都留在府库。恰逢蝗灾，百姓缺粮，便在官署前发钱购买芦席，按规定支付工价，每天供给饭食，远近饥饿的人都来应募。人们在河岸劳作磨出老茧，吃饱后欢快嬉戏；三个冬天住在简陋屋舍，也忘记了严寒，感动得流泪。将领巡视督促，勤劳得餐风饮露，谁敢嫉妒？□锄刚刚完成，水面便生起波澜；早晚船只争相飞渡，扶老携幼、肩挑背负的人都免去劳苦。货物汇集，商旅畅通，奔走如鹜；浩荡的恩泽同水波一起流淌，满路都是老人孩子的欢歌。《永济重新》吴城西北的水从横塘迅疾流来，逆流向上汇入五泾。伍子胥开辟城门，使道路通达天际；阖闾称霸，攻破楚国。春申君治理郡地，想要张扬楚国的气象，便取“阊”字作为城门名称。城门外道路修整，八方通达，肩摩车撞，尘土飞扬。跨过城门架起木桥，木梁聚拢如虹，吸饮唐人的题诗，流传至今。桥下濠水深不可测，人们磨破双脚、屏住呼吸通过，许多人都惊魂不定。前朝曾有邓长者修筑两岸石堤，像坚城一样，连接紧密、关锁牢固，近百年不坏；道路平整，行人趋走。大明邱守加以修葺，改名为永济桥，以惠及百姓。神宗年间，祝融之火肆虐，一天之内火焰升起，危桥倾倒。当时刺史楚阳石公请求留下关税来资助经营，后来频繁坍塌，频繁修补；治理耗尽了有限的财力，水又从沟壑中流走，沸腾的工程费用被抛弃。不久木材腐朽，再次遭遇火灾，郡县官员相互对视，徒然瞠目。中丞一旦解除冰俸，便招募工匠、购买木材，赶往天宁；渐渐地巨木遮蔽江面，像长虹贯穿一般，不久便建成。商旅云集而来，纷纷举手祝颂。九州四海的声音如雷轰鸣。竹桥使蚂蚁般的行人渡过，得邀上天赐福；横梁济助众人，岂只是供京城郊野使用？野史作者润饰笔墨想要记载功绩，并且召来工匠把它刻在坚贞的石碑上。《武邱复胜》

译金阊门北面七里远处，人称海涌山，一座山峰高耸。秦王凿石寻找神剑，阖闾墓上仿佛有猛虎咆哮；急流回旋，山丘沟壑成为群山的表率，四面望去都是高峻险绝的山峰。短簿当年营造别墅，咸和初年设置僧厨。东西两处胜景合为一处，才命名为云岩寺，僧院环绕四周。殿阁高低错落，林木覆盖山顶，佛灯和渔火映照着飞腾的水涛。历代名贤多曾在此留下足迹，题刻姓名，不知有多少。白居易、刘禹锡任刺史时说：“作诗饮酒，召集属官分韵唱和。”皮日休和陆龟蒙任县令时，夸赞宋朝和靖先生这个布衣能够抗拒诏命，闭门自守，四壁萧然。寺院屡遭摧残，又屡次重建得宏丽壮观。天兵南下，旌旗和军队开到平江；他们有意保护这座寺院，发誓严明禁令，不让士卒骄横，十年间使它免遭焚毁。后来祖龙般的烈火突然烧起，香积厨舍和文皇所造的建筑都被焚毁。施主聚集，僧人磨砺坚忍，蓄水取材；栋梁柱子重新建起，螭龙脊饰显现，游人肩并着肩。白天直到夜晚，人们因这里而重视它，争相题墨；楼船等待月亮，沉重的钟鼓和箫声逆风传来。祠堂和牌坊前，山灵仿佛怒目而视；烈火飘过青色字迹和雕花屋脊，片刻间全都毁灭。凭吊古迹，不禁欷歔；浊酒浇在苏州阖闾的山脉上，地脉稍受损伤，士人因此受阻于科名，民俗也变得喧嚣。都宪张公开设幕府，以忠诚谋划国事；振兴世间豪杰的庙祀武安君，以壮大抗敌的意气。面对废墟，我心中悲痛；又带来巨筏，解决人们吝惜财力、缠住腰囊的问题。空王向大雄殿顶礼，百姓欢欢喜喜走过桥梁，共同说江南受到张公的厚重荫庇，宏大的慈悲感化四方，烽烟终于消散。《苏学鼎新》宋仁宗景祐年间，吴都创办学校，天下最早。子美的南园独占胜景，孕育灵秀，使簪笏之家世代延续。范希文愿意把它作为培育人才的地方，亲手在讲堂前栽种虬曲的柏树。众多士人来到泮沼游学。海陵礼聘名师，来此讲授《周易》，修养自己并治理他人。设置科举，训导苏湖一带，教法流传百世。庙宇廊庑高大巍峨，崇奉圣人祭祀；熔金铸造礼器，陈列豆笾。百尺高的椽题上，经阁高耸；架设书架收藏卷册，供众多典籍使用。大明圣主出世，千祥呈现；星桥池畔生出瑞莲。魏守再次拓展巽、离方向的土地，苏州士人都在这里发迹，前后都是名贤。巡按乘轻车经过，频繁召集工匠。丹青粉饰鲜明而有神采，神宗年间大力营缮，宫墙和学校焕然一新。谁料甲丙年间飓风猛烈，屋脊摧折，瓦片像飞鸢一样坠落；高大树木全被拔起，地脉受损。士人近在咫尺却不能前往，叹息遭逢困厄。科名显达的人，踏上銮坡、黄阁，却常常吝惜颁发白麻诏书。宣张公来到这里建立中丞节镇，环桥观看听讲的弟子。苜蓿先生们像鹄鸟一样直立，张公看到荒草丛生，意气慨然。早晨召来郡吏，计算工程和工钱；晚上下达飞符，捐出十镒俸禄。若有狐鼠般偷懒藏奸的，不得效法其行径；用鬼薪、城旦等刑罚惩治宿奸。材料逐一置办齐全，但又想到难道要把军需器具和干粮的金钱全都耗尽吗？惭愧自己像落拓失意、衣衫破旧的人。从前我曾把学校的典故编入书中，尚且难以推辞。如今执笔记载张公的姓名，刻在美玉般的碑石上。《钟楼重构》追想当年白居易镇守苏州时，南禅寺云集众僧，一枝栖身；洪钟重达万石，像凫氏所铸，钟楼高耸入云。街道仿佛卧龙寺，四处都能听见歌声和啸声，欢乐安和。经历唐代进入宋代，学校兴建，形胜几乎直逼沧浪亭。池中僧人依托寺院，钟声警醒早晚，二十里外都能听到，声音不快不慢。熙朝以来屡经变更，两县学校分立东西，飞台如鸟张翼，司郡和县署错落分布，面向巽、丁二方，格局恰相适宜。阳曲侯王公更换梁栋，华鲸般的大钟发出吼声，气势响应战鼓。年久之后被雨水摧坏，鸱吻坠落，官民举止都仿佛受到阻滞。中丞一看见此景，便发出黍离之叹，命工匠砍木修理屏障；蒲牢钟声重新震响，仿佛传入钧天，朱红青碧辉煌，映照坎、离二方。无论暑寒，每天敲击一百零八下，唤醒众官，给迷路者指引道路；百姓努力劳作，游惰之人和士林中的贤士也争相奋发，继承前人的美德。从此吴地风气由衰败重新振作，钟声传遍四方，张公的恩泽长久流传。《水利书成》东吴各处水流浸漫，湖泊、河荡淹没田地，水面枕着桑田。司农的贡赋遍及海内，□□禹所治的四郡，输送的赋税独自承担了一半。过去百姓殷实富裕，如今为何万户荒废、炊烟断绝？水灾和旱灾接连发生，年成受到灾害，农民困苦；水利不修，难道是偶然吗？西来的宣歙、霅苕诸水一同奔向震泽，三江穿行其间，历代都勤勉继承大禹治水的事业。粮食充盈仓廪，可以换取钱币。昭列祖怜悯农事，派官治水，颁布诏敕专门办理。神皇再次举行水利之举，臣下却失职；因为害怕噎住便废弃进食，荒废多年。百姓的情势极其危急，悲哀而无处申诉，奏章接连上达部院科道官员。圣主曾在平台召见询问，路旁筑屋，议论却只是徒然悬置，百姓叹息水患和困顿。张公来这里抚治，仰赖上天机缘，勤勤恳恳探求民间疾苦，巡行的旌旗所到，踏遍田间小路。吴淞河长久淤塞，白茅河干涸，狂流无法吐纳回旋。张公急切地深入探求，搜集典籍事实，考证古今，罗列言论诠释，寻找源头、追溯末流；披阅图册，按图驱驰，虽有戎马之事，也亲手编成一书。正史、稗官野史全都翻阅，夜里在篝灯下编次，忘记睡眠。书编成后，卷帙累累，牙签直送至尊之前；起草千言奏疏，手持底本陈述张公的谋议，诵读给皇帝听。皇帝一览之后，以忠谠为鉴，下旨褒许，远近传来欢声。