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集卷十二 宋 李石 撰启
惟圣天子欲求经明行修之人，诏良有司，以公乡举里选之法，冝得专门之学，以寛侧席之忧。岂谓谬庸误防采择？伏思石性资凡，下智识迂踈，粗知求至道之指归，不敢议先王之制作。慨念周家太平之典，文固闳深；或谓战国隂谋之书，谈何容易？妄意姬公之梦，庶几宣子之知。岂期于文字语言之间，少得于训诂传注之外？偶逢宗匠，不弃散才，虽无顔以见邻里乡党之人，幸有辞以塞父母昆弟之望。其徼幸至如此者，非教化孰使然哉？兹盖伏遇某官，谈笑春风，胸懐云梦，舌本吐忠厚之论，笔端形典雅之文。昔也鲁公曽许侯芭之问字，今焉潘县不妨子贱之鼓琴。士知所归，人皆用劝，遂令狂简得借吹嘘。石敢不益谨操修，更勤学问，诵杞宋之遗礼，独识所从，继齐鲁之诸生，庶无可媿。迁博士谢祭酒启万里逺来，谁为知者？一言见借，此岂偶然？惟上庠教化之源，有前辈荐防之法。郭泰之于黄宪，韩愈之于何蕃，况乎以分守则属僚，以道义则师长，兼二者之攸重，处众人之必争。自惟晚生不习时事，但有念亲之方寸，聊复从事于斗升，方将比其重轻，择所去就。饭牛者岂问爵禄？养鸟者当浮江湖。伏遇某官，端若神交，油然心化。鲁国之鸡可以伏鹄，任公之犗可以得鱼。诱之于寂寞无涯之津，収之于和易有容之地。投名俊轨，窃自愧于东郭之竽；矢志师门，未敢废于曽防之瑟。其如佩徳未易，既言。上王宣谕启天子明见万里，寛盛时西顾之忧，地官用知九州，尚使节东归之缓，惟去留轻重之注意，故内外彼此之无心。蜀道十年，其已乆矣，汉庭一札，尚窃迟之，安敢饰泛泛称庆之言，特愿致区区逺来之说。石闻仁义之论，至近世言之而无补，财赋之路，在有司取之而益深。十乗启行，大将谁知力办，千金取信，一日安可缓圗。疲心于木牛流马之烦，巧计于水舟陆驮之苦。爱民则兵匮，养兵则民穷。古来计通变之才，竟无兼两全之防。岂有兵出期年，如太平无事之日，财归外府，无一钱意外之求。智名勇功，清议甚白，道王权伯，防意不传成规，粲然端可百世而不易，隂徳大矣，岂宜千人之必封。石又闻遣使实难，在古甚重于平时，导逹徳意，尤不可忽。矧兵间指授将帅，岂曰姑行近者，官军卷甲敌境，可为寒心。茍非王人仗节军门，立致解体。此何止吾蜀之利害，固多击宗社之安危。唯公智识之髙，当时扰攘之际，不独裴度淮蔡三州之重要，是周公春秋四海之通。乆留无嫌，何以为报，防且归矣。社而稷之恭，惟某官学明而气髙，才博而意逺。元祐以降，得南丰豫章之正传，永嘉以还有茂▯安石之可恃。如五福太一之临蜀，若长城百万之折冲。
译弱；道术的纯正与驳杂，关系文风的兴废。只有圣明的天子想求取经术明白、品行修养的人，诏令贤能的有司，实行公正的乡举里选之法，才应该得到专门研究经术的人，以宽解天子侧席求贤的忧虑。哪里料到我这个谬妄庸陋的人竟被错误地收取？我思量自己资质平凡，智识低下而迂疏，只粗略知道求取至道的宗旨，不敢议论先王的制作。感慨周家太平时代的典章，文章本来宏大深邃；又有人说战国时代阴谋权术的书，谈论起来哪里容易？我妄想体会姬公之梦，希望能够知道宣子之意。哪里料到在文字语言之间，竟稍稍获得了训诂传注之外的理解？偶然遇到宗师，不弃散漫之才；虽然没有颜面去见邻里乡党的人，幸而还有言辞可以堵住父母兄弟的期望。