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忠敏公遗集卷八

译呜呼！尊贵的英灵竟然永远逝去了吗？如同做梦，如同受惊，恍恍惚惚。记得初秋时凶讯从远方传来，使者也来了；在使者传报之后，才庆幸那传闻是错误的。等到可任来到，才知道英灵果然已经长逝。我设位哭祭，眼泪涌出，几乎气绝。欢乐没有比心意相知更欢乐的，悲惨没有比生死永别更悲惨的。这本是亲友相知的大常情，但我与英灵一生的交谊，难道只是世俗感情中的欢乐吗？我与英灵今日的悲痛，又难道只是世俗感情中的惨痛吗？我们幼年便结交，情投意合如芝兰相契。志向凌越层霄，心意如白水盟誓。我有幸先行入仕，英灵随即兴起；先后在岭南共同砥砺清修。等到我才疏如糠秕时，英灵正在京城辑录祥瑞而北上，我们一起敞开心胸谈论千古，慷慨议论时事，欢乐得忘记生死。后来英灵在翰林院施展华美文采，我也冒昧跟随在他的行列中。偶然在京城相逢，他抱病与我会面交谈，彼此倾吐肝胆。荀、陈、嵇、吕、胡等人，都可以用来比拟后继者。那时我劳苦于河岸，身心日渐困顿，而英灵身居清华之地，仍殷切地怜惜我的劳苦，向我指示珍贵的渡河宝筏。如今却反而舍弃我长逝了吗？呜呼！呜呼！宴饮欢笑、嬉游往来，情感的波澜充满眼前；衷心的话语和规诫教诲，书信满满几案。流水断绝了琴弦，成风停止了运行，哪里足以比喻这种摧折呢？英灵具有圭璋玫瑰般的姿质，是锦绮辉煌般的珍宝，继承韦平世代的事业，弘扬元恺家族的声誉，卓然称为世代重臣，俨然成为当时的栋梁；可是官位没有配得上德行，寿命没有充分施展才华，使壮志困顿于短促的年命，使长远谋划屈折在短暂的人生道路上。士林共同悲痛，难道只是我与他同心而已吗？呜呼！呜呼！令弟的悲泪还没有收住，尊贵英灵的灵车和旐旗又将到来。今后我的劳苦还有谁怜惜？我的过失还有谁规劝？触目伤心，万般感慨一齐涌集。回看世俗感情中的欢乐和悲惨，难道能相同吗？恍惚之间，我无力作韵语酬答英灵，只能含着辛酸握笔叙述生平，来代替祝祭。以瓣香、束帛、樽酒和哀辞，生死相交的情谊尽在这里了。英灵如果有知，能够原谅我吗？尚请享用祭品。◆赞◆ 灿然舅父虞公赞 存吾虞太翁赞 存吾虞太君吴氏赞 鹿田虞亲翁记颜行略 省吾虞公赞 孺人龚氏像赞 陈母张孺人像赞 陈无为子赞 陈仲谦公赞 ○灿然舅父虞公赞 啊，美好啊！舅父心怀德行、保持真性，见识周遍万物，言语合乎伦理；正直却不僵直，行义便自然伸张。乡党把他视为鼎吕般的重器，郡县把他视为衡钧般的准绳。寿命接近耄耋之年而与妻偕老，子孙众多，且在儒林中声望很高。初次获得官爵，优厚的封赠正等待着他承受；这是上天的保佑，善行一定会得到征验。遗留下来的画像神情庄严，正如他生前。仿佛还能看见他，怎能禁止眼泪纵横呢！○存吾虞太翁赞 书法不能传达人的神采，不如直接画像。我想象着描绘他：如月光洗濯而水波澄澈，如轻烟萦绕而丝缕淡远。这位老人恭谨儒雅，不是这样吗？像空山中松子坠落，像好鸟说解天机。这位老人闭门谢绝喧嚣，不是这样吗？幽静如兰草的芬芳，清澄映照如百尺冰壶。这位老人清白自守、丝毫不苟，不是这样吗？