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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张忠敏公遗集五

张忠敏公遗集卷三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5–29 段

●张忠敏公遗集卷三

东阳张国维止庵着

奏疏三

请豁太平府冗汰疏

  覆奏沙田疏

  再纠镇守疏

  报堵潜太兵行并请行粮疏

  报获番船疏

○请豁太平府冗汰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为部裁缺额议补府属合力竭搜谨将款项题明请敕遵行事。崇祯十年九月十七日,据安池道呈详前事,内开蒙抚按案验,准户部咨该本部题前事等因,奉圣旨:该府缺额银两既经搜补,依议自八年为始,着为定额。其各省直所缺汰冗会议赋役三款缺额银两,着该抚按严行所属搜抵完足如额起解,勒限奏报,毋得再延。钦此钦遵,备行到道,照依咨案备奉明旨,将先报三项缺额银两严行所属搜抵务足原额起解,仍将各属汰冗会议錻役三项分别额解各数,自崇祯五年起八年止,照依原颁格册填造已未完银数,速报以凭会题等因。蒙此随行安池太三府遵照造册呈报去后,续该太平查得汰冗会议赋役三项清册内,会议一项较原少报公费银三百六十六两六钱,赋役一项原报少银一千四百七十两五钱一分,二项共少银一千八百三十七两一钱一分。及查公费银三百六十六两六钱,奉女加载新饷九款考成之内,每年解赴户部充饷,止有夫马支关一千三百六两二钱四分。遵奉巡按迟御史、巡抚庄都御史案札,准奉部咨,谨遵明旨,仍行归解兵部交纳,厯年批卷可稽。今奉宪札行府檄,将前项银两照顺天府例,不拘何项搜括完足如额起解。切照顺天京都州县颇多,即有缺额无难措处,太平乃弹丸小郡,所辖仅止三县,奉开一千八百有奇。若以搜括责之卑府,值今地方多事之曰,帑藏如洗,若非加派民间,实为无米之炊,设处甚难等因,具繇呈详。蒙两院批开:据详会议赋役二项内少报银数,乃改解别项别部之故,非系减少缺额,似不在搜括补足之列。仰道再查确报。蒙此随经备行太平府覆查去后,又蒙抚院宪牌仰道备行本府查照原行,即将府属汰冗会议赋役三项缺额银两设法搜括抵足原数如。无可抵,亦须速详,以便两院会题等因。蒙此,又经转行太平府去后。今据该府呈称:蒙此,除一面照式造册呈报外,今该本府刘正衡覆看得:汰冗、会议、赋役三项派解,自崇祯三年为始,岁有常额,解有成限,而分解于户、兵两部,则有部文宪牌具在,原非本府所敢擅也。嗣后户部疏请将解兵部攺归户部,奉有俞旨,自应遵照。然不谓以前解兵部之银,仍作缺额责本府以搜补也。夫今时何时,民间三空四尽,固不忍于再加,而所在公帑告匮,搜无可搜矣。如公费、人用等项俱尽行起解,且有陵工军饷之议助也。目击时事多艰,非不知需饷为急,遵行恐后,而无奈势处其穷,竟苦于点金无术,不得不恳转达两院,速赐会题,将前项准与蠲除,以苏一方之困等因,呈详到道。该本道看得:前项缺额之银,非止一府,则查明豁免之例,难以开端。经国者具有苦心,在外吏岂容恝视?但弹丸府治,缺额至一千八百有奇,仰屋徒嗟,实苦设处无术,惟乞早赐会题,特为豁免,庶穷黎免暗派之苦,而葛藤有立断之时矣等因,到臣。该臣会同巡抚安、庐等处左佥都御史史可法,巡按应天等处监察御史张煊看得:派解汰冗、会议、赋役钱粮,始自崇祯三年,部文执额而求,有司按数而解,固无异说也。惟是太平府少报公费、夫马、关支二项,其故有可得而言者:一则已入新饷九款,不系漏编;一则已先奉旨行解兵部,非关逋欠。二项钱粮起解,各有源委,万不能以一项而应两处之需,其理甚明也。今计部以少报责之,搜补下吏急公之谊,自无可诿。第数至一千八百有奇,难以炶铁而成,且当军兴旁午,物力萧条之日,即惟正之供犹苦催督不前,况能重复输解乎?既搜括之无从,复加编之有禁,在郡邑徒增灵肘之苦,而欠数虚悬,究亦何补于部额?不得不吁请圣明。敕部会查销算者,也既经该道确覆前来,相应具题,伏祈圣鉴施行。

