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张忠敏公遗集九

张忠敏公遗集卷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6–60 段

鹿屏楼先生者,讳如山,字公安,一名河邑之凤山乡人也。偕诸知名治经、魏泰寺诸知名易之有术士,为相同门生,当若何富贵人,各欲幸如先生言,以见易席寺之山门,令代司启闭。呼使至相曰:“刻当成进士,称能吏天下。”同门生不觉各失笑散去,曰:“此言殆谑。”术士曰:“不然,但二十年公等知我言验矣。”随以嘉靖乙卯领浙江布政司乡荐,已未成进士,知南直嘉定。嘉定故昆山县地,东逼海南汇,吴倯江北隘刘河,置千户所三时木下人,平秀吉篡日本有之。岁起三十六岛兵帆江南纵掠,先生曰:“倭之所由敢猖獗于吾地者,民实藉寇耳。我不藉寇,乌能独至?”有陆鳌者,大猾也,恣劫夺海上。先生知其且藉寇,啖以利,擒之。邑大安诸故同门生闻,大奇之,曰:“往尝病楼子愚,楼子今不愚。”华亭徐公阶当国,名相也,然戚属辄乘势肆志界嘉定,遂波嘉定地为患。先生廉得其状,捽治之,毙一仆杖下,乃戢去。或闻之叹曰:“摧豮豕之牙,截骄虬之角,不谓于今获复见楼公。”嘉定人为先生建生祠,岁祝。寻以艰去,起大理评事。或曰:“此徐公意也,以公善治狱,故获预是选。”知苏州府某曰:“公所为虑,无不干在势者侧目。”徐公长者不措意,保走趋其门者,不摭拾公之姓氏,一溅齿颊欤?遂以病告,隐于邑之八华山,与赵东望祖舄、许竹岩一元同讲王氏学。曰:“阳明之说阐诸池之九华山,吾辈则于邑之八华。八华其独非九华支欤?”九华尝以李太白擅名,史称白抱逸才,神游八极,然不必当道道视人之力行何如耳。先生工书,缮晋法,故桟崖勒碑,八华犹盛。着手迹卒,万厯癸已年,六十有七,以阖邑请当道为上其事,诏崇祀乡贤。初,先生十八以故人子谒缙云卢尚书后屏先生,后屏抱其从女孙出见,纔二岁,谓曰:“行当以女孙见托。”时先生以为戏,不之顾也。比归既踰阖复目送曰:「似公厚重,必令器得成进士,可来迎女孙。」故卢孺人之少先生,盖十有六年云。子四以登官,清江县丞,攺肃滩卫经厯,以升以上以正,皆名诸生云。

○节孝楼母赵太君传

节妇姓赵,讳启,翁女也。性沈静,寡言笑,以女德著称。西川翁闻其贤而聘之。及笄,归楼讳聚,井茂才。其为人疏节阔目,不屑屑务生计,善隶书。凌晨走讯邑中,途啜冷茗二瓯,遂患腹。延医投剂,痛益甚,不能耐。谓其妇曰:「我必死,死必葬我谷峯。」生子仲美,七阅月,呱呱泣。复指其孤曰:「盍善属之。」言毕遂逝。赵枕户恸哭,几绝而复苏者三。孀居一室,称未亡人,抚遗孤,遵遗命,三年选吉饬工,至谷峯穸焉。事后姑惟谨,有不怿,则曲意承之,务得其欢而止。西川翁好客,客频过,为具以进,无倦容。西川翁笃老,好元修,力不能任家事,听其自治。以一园丁给薪水,以一妪自随,料理阃政,无一事不精办。罢诸不经费,以其赀课儿。儿举子业弗就,复课孙。长孙讳其瑞,称淹博尔雅士,旦晚雄飞。次孙讳其珍,有声庠序。三孙讳其珪,有干畧,家业日益起。先是室中每夜必燃灯达曙,以箩覆其上,稍有警辄启灯视之。偷儿相戒:「母犯孀妇居。」终其身无盗患。刻厉持家三十余年,未尝熟睡,盖至含饴弄孙,然后谓其家人曰:「吾今日始得合眼耳。」嗣后元孙遶膝,行视履如常,神明青豫,然犹奉妇职弗辍,曰:「吾殊乐此,盖其天性使然,不可强也。」忽一夕痰上喉,喀喀有声,遂瞑绝,不言后事。得年七十有六。人世大抵皆常妇,宜其没没已也。间有节侠,自人视死如饴,较常妇则加等焉。虽然此须臾事耳,至于贞心苦节,厯五十年如一日,视节侠又加等矣。乃若秉坚贞之操,又能干旋家业,课子若孙,以光大其门,此在贞节妇或有所不能兼,其度越常妇不啻千万倍屣,则亦何容没哉?何容没哉?赵系吾友,汝跂婶母,余故善汝跂。昔年晨窗雪案之下,时时为余谭说不倦。今宦游归,复草其状以请传于余。余曰:「奚请为?阐扬幽节,固司风教者之事也。」

◆行畧◆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曾祖嵩城公,赠一品太夫人曾祖妣王氏行畧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祖考惠斋公,赠一品太夫人祖妣吴氏、徐氏行畧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先考淇园公行畧》

  伯父惟谟公暨安人胡氏行畧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曾祖嵩城公赠一品太夫人曾祖妣王氏行畧。