饮着梨春酒而内心自醉，调弄绿绮琴而神气平和。这位老人淡泊冲和、自我涵养，不是这样吗？像湘阴之磬温润而铿厉，像岘山之玉廉洁而不伤人。这位老人不偏激也不随俗，不是这样吗？《易经》说：鹤在幽暗处鸣叫，小鹤应和它。《诗经》说：凤凰飞翔，羽翼发出和鸣。老人日日以忠孝勉励儿子，儿子像鹤鸣凤翔一样成才，没有辜负庭前受教，不是这样吗？我随从令婿成为姻亲中的晚辈，因此替他画像，只是不知道是否也能同时传达他的精神呢？○存吾虞太君吴氏赞 太君本来应穿翟衣，虞氏家族世代佩戴簪绂而来；她却厌弃华美的彩绘，穿华贵的粗绸、白绢帷帐和布襦，遵循儒家妇女入堂侍奉的礼法，持守礼节没有过失，内室的德行严肃清正。她声音不出内门，心中警醒如听鸡鸣，同心奉告三位尊长。一鸣鸠鸟便教养孩子，七首诗篇便教诲孩子，进入鸳班的礼法又用来箴戒女儿。彤管红编中桃花沾露，一枝凝聚上天的福佑；眉目秀美，在华筵上享用寒山积雪般的美食。云旗仪仗迎接君子，陈列蓬莱仙境般的绣褓，真是美好而珍贵如玉节。回头看堂前，绢帛映出的光彩隐藏而又闪耀，水流的光泽令人喜悦。○鹿田虞亲翁记颜行略 亲翁虞鹿田，是我次子世鹏的岳父。崇祯庚辰年，奉诏赴京应试，途中偶然染病。因为我正在督抚三吴，便顺道到官署拜见我，心中很是惊惶。亲翁命画工画下他的容貌，又嘱托我替他叙述品行。我认为亲翁年纪还正盛，功勋声名显赫，前途一定不可估量，竭力推辞说自己才疏学浅。但亲翁脸色不悦，于是我不敢再以文才不足推托，便详细列举他的品行，为他写下行状。我的亲翁有聪颖的资质，是我们同道所仰望的。下笔便使人惊叹，彼此之间声名远播。他受到国士般的礼遇，曾同时得到当时人的知遇，前后如喜鹊高飞般兴起。亲翁的命运为什么如此奇特！既然在丁卯年考中，却仍然像老马伏在槽边，只能听见嘶鸣。想到自己平日的操行，私下惭愧不如亲翁。他幼年时聪慧可爱，刚十岁就能作文；长大后练达通晓，经历百般挫折仍安然如常。构思深沉啊，如刻玉镂金；辞藻灿烂啊，如霞光升起、云气蒸腾。天真浑朴啊，看他如同老者；声望隆重啊，仰望他如同高山北斗。操守廉洁啊，一介之物也不苟取；才干敏捷啊，一句话便能剖析清楚。兄弟和谐啊，能重情义而轻财利；朋友相交和善啊，能够善始善终。立身俭约啊，虽不讲究外表修饰；治理下属宽厚平和啊，即使发声也不严厉。美好啊，我的亲翁，众多美德无不具备。尤其令人不能企及的，是他深深感念祖父的恩德，常常伏在枕上流泪。日后若要在孝子门中寻求忠臣，考察他的品行义理，他实在足以与古人相提并论。唉！苍天如果有知，我的亲翁一定会昌盛长寿，事业显著、声名远扬，将来必定成为苍生的慰藉，哪里只是为了姻亲关系而替他写行状呢！○省吾虞公赞 武岩山高大挺拔，华溪水清澈而芬芳。我的亲翁在这里孕育灵秀，成长为英才，仪表磊落而多有奇异之处。我从他平日的美德中思念其为人，仿佛时时见到他；我见到他本人，总是十分钦佩服从。他内外兼具文采与质朴，两者相互契合，如同进入宗庙，立刻肃然起敬。呜呼！唉！能够看见的，只是老人的容貌；而无法以形体表现的，是老人无边的德行。试看那依依如玉树的身姿，挺立出两根枝干；子孙兴盛和顺，众多如螽斯。