○覆奏沙田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译●《张忠敏公遗集》卷三 东阳张国维止庵著 奏疏三 请豁免太平府冗员和裁汰额缺疏 覆奏沙田疏 再次弹劾镇守疏 报告堵截潜山、太湖贼寇出兵并请求发给军粮疏 报告捕获番船疏 ○请豁免太平府冗员和裁汰额缺疏【崇祯十年十二月】为户部裁减缺额后,议定补足府属短缺,府中已经竭尽力量搜求,谨将有关条款上奏明白,请敕令遵照施行。崇祯十年九月十七日,据安池道呈报前事,其中说:承蒙抚按按案查验,收到户部咨文,称本部题奏前事等,奉圣旨:该府缺额银两既然已经搜求补足,就依照议定从崇祯八年开始,确定为定额。各省、直隶所缺的裁汰冗员、会议、赋役三项缺额银两,命该抚、按严令所属搜求抵补,按原额足数解送,限期奏报,不得再延误。钦此。恭敬遵行,文书行到安池道后,按照咨文成案,奉行明旨,将先前报告的三项缺额银两严令所属搜求抵补,务必足额解送;又将各属裁汰冗员、会议、赋役三项分别按额解送各数,从崇祯五年至八年,依照原颁格册填写已经、未完银数,迅速报告,以凭汇总上奏。承奉此令后,随即行文安庆、池州、太平三府,命其照办造册呈报。后来太平府查得,裁汰冗员、会议、赋役三项清册中,会议一项比原来少报公费银三百六十六两六钱,赋役一项比原来少报银一千四百七十两五钱一分,两项合计少银一千八百三十七两一钱一分。及至查核公费银三百六十六两六钱,奉命列入新饷九款考成之内,每年解送户部充作军饷,只有夫马支关银一千三百六两二钱四分。这些事项遵照巡按迟御史、巡抚庄都御史的案札,依准部中咨文办理,谨遵明旨,仍旧归还解送兵部交纳;历年的批文卷宗都可以查考。如今奉宪牌行文府中,要求将前项银两照顺天府的例子,不论属于何项,搜括足额后解送。切实考虑,顺天府作为京都所属,州县很多,即使有缺额也不难筹措;太平府只是弹丸小郡,所辖不过三县,却奉令补足一千八百多两。若把搜括的责任交给本府,正值如今地方多事,库藏已经空竭;如果不向民间加派,实在如同没有米却要做饭,办理起来十分困难。以上缘由,具文详报。承蒙两院批示说:据详文,会议、赋役两项少报银数,是因为改解其他项目、其他部门,并不是减少缺额,似乎不应列入搜括补足之内。命本道再次查实报告。承奉此令后,随即行文太平府复查。后来又承蒙抚院宪牌,命本道备文行知本府,按照原行文要求,立即设法搜括太平府所属裁汰冗员、会议、赋役三项的缺额银两,抵补到原数。如果确实没有可以抵补的,也必须迅速详细报告,以便两院会同上奏。承奉此令后,又转行太平府办理。如今据该府呈称:承奉此令,除一面依格式造册呈报外,本府刘正衡复核认为:裁汰冗员、会议、赋役三项的分派解送,自崇祯三年开始,每年有固定数额,解送有规定期限;分别解送户部、兵部,均有部文、宪牌在案,原本不是本府敢于擅自改变的。后来户部上疏请求把解送兵部改归户部,奉有允准的圣旨,自然应当遵照办理。但没有想到,以前解送兵部的银两,仍然作为缺额,责令本府搜求补足。如今是什么时候,民间已经三空四尽,实在不忍心再次加派;而各处公帑也都告罄,已经无处可搜了。像公费、人役等项目都已经全部解送,而且还有陵工、军饷等议定的助饷。臣亲眼看见时局艰难,并非不知道军饷急需,若遵令办理,恐怕又会延误;但无奈处境已经穷困至极,实在苦于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不得不恳请转达两院,迅速赐准会同上奏,将前项银两准予蠲除,以缓解一方的困苦。以上缘由呈报到本道。本道看过认为:前项缺额银两并不只涉及一个府,因此若查明豁免,便很难开此先例。治理国家的人都怀有苦心,在外任官员岂能容许漠然视之?只是一个小小的府治,缺额竟达一千八百多,仰面对着屋梁徒然叹息,实在苦于没有办法处置,只求早日赐予会同题奏,特予豁免,使穷苦百姓免受暗中摊派之苦,也使这些纠缠有一个彻底了断的时候。以上事由,已呈到臣这里。臣会同巡抚安庆、庐州等处左佥都御史史可法、巡按应天等处监察御史张煊查得:关于裁汰冗费、会议赋役钱粮的分派解运,始于崇祯三年,户部公文按照定额征求,有司依数解送,本来没有不同意见。只是太平府少报了公费、夫马、关支两项,其原因有可以说明的地方:一是已经列入新饷九款,并不是漏编;二是先已奉旨解送兵部,并非拖欠。这两项钱粮的起解,各有来源和缘由,绝不能拿一项钱粮同时满足两处的需要,道理十分明白。如今户部因为少报而责备他们,搜求补足下属官吏急公尽职的情义,自然没有什么可以推诿的。只是数目达到一千八百多,难以用炭火熔铁那样一下制成,而且正值军务纷繁、物力凋敝之时,即使正额赋税的供应,尚且苦于催督而不能按期办到,何况还要重复解送呢?既然搜刮无从进行,又禁止重新编派,在郡县只是徒增困苦,而欠数虚悬,最终对户部定额又有什么补益呢?因此不得不向圣明申诉。至于敕令户部会同查核、销除并核算的事情,也已经经过有关道员确实覆核回复了,现应当具题上奏,恭请圣上鉴察施行。《覆奏沙田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为巡厯已周,出境在迩,回首地方尚有五事可言,敢竭愚衷,仰候圣裁。事崇祯九年四月十九日,准户部咨,该本部题覆前事,奉圣旨:「常熟、江阴新涨田粮,派给府学公用夫马工食外,充饷无几,明系借题销靡,并江阴包补老区、嘉定详抵坍粮,俱未明悉,着该抚按确查具奏。其泰兴沙田画界已明,即起科充饷。苏松常三府属先经勘定粮米,自七年起登入会计,作速解部交纳。钦此。」钦遵移咨行催前来,奉此。看得臣属沙田一事先经据实会疏具奏矣,缘充饷数寡,再奉明旨确查。伏思普天寸壤皆王土也,藉令地方经费苟可节裁,自应悉归军国,岂复分毫糜滥乎?慨自徭编之法行,坊里一切繁费裁省殆尽矣。乃就中名裁而实不可裁,阳裁而阴未尝裁,官裁而下不欲裁。何谓名裁而实不可裁?夫不用坊里,明禁也;用坊里不美之名也。有司即不肖,岂肯冒不美之名?名虽不用,其实不得不用。如院道宾客按临本县,公事出入供应茶汤借办对象,遇迎送要火把,解军要路费,公所要棘刺芦席,差船要贴米,火兵要工食,如此之类尚多。既非虚文可缓,又无额设钱粮可办。有司既不能自为,而千明例又不许借支坊里,岂神输鬼运乎?此而曰不用,谁欺乎?是谓名裁而实不可裁。何谓阳裁而阴未尝裁?院道急于节省而不恤有司之不能也,虽阴知其不可而阳禁之。有司重于违上,而事势终无可奈何,惟有阴用而阳应之。坊里迫于有司之令,阳为公事而阴实科敛以肥私。甲户迫于坊里之扰,阳奉有司之令而阴受侵削之苦。上下之间,虚文相掩,鬼蜮相欺,法之不行,由来久矣。大凡天下事,阳为害者明而浅,阴为害者隐而深。阳用其一,阴取其十矣;阳用其十,阴取其百矣。是谓阳裁而阴未尝裁。何谓上裁而下不欲裁?夫欲裁者,院道与受累。之小民而已。心欲裁而势不能裁者,有司与正身坊里而已。口欲裁而心惟恐其尽裁者,则包揽歇家市棍也。市棍无家产,父子世世以包当坊里为生业。其什物器具素备也,其人素习也,其衙门趋走吏胥面孔素熟也。故或一人而包三四役,每年渔利櫐十百,是歇保之生理也。裁之是绝其生理矣。虽有欲更张之有司,此辈百计阻挠,利口煽惑,使美意不得究,良法不得行。上日焦劳以议之,下日箕鼓以乱之,是谓上裁而下不乐裁。凡此皆弊之源也。欲去其弊,须拔其根。此江阴沙田之半不入会计,只供上司应用之议所由来也。而其便则有五:一,有司可免差用里甲之名;二,坊里可免奔走赔累之苦;三,小民可免坊里长借口科索之害;四,公用整备而又无加赋之扰;五,浮税尽作经费,而富豪无专擅之利。公私两便,无加于此。若尽取充饷,则前项诸役其能枵腹供事乎?至新涨沙粮之包补老区,又是有说。夫老区先以滨江倒坍致缺额田,缺田则缺粮矣。将新涨之沙田科其粮而包补之,涨者固公家之土,坍者亦公家之土也。以此抵彼,用苏赔粮之穷黎,此包补老区之说也。迨所涨渐多,余粮又当告升。初因本道新设及海防衙门移镇江阴,继而又设学院驻节兹土,一新新增各役工食,势所必需。以有沙粮一项,即议于此内动支,否则未免加派编氓。此各役工食之取给,在沙田已涨之后,而不在沙田未涨之先也,非虚冒也。况田而名之曰沙、曰涨,委难长恃以无虞。万一沧变叵测,其将问诸水滨耶?请将江阴原报存银四百一十四两五钱零,以崇祯七年为始登入会计,每年解部,其余仍抵各役工食,则惠此江民曷其有极矣。又查常熟富龙沙之拨入郡学为养士之资,自崇祯元年始也。原额岁输粮折银一百九两三钱三分四厘零,其减为七十二两九钱,自崇祯六年始也。葢此沙当江海之冲,时涨寺没,在承种者三时勤动,多委之波涛沧桑,不常难以则壤定赋。按天启七年原田一十七顷三十五亩零,今仅存六顷七十二亩;原草滩四十二顷,今仅存一十二顷;原水滩二十顷,今仅存七顷。是此沙没于沧海者,已三分之二,而输粮之额仅减三分之一,其不能加多亦甚明矣。又查嘉定之新涨沙田起科充饷,已该前任来令躬亲丈勘,勉将沿海一带五七等都地方原额田荡共三千七百一十七亩零,如二斗原则酌加五升不等,共升米一百五十石二斗。又吴淞江涨盈沙田荡三十八亩七分七厘不等,科粮九石一斗七升零,自崇祯七年为始编入会计解部充饷,无容别议矣。