疏浚水道的章程成为长久的准则，又招募刻工用枣木、梨木刊刻。司马迁的《河渠书》哪里足以相比，郦道元的《水经注》也只是徒然连篇。我有幸承蒙知遇，惭愧自己浅陋；即使只是樵夫的一点见解，也能为如椽巨笔略尽帮助。《垂虹畚锸》松陵建立县治以来，水土环绕着万顷良田，房屋枕靠湖泊。西面承受具区湖来水，奔赴深壑，像从高山倾下的建瓴。长堤横贯，水势无法抵御；七十二道水口奔流，古人开始修筑，并非没有道理。垂虹桥上月亮升起，映照秋涛；逝去的时间正如流水。三江吐出黄云般的水势，远远覆盖、护卫新苗。桥边淤沙堵塞水道，水流排泄不畅，从前曾有官令勤于疏浚。近来水政仿佛只停留在口头，升粮、占佃任由土豪相互倚仗。石桥上都架起屋舍，巨木抵挡水势，连小船也难以通行。湖水突然漫天上涨，沿村的老人孩子顷刻间漂流。桑麻、井巷全被水流冲尽，赋额如何缴纳？百姓悲号，稀疏地叩击宫门。圣主接受奏闻，抚军拥持节旄，奏疏飞驰，请求圣旨批准。畚锸如云，凿开坚硬的土石，狂澜倾注，田间畷道显现，庄稼得以收割。早早办理公家漕运，朝廷群臣却长久议论，耽误岁月。幸赖张公当机立断，使国计充足、百姓获利；家家焚香祝愿，只是吴淞水道还没有完全疏浚，大家仍然翘首盼望。《东海巡汛》

译平江形势雄伟，虎踞般俯视东方；刘河直通大海，娄江曲折向南，海面构成险阻，宝山壁垒镇守吴淞。倭奴凭借海岛，频繁窥伺；潜伏的盗贼白天横行，水神宫中树立营旗，营寨列旗相望。文皇凿石立碑，高耸入苍穹；疏浚河道、修筑城防，互为犄角。水师战舰破浪前进，大将高举军旗，卧放战鼓，彼此犬牙交错地制衡，统领巡游的军队。近年以来武备松弛废弛，贪婪的军官暗中侵占，军中夹杂着疲弱病残之人。张公建立军府，抚慰士卒；铠甲鲜明，号令严肃，军气充沛，鼓舞奋发，忠义之士争相振作，军容赫赫，士卒都如罴熊般奔驰。用羽檄考核勤惰，头盔铠甲和兵仗映耀烽烟。突然蛾贼逼近皖城，便挑选精锐向西援助，驱使艨艟前往。军队离去，汛守的消息全无；力量分散，合众却不能敌少；心腹与奸民相互勾结，设网阻拦，航海贩运、扬戈作乱，迅速将其捕获，如同追风。盗贼乘机偶尔张开獠牙，便擒获首领、斩下首级，鲜血染红满江。预先修筑防御，根基牢固，东南这片丰饶之地如同封闭的一丸，安定无忧。《北江观兵》海虞北部的福山营有军队驻扎，营垒突兀，形如倒扣的锅；长江控制险要，分隔南北，白狼山与它对峙，高耸达十层。陆郢献地投降，吴郡被攻破，金人长驱直入，宋朝难以支撑。白天抵抗伪周，寻求安定，战士们确实辛苦；夜里袭击，连巡夜的梆子声也不响。国初竟忘记设置戍守，丑夷蠢动，于是驻扎重兵。绣衣御史手持斧钺来到郊外，特地上疏请求修筑斗大的城垒。盐商乘风破浪，船只竞相渡江；上千商船载货越过关隘，往来停行，征税稽查严密。谁说半壁江山只能靠门户支撑？中丞读史鉴戒往事，乘小船忽然下行，在巡行旌旗下驻扎细柳营，躺着听见捆绑债帅、顺从传令的消息，全军震惊。战船排列，强弩埋伏；飞桨击水，训练精锐，不久便流动迅疾。敌情突然出现在邻境，江津结阵，了望火光明亮；敌寇派间谍侦探虚实，望见军威便退步，不敢触犯。铁瓮城与兰陵彼此相连，锁钥坚固，全吴有了保障，庆贺安定。圣明的君主倚赖□来解除南顾九庙的忧虑，鼓钟齐备，以显示神灵的威仪。《候张玉笥都谏》虞国镇 故乡和国家远在云霄之外，亲友交往因身居微职而疏远。飞霜般严峻的弹劾文书令人惊惧，沥血般的忠诚使我想起青蒲。饮水自照之心如明镜，忠贞终于没有白费。向南来已久却很少有音信，只能伸长脖颈遥望神都。《送张中丞兼任河道少司空，随诏入朝觐见》【张公巡抚吴地六年，这是崇祯十三年，升任工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第二年，陈薪甲入狱，张公升任兵部尚书】陈子龙 早就听说开府之臣，安静地手持牙璋，奉诏统领河堤，进入未央宫。周室分封郏鄏以保障王畿，汉家建立功业，仍然念及宣房宫。九天的星宿悬在秦地关塞上，万里梯航奔走于冀方。为了回报至尊南顾之日，只是不忍再问海陵仓的情形。张玉笥中丞在吴地巡抚七年，晋升少司空，总理河道，奉旨入朝觐见；他屈尊告别山堂，在先人坟前洒酒祭奠。临行时，作长诗为他送行，也兼作赠诗，共四首。钱谦益 喧闹声中节钺开道，拨开荒草而来；彩绘般的旌旗照映水湾。伏腊时节，村中老人观看上坟，小队弓刀侍卫等候登台。桥边彩色仪仗映着新柳，花外金鞍沾满飘落的梅花。年老衰晚，既惭愧承受恩惠，又惆怅面临离别；我在芦苇间独自划着钓船返回。从吴关远望楚地，上游辽阔，天堑仿佛也能一手遮住。东海的云帆运输直达北极，西陵的烽火可以传到南沙。每次发兵都见将领须发斑白，为国忧劳又看见鬓发变白。早晚会有人把您的画像传绘下来，我将为您点染笔墨，续写乖厓的事业。金陵铁瓮城依赖庇护，新近又兼领河堤节镇。秋日橘柚结满果实，向阳的桃花盛开，春水正分流随风而行。马衔着沉璧为您开辟前路，龙护送探珠之人迁往旧宫。千里洪河才转过一道弯，恩泽的波涛很快就会到达江东。秘殿传出宣召，传来绘有诏书的余纸；官府驿传急忙催促，锋车很少停留。南方百姓满目疮痍，您仍从容奏报东封之事；闲暇时披览书册，计算漏刻。容成的故事还在，天子的文章书札却久已稀少。多年来圣主侧席等待贤臣，辛劳了明主；不要惊讶神铃会感应直庐中的忠臣。《张玉笥带兵出征讨伐》陆良俊 仓促承接诏命，拥护元帅出征；宽衣轻裘，气势更加雄壮。飞速运送粮饷，已经足以夸赞像萧何一样；运筹帷幄，更可以和张良相比。奇兵的势力自然能够横行天下，宵小之徒在八阵之中惊魂失色。我料想青山并非强敌，不必等到在未央宫奏凯报功。《和张玉笥游白云洞》崆峒山是谁开凿的？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年。尘世之外分明另有一片天地。黄鸟成群，叫声更加悦耳；青松年岁已老，枝节却更加坚贞。您曾经拟作《郊居赋》，实在令人敬佩；笑我只能徒然唱和《梁父吟》。再次登上一座山冈，四周人影寂寥；一定能遇到羽客，谈论神仙因缘。《湖上遇止庵司马奉诏告假还乡，有赠》吴之器 谁不羡慕您的颂声？您是人中之龙，忧国而又深切尽瘁。容溪上玉璜初次记载祥瑞，宗庙中金鼎屡次铭刻恭敬。江湖各地都留下百姓对您的怀念，河济一带重新显现大禹开凿的遗迹。您佩剑着履，仪态从容，远在霄汉；又听说您的禅草擅长登封大典。身佩节钺，分担社稷的忧患。向东征行，霜雪布满旌旗。紫宫刚刚壮大三阶之气，黄石仍然包藏九伐之谋。帷幄谋略成功，足以建造府第；歌钟赐予的厚恩，正适合在秋日享受。遥想明月澄澈地照着双岘山，还有多少清光映照庾亮楼。张止庵先生生日时，恰有巡视吴越、统率军队的任命。东南的老人百姓祝愿您如周文王再生。四海的安危，都系在您一身。旸谷的神龙照亮白昼，蓬山的霜鹤在青春时振翅高飞。精雕的弓已经沐浴恩泽，河山也蒙受宠荣。惇厚的史臣还要推举您为社稷之臣。不必前往崆峒，只凭长剑便可安定天下；悬弧庆生之日，正是洗兵等待清晨的时候。