译鹿屏楼先生名如山,字公安,原是河邑凤山乡人。他曾和几位以治经闻名的人、魏泰寺等几位精通《易》的名士同为术士的门生。当时有人问术士:“这些人将来会怎样富贵?”他们都希望有幸听到先生的话,以便在易学席寺的山门前显示自己的本领,让术士代为掌管开关门户。术士把他们叫来,告诉他们说:“不久就会考中进士,成为天下有名的能吏。”同门学生听了都忍不住笑着散去,说:“这话大概是戏言。”术士说:“不是这样,再过二十年,你们就知道我的话应验了。”后来楼先生在嘉靖乙卯年考取浙江布政司乡荐,己未年考中进士,任南直隶嘉定知县。嘉定原是昆山县的地方,东面逼近大海,吴淞江北面狭窄处有刘河;设置千户所,三处以木栅防守,后来为日本平秀吉篡有。每年日本从三十六岛出兵,乘船到江南纵横掠夺。先生说:“倭寇之所以敢在我国土地上猖獗,是因为百姓实际上借助了盗寇的势力。我不借助盗寇,他们怎么能单独来到这里?”有个叫陆鳌的人,是大奸猾,任意在海上抢劫。先生知道他将要借助倭寇,便用利益诱骗他,将他擒获。县境大为安定。过去那些同门学生听说后,非常惊奇,说:“从前我们曾以为楼先生愚笨,楼先生如今并不愚笨。”华亭徐公阶执掌国政,是著名的宰相;但他的亲属往往倚仗势力在嘉定境内肆意妄为,于是使嘉定地区受到祸患。先生查明他们的罪状,拘捕审治,打死了一个仆人,于是他们才收敛离去。有人听说后叹道:“折断野猪的獠牙,截断骄龙的角,想不到今天还能再次见到楼公。”嘉定人为先生建立生祠,每年祭祝。不久先生因母丧离任,起用为大理评事。有人说:“这是徐公的意思,因为先生善于审理案件,所以得以参加这次选任。”苏州府某知府说:“您所做的事情,没有一件不牵涉权势者,使他们侧目。”徐公是长者,并不在意;难道那些奔走投靠他门下的人,不会把先生的姓氏拾来散播、让人耻笑吗?于是先生以病请辞,隐居在县中的八华山,和赵东望祖舄、许竹岩一元共同讲习王氏学。他说:“阳明的学说在池州九华山得到阐发,我们这些人则在本县八华山讲论。八华山难道不是九华山的支脉吗?”九华山曾因李太白而著名,史书称李白怀有超逸才能、神游八极;然而未必在于当道者如何看待人,而在于人的实际践履如何。先生擅长书法,精研晋人法帖,因此山崖上刻有他的碑文,八华山至今仍很兴盛。先生留下手迹后去世,万历癸巳年,享年六十七岁;因全县请求,当道把他的事迹上报朝廷,诏令在乡贤祠中崇祀他。起初,先生十八岁时以故人之子的身份拜谒缙云卢尚书后屏先生;后屏先生抱着自己的侄孙女出来相见,她才两岁,卢尚书对先生说:“将来应当把这个孙女托付给你。” 当时先生以为这是玩笑,没有放在心上。等到他辞归,已经越过门户,卢尚书又回头目送他说:“像您这样厚重的人,将来一定能成器而考中进士;到那时可以来迎娶我的孙女。”所以卢夫人比先生小十六岁。先生有四个儿子,都曾入仕:有清江县丞,改任肃滩卫经历;又有升任以上官职者,都是有名的生员。节孝楼母赵太君传 节妇姓赵,名启,是翁氏的女儿。性情沉静,少言少笑,以女德著称。西川翁听说她贤良,便为儿子聘娶她。到了及笄之年,嫁给楼氏名聚的人,楼聚是个秀才。他为人疏放旷达,不屑于琐碎地经营生计,擅长隶书。一天清晨,他到县城中去打听事情,路上喝了两碗冷茶,便患了腹痛。请医服药后,疼痛更加剧烈,无法忍受。他对妻子说:“我一定会死,死后一定把我葬在谷峯。”这时儿子仲美出生才七个月,正在哇哇哭泣。他又指着这个孤儿说:“何不妥善地嘱托他?”话说完便去世了。赵氏靠着门痛哭,几乎气绝后又苏醒,反复三次。她守寡独居一室,自称未亡人,抚养遗孤,遵从丈夫遗命;三年后选定吉日,整治工役,把丈夫安葬在谷峯。事奉婆婆始终谨慎,婆婆有不高兴的地方,她就委曲承顺,一定要使婆婆欢喜才停止。西川翁喜欢待客,客人常常来,她总是准备饭食奉上,从没有疲倦的神色。西川翁年老体衰,喜好养生之术,已经无力处理家事,便任凭她自行治理。她只雇一个园丁发给薪水,又让一个老妇随身服侍,管理内宅事务,没有一件不办理得精细。她停止一切不合常规的花费,用节省下来的钱教导儿子。儿子学习举子业没有成功,她又教导孙子。长孙名其瑞,人称学问广博、文雅的士人,早晚必将腾达。次孙名其珍,在学校中很有声望。三孙名其珪,有才干谋略,家业一天天兴旺起来。起初,家中每夜一定点灯直到天亮,用箩筐罩在灯上,稍有警觉就打开灯查看。盗贼彼此告诫说:“不要侵犯寡妇的住处。”她终身没有遭遇盗患。她刻苦严谨地持家三十多年,从没有熟睡过;直到含饴弄孙之后,才对家人说:“我今天才算真正合上眼。”后来曾孙绕膝,她行走视物都和平常一样,精神清朗愉悦,但仍不停地履行妇职,说:“我很乐于做这些,大概是天性使然,不能勉强改变。”忽然一天夜里痰涌上喉咙,发出咯咯声,随即闭眼断气,没有交代后事。享年七十六岁。人世间大抵都是普通妇人,本来应该默默无闻地去世;偶尔有节烈侠义的妇人,视死如饴,比普通妇人高出一等。即便如此,这还只是片刻之间的行为;至于守贞的心志和艰苦的节操,历经五十年如同一日,比节侠之妇又高出一等。至于既秉持坚贞的操守,又能经营转运家业,教导儿子和孙子,使家门光大,这种事有些贞节妇人或许不能兼备;她超越普通妇人,不只是千万倍,因此怎么能让她埋没呢?怎么能让她埋没呢?赵氏是我的朋友汝跂的婶母,我过去一向与汝跂交好。从前在清晨窗前、雪夜灯下,他常常不停地向我讲述这些事。如今他做官出游归来,又草拟她的事状,请我为她作传。我说:“还请求什么呢?阐明宣扬幽隐的节操,本来就是掌管风教者的事情。” 行略 明代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曾祖嵩城公,赠一品太夫人曾祖妣王氏行略 明代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祖考惠斋公,赠一品太夫人祖妣吴氏、徐氏行略 明代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先考淇园公行略 伯父惟谟公及安人胡氏行略 明代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曾祖嵩城公、赠一品太夫人曾祖妣王氏行略

维荷蒙圣恩,曾大父以下并列官阶,疏荣四世。又会主上监国覃恩,经筵得赐诰命,邀宠九原,云厚矣。顾代远则芳踪沦没,阐幽追远,恃有当代宗功,以传永永。是彩笔与紫泥并重也。谨用搏颡以恳执事。张氏之先,家汴州。梁天监初始祖潮,令东阳,捍寇殉节。幼子匿池中,以藕叶翳获免,遂徙族于兹。今邑署有吴宁台,肖像追祀邑侯,朔望瞻礼必虔。累传显盛。宋处士冲素公,含光潜颖,诏征不应,赐号八行先生,风师百世。春秋俎豆弗替。明兴科第相望,支庶滋繁。至曾大父□□册姱修,特着。曾大父之父名锜,家素封崇儒术,配施氏有淑德,宝勤宝俭,垂裕后昆。所生五子,曾大父尤白眉,字世荣,嵩城其别号也。甫弱冠,才识过人,读《西铭》诸篇,即有得于张程之学。性至孝,谓往而不还亲也,温清有渝,岂生于空桑?百行其何以观耶?少英颖,嫏嬛委宛之藏,靡不讨其原而穷其宿。然意念尝有以自下曰:「满而损,毋宁卑不可踰。」盖读《易》至谦之为卦,三复不能释,櫽括其义,书座右。胜巳者折节事之,不若巳者油油然与之偕,未尝稍自崖异。居心更敦厚,葭茡疏裔必推以恩,班荆薄交勿弛其好,通郡称为长者。世庙时倭势方张,浙直闽粤无处不奔突。东阳僻万山中,羣倭蹂躏,刃如雪,跃如风,虽有贲育莫能御。曾大父力请筑城,捐重赀为邑人倡,雉堞屹然,鲸喙斯駾。今百余年,有嶂可乘,有台可瞭,屡警屡戢,惟城是恃,抑曾大父之遗耳。城既竣,于是拓畬菑,美轮奂,每岁获推以饱族之贫者。所营新厦不以自私也,悉召诸昆弟栖息其中。古未有自营新厦而推以授昆弟者,贤于沈辅薛苞远矣。郡邑乡饮佥谓无如曾大父者,宾筵辄虚左以竢。里中月旦迄今侈传其徽。二子竞爽,徧访名师以课其业,越在数百里,策一蹇赍羔迎之。祖若父后先名艺坛嵩。城公佑启之功居多。公卒于嘉靖庚申九月十三日,距生于宏治壬戊十一月二十日。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配王氏,赠一品太夫人。子四:梭、栋、干、吏目;枚,太学生,即王父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孙五:希圣,泉州府照磨;希文,增广生;希皋,乐安县巡司;希武,即先考邑庠生,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希闵,徽郡卫经厯。曾孙十一:国宾,省祭;国贤,监生;国缙,邑庠生;国良,廪监生;国维,壬戌进士,钦命行边,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国元、国左、省祭;国翰,副总兵或右;国亮,俱儒士;国启,庠生。元孙十四:世道,贡生;世济,恩贡生,推官;世龙,郡廪生,袭官生,今授武选司主事;世凤,邑廪生,应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今钦命提督援剿总兵官,太子太保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世鹏,郡廪生,袭官生,厯任钦命尚宝司少卿,前兵部职方司郎中;世鹗,郡庠生,未冠卒;世焕,庠生;世钫,邑庠生,钦授中书科中书舍人;世远,庠生;世选,以军功例授贡生;世达、世吉、世运、世云、世雯、世奎、世光、世起、世逵,俱幼,业儒。维未获亲炙。曾大父乡先达数品骘其人,元览炯炯似郭有道,表正乡闾似陈仲弓,高明待兴似于廷尉,筑城固圉似李赞皇,诚心直道似司马君实,爱人喜施似范希文。惜哉,继世皆以缝掖终,不能求名篇奉扬先德。维痛念幽芳湮郁未显,嘉言懿行又无从悉考,谨据郡志及文献可征者诠次以备采择。惟大君子垂愍而有赐言。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祖考惠斋公,赠一品太夫人祖妣吴氏、徐氏行畧。