这些都是老人所造成，也是上天特别眷顾的结果。呜呼！唉！我虽没有文才，但感情已经显现在言辞中了。○孺人龚氏像赞 妇人的德行是什么？看她的配偶便可知道；母亲的仪范是什么？看她的后代便可知道。譬如听见鸡鸣，便可以想见凤凰。文采灿烂的雏凤，分居在女床山。啊，这位美好尊贵的人，既温柔又和睦；缝纫佩结以茝兰为饰，华美的衣服芳香袭人。清晨像凫雁警醒，夜晚以参星为鉴自我规劝。天将亮便梳发束发，勤勉地处理上下内外事务。我仰观她独特的品德，也观察她留下的遗泽：仁德如冠缨，义气如衣领和书带，诗篇所说的闺门教化，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了。○陈母张孺人像赞

译修职郎陈敬翁的原配张氏孺人，是我的堂姑。她从小在我家受教育，同时学习《孝经》《女诫》等书。遵照外祖父金侍御史的命令出嫁陈家，说道：嫁到陈家后，能够孝顺而恭敬；教育子女慈爱而有方法；管理下人宽厚而不嫉妒。姑父在楚地任职十年，她没有随行，独自主持家政。她温柔美善而成为法则，举止行动都合宜，内室典范井然有序；这正是彰显冲素先公的家教、继承松涧金公遗风的人。谨为遗像作赞，使她流传不朽。端庄、贤淑、柔顺，遵循经书的训诫和妇德的规范；以美好的德行作为法则，以母仪作为持守。温婉却不流于轻薄，恭敬却不失和乐。夫妇和美如庞德公与妻，夫妻相敬如宾如梁鸿、孟光；生育的子女如璋如瓦、如熊如罴。既挺立根干，又滋润枝条。百年家庭有福，堂上吟咏螽斯之诗。孙子后代都应接连高飞显达，继承美德、开启后世，福寿与你相齐。○陈无为子赞 无思无为，是《易经》的道理，先生领会了它，便用来作为自己的名号。资质性情高逸，渐渐通达大道，胸襟情致和蔼可亲。他在幽静处以鹤自娱，作诗饮酒，与文人雅士交游，饮食谈笑十分欢畅。醉中谈论高官厚禄，对权势利禄的诱惑淡然忘怀，像《易经》蛊卦上九那样可以高声自鸣；摒弃纷华，像贲卦初六那样淡泊相处。这个人受到冒犯而不计较，自己有过错便反省自己，几乎就是所谓谦谦君子。归根结底，他合群却不结党；世上有人只知道进取而不知道退守，只知逞强而又无所作为。拜看先生的画像，遥想先生的风范，也可以用来端正自己的爱好和志向。○陈仲谦公赞 内心正直自持而对外通达，具有赤子之心和儒者的容貌；神情安恬而志向雄伟，像东皋长啸，又有北海之风。在一亩之宫中从容自得，却挺立如千尺梧桐。座中宾客像饮虹入涧般受到陶冶，子孙都如渐渐通达大道的鸿雁。倾尽钱囊也不吝惜，即使使母子都贫困空乏，仍忧虑时局内外的纷争。割股为亲治病，让出产业使弟弟受益，孝友与古人相同。教导各位侄子使他们成名，抚养五个女儿使她们成家，因此余庆隆盛；持家先有田产，后来又有弓裘等事业。磨砺品行，左边有砥石，右边有屏障；托身于松萝的荫庇之下，仰望高大的山岳。我将捧着春酒，为这位老人祝愿长寿。◆文券◆ 太宗祠义田文券 义十八府君义田文券 尝序二房义田文券 ○太宗祠义田文券 我仰赖祖宗的福泽，侥幸承受仕途俸禄，水有源、树有根，怎么能忘记祖先呢？