风尘之中大举出征，武侯的军队又恰逢回乡奉亲、白昼披绣衣的时节。归来的衮服刚回到东方故土，鞋履投醪，又引来北堂的酒杯。五彩祥云制成的莱衣更加鲜艳，双璧般的人才栽植在谢氏树枝之间。家庭的庆贺和君主的恩宠都冠绝一代，匡扶君王之后，还等着在镐京写下颂诗。雪后天晴，登上雨花台，怀念张止庵大司马，并寄信给熊伯甘、水衡、吴雪厓驾部。高大的山冈堆积着白雪，向外登临便感到寒冷；视野广阔，远寄江天，放眼望去景物高远开阔。万山沟壑含藏着森然奇异之气，城阙幽深曲折地展开；浩荡的神州如此壮丽，清澈明净的宫禁景色，井然有序的帝王陵园形势。燕地、齐地多有烟雾，秦地、赵地已经荒芜污秽。若有微管仲那样的人辅佐贤明的牧守，横流之世或许就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兰锜仪仗严整如霜雪排列，龙旗长久聚集在云间。制胜在于群臣的谋略，攻伐敌国不靠锋利的兵器。葛藤和藟草庇护着根本，最高明的人使百姓的心志安定。感叹那《东山诗》所写的情景，悲悯之情如同亲身来到。也有匡扶安定国家的功勋，早年便联合着孝友之士。身处战乱纷争之中，更加深知岁寒不改的情谊。哪里需要烦劳越石忧虑，难道还要等待祖生的谋划吗？止庵抚治吴地时，有人疏浚寺中水井，在铁函里得到遗书，内容都是记载宋代德祐年间的事情。止庵把它刊刻出来，题名为《井中心史》。井边的石头幽暗，古寺处在阴影中；铁函中的遗史，墨迹仍然深黑。年代已经超过四百年，经历了三代祭祀，如今仍能看见一位孤臣当日的心志。《山中即事赠止庵》

译千岩万壑簇拥着彩虹般的旌旗；虎贲军夜间起行，唱着清道曲前进。溪水引来宫中的美酒，都是圣上的恩泽；群山环绕着羽驾，仿佛围成了城池。封丘之战已经等待着，班生题刻的石头也已系好；刚刚回来，又劳烦使者在堂上整顿冠缨。神兵本来就不必交战，如今伊尹、吕尚这样的贤臣正在执掌朝政。朱文似赠给止庵一首诗，止庵悲怆地作了和诗。为国殉难之后，仍然兴兵；六月间军队出征复仇，这种大义只有公您知晓。钱塘江弩箭激射，江潮退到采石；军营张开汉军旗帜，气势奇壮。竭尽力量仍未能逃脱党禁【因螺山之战军队溃败而入狱】，献身国家本想系住安危，最终却徒然。千金厚待士人，谁来报答？孤臣愁苦到了极点，时时流泪。张止庵老师作诗自沉。顾襄远。孤臣奋力抵御危难，可是形势实在难以挽救。百战沙场，到处是枯朽的白骨。将要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哪里能忍心让轩冕沾染泥涂？豪壮的胸怀自比文丞相，凛然的气节怎会逊于屈大夫？耿耿不灭的忠魂应当不会昏昧，愿与日月一道照耀皇家的疆土。路进。赤城山下霞光万片，白马潮前月牙半弯。这才是大丈夫，不屑于琐碎小事；愿意以一死来决定千秋声名。止庵殉节，作《浩然吟》。一旦决心赴死，又有什么可惭愧的，难道还要把姓名刻在竹简上求名吗？浩然正气如霜雪般的光色升上秋日的高空。仓促危急之中许身报国，绝不是空话；慷慨地报答恩德，只有我独自清醒。河岳间生来本有奇异的精气，天地变异之后才识得英灵。只可惜我们这些人都像妇女一样软弱，不必再为公流泪。衰败的荷花在荒废的池塘中隐约可见，城墙阴影下孤零零的旗幡令人悲痛不胜。田横岛旁徒然有许多义士，句践台边却只有一面旗帜。东鲁的《春秋》还保存着当日的记录，西陵的风雨使云旗黯淡。滴尽祭奠用的絮酒，愁肠仍然断裂，却惭愧当年鲍叔那样的知己之情。张止庵大司马殉节。夏允彝。受辱和忧患尚未报偿，实在不称职。先生提出自己的主张，尊奉越国六千兵众，欣然带兵守卫钱塘。一腔怒气本想吞并燕云，举手之间正要攻取钟阜，恢复疆土却立刻化为一场迷梦。天意难以细问，只能像长沙人凭吊汨罗一样含泪哀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口〕 楼斯翼。白云洞口泉水淙淙，老鹤站在石上，猿猴窥看松树。草堂幽静，听不见敲门声；剑气坐镇其中，仿佛扼住两条飞龙。越地田野之间三江环抱，形如玉玦；国老被召来执掌旄钺。五月炎风吹起火云，光芒照着霜刃，仿佛黯然映出蛟龙的血。檄文催促各郡运粮，符令飞驰【当时军饷使用金华、绍兴、台州三郡的租税】，粮食还没有吃尽，已经听到饥民嗷嗷诉苦。到二十日，军队终于大败。海天之间潮水退落，三座山隐约可见；萧然的山，映照着鉴湖水。只有先生的行动还没有停止，区区奉命奔走，视生命如鸿毛【鲁监国已经入海，仍传命令召谕先生】；终于端正地葬在故乡，并不是因为吝惜死亡。方池中的苹藻散发着龙涎香，一跃而下，魂魄洗濯在沧浪之天。男儿的大节在于敢死，国姓和姓名应当留给后人传诵。还记得大星陨落的前夕【先生殉节前一夜，有星坠落在县城西面，大如斗】，光芒照地，惊动了乡邑。小小水池竟然成了埋葬屈原之处，遗留的墓地又到哪里去寻找诸葛亮呢？陈式。为勤王之事竭尽心力，即使山河动荡，志向仍然没有磨灭。边地频频传来警报，只得不断转运粮饷；阵前太阳坠落，仍然挥戈作战。岘山上的蜀魂，化作一轮明月；画水中的伍子胥遗骸，伴着万顷波涛。赤诚之心尚未酬报，便沉入北斗般的长恨；英雄千古遗恨，究竟该如何排遣？李珍美。圣贤豪杰本来没有区别，浩然正气和赤胆忠心高悬如日月。像先生这样的人，真正无愧于先贤；后来的士人直到后汉，才知道权衡其高下。文山还遗憾自己被囚于燕地狱中，枋得仍以侍奉母亲的年限为憾。先生却胜过方塘【即先生殉节的地方】，甘愿一跃而死，使忠节和孝亲之情都得到完全实现。《白云谣吊张尚书》沈涵。尚书是东阳人，明天启年间进士，出仕时任番禺县令，官至大司马，所到之处都有声望。后来请求归乡，在白云洞旁修筑别墅。适逢改朝换代，便作诗投水自尽。白云升起啊，本来无心；触到山石，化作雨水降下。排开天门啊，飞翔在高林；早晨映照荣河啊，傍晚停驻瑶山。天空幽深啊，白日阴暗；雷声轰轰啊，白昼也仿佛沉没。望着周道啊，崎岖险峻；我将要离去啊，发出悲哀的声音。白云归向江边洲渚啊，惆怅地独自飞翔，又能向谁诉说？山势高峻险岩啊，泉水清澈流淌；采摘兰草啊，拔取芳香的杜若。有位美人横斜着目光远望，仿佛说：你乘我的车吧，告诫我旅途中的行止；姑且逍遥游荡，安闲自得。天色昏暗将要破晓啊，曦车升起；旋风吹来啊，尘土迷漫昏暗。海涛沸腾，蛟龙盘踞窥视。遥望九疑山啊，眼泪零落；望着阳台啊，踏上远行。眷恋公子啊，道路却艰难难行。星辰陨落啊，空荡的庭院；止水盈盈啊，清澈荡漾。要前去追随他啊，又有谁与我为伴？但愿冰雪一般清白，彼此同样纯洁。岁时摇落啊，草木衰败；登上高冈啊，马疲惫难行。鸟声啁啾啊，猿声悲啸；群鼯逃窜啊，奔入蒿莱。陈列桂花美酒啊，举起芳香的酒杯；追随美人啊，我心悲伤。早早驾车啊，驾驭龙马；系结佩玉啊，佩戴美玉。金戈鸣响啊，旗帜与铠甲洁白；神灵降临啊，云气明亮回旋。倪凤仪。乌黑的头发无端染上了白雪般的斑白，赤诚之心许给国家，早已忘却家庭。绘制江防图，寄托给元戎；持节守卫海塘，成就汉使般的功业。