我的侥幸竟达到如此地步，若不是教化，谁能使我如此呢？这都是因为遇到某官：谈笑如春风，胸怀如云梦泽；舌根吐出忠厚的言论，笔端写出典雅的文章。从前鲁公曾经许可侯芭前来问字，如今潘县也不妨像子贱那样弹琴。士人知道归依的方向，人人都受到勉励，于是使我这样狂简的人得以借助您的吹嘘。我李石岂敢不更加谨慎地操守修身，更加勤勉地学习，诵习杞、宋遗留下来的礼制，独自辨明所应遵从的道路，继承齐、鲁诸生的事业，希望不至于有所惭愧。迁博士谢祭酒启 远道而来，谁会知晓我呢？您借一句话来提携我，这哪里是偶然？只因上庠是教化的源头，又有前辈荐举后进的办法。郭泰对于黄宪，韩愈对于何蕃，何况按职分说您是属僚，按道义说您又是师长，兼有这两重关系，正处在众人必争的位置。我自知是晚生，不熟悉时事，只因心中挂念亲人，姑且从事于斗升之禄，正要比较轻重，选择去留。牧牛者哪里会询问爵禄？养鸟者应当泛游江湖。我恭逢某官，端正得如神交，油然使我心中受到感化。鲁国的鸡也可以伏在鸿鹄之下，任公子的巨鱼钩也可以钓到大鱼。您把我从寂寞无边的渡口诱导出来，又收纳到平和宽容的境地。我把姓名投在俊彦的轨辙中，私下惭愧如东郭先生吹竽；立志归依师门，不敢废弃曾参那样的琴瑟之学。只是要佩行您的德行并不容易，这些话就说到这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上王宣谕启 天子明察万里之外，宽解盛时向西顾虑的忧患；地官掌握九州事务，尚且使您的使节缓缓东归。只因皇上关注去留轻重，所以内外彼此都不存私心。您在蜀道已经十年，那实在太久了；汉庭一封诏书，我尚且私下嫌它来得迟，哪里敢用浮泛的称庆之言来敷衍，只愿表达我远道而来的区区心意。我听说，仁义的言论到了近世虽有人谈论，却没有补益；财赋的道路，主管官吏越是取用，负担反而越深。十乘车出发，大将谁知道其中筹办的力量？用千金取得信任，一天也怎能缓慢谋划？为木牛流马运输的烦劳而劳心，为水运陆驮的艰苦而巧作计谋。爱护百姓，兵力就匮乏；养兵，百姓就贫困。自古以来，善于通权达变的人，竟没有兼顾两全的办法。哪里有军队出动一年，却能像太平无事之日一样，财物归入外府，又没有一文钱意外的需求？智谋之名、勇武之功，清正的舆论非常明白；效法王者、辅佐霸主的道理，防止私意，不使它变成流传的成规，光明显著，确实可以百世不变。暗中的德行如此深厚，哪里适宜让千人都一定受封？我又听说，派遣使者实在困难，在古代比平时更受重视；传达君王的德意尤其不可忽视。何况在战事之中指授将帅，难道可以说姑且派近臣前去就行？官军卷甲进入敌境，实在令人寒心；如果不是天子使者持节到军门，军队势必立即瓦解。这哪里只是我们蜀地的利害，实在关系到宗社的安危。只有您的智识高明，在当时纷扰之际，所担当的不只是裴度治理淮蔡三州那样的重要事务，也是周公处理春秋时代、贯通四海的大事。您长久留任而不嫌久，拿什么来报答您呢？我也将要归去了。恭敬地说，某官学问明达而气度高昂，才识广博而意趣深远。自元祐以来，得到南丰、豫章的正传；到永嘉以后，又有茂弘、安石这样的可依靠之人。您如同五福太一降临蜀地，又如百万里长城能够抵御敌人。若加官进爵，想到您作
荷槖陞荣，念法从贰卿之甚眷，衮衣赐服，当枢衡九府之乆虚。石之此来，公尚幸见陪下客，以学为政，庶防一言终身之依。开东阁以招贤人，端欲异时九鼎之重。谢执政启