译巡历已经完成,出境的日期也近了,回头看地方事务还有五件可以陈说,谨敢竭尽愚诚,仰候圣上裁决。崇祯九年四月十九日,接到户部咨文,称该部题覆前一事项,奉圣旨说:“常熟、江阴新涨的田地所应缴粮赋,除分派给府学公用、夫马、工食之外,能够充作军饷的没有多少,显然是借题销蚀靡费;以及江阴以新涨田补足旧区、嘉定详细抵补坍塌田粮的事情,都没有查明白,着令该巡抚、巡按确实查核具奏。至于泰兴沙田的界限已经划定清楚,立即起科充作军饷。苏州、松江、常熟三府所属此前已经勘定的粮米,从崇祯七年起登记入会计,赶快解送户部缴纳。钦此。”谨慎遵奉旨意,移文咨行催办在案。臣查得,臣所辖沙田一事,先前已经据实会同上疏具奏了,只因充饷数目少,又奉明旨要求确查。臣思量,普天之下每一寸土地都是王土,即使地方经费确实可以节省裁减,也应当全部归入军国之用,哪里还会有丝毫浪费滥用呢?只是自从徭役编派之法实行以来,坊里一切繁杂费用几乎都裁减干净了。可是其中有名义上裁减而实际上不能裁减的,有表面裁减而暗中从未裁减的,有上面裁减而下面不愿裁减的。什么叫名义上裁减而实际上不能裁减?因为不用坊里,是明令禁止的;而使用坊里,却是名声不好的做法。有司即使不肖,哪里肯冒名声不好的风险?名义上虽不用坊里,实际上却不能不用。比如院、道的宾客按临本县,公事往来需要供应茶汤、借办器物;遇到迎送需要火把;解送军士需要路费;公所需要荆棘、芦席;差船需要贴补米粮;火兵需要工食,类似这样的事情还很多。既不是可以缓办的虚文,又没有额定钱粮可以办理。有司既不能自行承担,而明文条例又不准借支坊里,难道是神输鬼运来的吗?这样还说没有使用坊里,究竟是在欺骗谁呢?这就是所谓名义上裁减而实际上不能裁减。什么叫表面裁减而暗中从未裁减?院、道急于节省,却不顾有司实际上做不到,虽暗中知道不可行,表面上仍然禁止。有司害怕违背上意,而事情的形势最终又实在无可奈何,只能暗中使用而表面应付。坊里迫于有司的命令,表面说是办理公事,暗中其实加派钱粮以肥私囊。甲户迫于坊里的骚扰,表面奉行有司的命令,暗中承受侵削之苦。上下之间以虚文相互掩饰,以鬼蜮伎俩彼此欺骗,法令不能实行,由来已久。大凡天下事情,表面造成的危害明显而浅,暗中造成的危害隐蔽而深;表面使用一分,暗中就取用十分;表面使用十分,暗中就取用百分。这就是所谓表面裁减而暗中从未裁减。什么叫上面裁减而下面不愿裁减?想要裁减的,只是院、道和受牵累的小民而已;心里想裁减而因形势不能裁减的,只是有司和规规矩矩的坊里而已;嘴上想裁减而心里唯恐全部裁减的,则是包揽事务的歇家和市棍。市棍没有家产,父子世世代代以包办坊里事务为生。他们所需的什物器具一向齐备,对这类事务一向熟悉,对衙门中往来的吏胥面孔也一向熟悉。所以有时一人包办三四种差役,每年从中渔利数十百,正是歇家赖以谋生的行业。裁掉这些事务,就是断绝他们的生计。即使有想要改革的有司,这些人也会千方百计阻挠,用花言巧语煽动,使美意不能贯彻,良法不能实行。上面天天焦心劳神地议论,下面天天敲锣击鼓地扰乱,这就是所谓上面裁减而下面不愿裁减。这些都是弊端的根源。要想除掉弊端,必须拔除根本。这正是江阴沙田有一半不登记入会计、只供上司使用的议论所由产生的原因。不过这样做有五种便利:一,有司可以免除以差遣里甲为名的负担;二,坊里可以免除奔走赔累之苦;三,小民可以免除坊里长借口摊派勒索的祸害;四,公用物资能够备办,又没有加赋的骚扰;五,浮多的税收全部作为经费,富豪也没有专擅谋利的机会。公私双方都便利,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如果全部收取用来充作军饷,那么前面所说的各种差役还能空着肚子办事吗?至于新涨沙田补足旧区田粮的事情,也有它的道理。旧区先因靠江地带崩塌而造成田地缺额,田地缺额,粮赋也就缺额了。把新涨的沙田征收粮赋,用来补足旧区;新涨之地固然是公家的土地,坍塌之地也同样是公家的土地。用这部分抵补那部分,以此救济赔粮的穷苦百姓,这就是补足旧区的说法。等到新涨土地逐渐增多,多余的粮赋又应当上报增加。最初因为本道新设以及海防衙门移驻江阴,后来又设置学院并驻节此地,新增的各种差役工食,势在必需。有了沙粮这一项,便议定从其中拨支;否则就难免加派给编户百姓。这些各种差役工食的供给,是在沙田涨成之后取得的,并不在沙田尚未涨成之前取得,并不是虚报冒领。何况田地称为沙田、涨田,确实很难长久依靠而毫无忧患。万一沧海变迁难以预料,难道要到水边去追问吗?请将江阴原先申报的存银四百一十四两五钱零,从崇祯七年开始登记入会计,每年解送户部;其余仍抵充各种差役工食,那么江阴百姓所受的恩惠哪里会有尽头呢?又查得常熟富龙沙拨入郡学作为供养士子的费用,从崇祯元年开始。原定每年输纳粮食折银一百九两三钱三分四厘零,减为七十二两九钱,从崇祯六年开始。这片沙地处在江海冲要,时常涨水淹没,在承种的三年中辛勤经营,多半被波涛冲毁;沧海变迁无常,难以据此地确定赋税。按照天启七年原有田地一十七顷三十五亩零计算,现在只剩六顷七十二亩;原有草滩四十二顷,现在只剩一十二顷;原有水滩二十顷,现在只剩七顷。由此可见,这片沙地被沧海淹没的已经有三分之二,而输粮定额只减少三分之一,其粮额不能再增加,实在非常明白。又查嘉定新涨沙田起科充饷一事,已经由前任县令亲自丈量勘查,勉强将沿海一带五、七等都的原额田荡共三千七百一十七亩零,按二斗的原则酌量增加五升不等,共征收米一百五十石二斗。又有吴淞江涨成的沙田荡三十八亩七分七厘不等,征粮九石一斗七升零,从崇祯七年开始编入会计,解送户部充作军饷,不容另行议论了。