乘槎的星辰坠落，厓山上风浪漂荡着战船；感情随着湘水写成诗篇，怀抱化作《怀沙》诗，传下绝命之作。谁能忍心读它？只留下忠贞无瑕，像美玉一般。徒然手持金戈想挽留落日的光辉，回头望神州，正是一片苍茫。沙虫般的四镇军队又能有什么用，龙种诸王的遭遇实在令人悲伤。屈原含冤投进汨水，张巡也无力守住睢阳。宁愿拼死一战完成臣子的节义，让青史长久留下芳香的姓名。《白云洞览旧题》【洞前的遂初斋，是止庵的别墅】吴之器。一线冰瀑飞溅在风中，松树和苔藓覆盖着古老的岩石，翠色层层叠叠。独自坐在石潭边悠闲地照看身影，片片云彩如衣裳飘落到芙蓉之间。山中的枫叶如雨，积聚在寒冷的根茎上；曲折的岛屿笼罩着苍烟，寒意触动游子的情怀。石头朽烂，泉水枯竭，人事也已改变。旧日的题字还看得见，那是遂初斋。从前我曾和王兰陔年兄一同到白云洞游览，在石上题写“太傅岩”；如今今年秋天经过那里，题字已经漫漶消失很久了，于是作此诗。拂拭石头，在绝壁之间留下题字；莓苔经受风雨，已经斑斑驳驳。任凭它把摩崖遗迹删磨殆尽，终究还是江东谢傅的山。麟阁已经残破，件件事情都令人悲哀。悬崖上仅存的几个字，也将化为灰烬。须知残断零落的碑石下面，留下了许多百姓凭吊的身影。羊叔子曾徒然感叹陵谷变迁：世态人情何必等到后世才知？试看这块石头留下痕迹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了人间的堕泪碑。《洞游述怀三十韵》

译刚刚走进幽深的岩洞，面对苍茫景色，自己也不知身在何处。石上泉水仍然洒落，乳状洞穴还通向水池。栏杆已废，云气尽情穿过；桥梁崩坏，山涧一半已危悬。杂乱的草木封住座位，饥饿的雀鸟从檐边散开。杉树幼小，被游荡的麋鹿损伤；苔藓深厚，使野外的木屐也疑惧难行。朱红的轩廊如今已经倾圮，白日流逝得如飞一般。忆起从前在匡床上的夜晚，曾与老朋友一起吟诗。谈论经义，争论意气；献策谋划，耗费心思。自从您被称为先达，我却感叹自己已经落后于时。唱《无衣》已经晚了，有马可借又为何迟迟不来？六月间军队出征，三次驱逐敌人，军法号令奇严。掌握军机，衡与轴并峙；粮食像重重丝线一样，接连运送，驱逐北逃的敌人，消灭秦帝。吹奏南方的诗篇，楚地累积铜盘，招集各郡。羽檄传下，单薄的城防怎能抵挡？哪里料到天意已经改变，国运终究惊动而动荡。战鼓敲了三声，气力便已耗尽；一根木头也难以支撑大厦。王蠋所说的气节终于能够践行，庄光的道义也没有欺骗后人。姓名虽然没有改变，志向和谋略最终却徒然施展。惆怅地望着近旁的松楸，辛勤耕作才是合宜之事。不是遵循高士的遗迹，只是姑且相信小人。身外之物甘愿长期疲惫，林间的人却被称为极其痴愚。荆地仍留下和氏璧，湘地兰圃躲避着兰草摧残。常常让茅屋掩藏起来，极力搜寻遗留下来的竹简。河桥边追和古调，在邺下继续芳美的诗篇。栏边药草姿态盈盈，江边梅花风姿淡淡。池坡平坦，顺应造物；来去进退，等待花开的时节。山岭的颜色在村树间展开，秋风吹入藜杖之间。偶然寻到山谷深处，忽然产生了旅途中的悲恸。隔着一世而伤感生死存亡，想念同盟者的离别。孤独的心情实在萧瑟遥远，又能借谁来传达这些话呢？《白云洞咏》。王兰陔为张止庵题写；《太傅岩》与元甫叔祖同作。卢士儁。一片高峻的岩石，自古至今都有白云护卫。使君为何如此殷勤？因为这块石头名为太傅岩，而白云长久以来毫无心事。使君的心情太过苦痛，不见太傅归来，只有白云自古长存。《经过玉笥先生绿筠书圃》赵忠仔。水道狭窄，环绕着前园；篱笆稀疏，引向隔壁的房廊。竹子仍像前一年一样青翠，人却不再有故园般的芳香。古树上寒鸟啼叫，残藤挂在夕阳中。中丞去世千年之后，今天仍再次举杯祭奠。《白云洞观瀑有怀张司马》高攀桂。曲折的一条小路通入山村，绝壁上的飞泉悬挂在洞门前。千尺高的玉龙穿过山峰飞落，半空中的白练带着云气喷涌。岩腰不时环绕着层层岚气，石髓上频频留下雨水敲击的痕迹。仲蔚的草堂如今已经完全零落，残碑和荒藓正纷乱地铺陈着。《重九游白云洞怀张司马》厉舜凤。白云长久在这里聚集，苍松间再也没有当年车马经过的踪迹。水潭映照阳光，空空荡荡，仿佛就在昨日；骑箕星而去的人，最终又到哪里去了？霜后叶落，孤根尚在；风前帽落，重重山岭更加显现。闲步东山寻找旧日遗迹，石桥上只有绿色苔藓封满。《题张司马白云洞别墅》彭如翱。白云由谁作主？碧水懂得挽留宾客。整日置身空山之中，却无时无刻不见一个人。珠帘迷蒙了清晨的光色，玉女把青春藏得幽秘。白云从山中升起，难道没有自己的心意吗？它要化作雨水，救济干渴的鱼儿。《太傅岩》虞光恺。闲暇时寻访山林沟壑，仍然不能忘情。岩石还传留着太傅的名号，久久望着白云，寄托对故国的怀念。哪里知道元鹤已经飞到辽城？藤花野草栖息在残阳中，别墅里的残棋也交付给断裂的棋盘。经过此处，满眼都是绿色苔藓；实在不忍听春日杜鹃的哀鸣。《白云洞观瀑感怀》王崇炳。飞瀑汇成水潭，第一泉【公的笔记说：水的滋味不逊于扬子江中的□□灵】。尚书归乡省亲时，曾在这里流连；发誓要像止水一样，最终果然践行了节义；又如寒松，到了晚年更加坚贞。一代孤忠当推先生为后劲，千秋信史将前贤的事迹表彰。午桥庄舍足以凭吊，面对残碑，在西风中默坐，心绪渺然。《游白云洞怀张司马》楼云章。愁绪乘着春光来到幽远之处，岩石上的苔藓清清楚楚，树木的斑痕点点分明。按常理本应行云布雨，哪里能留住一片白云飞出山去呢？《游白云洞次壁间诗韵》赵衍。醉意中倚靠着一处地方，沉吟良久，悠然看见古今交会的境界。两座山峰苍翠，名声震动八方。白璧般的水色和珠帘般的瀑布，映照着丹崖与玉女的心意。高悬的碑刻如镜子照耀，深深印在石上的痕迹清晰可见。相国把生涯寄托在书堂，野树森然【洞中公告说：归来读书的地方名为遂初堂】；愿将千年的心意，与山水共同发出清澈的声音。《拜谒张忠敏公墓》【墓在八面山东】卢衍仁。松柏森森，环拱着墓门。将台谁能相比，阴间的高台又怎能不尊崇？荆溪浪涛翻卷，长河如战阵；禹山峰岭招来清风，守着止水之魂。南渡未能完成恢复半壁河山的志向，终生竭力报答北堂母亲的恩德。正气直冲云霄，埋藏在黄土之下；英灵一定会发出光辉，照耀九泉。《遂初堂》吴国濂。带着木屐前来，登上林麓间的堂屋，便看见主人的性情。只希望活着时报效国家，哪里愿意死后留下个人名声？屋角含着云气，池边传来水声。暮鸦啼得更加急切，遗憾不知何时才能平息。《经过虎邱张玉笥公祠》杜秉琳。祠宇森然，坐落在茂密的松楸树下；乡人下马，前来拜祭故侯。正气永不磨灭，千载之后仍然重重留存，遗爱的光辉遍及苏州。虎邱生祠重新修建，公孙又韩以名宦身份前来请求题诗，当权者作此诗相赠。陈景琇。您难道没有看见，姑苏台靠近姑苏城，千年不变的仍是姑苏这个名称？您又没有看见，百花洲上百花盛开，吴王乘着春光前来游乐。纷乱的落花流尽了碧绿的溪水，如今台榭之间只听见乌鸦夜啼。锦帆向北指向虎阜，一座高塔高耸，直冲牛斗。山塘七里花市繁盛，画船、箫声和鼓声沿堤交杂喧闹。