读家乘而追思冲素先生的事迹，害怕自己失德而给祖先带来羞辱；进入姑苏而仰慕范文正公的风范，私下有志仿效却未能达到。凡属宗祠之事，义理关系到一体同宗，谨献微薄之力，略尽敦睦宗族之意。我将杨塘坞、葛山坞两处置办的田地，共一千平，捐作大宗祠的义田。每年租息除缴纳粮税外，取银八两作为义学公用；其余租息一半供给读书的子弟作书资以及优养节妇孝子，另一半用来救济贫困。节妇孝子和贫困家庭各房的家长，由公中公开申报，选择贤能的族长核实后分给，务必使发放者没有冒领滥给，使接受者真正得到实惠。虽然数目不多，希望贤达之士纷纷兴起，进一步推广扩大它，愿我族人以节操义行相互推重，以礼让相互先行，使春日奏弦、夏日诵读的风气，以及玉质金相般的操守，不仅不损害八行的家声，反而更加光大，岂不是美事吗？立此文券作为凭证。崇祯十一年冬月日立。○义十八府君义田文券 嗣孙国维为捐出俸禄置办义产一事，私下想到义十八府君墓下的本支都在五服以内，亲情和情谊彼此相关。国维侥幸承受仕途俸禄，用微薄俸禄置办土名下昆溪的田地，计租三百秤，捐作义十八府君的义田。每年除缴纳粮税外，租息二分听任四房平均分配，一分供给子弟读书；能作文的便发给，考中入学的加倍发给。如果墓下有公共费用，就把义田租息收存起来供使用，暂时停止分配。收支数目必须由各房共同收取、共同支出。愿我们同一支派的人都想到祖宗世代的德行，不要自我菲薄。虽然士、农、工、商所从事的行业不同，但守持礼义廉耻却应当一致，努力遵守圣谕所说的六字，其效果如同九世同居，还有什么善行能超过它呢？立此文券作为凭证。崇祯十二年正月日立。○尝序二房义田文券 男国维用俸禄置办田产，土名桑园，共七百秤。送入尝序作为义产，将先前送入尝序的杨塘坞改送给大宗祠。现在用桑园抵偿杨塘坞，奉交太太收存，立此文券作为凭证。崇祯十二年正月日立。◆白云洞遂初精舍学则◆ 确定志向 砥砺志向 敬重学业 专心功业 谦虚自守 选择朋友 学习法度 安守本分 ○确定志向 环境和时局尚未安定，教学颇为松弛，这并非因为本性恶劣，实在是随情势而改变；却不知道饮食是用来养身的，义理是用来陶冶心性的，一天一刻都不能容许间断。倘若因为事情繁多，来不及崇尚文教，等到事情平定以后，心中有了愿望却又来不及实现，那么那些暗中修习的人正好赶上了时机，我也只能长叹而已。所以我们不能习惯于时局而废弃学业。○砥砺志向 名声和品行能够成就，实际都以志向为根基。志向已经卓越了，还担心力量不能与之相称。从前象山先生读到宇宙二字的意义，突然醒悟说：宇宙以内的事情，全都是自己分内的事情。前人把道德当作自己的责任，后人却不以功名显达，这难道不是古今相去太远了吗？禹、皋陶、稷、契把道德当作功名，伊尹、傅说、周公、召公又把功名当作道德。我们这些人的志向在道德，或在功名，都取决于各人自己。有所作为的人也应当如此，就这样罢了。○敬重学业 古人的嘉言美行，灿然满目，史书写不尽，学者也读不尽。只是要在随时阅读、暗中参悟中，得到他们的精神领会，使蒙尘的胸襟顿时涤荡，突然显现灵光，这才好。否则，只在显眼处看月亮，又怎么比得上从窗中窥见太阳呢？