惟是部覆嘉定沙田三千五百九十八亩有奇,称详抵坍粮外,共升科米一百五十石有零。是升科者在乎抵坍之外,殊不知所加之数原在于上则沙田上酌量加科,实非以无粮之田详抵坍粮,而以余者报部也。止因部覆互有详抵坍粮外一语,疑似有抵数之未明,致奉明旨覆查明悉耳。总之事关钱粮,丝毫不清,功令具在,臣等每为申饬有司,方斤斤查核惟谨,其谁敢借题销靡也?业经确查明白,相应具题,伏乞敕部复核施行。

○再纠镇守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为劣守弥缝愈巧,真形益露,谨再补牍上闻,仰祈圣鉴事。窃照抚按以纠参为职,上奉朝廷法纪,下采地方公论。不肖有司何敢隐庇?白简既列,惟仰候皇上处分而巳岂有身被弹章,不思静听,要结羣奸,阳借保留之名,有腼面目,仍行扣克之事?如近日被参镇江府知府印司奇,其人者本官任性恣睢,廉隅罔顾,平日倚猾胥为心腹,猾胥引市虎为爪牙,相煽相倚,舆论久沸。臣得于道厅之开报业,会同按臣王志举,特疏纠参,一面行令谢事,以候明旨矣。乃突有劣生潘文瑞、周一贽等,与无赖杨麻子、钱邦益等,妄相倡和,捏呈保留,科敛民财,以行打点,强抢市廛,以树凶锋。顺之者倾囊倒箧,逆之者糜碎焦烂,童子亦以威劫,嫠妇并派百金,泼棍雄行,路人侧目。臣骇而异之,确加密访,始知印司奇授意于用事奸胥姜克通等,阴结罡恶,鼓煽愚民,动辄打抢,挟以不得不籨之势。司奇借保留以葢劣状,将谓百足不僵,奸胥亦借保留以护身家,妄意冰山足恃,伎俩愈工,为谋愈拙。岂公论遂可掩而三尺终可玩乎?伏查案准礼部咨,该巡按四川监察御史韩一光题为「不时纠参伪劣官员等事」,奉圣旨:「吏部知道,有司贤否,自听抚按访核,生员何得保留攻讦?明系营铕挟私,着该提学道严查究革,礼部仍通行申饬等因」。钦遵在卷。夫赫赫宸纶,昭如星日,即循套保留,已千明禁,况保留而济以打抢,岂是良民?鼓煽而佐以要挟,益增丑露。天下何地无奸胥?何地无恶少?而抚按必不能废纠劾?若皆尤而效之,是被论之官其权反可以变黑白,罡蠹之党其力竟可以抗朝廷矣。方缮疏奏闻间,据常镇道臣曾化龙呈报,据丹阳学申称,倡首保留刊揭遍贴,系周一贽名列,而身不与者甚多。其人又有冤民赵益等告称,被奸棍借名保留,各被抢掳。续有织染局机户呈控驳段,奉旨复收驳价,扣库候解。岂本府见今那放料价,坑匠误国等情?随经牌行令暂摄府事刘同知,提经承吏书并库吏、机户人私会审。据供称:十一月十九日放岁造等银三千三百有奇,且克扣银三百二十余两。而众机户前曾出银保留,恐印知府复任,不得不从等因。到臣异哉!刊揭之遍,粘出于一二劣生之假捏,而其染指实迹,非但得之风闻,直据被害告发,与厅县公审,昭然于万耳万目。何谢事时尚不忘情于阿堵如斯也?则在事之裂简,不必言矣。且控呈扣克之机户,即昨日保留之机户,欲葢弥彰,司奇虽百喙,何以自解也?谨此具题,伏乞圣断施行。