宅第连云而起，彩绘的栋梁和雕刻的屋檐映照江边洲渚。朱门重重，夜里也不关闭；年年花落，却无人往来。可叹那些贫苦百姓常常露宿在外，却不能进入这些空旷的大宅。试问修建厅堂究竟为了谁，都是当年尊贵显赫的人。襄阳早已为羊叔子竖碑，雷州也曾为寇公建立祠堂。清白与污浊自然都会在青史上彰明，座中又有谁能分辨真正的是非与讥笑？您的先祖出自东阳，曾受赐爵位，授官尚书郎。皇帝说三吴百姓的财力已经疲敝，于是德星所到之处都开始医治创伤。当时中原争相响起战鼓，张公凭一己之力支撑半壁江山。在扬子江头列开战旗，坐拥勇猛如虎的貔貅之师。根据时机设下埋伏，使敌寇不敢窥伺，三吴城郭安稳得如同坚固的城墙。虎邱堤上的月亮刚刚升起，张公的英风直冲云霄。遗像和庙貌临近江面，接受祭祀千年也真正无愧。您的家族远隔浙江潮水，吴山越水之间音信渺茫。如今您忽然从浙东来，正令人欣喜您年少而举止翩翩。手里拿着您先祖誓死守节的诀别之语，从容赴义，精神永不会消灭。请告诉人们，先贤已经奉入祠堂祭祀；名宦祠至今还缺少先生。吴地百姓爱戴张公，争相前来，联名向当道者整齐上书。打开公祠的大门，擦拭张公的塑像；列星、河岳仿佛都在上方。祖孙二人相对，仿佛同处一堂，英气勃勃，面貌也没有改变。可叹啊，张公如今已经去世五十年，吴地百姓见到张公的孙子，就像见到了张公。张公有祠堂，确实永远不朽；张公有塑像，长久不会死去；张公有孙子，时时前来祭祀。听说江南江北的大堤上，累累立着石碑，远远彼此相望。人们都说在世时官职显赫，可夕阳衰草之间，又有谁来为他们表彰？只有张公的庙貌临着江堤，寒鸦、枯木和江云环绕。哪里能得到一枝如长虹般的巨笔，为张公题写，让千古春山永远有清晨的光明？《拜谒张忠敏公墓》申屠桢。

译蒿草丛生的坟丘上松柏郁郁森森，想来可以看见当年那颗耿耿的忠心。狮岭猿声，寄托着亡国之恨；龙池鹤影，映照着忠臣的心。魂魄归向苍天，像斗星坠落；梦断白云，风雨显得深沉。忠骨埋在我烈祖【墓地靠近禹山，与申屠桢始祖将军狄公的祠墓相接】旁边，英魂长久依傍在禹山北面的阴影中。《偕春珊拜谒张忠敏公墓》许经芳。在残破的时局和山河中，促使人捐躯；一位忠臣的骨骸虽已寒冷，姓名却永不朽灭，浩然正气仍然高峻挺立。● 《东阳张忠敏公赐谥建祠作》张忠敏公表忠台创建落成，作诗记述此事。《东阳张忠敏公赐谥建祠作》大兴朱珪【石君】。海上巨鲸翻腾，风浪震动江河；战马蜷缩，毛发竖立；高厦倾倒，空空如也；一根木柱在潮水退落后孤立，连三根篙也失去了支撑。监国之人感叹龙种王孙，先生手握虎韬。收拢创伤累累的军队，裹着铠甲奔走于战阵，鲜血沾满战袍，只剩下沙虫般的残兵令人感慨【王阮亭诗：“四镇沙虫成底事，五王龙种竟无归”】。随着风雨声听见故园的哀号，澄澈的止水【先生曾在家园凿池，题名“止庵”，取宋相江万里止水之意】映着新恨，含泪濡笔写下绝命诗【作绝命词，投向所题名的池中而死】。死后以臣节报国，生前的光辉仰赖国家褒奖。教忠天子亲自颁赐谥号，阁东曹官员赤手相助；当时竭尽丹诚，与世同流而仍保持本色。千载之后，共同承受并敬仰圣恩。韩城王杰【伟人】。琼海的风吹动巨浪【用宋代张世杰的事】，睢阳的月光照抱城门【用唐代张巡的事】；忠诚贯通，原本是一股正气，三人鼎立，遂成三位忠臣。昔日看见您为臣子的心力憔悴，今日瞻望新建的庙貌。北磳山岚借着碧色【东阳有南磳、北磳，与县城相对】，西岭树木增添春意【西岭在城西门，即先生建祠的地方】。功勋在防守江防中显著，声名因蹈海殉节而真实长存。诰命上的官衔如双阙凤凰，泉水荐上两溪的苹藻【东阳城夹着两条溪，名为东溪、西溪】。祭祀礼器中寄托的忠心仍在【按史书，先生抚治吴地时因忤逆温体仁而被夺俸；在兵部任职时因论事被遣为御史，又因蒋拱辰之事和螺山军队溃败而被逮捕下狱；在南都又被马士英厌恶】。孤高的气节如铁箭般陈列，难道只是为了显耀族姓？磨砺节操，本来就是承受皇恩。河间纪昀【晓岚】。灵鳌盘踞在碑石上，碑文仿佛生出风来【先生祠堂的碑文由戴鸿胪璐撰写】；铁马的吼声至今仍在长空回荡。蹈海殉节使新的气概更加增添，触山而死的忠诚与古代英雄同样壮烈。白云洞中读书的泉水更加清冽【先生请求归省时，曾在白云洞读书；如今卢秀才衍仁重建白云书院，在其中奉先生为主祀，地点就是旧址】。青史标举姓名，评价最为公允。难道只有厓山一地才有这样的家世吗？先生飘然独行，凭借孤忠支撑天下。卢氏莫瞻菉【青友】。采石矶上三更时燕子飞翔【先生曾有《采石矶燕诸将》诗】，潜山六月间军队出征。为故国建立功勋，新的名节赫然显明；浅草覆盖西园【先生家中有东园、西园，园名为董文敏所书】，流云如北斗。平定风波的功德仿佛可以接续，举杯把酒洒在先生墓前。娄县吴树木【楚颂】。半夜潮声从江门退落，仍仿佛当年万马屯聚。小小水池和波涛埋葬了国士，扁舟载着王孙在风雨中离去【江上军队溃败，送鲁王航海归去；先生投身所题名的止庵池而死】。赤诚之心虽如日落，仍然留下余照；碧血到了秋天，痕迹尚未消失。斗大孤城西岭的树木之间，功名仍留在七字旧碑上【公曾上奏合并三郡漕运，在东阳西岭、张冲素先生祠外立碑】。余姚邵晋涵【二云】。这样归来，即使死去也不算迟；五陵上空的祥瑞之气令人回忆而迷惘。一座山峰如天柱，浙东因此动摇三极；星垣之间箕星尾星相伴，仿佛骑着青史而去。江湖间留下后世的判案，白头松柏守望着先知【公抚治吴地时，敌军侵犯桐城等县，须发在一夜之间全白】。如今诏书在黄阁颁下，檐角高峻，彩旗随风转动。吴县石韫玉【执如】。隆重祭祀，追念功德，陈列祭品；迎接神灵，每次都焕发光彩。恭敬地称颂天子的心意，永远扶持国家的常道。先生刚开始任广【天启二年进士，授番禺县令】臣子的心很快便为国事憔悴。吴地手持兵戈，年纪轻轻便生了白发。教导农耕，奉行皇家的国策【公主持江南农政，功劳十分显著】。匹马奔走，感叹功业如悬挂的玉玦；军营中的小人很快便使中枢解体。四境还未能安定北阙，孤军仍然守在南都。大事过去，军队星散；愁绪袭来，气势如孤月。航海真如前往琼海，仿佛蹈过遂雍之河。哪里还会忧愁葬身鱼腹，竟然把凤凰雏鸟埋葬了。建立祠堂，敬奉国家典章；赐予谥号，仰承帝王谋略。庭院的柏树将要笼罩青黛，岩边芳草在这里荐献肥美。谨愿千年以后，忠孝如贞玉般高高并立。金华柳万泰【岱瞻】。江上的寒涛沉默无声，战事使六鳌旋转折断；背负山岳的蚊虫忽然停止，水波淹没黄阁。感叹绝迹的空山，向白云祭礼，墓穴冷寂；苏、松之地排开雁行般的山岭，宝剑埋在牛斗之间。烛龙照耀苍穹，巨大的碑石上有字；螭龙雄壮地蹲伏，面对荒城的边界，典籍和坟墓一片苍凉。苏琳。挥戈挽留落日，哪里容得停驻？夕阳掠过江面，万点越山渐渐隐微。清晨起来，感慨往事，霜已生在鬓发；夜间起舞，怜惜斑白，鲜血染红衣襟。已经决定像马援一样以死报国，哪里肯像江总那样羡慕活着归来？如今城西道路上接受祭祀，天上的鸾鸟衔着宝诰飞来。浦江吴凤来【九成】。露水寒冷，波涛漂荡，忠骨终究不沉沦；越东半壁江山仍有君臣。