纯功 黄鲁直说：“士大夫一天不与圣贤相对，就觉得言语无味，连眼睛也令人讨厌。”米元章说：“我们一天不读书，就常觉得思路和文意艰涩。名贤尚且如此，何况学问浅陋的年轻人呢？”一天拿来嬉游，就荒废了这一天的一半；一个月拿来嬉游，就荒废了这个月的一半。光阴能有多少，哪里经得起这样懈怠抛弃？始终想着经典，像云一样时时勤勉，大概就差不多了。虚己 圣人如孔子，尚且借助众人的才智来学习，次一等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后来，子房在黄石公面前接受鞋子，孔明向德公下拜。为什么呢？因为内心谦虚，所以能够谦逊；能够谦逊，所以能够接受教益。学问浅薄而有一点小长处的人，满足于自己，不想广泛吸取益处；只要让他看看极高等的人，骄矜之气自然消除，好胜之心自然收敛。择交 《易经》以“丽泽”象征朋友相益，《诗经》以鸟儿嘤鸣兴起朋友之道，友道大概可以说：“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但张耳、陈馀最终遭遇凶祸，萧育、朱博到末了产生嫌隙。声气相投虽然美好，又有什么可取呢？”王仲回说：“交友之道的艰难，不容易说清。不要留下后悔，关键在于谨慎开始；因而不失去亲爱之情，才可以奉为宗旨。谨慎交友，这是最好的箴言，没有超过它的了。”

译学度 胸襟气度宽厚，是福分的根基。韩魏公一生辅政的事业，不过就是包容涵养。倪文节说：“有容人的德行，德性才广大；有忍耐的功夫，事情才能成功。”因为宽容就能够饶恕，忍耐就能够承受。如果一味心胸狭窄、急躁愤怒，器量浅薄，福分也薄。所以我们涵养性情的功夫，是绝不可少的。循分 人生只有忠、孝二字片刻也不能离开：鞠躬尽瘁是忠，赤心尽自己的本分也是忠；立身扬名是孝，能用粗茶淡饭奉养父母使他们欢悦也是孝。能够完成忠孝，才可以说没有辜负君主，没有辜负父母，也没有辜负自己所学。《张忠敏公遗集》卷九 东阳张国维止庵著 诗 观灯家燕 太夫人乘板舆刚回来，庭前有一株牡丹，连夜一齐开放，艳丽异常，好像彼此相视而笑，来助成以粗茶淡饭奉养母亲的欢乐。太夫人因此满面喜色，我捧酒祝寿，恭敬地赋诗一首。免归思母八首 在狱思母八首，依照前面的韵 获释后用《思母八首》再依照前面的韵 奉养母亲八首，仍依照前面的韵 奉召入对受到钦赏，恭敬地记下二律 离开都城喜逢雨二首 船行途中看见新漕船首尾相接向北行驶，特赋诗以记喜悦。道路旁的榆树、柳树，树皮几乎都被饥民取食尽了；有感于此而赋诗。有人取苜蓿草来吃，有感而赋诗 七里滩 眺望钓台 给刚行冠礼的仲郎看 再次游白云洞 珠璧 石乳 玉女盆 再次到来 选择地方筑室 开始营建 多次到来 在山中行走 独自坐着 垂钓的地方 病中 和吴和申元渚先生《喜雨》诗韵 鹤山书院，依王端毅公诗韵 来鹤楼，依王端公诗韵 登采石矶赠给诸位将领 和关使者诗韵 丁丑日至，在姑苏官署中拈取牌字赋一律 母亲生日，承蒙顾麟士赠送美好的诗章，依韵奉答。