○报堵潜太兵行并请行粮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译只是户部覆文说嘉定沙田三千五百九十八亩有余,称详细抵补坍塌田粮之外,共升科米一百五十石有余。所谓升科,是在抵补坍塌田粮之外增加的,却不知道所增加的数额,原本是在上等沙田上酌量加征,实在不是拿无粮的田地详细抵补坍塌田粮后,把剩余部分上报户部。只是因为户部覆文中有“详细抵补坍塌田粮之外”一句,令人怀疑是否有抵补数额不清楚的地方,所以才奉明旨再次覆查明白。总之,事情关系钱粮,哪怕丝毫不清楚,功令都明明存在;臣等常常申饬有司,因此处处仔细查核,谁敢借题销蚀浪费呢?如今已经确实查明白了,现应当具题上奏,恭请敕令户部复核施行。《再次弹劾镇守疏》【崇祯十年十二月】劣官守臣遮掩弥缝得越巧妙,真实情形就暴露得越多,谨再次补具奏牍上报,仰请圣上鉴察。臣私下认为,抚臣、按臣以纠举弹劾为职责,对上奉行朝廷法纪,对下采纳地方公论。不肖有司,哪里敢加以隐瞒包庇?弹劾奏章既已列明,只等仰候皇上处分罢了,哪里有身受弹劾,却不想着安静听候处置,反而勾结群奸,表面借保留官职之名,厚着脸皮,仍然进行克扣之事的道理?比如近日被弹劾的镇江府知府印司奇,此人任性恣肆,毫不顾及廉耻节操,平日倚靠奸猾吏员为心腹,奸猾吏员又引市井恶徒为爪牙,彼此煽动、互相倚仗,舆论早已沸腾。臣从道厅开报中得知此事,便会同按臣王志举,特意上疏弹劾,一面下令让他交卸职务,等候明旨。谁知突然有劣生潘文瑞、周一贽等人,与无赖杨麻子、钱邦益等人胡乱相互呼应,捏造文书请求保留官职,向百姓摊派钱财以便打点,强行抢夺市铺来树立凶威。顺从他们的便倾囊倒箧,违抗他们的便被摧残得粉碎焦烂,连儿童也遭威胁劫持,寡妇也被摊派百金;泼辣恶棍横行霸道,路人都侧目而视。臣对此惊骇不已,确实加以秘密访查,才知道印司奇授意于掌权的奸吏姜克通等人,暗中结交凶恶之徒,煽动愚民,动辄打劫抢掠,以此造成不得不依从他们的势头。司奇借保留官职来掩盖劣迹,想必是以为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奸吏也借保留官职来保护自身和家产,妄以为冰山可以依靠。他们的伎俩越来越精巧,谋划却越来越拙劣。难道公论就可以这样掩盖,国家法度就可以任意玩弄吗?查得此案接到礼部咨文,称巡按四川监察御史韩一光题奏《不时纠参伪劣官员等事》,奉圣旨说:“吏部知道。有司贤能与否,自当听凭抚按访查核实,生员怎么可以保留官员、攻击揭发?显然是钻营逢迎、挟私报复,着令该提学道严查,追究革除,礼部仍通行申饬。”以上旨意均有案可查。皇帝严明的诏令,光明如星辰日月,即使依照惯例请人保留官职,也已经是明令禁止的,何况保留官职还借助打劫抢掠,哪里是良民所为?煽动闹事又辅以要挟,更加暴露丑态。天下哪里没有奸吏?哪里没有恶少?难道抚臣、按臣就一定不能废除纠弹吗?如果人人都责怪别人却又仿效这种做法,那么被弹劾的官员反而可以凭权势颠倒黑白,奸吏蛀虫的党羽竟然可以凭力量抗拒朝廷了。正在缮写奏疏上报时,据常镇道臣曾化龙呈报,丹阳县学申称,倡首请求保留官职、刊刻张贴揭帖的人,列名的是周一贽,而没有参与其中的人却很多。又有受冤百姓赵益等控告称,被奸恶棍徒借请求保留官职之名,分别抢掠绑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后来又有织染局机户呈文控告克扣一事,奉旨重新收取扣除的价银,扣存库中等待解送。难道本府如今发放料价,竟有坑害工匠、贻误国事等情弊吗?随即经发牌命暂代府事的刘同知,提取经承吏书以及库吏、机户本人共同审问。据供称:十一月十九日发放岁造等项银三千三百多两,并且克扣银三百二十多两。而众机户此前曾出银请求保留官职,是因为害怕印知府复任,不得不听从。臣听到这些,实在诧异!刊刻张贴揭帖的事情,虽是出自一两个劣生的捏造,但他们染指其中的实际证据,不仅仅是听来的传闻,而是直接根据受害者的告发和厅县的公开审理,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白显露。已经交卸职务之时,为什么还如此忘不了钱财呢?那么有关此事的破败文书,也就不必再说了。况且控告克扣的机户,就是昨天请求保留官职的机户,想要掩盖反而更加暴露,司奇即使有百张嘴,又凭什么自我解脱呢?谨此具题,恭请圣上裁断施行。《报告堵截潜山、太湖兵员并请发给行粮疏》【崇祯十年十二月】