多年衔石填海，磷火夜间飞动，落地凝成寒霜，连草木也不再逢春。三千将士身死，铠甲埋入地下；遗文留下十五位完人的名迹【朱彝尊题《十五完人墨迹》，其中有公】。国恩如海，褒奖前人的功业；如今颁布谥号，重新赐予荣典。金华滕光组【绍印】。秋高气爽，北斗清澈明亮；奎宿、璧宿之间的文章，典雅而特别可嘉。江口扼守退潮，飞骑如匹马；营垒空置，圆阵已散，长蛇般的军队含泪。拜谒祠堂，古老的吴山松柏含着露水；池塘横在越地洲渚之间，花影摇曳。我难道只是为忠孝而感动吗？东阳城门之外，还有旧日的滕氏家族。柳光华。禹穴清晨悬着旭日【太傅朝鲁王，请求台州允许返回驻守绍兴，自称监国】，汤池傍晚潮水退落；三吴保存着旧日遗迹，六尺之身独树一帜。波涛翻起，仿佛鲸鱼吞吐；烈日当空，仿佛白鹤哀吊。遥想怎肯让忠魂忘却八方，因而作此《楚些》招魂之歌。盛本 慷慨的真人贾森平，常怀忧国之心；葵花飞入冤狱之雪【兰溪陆震弹劾刘瑾而下狱，作《葵雪诗》】；柏树老立谏台，经霜而不改。至死之魂清晨贯通三江；气节至晚仍存【原文“□”疑有缺字】。遥知西岭之上，碑碣高耸在残阳之中。

译永康程尚廉【敦夫】自幼束发便学习圣贤之书，终于以成仁取义自处。文山早已有言，只有尽义才能成仁。即使最为侠烈的人徒然夸耀奇伟慷慨，仍须凭借刚正之气，依靠公忠老成的国士。身处丁叔季这样的艰难末世，木梁已经朽坏，哪里还能支撑？辛苦奔波，最终又能希望什么？五月间仓皇之中，军队转回故乡，我姑且用此表明自己的孤忠，并不是说我缺少利器。园池不过数尺，水波碧绿，繁花点缀。给它题上美好的名称，以寄托我平生的志愿，已经足够寥廓。怎肯让飞翔之物被尘沙玷污？一跃便如归去，归去，从此远逝。疾风中挺立着旧日的节操，明亮的月光照出高尚的情怀。忠孝用来报答君主和双亲，像您这样才可以无愧。卓越啊，我圣明的皇帝发布册文，编次鳞列，阐明您潜藏的德行，光大宣扬，厚赐谥号这一盛典，更加重重褒扬您的遗芳，使它不要坠失。宫中的翰墨属于鸾鸟衔来的诏令，思念的纶音震动螭陛。公谥号为忠敏，从此考察其所由来。岩间祠宇被烟萝遮蔽，高大的碑石屹立于天地之间。将这些用来慰藉您孤贞的魂灵，愿您永远享受岁时祭祀。浦江楼中元【肇魁】我久已敬仰您这位国老，您位列高贵的朝班，曾以铁马金戈镇守重要关隘。已经自行收敛锋芒，书写止水般的操守，难道会忘记慷慨赴死于厓山吗？五十年仕宦履历，最终官籍空白；百战征袍，鲜血浸染殷红。如今大节高悬于日月之间，皇帝的诏令从九重天遥遥颁下。金方元鹍【海槎】东南半壁的形势已经孤危，像犬牙交错的地方又失去了陪都；渡过黄河已无宗泽那样的留守，航海而去只能徒然怜惜陆秀夫。今日提戈作战，却空无一尺土地；当年成就政业，兴起于三吴。盛朝的褒奖典礼实在丰厚，千古纲常永远赖以扶持。秀水朱鸿【云陆】圣朝尊敬并推举贤哲，对古人也施加恩典，特别隆重地褒扬其谥号。典礼共同称羡，改用新的名号；一尺之地尚且埋藏宝剑，孤军于是哭泣。忠魂沉沦池底，月光和云影锁在洞中。往昔沙中沉没着戟，如今祭俎上供奉着苹藻。像您这样的人确实不会死去，吴地百姓早已迎奉为神【公抚治吴地有功，苏州人祭祀您奉为神明，岁时前来祈祷】。同邑卢衍仁【东园】天地间的灵秀之气聚集于此，两座岘山尊崇您的忠贞。臣子的庙貌高耸在西门，张公的保障恩泽流传于桑梓。圣主褒奖嘉许，异乎寻常；您像澧水、沅水一样怀抱义心，保全忠节，成就大节。创建专祠并赐谥号，以慰藉英魂；遂初堂旧址仍然重新修筑。乡里的社祀飘来馨香，足以与国恩相称。兰溪柳兆勋【书旗】洞天中曾经踏着白云而行，旋即起身，骑一匹马奔走；深沉的忧愁锁在铁衣之中。江上的月光，仿佛在向孤独的象笏致贺。浙东的山【借用唐代曹成王被贬潮州，假称携象笏入贺太夫人的故事】；一泓水波平静，苹草弥漫着香气。三郡的军粮飞快运送，檄文还没有回来。今日天家为您的壮烈铭记，枝头披着坚劲的草木，节操铿锵有声。兰溪诸葛諟【顾之】浩然正气直冲云霄，迫近高天。一支孤军的魂魄仍在长啸；鹤与虫虽处地下，赤诚之心仍然凛冽；阳光照着池边黄叶，令人感到寒风生起。九里塘还在，吴江辽阔；三州营垒已经消散，越地树木空自苍茫。终于经历了极其艰难的处境，如今仍永垂不朽。盛朝的皇太子用以教导臣民尽忠。浦江楼叔良【芝亭】洞门敞开，白云飞驰；石湫旁碑石蹲伏，〔原文“□鼊”疑为缺误字〕篆文飞动；虬龙般的汗迹映着枯竹，青册上仍有题注；血迹染过的池水依然碧绿未收，铁马在夜里嘶鸣，霜草刚劲；云旗白昼闪耀，雨花浮动。教人忠、教人孝，皇家典章灿然；五色诏书将使凤楼增光。同邑楼上层【蓬莱】山石高耸，光彩斑斓；神灵光耀闪烁，扬起风中旗帜。云中之神乘着箕星而来，从鱼腹中飞出，盘旋空中嬉戏。公是申徒国，进士出身，眼高于六合，骑着飞螭；从番禺起家，教化百姓；摩天之刃试其锋芒，千金骏马参差奔腾，笑看百里狭隘。六月大鹏长叹，三年迟滞；后来擢升为中书给事，亲掌邦国法度，贬斥凶恶如鹰鸷，仁慈如母亲。那时大恶之徒逃窜，枭鸟獍兽般的人横行，德泽不能滋润田野，皇纲松弛。您恳切陈述五件事，关系国家根本，为什么其中大半仍然依违不决？南都地位重要，所辖十郡，即应天、安庆、淮江、池等地；巨贼共有十三股，张、李分头掠夺城堡，毛〔原文“丝丝”疑误〕仓促攻陷潜山，侵犯六合，〔原文“底不一夕霜生髭”疑有串误〕。公于是挺身而出，执掌王命之钺；军队出动，声势如云雷。经过英山、霍山、僺岩，直到太湖边界，扼守险要，风声猎猎。江南烽火连年燃烧，忽然歙地乌隼般的军队扬起旌旗。幕府大规模开设，东阁中顾麟士、沈眉生都显出卓然的英雄姿态【顾麟士、沈眉生都是三吴名士，任公幕客】。陶庵登门而来【黄陶庵淳耀，公抚治吴地时考察风俗，擢为第一，于是知名】；素庵也到了【楼素庵斯翼，是公的朋友，当时任公的经学老师】。夜里讨论军中文檄，清晨书写诗篇；农田水利都掌握要领，开合万里而神妙施设【公抚治吴地时著《吴中水利》三十卷，刻印《农政全书》六十卷】。马匹有过夜的草料，士卒有粮食供应，考察和治理哪里只是三江边地而已？午门斩杀贼人，面向天子；二王分列增辉，天王仪仗显赫。于是掌握中枢，主持政典，〔原文“□”疑缺字〕坚守自己的职责，执意不疑。德政殿高耸，四门打开；龙楼两旁翼然，云气繁盛。考核官职，谨慎咨询品格；只有七件事的奏报可以等待返照虞渊。阳光怎会料到恩怨蔓延六合，草莽之人伏在阶前罗列？忠诚正直虽有余，担当却不足【蒋拱辰弹劾公，赵譔附和蒋拱辰，说公忠诚正直有余，担当不足】。后来被捕入狱，于是获罪；螺山军队十分愤怒，中门为之蒙受羞辱，父老这才惊惧于天听，关系到安危。铁瓮城方面的军队南来，尚有半壁金瓯；向北看，宁可使它完整如卮吗？仓促组成的偏师不能站稳，沙虫般的军队奔走，春水渐渐消融。我亲自经过婺东乡野，白云覆盖着结茅的山茨【南都召公任戎政尚书，因触犯马士英、阮大铖而请求归省，在白云洞筑遂初堂】。我听说有诏命起用您主持监国之事，犹如石块投入鸡蛋，危急之势哪里能够支撑？