译我承蒙圣恩,曾祖父以下都列入官阶,使四代都得到荣宠。又恰逢主上监国施行普遍恩典,经筵官得以赐给诰命,使九泉之下的祖先也获得恩宠,实在深厚了。然而年代相隔久远,先人的芳踪就会湮没;阐明幽隐、追念远祖,只能依靠当代宗功,使其永远流传。这篇彩笔文字与皇帝的紫泥诰命同样重要。谨恭敬叩首,请求执事赐文。张氏的先祖世居汴州。梁天监初年,始祖张潮任东阳令,抵御寇盗而死于节义。幼子藏在池中,用藕叶遮蔽才得以免死,于是全族迁居这里。如今县署有吴宁台,塑像追祀这位县侯,每逢朔望瞻仰祭礼必定虔敬。家族历代显达兴盛。宋代处士冲素公,含藏光彩、潜蓄才颖,朝廷征召而不应,赐号八行先生,成为百世师表,春秋祭祀从未中断。明朝兴起后,科举及第接连不断,支族庶脉日益繁盛。到曾祖父时,□□册姱修,特别著名。曾祖父的父亲名锜,家中一向富裕而崇尚儒学,配偶施氏有贤淑德行,勤劳节俭,把福泽留给后代。生了五个儿子,曾祖父尤其出众,字世荣,嵩城是他的别号。他刚到弱冠之年,才华见识就超过常人;读《西铭》等篇,便已经从张载、二程的学说中有所领会。他性情极为孝顺,认为亲人逝去就不会再回来,冬温夏清若有差失,难道是从空桑中产生的吗?百行之中,又凭什么来观察孝行呢?他年少时聪颖过人,对于嫏嬛中委婉深奥的藏书,没有不探究本源、穷尽奥义的。然而心中常常以自我谦下自持,说:“满盈就会受损,宁可处于低下也不可超越界限。”大概他读《易经》读到谦卦时,反复诵读仍不能放下,便概括其中的义理,写在座右作为自警。对于胜过自己的人,他降低身份去侍奉;对于不如自己的人,他和悦地与之相处,从未稍稍显得与人隔绝。内心更加敦厚,即使是关系疏远的族人也一定推恩相待;即使是交情浅薄的人,也不放松友好关系,全郡都称他为长者。世庙年间,倭寇声势正盛,浙、直、闽、粤无处不遭奔突。东阳偏在万山之中,群倭蹂躏而来,刀刃像雪一样寒光闪烁,行动像风一样迅疾,即使有孟贲、夏育也不能抵御。曾祖父极力请求筑城,捐出重资为县人倡导;城墙高高耸立,巨寇才受到挫败。如今已经一百多年,有山障可以凭借,有高台可以瞭望,屡次有警报又屡次平息,所依靠的只是这座城,这或许就是曾祖父留下的功劳。城筑成以后,他又开拓荒田,营造华美房屋,每年收获都拿出来推给族中贫困者,使他们饱食。他所营建的新屋不用于自己私享,全部召集诸位兄弟来居住。古来没有自己营建新屋却推让给兄弟居住的,他比沈辅、薛苞贤明得多。郡县乡饮酒礼中,众人都说没有比得上曾祖父的,宾客宴席总是特意空出左边的位置等待他。乡里每月评论人物的传统,直到今天还夸耀传述他的美德。两个儿子都很优秀,遍访名师来教导他们;即使远在数百里之外,也骑一匹跛马,带着羊羔作为礼物去迎请名师。祖父和父亲前后在文艺界享有盛名,嵩城公的辅助启发之功占了很大部分。公卒于嘉靖庚申年九月十三日,生于弘治壬戌年十一月二十日。追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配偶王氏,追赠一品太夫人。儿子四人:梭、栋、干、吏目;枚,太学生,就是先祖父、追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者。孙五人:希圣,泉州府照磨;希文,增广生;希皋,乐安县巡司;希武,就是先父、邑庠生,追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希闵,徽郡卫经历。曾孙十一人:国宾,省祭;国贤,监生;国缙,邑庠生;国良,廪监生;国维,壬戌进士,钦命出巡边地,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国元、国左,省祭;国翰,副总兵或右;国亮,都是儒士;国启,庠生。玄孙十四人:世道,贡生;世济,恩贡生,推官;世龙,郡廪生,袭官生,现授武选司主事;世凤,邑廪生,应当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事,现奉钦命任提督援剿总兵官、太子太保、中军都督府左都督;世鹏,郡廪生,袭官生,历任钦命尚宝司少卿、前兵部职方司郎中;世鹗,郡庠生,未成年便去世;世焕,庠生;世钫,邑庠生,钦授中书科中书舍人;世远,庠生;世选,按军功条例授贡生;世达、世吉、世运、世云、世雯、世奎、世光、世起、世逵,都还年幼,学习儒业。我没有机会亲自接受曾祖父的教诲。曾祖父作为乡里的先达,乡人多次品评他的人品:才识明亮如郭有道,表率乡里如陈仲弓,才高而等待时机兴起如于廷尉,筑城固守边防如李赞皇,诚心正道如司马君实,爱护百姓、乐于施舍如范希文。可惜后代都以缝掖之士终身,不能求得名篇来奉扬先人的德行。我痛惜幽深的芳德被埋没而未能彰显,美好的言语和高尚的行为又没有办法全部考察清楚,因此谨依据郡志以及可以征验的文献,编次整理,以备采择。唯愿大君子垂怜,并赐下一篇文章。明代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祖考惠斋公,赠一品太夫人祖妣吴氏、徐氏行略