送麟士赴南京应试 赠给吴少峰孝子 乙酉年从台郡护送皇帝，途中经过赤城 赴义词三章 观灯家燕 美丽的皇都，佳节的灯堂；祝愿母亲长寿，灯火灿烂，层层繁盛，如同列宿；众灯环绕，极其明亮，仿佛明珠全都照耀。演出角抵戏，安排罗列众多音乐；烟花光彩交相辉映，宫殿的屋角不必悬挂朱色车帷；来到南面的道路，连夜庭院台阶之间都是欢乐，盛事兴起。太夫人乘板舆刚回来，庭前有一株牡丹，连夜一齐开放，艳丽异常，好像彼此相视而笑，来助成以粗茶淡饭奉养母亲的欢乐。太夫人因此满面喜色，我捧酒祝寿，恭敬地赋诗一首。吉祥的钟声中，萱草树冠绝人间，想必是遣花王来帮助母亲展露笑颜。花朵在孙枝上轻轻摇曳，形成美玉般的色泽；刚刚舞动彩衣，总是斑斓灿烂。微风引来香气，调和早晨的膳食；轻雨凝成露珠，排列在清晨的鬓发上。燕子欢聚的喜事还烦请您记住，年年堆叠锦绣，祝愿寿比南山。免归思母八首 游子说将要归来，都是承戴君主的恩德。遥想庭院中的萱草，露水正繁盛。母亲八十寿辰将要到了，正是举杯祝寿的日子；十年后刚刚得到召还，想起登屺山的魂梦。屈指计算承欢膝下的日子，恨不得缩短土地使它来到眼前。先朝曾寄鲤鱼书信，祝愿母亲多吃饭。慈母内闱思念我归来，想必特别深；在梦中时时看见她倚门等待。第二首 想献给高堂母亲一件稀有之物，可是空空的行囊只能置办一件老莱子的彩衣。想起张翰因思念鲈鱼而归隐，严光归来带着陶罐中的鱼；解下官印返回本初之地，警惕孟母断机的教诲。奉养父母是常说的道理，今天才开始做到；耕作是儿子的职责，从今永远相依。料想饥渴最使亲人挂念，想着《易经》中鸡豚之礼，等我赶快归来。第三首 往年扶侍母亲，留恋居住在诸岭海之间；在燕地、吴地看母亲欢颜，舒缓游赏，曾记东征并作赋。感情牵挂着北望，车驾久悬；又颇嫌供养母亲的资费被征召文书牵制。若不能相信能够朝夕瞻仰依靠，难道忍心断绝衣襟而离去吗？母子余生将要彼此依靠，到了最后难道只是爱惜我自己的屋舍吗？第四首 不是因为请假而暂居迟滞，而是特地下诏迎接亲人，天子的宠恩更加深厚。自古以来，推恩封赠，接受紫诰；有几次曾召令官员奉养亲人，并以诏书加以荣饰？仆夫尚未驾车，光荣已经先降临；子孙亲族分受荣耀。愿乘此长久承受高寿，承欢膝下，歌颂皇帝的恩德，使粗茶淡饭也胜过美玉般的甘饴。第五首 筋力已经耗尽，手脚磨出了老茧，又去治理军务。想呼唤母亲却没有办法，只能把心意托付给远行的鸿雁。我这一生本来应当在离愁中耗尽，儿子的住所反而疑心与母亲隔了两世，难以相通。灯下低回徘徊，看着灯花爆开而生喜意；堂前洒扫，围绕着熏风。对镜抚摸霜白的鬓发，仍然感到恐惧，担心触动母亲的哀怜，使她的神情减损而不再和悦。第六首 母亲教导我尽忠，像严厉的君父一样，无论艰险平顺都谆谆勉励我建立功勋；我哪里敢仿效闲居之人夸耀安逸欢乐？差不多只能以不死之身报答您的恩德和辛劳。听到归来的确切消息，思绪难以安定；追溯离别，悲喜转而难以分辨。一夜凝神思念，仿佛已经过了一年；这么多年又凭什么度过这熏心的忧愁？第七首 去年秋天早晚盼望归来的人，今日却见南飞的大雁伴随被贬谪的臣子。时局艰难，愤懑悲切，哪里还有闲暇俯仰，只能把心情诉之于上天的听闻，暂时解除困厄。早晚问候母亲的寒暖已经迟暮，仍然没有儿子在身边；生死相持，全赖母亲。