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

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四 提要 《方舟集》二十四卷，别集类三，宋代。臣等谨按：《方舟集》二十四卷，为宋代李石所撰。李石另有《方舟易学》，已经著录。《宋史》没有为李石立传，他的文集也不见于《艺文志》。只有《书录解题》记载《方舟集》五十卷、《后集》二十卷。自明代以来，传本完全失传。现在从《永乐大典》中搜集编次，仍然可以得到原书的十分之六七。考察邓椿《画继》称，李石出任主掌石室之职【按：这里指他由太学博士被贬为成都学官时】，前来求学的人多如云集，闽越之士不远万里而来；他刻石题名的诸生有几千人，蜀地学术的兴盛，古今少有可比。李心传《建炎以来朝野杂记》称，李石在太学任职时，恰逢右学生得到芝草，学官们都来道贺，唯独李石认为这是兵乱的征兆，因此获罪被斥退。赵雄是他的同乡，骤然显贵，李石却不与他通书信。后来李石罢官，正逢赵雄执掌政权，于是再也没有被起用。可见李石也是有学问、有气节的人。《资川志》又说他好学而能作文，年轻时曾跟随尚书苏符游学；他的集中还有为苏峤所作《苏文忠集御序跋》，由此可知他的文章源流出自苏氏。因此他的文章以宏大奔放见长，虽然有时失于险僻，但大体上自成古雅风格。各种诗体纵横跌宕，也接近眉山苏氏一门的风格。谨按类别排比，编成诗五卷、词一卷、文十一卷。又浙江采进的遗书中，有李石所撰《易十例略》《互体例》《象统左氏卦例》《诗如例》《左氏君子例》《圣语例》《诗补遗》等篇，都题为门人刘伯龙编，而书帙开头一行却标作“方舟先生集”。核验《永乐大典》所收的经说各篇，与浙江本没有不同；篇目前也都冠以“方舟集”三字，与浙江本相同。这大概原本附在文集中，后来全集散失，只剩下这些经说。现在仍另编为六卷附在后面，以恢复它原来的面貌。乾隆四十六年九月恭敬校订上呈。总纂官：臣纪昀、臣陆锡熊、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 《方舟集》卷一　宋李石撰　赋 《栀子赋》至于栀子花，就是薝卜花。上天生育万物，万物各有自己的时令，时令各有自己的职分；每一种职分主持一个时令，每个时令主宰一种颜色。威权和福柄，就像君与臣、主与客一样，不能混乱。石榴花低垂到屋檐，与鹤顶红争奇斗艳；芙蓉花映照水面，与蜀锦争夺光彩。这不是天运运行的次序吗？祝融施展威势，朱鸟奋力展翅，火轮拖曳在天空，炎热而光明。奇怪啊，令人惊异啊！一朵纤小的花，东皇把浩大的元气雕琢出来，天皇织成它，竟然还要同瑞雪争夺“六出”的虚名吗？纷纷扬扬，雾霰竞相飞驰；寒气凛凛，使人战栗；尺长的圭璧充盈其中，随太阳一同升起。终年都可以取来食用，既能充实百果，又能使麰麦呈祥。多么洁白，多么浩大啊！它夺取了汾阴宝鼎中琼仙般的光彩，压倒寿阳公主额上的梅花妆，混淆老李树的须鬓，夺去月中蟾桂的标格。六气循环运行，六月之间一息而变；六气相乘相推，便形成伏羲八卦所表现的变化。万物都等待着它，说：“这就是天数。”万物各有所得，你却自恃权势，要同上天争强。上帝俯察一切，你不能没有罪责。话刚说完，梦中有一个道士说：“我就是风雷的精灵、云雨的恩泽。炎帝、黄帝的后裔，都是我的子孙。自从古代典谟流传久远，轩辕黄帝建都以来，我使风雷浩荡无边，攀援星虹，变化迅疾。” 