呜呼!维童时,见王父含饴,比佩觿时,以夙慧见赏,谓必兴吾门也。言念诒谋,期缵乃服,每执砚而泣媿,无能报王父于地下。自去春以先严遗命,疏请治葬,蒙恩予假。居无何,而李孽犯江,昊天降割。维又不惮张弧禡牙,以至今日,即窀穸间未尝目摄之,心怦怦惧,无以增王父欢。惟是平生懿行,得藉明公之一言,铭其墓以耀来禩。王父死且不朽,爰就郡乘所载,洎灼然耳目者,举其厓畧,抢地以请。寒宗繇汴徙浙,始祖讳潮,为东阳令,捍寇殉节。幼子匿身池畔,荷叶遮护,拥以云气,始得免,咸谓忠义之报。邑人怀其德,筑吴宁台,庙貌甚虔,比于朱邑之桐乡。恤其遗孤,居是邑,迄今称托塘张氏。十数传皆贵显,独冲素先生辞荣乐道,屡征不就,宋史艳称之。明兴巍科高第,煌辉仕版。高祖锜绍先传,后是岾城公□□册,迨王父继起,门祚寖炽。王父讳枚汝吉,其字号惠斋。先是嵩城公梦庭柯花发,玉缀珠离,醒而记之,恍然置身罗浮之巅。王父始生,遂名以梅。丱角能文,援笔鏓鏓有光晖之气。督学按婺州,拔第一,补博士弟子员。诸名宿谓异梦先征,自当以经术致通显。嗣是试辄冠军,莫与衡也。既为国子生,四方誉髦环桥门而各骋其长。王父轩袂剔目,下笔千言,都人士慑息,奉盟主不胫而走。天下以故担簦炙毂之伦,经吾婺多纡道访王父,投孟公之辖置当时之驿,栩栩自豪,厯燠寒靡倦色。郡邑大夫争式其庐,绝无干请曰:“童子梅,岂因人热哉!”屏迹不蹑公府之阖,时人拟之澹台氏。晚至南雍,忽慨然慕黄绮之为人,曰:“吾安能以帖括语干升斗乎?”归栖旧荜,沿径护篱皆绿筠黄菊,兴会在陶潜、张翰间,殆古之沈冥,宠辱弗惊也。隐隐侠气不能尽敛,时复急人之急。有故交贫落罹于难,倾橐往援,费不赀,假贷益之。邨人被赋役,持券鬻女,王父恻然。动容佽券,中额俾输赋,竟还其女。性孝友,事嵩城公,乐其心,不违其志,更曲意以奉伯祖之欢,白首靡间。至敦睦婣族,即卑行抑已,自下。传称:「虽有小忿,不废懿亲」,若为王父言者。念嵩城公推已屋,偕弟若侄与居,视吾家公艺且胜之。颜其堂曰「百忍」,盖以勖后人,广枝叶之庇也。平生不道人过,闻有訾议短长者,辄正色止之,谓「背憎伤厚,耳食乱真,胡遽腾口颊耶」?少喜声诗,然不耐苦吟,兴到抽毫,苍雅真朴,绝类王无功。卒之日,里为辍春,邻为罢社会。庐陵郭公一鹗制锦,敝邑披繐闱而挥涕长号,瓯栝长令千里赴吊,其见重如此。卒于万厯癸卯二月初十日,距生嘉靖丙申二月十三日,得年六十有八。元配吴太夫人,婉娩有令仪,鸡鸣栉縰以事姑嫜,孝谨特闻,惜早折。继配徐太夫人,洁苹蘩,躬织纴,簪蒿茹藜以相夫子,持家秉尤谙大体,邑中称嫔则者必首绌。一指维承乏戎政,王父以覃恩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吴、徐二祖妣并追赠一品太夫人。徐太夫人生子二:长希文,增广生,配胡氏;次即先赠公讳希武,配虞氏,封一品太夫人。孙四:国贤,监生,配胡氏,继金氏;国良,廪监生,配胡氏;国缙,邑庠生,配许氏。最后为不肖维壬戌进士,厯任钦命行边,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配李氏,封一品夫人。曾孙六:世济,恩贡生,仕监纪推官,配郭氏;世龙,郡廪生,袭官生,今授武选司主事,配郭氏;世凤,邑廪生,应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书,钦命提督援剿总兵官太子太傅加二级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配许氏;世鹏,郡廪生,袭官生,授都察院都事,厯任钦命尚宝司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配虞氏;世鹗,郡庠生,未娶卒;世钫,邑庠生,钦授中书科舍人,配蔡氏。曾孙女四:一适永康监生朱如辂,贤出;一适邑庠生陈嗣宾;一适庠生卢光云,皆良。出一适恩页生卢士芳。维出元孙承瓛、承珖、济出承球、承瑶、承琛、承璨,皆龙出承琦。鹏出元孙女,龙出二。济出一,凤出一。鹏出二,俱未字。记曰:「铭者,称扬先祖之美也。王父既见重当路,殁踰十数年,修郡乘者复咨舆论,汇诸美为之传。维不类,幸逮事王父,悉其概。有美不彰,何以慰地下?是用停骖归,以乞如椽。倘矜而许之,锡类之德,世世子孙无斁矣。」