译为法从、贰卿所受的深厚恩眷；若赐衮衣，想到您主持枢衡、统摄九府，而这些职位已经空缺很久。李石这次来，您还幸而肯接见我这个下客；希望您以学问施行政务，使我终身能够依赖您的一句话。您开东阁招纳贤人，正是想使将来三公九鼎的重任有所归属。谢执政启
逺来无补，久次得迁，拜命有光，汗顔以愧。窃以上庠谓之学省，所以示台阁班缀之未殊；博士谓之清官，所以明州县走趋之有意。虽秦廪品秩之防，仅六百石，而孔堂道义之乐，有三千徒。顾非专门辄据此坐，谁是不叛？北方中国之学，彼曾未免西河夫子之疑。石之妄庸，众所鄙笑。天未絶于子思孟轲之后，世有取于熈宁元祐以来，本其所传，粗似有守。顾行已则恐或未善，于教人则诚所不能。睨柱之夫，方期全璧；纬萧之子，敢意得珠。伏遇某官，心防六虚，量受万物。此道伊周辅相之业，斯文禹稷吁咈之词。主盟公朝，作芘吾党。更磨嵗月，尚敢图重席之荣？坐阻晨昏，何以慰倚门之望？答史秘校启滥尸粉省，斥守黄堂，尚容老子于此行？自云父执之可敬。伏惟某人学知所本，仁以自存。虽曰此三先生驾说之，乡遗经具在，尚恐有百太守与闻之政。珥笔相矜，一介相先，双筠下逮。即行披晤，未易既言。答胡制置贺正启亥豕渡河，入室欣逢于改嵗；申虫伺隙，杜门不碍于发春。欲罄懽悰，首勤庆问。恭惟某官，谦尊而受泰，治以通。惟君子之四时，锡庶民之五福。丝纶西掖，方旧人图任之良；衮绣东归，及新年太平之庆。衡门縻迹，芘宇驰心。答范制置贺正启乃▯西顾，喜桃李之一新，迎春东郊，先甲庚之三日，薰为叶气，尽出提封。恭惟某官牧司坤维，君子泰内，遄致新年之庆，聿臻有徳之归。出颇牧于禁中，即期报政，复文武之境土，何必言兵？上王制置启安危注意方，一时多事之忧，精神折冲，増四方万里之寄。惟体国之心，不异于内外，则爱民之义，岂计于去留？参听明纶，倍懽逺俗。石闻之，今日之势，借蜀以为缓急，识者之论，观人以别重轻。兵分于诸将，而黙操其进退，人材之权；财付于有司，而时问其出纳金糓之数。制胜樽俎之上，救鬭缨被之间，坚方面之长城，料吾目之劲敌。自非髙才足以了至烦之难，伟望足以镇易动之心，则何以俾舆言之释然？惟上意之如此，时惟求旧，无以易公。恭惟某官，性资诚明，气宇博大，文章先秦而下不论，学术元祐大老以来，发为尔雅深厚之辞。蚤冠英科之首，旋备明廷顾问之列，直出诸公之间。侍郎欲使何为？尚冀折不测之敌，夫子不容何病？乃今伏大隐之言，既已起公于近藩，尚賖正席于二府。奎文炳燿，六阁垣乎？西清斋钺増权，九圻门乎？蜀道望作新于时▯，用恭对于眷隆。石一介晚生，试吏大府，竿牍惟谨，敢忘乎善事上之心？云霄或披庶防，以华终身之幸。上沈制置启吴蜀兼天下，叹一时择帅之难。颇牧出禁中，资万里折冲之重。惟去留深系于国体，故内外独简于上心。明制诞敷，逺俗改观。石闻之：今日之势，当视其缓急之处。君子之学，欲见于盘错之时。以四川不易之民，当三秦甚强之敌，委兵权于诸将，而外无所守；总财计于有司，而情不相通。虽合五十郡，兼制其重轻，然视二三邉，莫知其进退。顷者陜西之深入，主兵专意于幸功，至于徳顺之引还，卷甲仅収于防利。敌势益张而不可遏，蜀忧未艾而无与谋。自非识足以审未然之机，才足以解至烦之难，却敌于谈笑不言之地，出力于优防不廹之间，则何以料敌自中出人意表，寛西顾之忧，而仰对隆防，劳东征之归？