为师行有期,军粮不继,乞敕议措,以备将来接济。事下脱简,奉圣旨:据奏剿贼定期,除专护祖陵外,各抚分地断截堵渡,理监豫抚并力,中原诸道昼夜防河,秦督追杀等项,俱依议。文武将吏通着刻期协歼,共奏肤功。有不用命者,抚镇更代,奏请正法,其余立斩军前,以警积玩。卿职任中枢,有违玩的,即行参究,大臣不必遣。钦此钦遵,备咨前来。臣念会师堵剿,义切同仇,随飞檄道镇,调吴淞营官兵一千三百五十一员名,刘河营官兵六百员名,福山营官兵一百员名,金山营官兵七百员名,中权营官兵二百员名,柘林营官兵二百一员名,青村营官兵三百一员名,南汇营官兵二百一员名,川沙营官兵三百一员名,宝山营官兵二百十员名,杨人营官兵四十员名,江阴营官兵一百六十六员名,常州陆营官兵二百员名,常镇道标浙营官兵并放炮手一百二十四员名,苏州陆营官兵三百十一员名,新标营官兵三百八十八员名,镇江左新右新营官兵二百七十七员名,总兵带随家丁官兵沙唬船兵一百四十四员名,参将带随官兵家丁沙唬船兵一百五十三员名,通共官兵六千一十九员名。一面责令各营将领统督启行,一面严檄府县将在库银两措给行粮,资其裹糗。去后,本月二十九日又准兵部咨为紧急军情事,内开:目今总理既已任事,边兵禁旅尽皆调集,锐气正殷,殄贼指日,诚恐期限已届,少致延缓,有误合剿大事,相应差官守催。烦照本部题奉钦依内事理,即便遣将提兵会师上紧合剿,务致荡平,万勿视为泛常,责有所归。仍将所遣何将何兵,于某曰起程,某曰至所派地方,先行驰报,以便调度等因。到臣又经飞驰令箭络绎严催,除杨舍、江阴、常州等营官兵六百八十员名,据常镇道臣曾化龙报称本道逐一犒赏遴择江阴营守备唐夔统领,于十二月初三日起程。苏州陆营及新标营,并镇江左新、右新两营官兵九百七十六员名,原调防六合,即令把总程周祜就彼督发外。其吴淞、刘河等营较远数百里,陆续催至姑苏。将吴淞陆营官兵一千二百五十一员名,俱属守备张奇蕴统领;苏州陆营、新标等营官兵九百七十六员名,俱属把总程周祜统领;杨舍、江阴、常州标、浙火角等营官兵六百八十员名,俱属守备唐夔统领。共官兵三千零五十一员名,赴堵太湖、金山、柘林、川沙、青村、南汇、宝山中权、刘河、福山等营官兵二千九百六十八员名,俱属参将周健、把总方如斗统领,赴堵潜山,悉听镇臣许自强节制。部署既定,臣于副参、游、守、把等官亲酌卮酒,勉厶大义,又犒赏各兵以鼓敌忾,俱于十二月初十日启行前赴潜太讫。窃念师行粮从,计兵必先计饷。臣属江南剿饷原未派及,向调防江浦、六合官兵共三千五百员名,与奉旨调堵瓜步浙兵二千员名,每月共应给行粮五千余两,悉于九年存剩因粮银二万余两,并奏留应天府杂项银八千六百余两,及所属十年分量加典税三千余两内支给。然合计三一共银三万一千六百余两,计供浦六、瓜步半载行粮之用。且吴兵自九月给起,先支过八千余两;浙兵自九月给起,先支过四千八百余两,迄今仅存一万九千余两矣。今调堵潜太,计兵六千余员名,每月计饷六千余两。潜太为往来贼冲,且系兵荒最甚之地,米如珠贵,一望无烟,距姑苏几二千里,不得不措足三月行粮以行。臣即檄行苏、松、常三府共暂动饷银一万八千两,带赴安庆就近支给。随以前存因粮、留饷、典税三项一万九千余两内抵补,而此六千之兵三月之饷固已云足矣。但以后浦六防兵与三月外潜太堵兵之饷绝无措处,将何项接济免其呼庚,不得不预控。圣明或饬理饷,二臣仍于均粮溢地剿饷内开销,或槉户部议留新饷若干,以备将来接济。舍是别无点金之术矣。臣草疏纣毕,接浙江抚臣喻思恂一咨内开:原守六合官兵二千员名,今奉明旨调防泗州。所有自六合至泗应给行粮,作速照例支给等因。臣不胜忧虑,念臣属兵额寥寥,边海戍卒抽调无遗。因有姂步浙兵移驻六合,故权以防六吴兵凑赴潜太。今浙兵复去六合,遂无一兵。方经始筑城,一旦空虚至此,已聚之民必骇而走。将竣城工,于何日乎?调往潜太者不可复撤,调泗护陵者更不敢迟留。反复思维,惟有亟吁圣明,俯念六合为陵京藩蔽,扬润咽喉,将浙兵二千,一半驻六,一半调泗,庶重地得资扼御,彼此两无恐矣。事关封疆,不避烦聒,仰祈圣鉴,立赐裁夺施行。