风雨江潮抵挡沙砾，烈日炙裂血痕，鲸鱼张口吞吐；您九死一生，发誓投身监国，面对凉风而归，悲惨的心情如水波沉沦。东园、西园旧日的花木，泪水洒落在地下枯根上。经过一百五十年，岁月渐久，根据所听所见，怎能不记述？恭敬地说，皇帝陛下施行教导忠节的旷世典礼，聪明如轩辕、伏羲；大规模搜集前代文献，开启石室。即使我当面请求褒扬，也不加以非议；特命翰林、詹事、内阁学士详细校核史志，征求谥号之辞，赐公谥忠敏，光耀幽冥，使生死都显示无穷的期限。只见山岭巍峨，水流激荡；茶坑、竹涧环绕险峻的山峰，〔原文“□”疑缺字〕；椒香的土壤高峻而平坦，旁边扰动着雉兔，驱逐狐狸。营寨屋椽、栋梁用槚梧、柏木，荔枝藤萝依山悬挂，春日牵引帷幕。磊落的山石仿佛染上碧色，艰难往事都记得丹芝般的赤诚。当年举杯行礼，开始创建郡学十二所，肥沃的膏腴之地，婺学承传，弦歌诵读声沸腾。末世难道必定没有皋陶、夔那样的贤臣吗？可叹国家灭亡，人也同归于亡；投河蹈海，毫不犹豫。直到今天，大字仍高悬如日月；烟消雾散，词文镌刻在碑上。再拜于岩祠，诵读皇帝诰命；香气渐渐通达屋宇，又有什么可悲伤的呢？嵊县邢司直

译曾经读过您的三篇文章和绝命词；潮声在半夜轰响，雨丝绵绵。厓山星辰陨落，却留下精气；止水之魂归来，寄托雪白的孝思。只因儿子一句迟疑，您曾经掷砚【公在靖节前一晚以殉死之事询问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回答稍等，公便取任番禺时所得的端砚掷去，没有击中，砚撞中柱子，柱上的痕迹至今还在】。泽及三郡，至今仍应铭刻碑上。盛朝颁下诰命，尊崇前代贤哲。新祠被云雾锁住，月光照到池塘。嵊县周书 厓山的云、岭上的树在暮色中苍苍；视死如归的愿望难道没有实现吗？军队已经渡过长江，挥戈挽回落日；魂魄随着航海而去，宝剑飞动如霜。空留下足以摧动山岳的精气，至今仍使人凛然感受足以追及汉唐的英风。凤凰诏书飞来，表彰刚劲的节操；教导忠贞，千载激励官员。同邑何豫【荇洲】阴阳调和，天下太平无穷；金瓯完整，国家安定统一。以身践履严明的学术操守，千古以来早已决定进退出处。山岳河流的灵气交汇，庇护与法度显明。双溪汇聚灵秀，两座岘山高峻秀美。衮冕庭中留下训诫【公的父亲太傅公病危时，命公穿衮冕前去探视】；旌旗仪仗梦中预示祥瑞【太夫人生公时梦见旗帜环绕】。苍天勤于报答德行，我道因此得以陈明常理。平素志愿甘于贫穷，传授经书更加有所成就。城西家宅很近，砚台北面器量难以估量【用段成式的典故】。代理县令，跟随两只鹿；停鞭放牧五只羊【授任番禺知县】。圣恩彰明文采与功勋，臣节使衣冠都凛然。遵循尚书台封驳之制，朝廷阶前依照是非行止。铨选如群鹭排列，步履如鸳鸯成行。漏板声中卷起珠帘，炉烟环绕笏囊【公传记中有《早朝待漏图》】。以谨慎明德辅佐宰相，治理功绩仰念苍天。机密政务勤勉处理，恭敬接受晋升夕郎的命令。灾异的征兆使人警惕，纠正弊病不同于疏狂。宫禁署中主管礼仪，礼官正直而执掌制度。睡眠起居都如临深渊，谋划安排坚固如苞桑。烛光照着双眸如电，深帷之中鬓发已经如霜。同僚相互依靠，援助如犄角；遣兵戍守，谨慎到毫厘。盗贼侵入丰厚的屋舍，鸡鸣预示床榻将被剥夺。阵云缓缓指示方向，烽火令人感叹唇亡齿寒。顽抗教化者迷失于陶冶之外，江流冲裂版图与法章。运转中枢，资助武库；手持明镜，进入文昌。沉默中涵养金匮之藏，脂膏之利疏浚石塘。减缓征税，使百姓多得粟米，众人献上酒浆。田间沟渠治理有功，河渠志记述得更加详尽。战功多次获得虎拜之礼，捷报等同鹰扬之功。典午以来的兵乱都被平息，夷庚险要预先防备。抚慰整治军队，明列组练；挥军使船停泊在大船之间。葵藿般向日的忠情哪里有尽头？熊罴般的力量自然强盛。叩击宫门听取谏鼓，飞檄奉行将帅之命。雉堞被阴霾遮蔽，鱼丽阵在落月下凄凉。妖气弥漫震泽，狡猾之徒占据韩庄。獬豸绣衣下积薪偏多，鹓鹭之闱中彼此惊惧。因诬陷而跌落官场，谣言诽谤如同计谋悬在冠饰之下。硕果之臣归入犴狱，萋萋梧桐失去凤凰栖息的高冈。卑劣之人掌握权柄，机密政务使人苦闷如冯唐。此事也留下悲恨，难道不是加速祸殃吗？乱世的阶梯冲犯鬼蜮，华渚之地被鹙鸧啄食。人心溃乱，怀疑和氏璧；百姓低声哀求召棠。威严稍息，仍赐给俸禄；奉命出行，多次承受馈赠。驷马车雷鸣般急驰，参旗升起，捷报布告张开。戎服武士聚集在蓟野，锋镝直下敖仓。眷恋宫阙，频频回首；呼喊嵩山万岁，觉得肝肠寸断。拖着车轮经过莲勺卤地，蒙头遮面，僵卧于谷林。俯仰之间怎能不惭愧？微小如涓埃的恩德也不可忘。信用足以使士卒服从，仁德深厚，切合辅佐君王。伏地的骏马在马槽旁惊嘶，牵牛遥遥拉着车箱。波涛翻卷，使强健的鹘鸟沉沦；日暮时分，寒蝉哀鸣。告别吴会七次，向禹杭献上玉帛地图。道路艰难，纵然死万次也不改；凭借义勇从重伤中奋起。幸而又有骊龙驾御，应当教鸑鷟飞翔【原文“应。”疑有缺误】。宦游使人暌离，草阁令人警醒，车驾停驻在梅梁。以中流砥柱谋求安定，登谯楼占卜城池复固。夏卿颁布皇帝明诏，圻父顿时披上戎装。拱手叹息已经来不及，登上城墙怎敢不勉力？箭已用尽，徒然筹划社稷；歌声困窘，只因粮食不足。登山〔原文“□巳”疑缺误〕已经劳苦，想起慈母尸饔和故乡。风尘之中谁来执掌兵权？海边最终只能乘船漂泊。桂木船桨劳顿，精卫般的忠心询问鲁阳；沿着阶前歌唱激越的楚调，守卫疆域，泪水纵横。印绶本来不是恩宠，弓箭和祖业也来不及继承。羽翼在沸腾中零落，憔悴之情感伤衰草。玉铉之位徒然排列爵位，瑶池之上还有谁来举杯？水面停滞，忧愁凝结在苑中；星辰陨落，夜色微茫。改步登上坛坫，回师时却缺少斧钺。功勋谋略铭刻竹简，转瞬之间镇守桃康，来不及收拾余烬。猛然醒悟，统率大纲；筑城之声催促变调，琴声改为清商。愿随涟漪沉没，却惭愧成为粉黛装饰。敲击盘子徒然等待膳食，斜倚枕头呼唤煮粱。婺女星仍在运行，彭咸想要凭吊湘水【公殉节时，太夫人年八十余】。梦魂缝合蕙芷，陵阜寄托竹木剖分；鲤鱼怜惜双亲尚在，骑鲸而去，到达帝王身旁。盛世消除甲胄，嘉美音乐奏响笙簧。从简陋的窗户仰望彩霞，仿佛钧天之乐伴随着雨旸。舜帝挥动兵器不止，尧帝饮用甘醴清香。修明常道教化，使夔、皋陶承担辅弼之任。天下平定，韶舞和谐；歌颂声与佩玉声铿锵。长寿安享福祉，皇帝的谋略尊贵盛大。蒙受宫门恩惠，敏捷之士排列于学校。册立谥号由于纯厚笃实，表彰功勋因为他能保障国家。职事勤劳而居处爽垲，优厚抚恤更重视美玉般的声誉。栋梁折断而旋即整治，山势高峻可以与颉颃相抗。进献馨香，焚烧黍稷，神灵前来受祭；靠近蕉叶，黄癸鼎分列仙宫；佩带申椒，解下佩带，尚且镌刻栖止之楔。曾经筑造遂初堂，脚下盘绕如鳌背负；居民忙着庆贺燕会。工匠挥斧开通幽深处，羲和驾驭日车，使光明舒展延长。门第连着城郭，诏令恩泽遍及乡里。惭愧我沉溺于比兴，向前贤学习趋跄。窥豹所得不过零碎描写，写作雅正文章又暗自惶恐。广大深远的思绪庄严肃穆，承蒙允许以交相报国之心萦绕。担心读书不精而如面墙，北斗高悬，银河明亮，照耀贤良。谨慎地承受遗赠的美德，荣誉施加，如璧玉映出光辉【豫的曾祖母卢氏是公的外甥女，传有玉界尺一把、古砚一方，说是从公家所得】。忠贞之志知道勤勉，文采描绘使光辉更加显著。偃息战争，依靠三位后王；迎接神灵，面向八方。公侯或许能重新开创基业，何况还要治理馨香流传的事业。