为什么还要靠着云彩徒然伫立？双眼已经映入画溪的春色。第八首 三次被夺去官职，正因教导我以孝为先而宽宥；一□□□，希望用来报答刘母的欢心；北山服役仍然可以隐居，彩衣兼作冠帽，不必弹奏；仰仗春晖，花色还白；俯下身来保全方寸之心，质地仍然赤诚。君恩和亲恩的巨大德泽都没有穷尽，向着太阳沿着庭院小路行走，孝亲之意永不停止。在狱思母八首，依照前面的韵 霜露和雷电交相使用，总是承受刑罚；辜负国家、违背亲人，罪过实在很多。徒然羡慕深林中乌鸟反哺的情意，实在怜惜三宿树上的子规之魂。权且写词告知出狱之事，啼哭中又强作笑容；面对食物反而生出悲意，眼泪和着饭食。确实应当传信说归来，指日便依照约言。孤独的身影留在圜门之中。第二首 超过八十岁的高龄，自古以来更加稀少。穿着赭色囚衣，泪痕纵横，好像斑衣娱亲。手臂一呼便心有所动，悲伤于离开膝下；极度动情，又疑惧母亲从织机旁起身。母亲的美好容颜亲自来朝见，阳光一定照临。命运相依，寄托声音和奉养之意于粗粝食物。不要向尊亲说起，惆怅不能归来。第三首 时值严寒，入狱以后各项职事都荒废了。冬日温暖却悲惨得不能舒展，雷电交加，刑罚之事有所归属。荆棘柴薪并非美德，无法乘车，只听见五更的梆声敲击。孤臣梦见两座山岭霜寒，寿母的衣襟何时才能安宁？只要有三次迁居的怀念，那就是我的家。第四首 帝城春意萌动，太阳迟迟而行；幽暗的囚室阴沉，眼泪深深流淌。远望两地，各自天昏如雾；两处白头，纷乱如丝。战争平息而独子仍在，刑罚与常情又不同；孝心感动，遗留下羹汤之事可供后人传述。只愿慈母容颜在新年里和悦安乐，把荼苦都尝成甘甜。第五首 反省过失、恳切自诫，容易谈及军务和怨恨。羡慕北塞嗷嗷的鸿雁，母亲的思念深重。承蒙不使我坐困，徐生的心绪却纷乱，系念难以相通。望云而依恋故乡的梓树，却隔在南方。寄送丝帛传达音信，却被北风阻隔。孝治是首要大事，正合明主的心意，宁愿使天下万物都沐浴在春天的和融之中。第六首 家人常常勉励我报答明君，哪里还计较一个漂泊臣子的微小功勋？自己招致触藩之祸而毁败，回头看只有劳烦母亲和亲人徒然忧心相助。辛苦地写下忧愁，扶杖时又有谁替我护持？怀抱郁结更加奇苦，又有谁能分担惆怅？远望而无聊，只能假装入睡。魂魄归去迷失道路，忧愁更加熏心。第七首 彼此相看，都思念北堂的母亲；相对哭泣，并不是因为自己是受牵累的臣子，而是触及心绪便像抽丝一样疼痛。还哽咽含泪，含着深情难以说话，因而更加困厄。困守自身、荒废药草，都是人子应有之情；祝寿奉食，唯独我的母亲亲自顾念我。区区诚心实在无法赎罪，只能私下向白发母亲乞求多给我一些余生。第八首 按义理应当粉身碎骨，以报答君主宽宥之恩；只是惭愧不能保全声名。拂拭母亲欢颜，刚过生日，先造成垂老之人的离别。南方歌曲难道能当作寻常来弹唱？依恋闺门，恍惚寻找残存的梦境；继承的血泪潺潺流出寸心丹诚。只要能够活着回来再次相聚，风光不会因暂时离别而停止。获释后用《思母八首》再依照前面的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