○报获番船疏【崇祯十一年正月】

译军队出发已有期限,军粮却接续不上,请敕令有关部门议定筹措办法,以备将来接济。此事原文有脱漏,奉圣旨说:据奏报,剿灭贼寇已有确定期限,除专门护卫祖陵外,各巡抚分守地区截断道路、堵塞渡口,理、监、豫三地巡抚合力,黄河中原各道日夜防守河道,陕西总督追击斩杀等事项,都依照议定办法办理。文武将吏一律限期合力歼灭敌人,共同建立显著功勋。有不听命令的,巡抚、镇守官更换后奏请正法;其余立即在军前斩首,以警戒长期玩忽职守者。卿任中枢要职,如有违命玩忽,立即弹劾查究,不必派遣大臣。钦此。”谨慎遵奉圣旨,相关咨文已备送到臣这里。臣想到会师堵剿,出于共同仇敌的义理十分迫切,随即飞檄各道、各镇,调集吴淞营官兵一千三百五十一员名、刘河营官兵六百员名、福山营官兵一百员名、金山营官兵七百员名、中权营官兵二百员名、柘林营官兵二百零一员名、青村营官兵三百零一员名、南汇营官兵二百零一员名、川沙营官兵三百零一员名、宝山营官兵二百一十员名、杨人营官兵四十员名、江阴营官兵一百六十六员名、常州陆营官兵二百员名、常镇道标浙营官兵及放炮手一百二十四员名、苏州陆营官兵三百一十一员名、新标营官兵三百八十八员名、镇江左新营和右新营官兵二百七十七员名、总兵所带家丁官兵及沙唬船兵一百四十四员名、参将所带官兵家丁及沙唬船兵一百五十三员名,共计官兵六千零一十九员名。一面责令各营将领统率督促出发,一面严令府县从库中筹措银两发给行粮,供他们携带干粮。出发以后,本月二十九日又接到兵部关于紧急军情的咨文,其中说:如今总理大臣已经任事,边兵和禁军全部调集,锐气正盛,消灭贼寇指日可待。诚恐期限已经临近,稍有延误,耽误联合剿贼的大事,因此应当派官员督促催办。烦请按照本部题奏奉准的事理,立即派遣将领带兵会师,紧急合力剿灭,务必彻底平定,千万不要视为寻常事务,责任必须落实。仍须把派遣的将领、兵员、起程日期和到达所派地方的日期,先行飞马报知,以便调度。咨文到达臣这里后,又连续飞驰传令,严加催促。除杨舍、江阴、常州等营官兵六百八十员名,据常镇道臣曾化龙报称,本道逐一犒赏并挑选,由江阴营守备唐夔统领,于十二月初三日起程外,苏州陆营、新标营以及镇江左新、右新两营官兵九百七十六员名,原本调往六合防守,便命把总程周祜在那里督促发兵。至于吴淞、刘河等营相距较远,有数百里之遥,陆续催促到姑苏。吴淞陆营官兵一千二百五十一员名,全部由守备张奇蕴统领;苏州陆营、新标等营官兵九百七十六员名,全部由把总程周祜统领;杨舍、江阴、常州标、浙火角等营官兵六百八十员名,全部由守备唐夔统领。共计官兵三千零五十一员名,前往堵截太湖、金山、柘林、川沙、青村、南汇、宝山中权、刘河、福山等营的官兵二千九百六十八员名,全部由参将周健、把总方如斗统领,前往堵截潜山,听从镇臣许自强节制。部署确定后,臣亲自斟酒慰劳副参、游击、守备、把总等官员,勉励他们顾全大义,又犒赏各营士兵以鼓舞同仇敌忾之气,全部于十二月初十日起程前往潜山、太湖。臣私下想到,军队出发,粮食必须随行,计算兵力必须先计算军饷。臣所辖江南剿饷原本没有分派到,如今先前调往江浦、六合防守的官兵共三千五百员名,以及奉旨调来堵截瓜步的浙兵二千员名,每月共应发给行粮五千多两,全部从崇祯九年存余因粮银二万多两、奏请留存的应天府杂项银八千六百多两,以及所属崇祯十年分量加征的典税三千多两中支给。然而合计三项共有银三万一千六百多两,计划供给六合、瓜步半年行粮之用。而且吴兵从九月起发粮,先前已经支用了八千多两;浙兵从九月起发粮,先前已经支用了四千八百多两,到现在只剩一万九千多两了。如今调兵堵截潜山、太湖,计算兵员六千多名,每月需要军饷六千多两。潜山、太湖是贼寇往来的冲要,又是兵荒最严重的地方,米贵如珠,放眼望去不见炊烟,距离姑苏将近二千里,不能不筹足三个月的行粮再让他们出发。臣于是发檄令苏州、松江、常州三府暂时共同拨动饷银一万八千两,带到安庆就近支给。随即用以前存留的因粮、留饷、典税三项共一万九千多两抵补,这六千士兵三个月的军饷才算充足。但以后六合防兵以及三个月以后潜山、太湖堵截兵的军饷,完全没有筹措之处,将来拿什么接济,使他们不至于呼喊“庚癸”求粮,臣不得不预先陈述。圣明或者可以命令主管粮饷的部门处理,令二位臣下仍从均粮溢地剿饷中开支;或者请户部议定留存若干新饷,以备将来接济。除此之外,实在没有点石成金的办法了。臣草拟奏疏完毕,接到浙江巡抚喻思恂的一份咨文,其中说:原来驻守六合的官兵二千员名,如今奉明旨调往泗州防守。所有从六合到泗州应发给的行粮,务必按照惯例迅速支给。臣不胜忧虑,想到臣所辖地区兵额寥寥,边海戍卒已经抽调一空。因为有浙兵二千名移驻六合,所以暂且把防守六合的吴兵凑调前往潜山、太湖。如今浙兵又离开六合,那里就一名士兵也没有了。城池刚刚开始修筑,一旦空虚到这种地步,已经聚集的百姓必然惊骇逃散。城工何日才能完竣?调往潜山、太湖的兵不能再撤回,调往泗州保护陵寝的兵更不敢迟留。反复思量,只有赶紧向圣明请求,俯念六合是陵京的屏藩、扬州和润州的咽喉,请将浙兵二千名,一半驻守六合,一半调往泗州,这样重要之地便可以获得兵力扼守,双方都没有忧患了。事情关系边疆,不避烦琐絮叨,仰请圣上鉴察,立即赐予裁夺施行。《报告捕获番船疏》【崇祯十一年正月】

为报获违禁通番人眞乞敕究处以杜奸萌以安重地事,崇祯十年十一月十八等日,据崇明县申准崇明守备金玉度手本称,据军营选锋沈升等盘获通番徽州人二名,汪有德,仇尚清,供称驾施王衡船,七月初二日出洋等情。又获李明,张四马,云翼,陆升之四名,并获船货。续据游兵营守备吴始蕴申称,捉获通倭苏州人杨鸣凤,张宇,并获船货。又据奇兵把总吴孟璋申称,捉获通倭人犯张二兵,舵薛魁,陈子高,并获参连番货。又据吴淞守备陶拱极申称,捉获番船人犯陈嗣,贾南山,汪宇,林之贤,船户盛有恩,水手王二周,一房思川等,共银六百八十五两零,古钱三十八万四千三百文,又一十二捆并杂项货物,各报前来。据此案查,先据江南副总兵官许自强呈,据福山营把总吴士逵呈,据老□目民魏三省等呈称,奉差海洋巡缉,行至狼山海面,瞭见双桅船三只,拔篷追近三船只顾望东行驶,口称程无违船前付洋三百两讲过包送,为何又追枪铳乱箭拒敌,船上系福山字号,认得李三,李大等情。该本镇查得哨官王宪不能缉之于早,且护送出洋,彼时施翘河通番人王仰耕蛮船一只,驾船人吴十六等斩关而出,则水哨官兵遂舍无违而借口与仰耕为敌,是护送故纵,又不止无违一船等因。又据该镇参申老□目民魏才万邦宁,魏三省等贿纵等因,各详到臣,随经严批苏松道及理刑官严提各官老□目确究情由解报,并勒限缉获程无违等去后。今据前因,该臣谨会同巡按苏松等处监察御史王志举看得,苏松滨临大海,与倭奴对峙,每乘风便一苇可航,向来外备狡窥,内防阑出,无不严毖。昨岁臣自春徂夏,督兵援皖,沿海空虚,闻有射利奸徒乘机骛走,臣飞檄存营将士,朝夕侦巡,期于必获。嗣东江有警,奉旨饬备,臣复刊示遍谕,责成汛地官兵,申明通倭律例,搜狼狈之奸,革猫鼠之习,清窝顿之源,扼潜归之路,立期限以别勤怠,悬赏罚以昭劝惩。而今果获通番人犯四起,见获施玉衡、程无违、王仰耕等,不下数十余人,所获船只钱货及见追赃银,不下数千余金。此辈狎波涛而轻性命,虽计图厚偿,意非逞乱,万一输我之情,启彼戎心,流祸亦有不可言者。其应得之罪,宜以出船挟赀为首,受雇操舟者次之,以居奇薮逋为首,萍踪凑集者又次之。而臣更不能不恨官兵之玩纵也,各汛无不星罗奸徒,岂能飞度?即今日密网之不漏,则知昔日利往之有繇。同一纵奸也,而贿庇之与疏忽,罪分轻重;同一获奸也,而匿赃之与奉法,情有公私。若不大加惩创,胡以绝其根株?已严行定罪,当俟另疏奏闻,仰候□旨处分,以杜将来。再照臣属用兵三年所需行粮犒赏,日费不赀,今赴堵潜太吴兵已具疏吁请矣。此数千番赃虽不足以支潜太官兵一月之粮,然当此措处万难之日,留此接济于国计,亦不无少补也。谨此具题,伏乞圣鉴施行。