○明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先考淇园公行畧。

译呜呼!我幼年时,见到祖父含着糖逗我;到佩戴觿、渐长之时,又因早慧受到他的赏识,他说我一定能振兴家门。想到祖父留下的谋划,期望我继承他的事业,每当手执砚台便哭泣惭愧,觉得无法在地下报答祖父。从去年春天起,我遵照先父遗命,稀疏地上奏请求办理安葬,蒙受恩典得以请假。居家不久,李贼侵犯长江,上天降下灾祸。我又不畏张弓、举行禡牙之祭,直到今天,却还没有亲眼看到祖父安葬,内心怦怦恐惧,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增加祖父的欢喜。只是祖父一生的美德,能够借着明公的一句话,刻在墓上以光耀后世。我希望祖父死后仍能不朽,于是就根据郡志所记,以及亲耳所闻、亲眼所见的事实,举出大略,叩地请求。我们寒微的张氏从汴地迁到浙江,始祖名潮,任东阳县令,抵御盗寇而殉节。他的小儿子藏身池边,荷叶遮蔽保护,又有云气围拥,才得以幸免,人们都说这是忠义所得到的报应。邑人感念他的恩德,修筑吴宁台,虔诚地建庙祭祀,比得上朱邑在桐乡受到的祭祀。又抚恤他的遗孤,使其居住在此邑,直到今天仍称为托塘张氏。十多代以来都显贵显达,唯独冲素先生辞去荣华而以道为乐,多次被征召都不肯就任,《宋史》对他极为赞美。明朝兴起后,科举高中者接连不断,仕籍显赫。高祖锜继承先世传业,后来是岾城公□□册,到了祖父又继起,家门的福祚渐渐兴盛。祖父名枚,字汝吉,号惠斋。在此以前,嵩城公梦见庭院中的梅花盛开,玉缀珠离,醒来后记住此梦,恍惚间仿佛置身罗浮山顶。祖父出生后,于是取名为梅。他幼年便能写文章,提笔疾书,笔势铿锵,具有光辉气象。督学巡视婺州时,选拔他为第一名,补为博士弟子员。各位名宿都说这个奇异的梦是先兆,他应当凭经学成就通达显贵。此后每逢考试总是夺得第一,无人能与他抗衡。成为国子生后,四方才俊聚集在国子监门下,各自施展长处。祖父高举衣袖、炯炯注目,下笔千言,使京城人士屏息惊服,奉他为盟主的声名不胫而走。天下那些挑着书箱、赶着车轮求学的人,经过婺州时大多绕道来拜访祖父,像孟尝君投辖留客一样,把这里当作当时的驿站,兴致勃勃而自负,历经寒暑也没有疲倦的神色。郡县长官争相到他的住宅行礼,他却绝不向人请托,说:童子梅难道会因依附权贵而得势吗?他隐藏行迹,不踏入官府门庭,当时人把他比作澹台灭明。晚年到了南京国子监,忽然慨然仰慕黄绮那样的人,说:我怎么能凭八股文章去求取俸禄呢?于是归来住进旧日的茅屋,沿路护篱都是绿竹黄菊,兴致与陶潜、张翰相近,几乎如同古代的隐逸之士,宠辱都不能使他惊动。隐约间仍不能完全收敛侠义之气,时常帮助有急难的人。有位旧交贫困失意而遭逢灾难,他倾尽钱袋前去救援,花费不可计算,还借贷来补充。乡人被赋税徭役所逼,拿着契券卖女,祖父对此十分悲悯。他动容,替人补助赎券,达到规定数额,使其缴纳赋税,最终把那女子赎回。祖父天性孝顺友爱,侍奉嵩城公,使父亲心情愉快,不违背父亲的心愿;又更加委曲周全地奉承伯祖父的欢心,直到白头也没有间断。至于敦睦姻亲宗族,即使对地位卑下的亲属,也能克制自己,谦居下位。古书说:即使有小小的怨怒,也不废弃美好的亲亲之情,这话仿佛正是为祖父说的。嵩城公把自己的房屋推让出来,与弟弟和侄子共同居住,相比吾家公艺还要更胜一筹。给这座堂取名为百忍,大概是用来勉励后人,扩大枝叶庇荫。祖父一生不谈论别人的过错,听到有人议论他人长短,便立刻正色制止,说:背后憎恶会伤害敦厚,耳听传闻会扰乱真实,为什么急着搬弄口舌呢?祖父年轻时喜欢诗歌,但不能忍受苦苦吟咏,兴致来时便提笔写作,苍劲古雅,真实质朴,极像王绩。祖父去世那天,乡里为他停止春日活动,邻里也停止社祭。庐陵郭公一鹗任地方官时,我们敝邑披麻戴孝,挥泪长号;瓯、栝两地的长官跋涉千里前来吊唁,他受到的尊重就是这样。祖父卒于万历癸卯二月初十日,距生于嘉靖丙申二月十三日,享年六十八岁。原配吴太夫人,温婉柔顺而有美好的仪态,鸡鸣时便梳发束发来侍奉公婆,孝顺谨慎尤其著名,可惜早早去世。继配徐太夫人,洁净地奉行苹蘩之礼,亲自纺织,头插蒿草、口食藜菜来辅助丈夫,主持家务尤其通晓大体,邑中若称贤良妇人的典范,必定首先推举她。我的一指承乏主持戎政,祖父因覃恩被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吴、徐两位祖妣也一同追赠为一品太夫人。徐太夫人生有二子:长子希文,是增广生,娶胡氏;次子就是先赠公,名希武,娶虞氏,虞氏封为一品太夫人。孙子四人:国贤,监生,娶胡氏,继娶金氏;国良,廪监生,娶胡氏;国缙,邑庠生,娶许氏;最后是不肖之子维,我于壬戌年中进士,历任钦命行边官,获赐尚方剑,得便宜行事,任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娶李氏,李氏封一品夫人。曾孙六人:世济,恩贡生,任仕监纪推官,娶郭氏;世龙,郡廪生,袭官生,现授武选司主事,娶郭氏;世凤,邑廪生,应当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书,奉钦命任提督援剿总兵官、太子太傅,加二级,前军都督府左都督,娶许氏;世鹏,郡廪生,袭官生,授都察院都事,历任钦命尚宝司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娶虞氏;世鹗,郡庠生,未娶而死;世钫,邑庠生,钦授中书科舍人,娶蔡氏。曾孙女四人:一人嫁永康监生朱如辂,是贤所生;一人嫁邑庠生陈嗣宾;一人嫁庠生卢光云,都是良所生;最后一人嫁恩贡生卢士芳。维所生元孙承瓛、承珖;济所生承球、承瑶、承琛、承璨,都是龙所生;鹏所生承琦。鹏所生曾孙女一人,龙所生二人,济所生一人,凤所生一人,鹏所生二人,都还没有许配。我记道:铭,是称扬先祖的美德。祖父既已受到当权者的尊重,去世十多年后,编修郡志的人又征询舆论,汇集各项美德为他作传。我资质不像祖父,幸而曾亲自侍奉祖父,知道他的梗概。如果有美德而不能彰显,用什么来慰藉地下的祖父呢?因此停下车马归来,来求请大手笔。如果您怜悯并答应此请,推恩及类的德泽,子孙世世代代都不会厌弃了。○明朝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先父淇园公的生平略述。