译同邑吴国鸿【蓼墅】延秋门上乌鸦啄食，白头乌鸦叫声清亮；大鼎已经倾斜，难以重新扶正。思陵披发以身殉国，宰臣劝进新主，奔走如野鸭。张大司马刚刚出狱，早已准备以千金之躯报国。秦庭之泪不敢洒落，东南半壁仍然可以谋划。此时留都已经失守，虫沙猿鹤又归于何处？皇族新君从海上来，越州驻跸，时在酉年。明知大命归于燕京，但上天没有断绝晋室，或许还有后续；连续收复两座城池，决定修筑危巢，控制三江，俨然仍可保全。王、郑、孙、熊再次联营，形成犄角，倚靠他们如同左右手。无奈军中不断呼喊缺粮，王师已经攻到钱塘江口。您乘船渡海前往舟山，臣下归来以身殉节，正埋首于坟丘。方塘就是汨罗江，昨夜有星辰陨落，形如斗。采兰不再遵循南陔，取义成仁，两者都没有辜负。历经一百多年沧桑，苌弘碧血化草，面对荒烟令人忧愁。天子说：“啊，我嘉许他！”特命大臣搜集遗篇，大臣核实后拟定特别谥号。皇帝的言语温存，褒扬直达黄泉，又允许修建祠堂，让后人主持祭祀。春秋按等级祭祀，陈列牲牷，共有二十六人。公的尊贵谥号为忠敏，哪里会稍有空缺？新庙在西岭旁巍峨壮丽，名公争相寄来美玉般的文章。我听说封比干之墓、释放箕子囚徒，百姓以壶浆箪食迎接成周圣皇；吊祭忠臣和前代亡国之士，更使攀龙附凤的人羞惭于封侯。您难道没见柴市中有人以胸膛承受刑具吗？从未听说改易文信国的名节。昆山毛璞中 大厦将倾，难以靠一根木柱支撑；尘土扬于沧海，军书急驰。虎臣虽有挽回天命的志向，龙种却无凭借以建立国家根基。旧君殉社稷，魂如蜀魄哀啼；孤忠沉入深渊，仿佛湘累哭泣。台星已经报知，城头陨落；江防黯淡，战鼓旗帜倾仆。在艰难危急中历经考验，掌握神机；鬓发须眉已经如霜，却没有拂衣退隐。治理吴会使农事便利，兴修水利；在皖江分镇驻守，重视封疆。支撑半壁江山，内心先已憔悴；猿鹤般的全军覆没，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圣明时代以教忠之典礼隆重祭祀，巍峨的碑石映着阳光，遍受恩光。○张忠敏公表忠台创建落成，作诗记述此事。桐城吴廷康【康甫】吴宁【东阳旧名吴宁】建台【东阳张氏始祖任吴宁令时殉难于官清岭，于县署后建吴宁台祭祀他】；开启表忠台，以纪念忠愍公和忠敏公【吴宁令谥忠愍；其后裔张国维官至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殉难于大司马府后的方塘，赐谥忠敏。如今在此地建表忠台，就在吴宁台之后】。千古以来，清河张氏显扬伟绩；两朝人物谱中，超越群才。圣朝专门赐谥，品格等同美玉【纯皇帝御制《胜朝殉节录》，最前列专谥三十余人，公是其中之一】；品望重于吴宁，实在壮烈！二百年来，标举胜迹；方塘高耸，表忠台建立【公在方塘殉难，至今二百年；我与公的后裔及本邑义士，才开始商议创建表忠台，以彰明他的忠烈】。魁星之光照耀，令人仰望文星【公幼年在家读书时，魁星常常站在他身后，魁星的光照耀天空，家人从外面看见，以为失火，跑来查看，只见一个〔原文“□”疑缺字〕巨大的鬼怪久久注视着他的背影，从此他的伯父才更加礼敬他】。正气常常成为世人的典范；前朝忠臣之心，与白水盟誓【国朝军队从金华府来到东阳，公奉太夫人藏在白云〔原文“□”疑缺字〕山中，回家写下绝命词，前往方塘殉节】；绵延如河岳，显现为精魂。清白家风相传，令人仰慕高洁的遗风；青莲盛放，彰显两代忠臣【公的始祖忠愍公殉难于官清岭，公又是清白之吏；子孙都在方塘尽节，所以在塘中种白莲，以标志清白节操】。托塘一脉兴起于方塘，世代节操的馨香流传于患难之中【忠愍公全家殉难时，留下一脉藏在书房，避乱于托塘，靠吃莲子存活七日，于是成为城西张氏始祖。忠敏公是其后裔，在方塘殉节，终于承继托塘一脉，成为前朝忠烈名臣。前后馨香流传百世，都是在家国患难中成就的】。我担心救援我们桐城要耗费许多艰苦辛劳，一夜之间须发便白得如同银丝【安庆江北各府原属南直隶应天府管辖。公任江苏应天府时，正值崇祯七年，贼兵侵犯桐城；公看了塘报，担心率兵前往来不及，当时正值壮年，却一夜之间须发顿白】。上疏题请阁部巡行江北、抵御敌寇、安抚百姓，称赞史阁部是得当的人选【史可法阁部是我桐城左忠毅公任北直学政时选取的士子。史公任安池道时，忠敏公奏请擢升他为安庐巡抚，并设置军门；江北各府于是不再隶属江南省，专门依靠阁部作为长城。此后他亲自统率六军，往来于庐州、凤阳之间，寒夜露宿，选择健壮士卒背靠着睡；露水寒冷结冰，醒来时格格作响。每次经过桐城，总登上噉椒堂拜谒忠毅公太夫人问安，并与左氏各位世兄讲学论兵。江北完全依赖他而得到安定，都称说这是忠敏公任用贤能的力量】。龙眠的循吏，百姓依赖公而铭记遗爱；把祠堂从三里亭迁来【桐城张文端相国的祖父怀琹公初任永康时有德政，百姓在市中为他建祠。公作文章记述其循政，后来迁建到城西三里亭；张公事迹载入《明史·循吏传》】。治理水利谱牒并非只是为了资助水利；访求忠臣，前往吴宁拜谒【公抚治应天时曾著水利全书二〔原文“□”疑缺字〕本。我在永康任县丞时也主管水利，因为公而拜访他的宅第，得以读到遗书】。上天留下这片空地，用来表彰精忠；高高筑起亭台，靠近旧宫；使气势壮盛于河山，尊崇北极；令人快意地仰观星斗，敬仰衡山、嵩山【吴宁城基南高北低，所以县中建吴宁台作为北镇；又在县后修起北镇楼，与大司马府相连。楼后是城北大道，地势更低。城中人士请我考察形势，认为应当建得高大以培固根基，于是议建表忠〔原文“□”疑缺字〕，既崇高地势又彰显忠迹。四面空阔，道旁就是公殉节的方塘，所以借此尊崇北极】。前朝诰命重在遗留下来的篇章，文敏公亲笔书写，镌刻在贞石上流传【公三代人的诰文都由董文敏公书写并刻石，准备嵌在表忠台后轩四壁，用来作为后学的法式】。永远教导忠孝，使文章与金石同寿；仰望烃济〔原文疑有讹字〕这样的名贤【公所著奏疏、诗文集，现经公的后裔春珊先生重新刊刻，并搜得旧存若干卷，都是前人所不知道的，全部依次刊行传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卷〕 点缀楼台，弥补后天的不足【吴宁城中缺少游宴之地，如今既然在县北建了表忠台，同人又在台的左右增植花木，用来满足登临吟咏的需要，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事】。登台游览、吟咏诗歌，汇集新的篇章；尽使池馆宽阔相连，美好的雅事不断增加，也为景仰贤人增添光彩。○《张忠敏公遗集》附录卷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