巫咸所掌的九神、姬旦所制的土圭，都不能测知这些变化。说到戊、己，便是我降临而成为圣人的时候。我继承南方离火之气来申述志向，树立九州大地，确立天下的准则。西方少昊杀伐万物，然而洪水滔滔，我也能让它听从驱使。曾任妃匹，辅佐大禹治水，我就是黄魔；辅佐汉帝安定太子，我就是黄石公。传授兵法，成为帷幄中的帝王之师；那位服食仙药、羽化升天的赤松子，究竟是薝卜变成栀子，还是栀子变成薝卜呢？”到了岁暮仍不凋谢，委屈自己处在弯曲的树荫下；有不改枝干、不换叶色的品格，仍足以同常青树为伴，与松柏相匹敌。《四君子汤赋》药物本来就变化很多，因此滋味各不相同。一旦出自圣人的制作，便以四种药物命名为君子一类；它们守持德性而安居其位，难道只是举一反三而已吗？把药物分配成方来治疗，足以供给调和鼎鼐所需。原来神农已经著成药经，黄帝于是用它来治疗七十种毒。我本来熟知滋味，也熟知四百种疾病，可是究竟应该派谁去治疗呢？用力量调和天地造化；所谓“君”，就是众善之君，心意在于扶助；所谓“子”，是对药物的通称，肩、股等部位都具备，年岁也可期待。它像高松之下承负仙人品格，又像百草之首具有国老姿态。权衡自有轻重，气味岂敢有丝毫差错？在左右前后，小人们都在这里得到饱足。元、亨、利、贞，天下都乐于服从。且说子桑伯子裹饭而食，以贫穷为忧；颜回饮用一瓢水，却以独得其乐为喜。酥酪如雁行排列，可以防止起死回生的美意；膏粱厚味供幼子享用，也有使人更生的功效。将军防御敌人，反而割下自己的肉来烹煮；宰相隔墙而居，才悟到饮用醇酒中的妙理。大体说来，气的运行有湿有燥，人所感受的也有炎有凉，难道不应按脉诊察，再用药方治疗吗？伏羲得到无妄卦所象征的意外之喜，孔子也有尚未通达的经历。最重要的是取得调和之效，纵使因此闭目而眩晕，又有什么伤害呢？这是治疗人的强弱，何况是医治国家的存亡呢？于是，筷子之下也关系到国家安危；借着吐哺握发的诚意，可以归附汉室。调节国家的强弱，也要运用滋味来谋求治理。又如六官之中设有国医，六种职掌之中设有尚药。由内而外，益处不少；从近处到远处，利益非常广泛。方剂之书，似乎繁多，实际上可以由繁入简；经世济民的作用，大概详尽而又简约。亲自咀嚼药物的诚意既然达到极致，刀圭仙术也可以由此复兴。使国家成为文明之国，继承周公姬满遨游天下的事业；圣人的寿命无穷无尽，超过周武王的安乐。考察造化这个顽童，本来有百般沉疴；童子难道没有一炷熏香可以施救吗？能够长生不死，本来就有一定的道理；羡慕长久生命的人，为什么不尊重所听闻的道理呢？以治本、治标为主，以佐药、使药相从。君药以五福中的长寿为先，这便是皇极十全；其次是长久统驭众人。奇妙啊！已经发生的疾病不如在尚未发生时治理，有准备胜过没有准备。藏室中老子所守的一，圣门中孔子所绝的四，大道宏大啊！四君子汤，这就是我医治国家的本意。五言古诗 《九里松》荷花映着湖面，船穿过松影和沙洲之外。沿松林走了又走，足有九里；清凉的苔藓引着我深入山中。石桥斜卧在溪水上，桥中间有一条入山的路。任意行走，忘了道路曲折；拄着拐杖，敲开层层山门。进门已经欣喜，只怕所见还会被阻隔。还要登上高楼，等雨后天晴的景色冲破薄雾。急风从山巅吹起，雾气在山缺处破开，青翠树林忽然明亮起来。白鸟明亮地飞过。我独自坐着，不必参禅，山水已经使我领悟妙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