府君弃藐孤二十有九年矣。向居约时,不能为若堂若斧之封。比通籍,祇徇物役,叹椎牛之未能,念□鱼而永慕,颡有泚也。昨乞假营兆,而会多艰,即不得经营其旁,纵纵尔,惧先德岁久愈湮。幸有燕许之笔,可以彰素履而耀黄墟。非匍匐泣恳,赐一言为家乘荣,何以祓从前之侃□言疚,释向后之悲思也。谨次其概以请,志张氏先世。故汴人,始祖潮,令东阳,寇至身殉难,幼子匿池底,莲叶蓬蓬,云气翳罩,贼大索不得,遂家兹邑至今。吴宁台肖像,邑署以祀其恩。自萧梁以迄赵宋,厯华膴者不胜计。宋处士冲素,敕谥八行先生,独以风节闻。明兴而列戟鸣珂,族浸盛。高祖讳锜,博物多闻,学宗濂洛,着家范以范厥后。生子嵩城公□□册□□册,生先大父汝吉公,枚其行事具别状中。生二子,长希文,次即府君讳希武,字惟烈,一字敬胜,自号淇园,负异质,耻与庸俗伍,刺经研史,多窥奥旨。弱冠补博士弟子员,学使者奇其文,谓空羣逸步,将瞬息骤霄路矣。府君独嘐嘐慕古语,同志曰:“吾党委形宇内,交天下第一流人,读天下第一等书,做天下第一件事,方是奇男子。腐鼠浮名,讵堪吓耶?”先是大父辟花圃供游憩,府君构屋于旁,莳竹数千竿,称绿雪园,其自号淇园亦昉此。客至倒屣,谭名理,娓娓忘倦,或作田舍语,辄以元龙上床睨之。间有鄙俗奸人隐过及谋兴雀角,面赭辞厉,急麾去。取与之介,虽微必严。朋旧或受其德,扉筐馈遗謉不纳,即问奇者以羔雁至,必反之。又乐周人,急有所知,衣缕裂辄解裘被其体,鳏不能婚为纳币,丧不能殓为脱骖。譬春露方漙,无不濡余润者。居恒恂恂如处子,未字坦然,朴直鸷而黠者,亦对之意消。终其身与物无忤。明发所怀,惟不忘南陔之戒。酒醴芼羹,家慈腆且备,复亲阅而手跪以进,曰:“养优敬薄,禽之侣也。”先大父疾日延巫医,莫能疗,技殚六征,祷徧羣望,寝处不自宁,夜蒙袖而泣,昼仍惋愉视,咀口□。父不忍作,惶遽以伤父心。比属纩,擗踊仆地,几不起。诸父掖之起,痛毁骨立。甫及禫,大母徐忽弥留矣。棘人栾栾,断除荤酒,燧谷几六更,泪痕如绠,睫未干也。直指暨学使多嘉其孝,以花币旌之。甫四十,血枯神瘁,发须垂领,益绝意当世,谓禄不逮亲,安能向博士及郡邑吏修礼容,妄冀宾兴明得志乎?于是屏迹公府,矫志崇邈,挥翰鸣弦,惟望维兄弟荷析薪以济其徽,延礼四方名流,俾质疑受业,过庭面命,则惟古人三立是期,不专以鸣珂列戟荣也。诗嗜高岑,而独饶元解,所著盈数帖,藏于家。尤深契漆园,见《齐物论》,喜曰:“异哉口□答然丧吾矣。”平生得失不惊,实有当于天府葆光之秘,通梦觉齐君牧,岂矫持貌袭已哉?先府君呕心制举艺,复洊罹大故,形气蚤衰,溘然一疾,顿成永诀。呜呼!诗称合德寿,岂府君之德应与松乔比寿?隙驷不留,奄忽物化,维实不德菑吾父也。里中士民仰先型,合请于督学使者,郡邑并崇祀三代,直道未泯也。府君累赠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生于嘉靖甲子二月二十九日辰时,卒于万厯戊午七月三十日子时,得年五十有五。元配虞氏,累封一品太夫人。子二:长国缙,邑庠生,卒,配许氏;次即国维,忝任钦命行边,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元配李氏,累封一品夫人。孙四:长世龙,郡廪生,袭官生,今授武选司主事,配郭氏(缙出);世凤,邑廪生,应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书,今钦命援剿总兵官太子太傅加二级前军都督府左都督,配许氏;世鹏,郡廪生,袭官生,厯任尚宝司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配虞氏;世鹗,郡庠生,未娶卒。孙女一,适贡生卢士芳,俱维出。曾孙五:孙球,承瑶,承琛,承璨,皆龙出;承琦,鹏出,俱幼未聘。曾孙女四,长次龙,出又次凤,出又次鹏,出俱幼,未字。府君质行无夸饰,维泣陈崖畧,不能尽平生万一,皆本于郡乘所载,不敢饰一字以淆征信之采。听倘垂愍而锡之,炎琬亲也,罔极斯谊,亦罔极矣。维曷胜哀吁之至。

○伯父惟谟公暨安人胡氏行畧。

译府君弃下我这个幼子,已经二十九年了。从前家境贫困时,不能为父亲修建若堂若斧那样的坟墓。后来取得仕籍,只顾奔波于世务,又感叹未能杀牛奉养父亲,想到不能奉养父亲便永远思慕,额头不禁冒汗。昨天请求请假营建墓地,却正逢多种艰难,竟不能在旁经营墓事,草草如此,害怕先人的德行年久以后更加湮没。幸而有燕许那样的文章,可以彰明父亲平素的操行,光耀黄泉。如果不匍匐哭泣恳求,请您赐下一句话,使家乘增光,又凭什么洗除从前言语不当的愧疚,解除今后的悲思呢?谨按次序叙述大略来请求,为张氏先世作志。我们原是汴地人,始祖潮任东阳县令,盗寇到来时亲身殉难;幼子藏在池底,莲叶蓬蓬遮蔽,云气覆盖,贼人多方搜寻也没有找到,于是就在此邑定居至今。邑中在吴宁台为他塑像,县署设祠祭祀他的恩德。从萧梁直到赵宋,显贵华美的人物多得数不清。宋代处士冲素,奉敕谥为八行先生,独以风节著称。明朝兴起后,门前列戟、车上鸣珂,宗族渐渐兴盛。高祖名锜,博学多闻,以濂洛之学为宗,著《家范》来规范后代。生子嵩城公□□册□□册,生先祖汝吉公;枚的生平事迹,详见另一篇行状。汝吉公生二子,长子希文,次子就是府君,名希武,字惟烈,另一字敬胜,自号淇园。他禀赋非凡,以同庸俗人为伍为耻,刺读经书,研习史籍,常能窥见深奥的旨趣。二十岁时补为博士弟子员,学使者惊异于他的文章,说他才华超群、步伐逸出常人,很快就会飞上青云。府君却独自高声仰慕古人的言论,同道之人说:我的志向是立身于天地之间,结交天下第一流的人,阅读天下第一等的书,做天下第一件的事业,这才是奇男子。腐鼠一般的虚名,哪里值得用来吓人呢?此前大父开辟花圃供游憩,府君在旁边建屋,种竹数千竿,称为绿雪园;他的自号淇园也由此而来。客人到来,他倒穿鞋迎接,谈论名理,娓娓不倦;有时客人说乡野粗俗的话,他便像陈登对待许汜那样,登上高床斜视对方。间或有鄙俗奸邪的人暗藏过失、谋划挑起争端,他便面色变红、言辞严厉,急忙挥手赶走。对于取舍和交往的原则,即使事情细微也一定严格。亲友有时受到他的恩惠,送来财物礼品,他一概不接受;即使求教奇闻的人带着羔雁等礼物来,也一定退还。他又乐于周济别人,遇到知道有急难的人,衣服破裂便解下自己的裘衣给他披上;鳏夫不能娶妻,便替他交纳聘礼;丧家不能办理殓葬,便解下车马相助。就像春露刚刚沾湿大地,没有什么得不到余润。他平日恭谨温厚如处子,未婚女子见了他也坦然无惧;即使朴直而凶悍狡黠的人,面对他也会消除恶意。他终身与万物相处而没有抵触。每天早晨所思念的,只是不忘《南陔》所说的奉养父母之戒。酒醴菜羹,母亲总是做得丰厚完备,他还亲自检查,跪着用手奉上,说:奉养优厚而敬意浅薄,就和禽兽一类了。先大父生病时,每天请巫师和医生,没有人能够治好;医术用尽,六种诊察也都施行过,向各处神祇遍祷,府君寝食不安,夜里蒙着袖子哭泣,白天仍强作欢颜地看护父亲,口中咀嚼着□□。他父亲不忍心让他这样做,便惶恐急切地劝止,以免伤父亲的心。到父亲将要断气时,他捶胸顿足,仆倒在地,几乎不能再起身。几位叔父扶他起来,他悲痛过度,形容消瘦如骨。刚到禫祭,大母徐氏忽然又病危了。服丧之人形容憔悴,断绝荤食和酒,烧柴煮谷,几乎到了六更,泪痕像绳索一样,睫毛还未干。直指使者和学使都赞美他的孝行,用花红和币帛表彰他。刚到四十岁,血气枯竭,精神憔悴,头发胡须垂到衣领,更加断绝了在当世求取功名的念头,说:俸禄来不及奉养双亲,我怎么能向博士和郡县官吏修饰礼容,妄想通过宾兴而在明时实现志愿呢?于是远离官府,矫正心志,崇尚高远,挥笔作文章、鼓弦作乐,只希望我的兄弟们能够共同承担家业,以成就他的美德;延请四方名流,使他们来质疑问难、接受学业,亲自聆听父亲的教诲,只期望达到古人所说的三种不朽,不专以车马显贵为荣耀。他喜欢高适、岑参的诗,却独自富有深刻的见解,所著作品有数帖,收藏在家中。他尤其与漆园相契合,读到《齐物论》时,高兴地说:奇异啊,□□竟然使我丧失了自我。他一生面对得失都不惊动,确实符合天府藏光的奥秘;梦中与庄子齐同万物、觉悟境界相通,难道只是故意矫饰外表、模仿古人吗?先府君呕心沥血地撰写科举文章,又接连遭逢大丧,形体和元气早早衰败,忽然患病,一下子便成了永诀。呜呼!《诗经》说德行相合便能长寿,难道府君的德行应当与松乔相比而享有同样的寿命吗?人生如隙中飞马,片刻不停,转眼便死去,实在是我没有德行,损害了我的父亲。乡里的士人百姓仰慕先父的典范,共同向督学使者请求,郡县一同尊崇祭祀三代先人,正直之道并没有泯灭。府君多次被赠为太子太傅、兵部尚书,生于嘉靖甲子二月二十九日辰时,卒于万历戊午七月三十日子时,享年五十五岁。原配虞氏,多次受封为一品太夫人。子二人:长子国缙,邑庠生,已卒,娶许氏;次子就是国维,忝任钦命行边官,获赐尚方剑,得便宜行事,任太子太傅、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原配李氏,多次受封为一品夫人。孙四人:长子世龙,郡廪生,袭官生,现授武选司主事,娶郭氏(国缙所生);世凤,邑廪生,应世袭锦衣卫指挥佥书,现奉钦命任援剿总兵官、太子太傅,加二级,前军都督府左都督,娶许氏;世鹏,郡廪生,袭官生,历任尚宝司少卿兼兵部职方司郎中,娶虞氏;世鹗,郡庠生,未娶而卒。孙女一人,嫁贡生卢士芳,都是国维所生。曾孙五人:孙球、承瑶、承琛、承璨,都是世龙所生;承琦,是世鹏所生,都还年幼,尚未订婚。曾孙女四人,长、次由世龙所生,又有一人由世凤所生,另一人由世鹏所生,都还年幼,尚未出嫁。府君品行质朴,不加夸饰;我哭泣着陈述其大略,不能穷尽他一生万分之一,而且都依据郡志记载,不敢增饰一字,以混淆征信采录。倘若您愿意垂怜而赐文,那么铭旌亲人的情谊、无穷无尽的恩德,也就无穷无尽了。我哪里能承受这极度悲哀的呼吁呢。○伯父惟谟公及安人胡氏的生平略述。