●张忠敏公遗集卷二

东阳张国维止庵着

奏疏四

旱蝗灾疏

  请高淳永折疏

  进呈水利全书疏

  附录召对纪事

  谢恩疏

  陈情疏

  请攺折金绍南粮疏

  进呈兵家要务疏

  条陈中兴要畧疏

  乞恩例给葬疏

  劾马士英十大罪疏

  请谥骆宾王疏

  进呈古中兴任贤从谏录疏

  抚吴示

  抚皖示

  优恤阵亡示

○旱蝗灾疏【崇祯十一年八月】

译为报告捕获违禁通番之人,恳请敕令查究惩处,以杜绝奸邪萌芽、安定重要地区。崇祯十年十一月十八日等日,据崇明县申文及崇明守备金玉度手本称:据军营选锋沈升等盘获通番的徽州人二名,汪有德、仇尚清,供称驾驶施王衡的船,七月初二日出海等情。又捕获李明、张四马、云翼、陆升之四人,并缴获船只货物。后来据游兵营守备吴始蕴申称,捕获通倭的苏州人杨鸣凤、张宇,并缴获船只货物。又据奇兵把总吴孟璋申称,捕获通倭犯人张二兵、舵工薛魁、陈子高,并缴获参连番货。又据吴淞守备陶拱极申称,捕获番船犯人陈嗣、贾南山、汪宇、林之贤,船户盛有恩,水手王二周、一房思川等,共有银六百八十五两零、古钱三十八万四千三百文,另有十二捆及杂项货物,分别申报前来。据此案查得,先据江南副总兵官许自强呈文、福山营把总吴士逵呈文,以及老□目民魏三省等呈称:奉差在海上巡缉,行至狼山海面时,瞭见双桅船三只,扯起篷帆追近;三只船只顾向东行驶,船上口称“程无违的船先前付过洋三百两,讲定包送,为何又追赶并用枪炮乱箭拒敌?”船上有福山字号,认得李三、李大等情形。本镇查得,哨官王宪不能及早缉捕,而且还护送他们出海。当时施翘河的通番人王仰耕有一只蛮船,驾船人吴十六等冲关而出,于是水哨官兵便舍弃程无违,借口与王仰耕为敌;这显然是护送并故意放纵,而且不只是放纵程无违一条船。又据本镇参将申报,老□目民魏才、万邦宁、魏三省等有行贿放纵的情形,均已详报到臣这里。随即严厉批示苏松道及理刑官,严令提拿各官和老□目民,确实查究情由并解送报告,同时限期缉捕程无违等人。如今据上述情况,臣谨会同巡按苏松等处监察御史王志举查得:苏松濒临大海,与倭奴相对,只要乘风顺势,一叶小船便可航行过来。因此向来外部防备奸徒窥伺,内部防止私自出海,没有不严密谨慎的。去年臣从春天到夏天督兵援救安徽,沿海空虚,听说有贪图利益的奸徒乘机奔逃,臣便飞檄各营留守将士,早晚侦察巡逻,务求一定捕获。后来东江有警,奉旨加强防备,臣又刊刻文告广为晓谕,责成各汛地官兵,申明通倭律例,搜捕狼狈为奸之徒,革除猫鼠相互勾结的习气,清查窝藏聚集的根源,扼守潜逃归来的道路,规定期限来区别勤惰,悬赏定罚来彰明劝惩。如今果然捕获通番犯人四起,现已捕获施玉衡、程无违、王仰耕等,不下数十人,缴获船只、钱财和正在追查的赃银,不下数千两金钱。这些人轻视波涛而不顾性命,虽然意图是谋取厚利,并非想要逞凶作乱,但万一把我方的情况输送给敌人,开启他们的敌意,流祸也有不可言说的后果。他们应得的罪责,应当以出船并携带资财者为首,受雇驾船者次之;以囤积居奇、藏匿逃避者为首,临时结伙者又次之。但臣更不能不痛恨官兵的玩忽放纵。各处汛地如同星罗棋布,奸徒哪里能够飞越过去?如今严密的法网没有遗漏,便可知道过去他们能够获利往来确实有原因。同样是放纵奸徒,受贿包庇和疏忽职守,罪责有轻重之分;同样是捕获奸徒,隐匿赃物和奉行法令,情形也有公私之别。如果不大加惩处创伤,凭什么断绝祸根?如今已经严令定罪,等候另行上疏奏闻,仰候□旨处分,以杜绝将来。又考虑臣所辖地区用兵三年所需的行粮犒赏,每日耗费不可估量,如今前往潜山、太湖堵截的吴兵已经具疏请求了。这数千两番人赃物虽不足以供给潜山、太湖官兵一个月的粮饷,然而在当前筹措极其困难的时候,留下来用于接济国家财政,也不是没有一点补益。谨此具题,恭请圣上鉴察施行。《张忠敏公遗集》卷二 东阳张国维止庵著 奏疏四 旱灾蝗灾疏 请高淳永远折征疏 进呈《水利全书》疏 附录召对纪事 谢恩疏 陈情疏 请改折金绍南粮疏 进呈《兵家要务》疏 条陈中兴要略疏 乞恩例给葬疏 弹劾马士英十大罪疏 请赐谥骆宾王疏 进呈《古中兴任贤从谏录》疏 抚吴示 抚皖示 优厚抚恤阵亡者示 《旱蝗灾疏》【崇祯十一年八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