呜呼!伯父有逸才而无显仕,又无年伯母,胡苦节四十载?有令德而未旌于朝,皆可哀也。吾张自吴宁令公潮以后,代有显人,厯传至惠斋公,为维王父。逸藻清晖,鸿轩凤举,风流掩映江左。生二子,长文学惟谟,讳希文;次则维父淇园,赠公也。王父位置高峻,以朝典治其家。伯父幼负令姿,飘飘有出尘之概,不屑与乡里衣冠相伍。景跂有道,则低首抠衣,问奇请益,粥粥若无能然。慷慨论天下事,又未尝不信眉扼腕。一时须义戟张,发威竿植,闻者敛容。性至孝,晨昏愉色,左右屏气。间与羣从酬酢,规言矩行,绝无纨绮膏粱之容。兄弟自为师友,风镫雨檠,据几帘阁,虽亲故不一识其面。王父娱情诗酒,佳晨胜夕,日宾客骈填,丝肉竞作。伯父间一侍侧,正襟危坐,萧然若屏居燕处。已而酒阑灯炧,把一编维诵,与丝竹之声相上下。座客拈题索句,伯父伸纸挥毫,珠玉错落,三义七步,不是过也。数踏省门不得志,遂抑郁以至于死。死之日为万厯甲午三月二十四日戌时,距生于嘉靖己未十一月初三日卯时,年仅三十有六。闻者有玉折兰摧之叹。是时伯母年不逮三旬,遗二孤,长国贤方五岁,次国良生仅百余日。胡艰难鞠育,血泪与乳潼并流,绷裹间稍长,教之诲之,帘栊之内,朱黄研席,□□辟洸组紃相错互。篝灯宿火,机杼轧轧然,刀尺朗朗然。二子书声杂之,王父听以为乐。滫瀡丰腆,先意承志,以事两尊人,妇也而子矣。一切门户事,维父欲独为仔肩。伯母曰:“吾冡妇,也不敢后。”析箸时,维父推甘让肥。伯母曰:“吾嫠妇,也不敢先。”暮盐朝齑,勤殖生产,二子次第成立,蜚声胶庠,将藉是以报中土。乃子若妇皆不永年,抚诸孙如子,负剑而诲之曰:“吾为尔家劳薪三世,汝辈孙也,而子我母也。父尔父,又父尔父之子。汝无忝尔父,我可见尔父之父矣。”鸣呼!艰。哉!直指使者廉伯母之节,将以闻于朝。伯母召宗党止之曰:“我不忍以泉下人为名。”乌头绰楔之典,至今末举,盖伯母之志也。徯志以殁于崇祯癸酉四月二十八日申时,距生于嘉靖壬戌五月初三日午时,享春秋七十之三,以寿终。陈衣之日,裙布犹在桁,酰浆犹在阁,皆其躬所拮据者也。呜呼!痛哉!伯父丈夫子二:长国贤,次国良,廪生援例太学。孙男三:世济、仕监、纪理刑,世泽俱出世钫。中书舍人良,出孙女三:一适永康太学生朱如辂,亦贤出;一适安文庠生陈嗣宾;一适一都庠生卢光云,亦良出。曾孙男二:承献、承珖,俱业儒,济出。今济以孤童奋勉,克念尔祖,日月有时矣。将奉其祖考妣之柩,葬于新阡。吾痛吾伯父之不遇,穷于生前也;吾痛吾伯母之未旌,穷于生后也。因述其梗概,冀得君子赐一言,以不朽于千古,德莫大焉。

●张忠敏公遗集卷八

东阳张国维止庵着

志铭

  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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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券

  白云洞遂初精舍学则

◆志铭◆

郭君敬宇墓志

○郭君敬宇墓志

张子材惭作楫任滥秉圭数月,滑滑骿胝之不给。一日,明经冯子征其甥国子君圹石之志铭。张子谢不敏,冯子请愈力也。张子曰:“宁有潄寝不遑,而遑楮墨之理也者?毋已,子志之而余铭之也可乎?”冯子乃据君内兄参军周子所草状志述之。张子曰:“是足以铭矣。夫造物之理,不足以取余,不大以成大。君丰于树而欺于取,取余成大,是在子若孙乎?请高马鬣俟耳。”系以铭曰:“郭子高曾,政声蔚起。厥考似之,厥称岂弟。乃如象贤,紧孝紧悌。种德尔昌,食报未侈。弢光盛年,冥冥超举。有道之俦,太邱之侣。寿不配德,留余未艾。五十五年,垂馨千禩。学塾之原,川环冈峙。双璧瘗斯,风回气聚。子可亢宗,孙看济美于其后人。天之道已,我来勒铭以歆来嗣。”

◆祭文◆

祭翰林院检讨澜石虞公文

○祭翰林院检讨澜石虞公文

译呜呼!伯父有非凡才华却没有显赫官职,又没有长寿;伯母胡氏苦守节操四十年。他们有美好德行却未被朝廷表彰,这些都令人悲哀。我们张氏自吴宁令公张潮以后,代代都有显贵人物,历代传到惠斋公,就是我的祖父。文采超逸、光辉清雅,气度宏大、举止如凤,在江左一带风流掩映。生有二子,长子惟谟,名希文,擅长文学;次子就是我父亲淇园,即赠公。祖父地位高峻,按照朝廷典章治理家族。伯父幼年便有美好的姿态,飘然有超脱尘俗的气概,不屑与乡里的士绅交往。遇到仰慕有道之士,便低头整衣,询问奇闻、请教益处,恭谨得仿佛自己一无所能。慷慨议论天下大事时,又不曾不扬眉扼腕。一时间须髯义气张扬,威势如旗杆竖立,听见的人都肃然敛容。他性情极其孝顺,早晚侍奉父母都面带愉悦,左右的人屏住呼吸。偶尔与众兄弟应酬,言语合规、行动守矩,绝没有纨绔子弟和富贵人家的神态。兄弟之间彼此作为老师和朋友,在风雨灯檠之下,靠几坐在帘阁中,即使亲友也很少能见到他的面。祖父以诗酒自娱,美好的早晨和胜过平日的夜晚,天天宾客接踵而来,管弦歌舞与肉食竞相陈设。伯父偶尔侍立在旁,正襟危坐,清冷得像独居静处。不久酒尽灯残,他拿着一部书低声诵读,与丝竹声彼此相和。座中宾客命题索诗,伯父展开纸张挥笔疾书,文辞如珠玉错落,三步成章、七步成诗,也并不算夸张。他多次参加会试却不得志,于是抑郁而死。死于万历甲午三月二十四日戌时,距生于嘉靖己未十一月初三日卯时,年仅三十六岁。听到的人都有美玉折损、兰花摧残的叹息。当时伯母年纪还不到三十岁,留下两个孤儿,长子国贤刚五岁,次子出生才一百多天。胡氏艰难地抚养他们,血泪和乳汁一同流淌;孩子裹在襁褓中稍稍长大,便教导训诲他们。帘窗之内,朱笔黄卷铺在书席上,□□辟洸组紃交错。篝灯伴着宿火,织机轧轧作响,刀尺裁衣发出清脆声响。两个儿子的读书声夹杂其中,祖父听了以为快乐。精美丰厚的饮食,预先体察心意、顺承志意,用来侍奉两位尊长;她虽是妇人,却尽到了儿子的责任。一切门户事务,父亲想独自承担。伯母说:我是长媳,也不敢落后。分家分食时,父亲推让甘美肥厚的食物。伯母说:我是寡妇,也不敢先取。早晚粗茶淡饭,勤劳经营产业,两个儿子依次成人,在学校中声名远播,希望借此报答国家。可是儿子和媳妇都不能长寿,她便把几个孙子当作儿子抚养,背着剑教导他们说:我替你们家辛劳了三代,你们是我的孙子,却要把我当作母亲。你们要把你们的父亲当作父亲,把你们父亲的儿子也当作父亲。你们不要辱没自己的父亲,这样我就能在地下见到你们父亲的父亲了。呜呼!艰难啊!直指使者赞美伯母的节操,准备上报朝廷。伯母召集宗族亲党阻止说:我不忍心借地下亡人为自己求名。为寡妇立乌头绰楔的典礼,至今尚未举行,大概正是伯母的心愿。她抱着这个心愿,于崇祯癸酉四月二十八日申时去世,距生于嘉靖壬戌五月初三日午时,享年七十三岁,寿终正寝。陈列寿衣那天,她平日所穿的布裙还在衣架上,酱醋浆水还在阁中,都是她亲自辛苦操持所得。呜呼!痛苦啊!伯父有两个儿子:长子国贤,次子国良,是廪生,援例进入太学。孙子三人:世济,任仕监、纪理刑;世泽,都是世钫所生。中书舍人国良生孙女三人:一人嫁永康太学生朱如辂,也是世贤所生;一人嫁安文庠生陈嗣宾;一人嫁一都庠生卢光云,也是世良所生。曾孙男二人:承献、承珖,都学习儒业,是世济所生。如今世济以孤儿之身奋勉努力,能够追念祖先,功名显达的日子就要到了。将要奉送祖父母的灵柩,安葬在新墓地。我悲痛伯父生前不得志,困厄终身;我悲痛伯母死后未获朝廷表彰,身后仍然困厄。因此叙述他们的梗概,希望得到君子赐下一篇文章,使他们千古不朽,这样的恩德没有比这更大的了。●《张忠敏公遗集》卷八 东阳张国维,字止庵,著。墓志铭 祭文 赞 文券 白云洞遂初精舍学则 ◆墓志铭◆ 郭君敬宇墓志 ○郭君敬宇墓志 我张子材惭愧地担任楫任,滥居秉圭之职数月,忙碌奔波,连脚胼胝也无暇顾及。一天,明经冯先生请我为他的外甥国子君撰写墓志铭。张子推辞说自己才疏,冯先生请求得更加恳切。张子说:宁可有洗涤、安寝都来不及的时候,却有空闲整理纸笔文章吗?如果不能推辞,那么您来写墓志,我来作铭,这样可以吗?冯先生于是根据国子君内兄参军周先生所草拟的行状来叙述。张子说:这些已经足以作铭了。造物的道理是,不足以取得我的,就不会把大的东西用来成就大的事业。郭君积德深厚而取用不足,若能取用我的余力来成就大事,就在您的儿子和孙子身上了。请先把高大的马鬣形墓封留在那里等待吧。铭文说:郭氏的高祖、曾祖,政绩声名蓬勃兴起;他的父亲也像他们一样,称得上和乐仁厚。他就像祥瑞之象,既孝又悌。你播种德行,家族必昌盛;所得的报偿还不算奢侈。他在盛年收敛光彩,幽冥中超然升举。与有道之士为友,是陈太丘一类的人物。寿命没有配得上德行,留下的余泽却永不衰竭。享年五十五岁,馨香流传千年。墓地在学塾的原野上,河流环绕,山冈耸立。两块美玉埋葬在这里,风回旋而地气聚集。儿子可以振兴宗族,孙子将继承祖业,使后代更加美好。天道如此,我来刻写墓铭,以使后来的子孙感念。◆祭文◆ 祭翰林院检讨澜石虞公文 ○祭翰林院检讨澜石虞公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