以下穆佥言，有识所推，非公莫可。恭惟某官诚明而用邃，气刚而中虚。贞观以来，风流永嘉而上，人物蚤提妙笔，追还三代灏噩之文；旋结青荷，入参西汉文词之列。君子不容何病，顾屡出而望益髙。斯人直道而行，盖得公如朕亲徃，岂独子思能安穆公之侧？庶防文帝不见贾生之思，矧延阁萃乎西清，直奎文于祖训，而长城临乎方面，収重抦于帅权，参诵纶言，作新时▯。盖以期月亦可，岂待三年不归？石青衿晚生白髪，末吏九霄在望，或假此以为终身之荣。二天见临，其敢无以致私意之喜。深春修路，防渉良劳。全蜀万灵奔走，倾切。又总十连而谋帅，欲寛西顾之忧，防诸将以筹边，益懋中权之寄。惟今日之重，既归之蜀，而上意所指，无以易公。参听明纶，倍欢逺俗。窃以去天数万里，方拏兵无休息之期，提封五十州，又仰食有供须之急。重以三路之深入，致此四川之益忧。自非爱养根本，以深不防之基，何以抚集疮痍，而图善后之计？上所注倚者，其或在此。公肯逺来者，固欲安之。向风知归，顿足自善。恭惟某官聪明而夷粹，肃括而宏深。学术东迁，孔孟以来；人物南渡，王谢而上。昭回显防，助成西汉尔雅之淳。剀切谠言，夐出三代直道之懿。向者乗轺不测之使，属闻造膝无疆之陈。乃今利害之甚明，岂惟是非之方定？尚迟爰立，再烦此行。圣天子元年，奉礼乐临遣之宠。太夫人万福，承板舆燕喜之懽。矧六阁峻西清之华，而元戎将北伐之举。
译远道而来却没有补益，久居次等职位后终于得到升迁，拜受任命也感到光荣，只是汗颜惭愧。我私下认为，上庠称为学省，是为了显示它与台阁官班并没有不同；博士称为清官，是为了表明州县官员奔走趋奉也有其用意。虽然秦代的廪禄品秩制度只给六百石，但孔门讲堂中有三千弟子所享的道义之乐。若不是专门经学之士，凭什么就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又能不受质疑？北方中原的学问，那里的人尚且不能免于西河夫子的疑问。像我李石这样妄妄庸陋的人，更是众人鄙笑的对象。上天并没有在子思、孟轲之后断绝学统，世人从熙宁、元祐以来仍有所取法；探究其所传，我粗略看来似乎还有所守持。只是自我实行起来恐怕还未完善，至于教导别人，更确实不是我的能力。蔺相如那样的人正希望完璧归赵，编蒿的孩子哪里敢奢望得到明珠？恭逢某官，心胸广大而容纳万物。您所行的是伊尹、周公辅佐君王的事业，所阐发的是禹、稷忧勤天下的言辞。您主持朝廷公论，庇护我们这一流人。若再磨砺岁月，我还敢谋求与您并席的荣耀吗？只是坐困此处，早晚都不能行动，又拿什么来安慰倚门盼望的亲人呢？答史秘校启 我这个人滥居粉省，后来被斥退守任黄堂，竟还容许我走这一趟吗？我自称是您父亲的执友，理当受到敬重。伏想某人学问知道根本，以仁德自我存立。虽说有这三位先生为您讲说，乡里的遗经仍然具在，只恐怕还有许多太守参与其中的政事可以听闻。您佩笔相互自夸，以一介之身先行，双筠的问候又下及于我。即将前往拜访相见，难以把话说尽。答胡制置贺正启 像亥豕错讹渡过河来，在改岁的时节欣然相逢；像申虫乘隙而入，闭门不妨碍春天的开始。我正想尽情表达欢乐，却先劳烦您来致以贺问。恭惟某官谦逊而尊贵，能够承受通泰；治理事务通达无碍。愿您像君子经历四时一样常保其德，又把五福赐给百姓。诏令从西掖发出，正是旧人谋求任用的良好时机；穿着衮绣东归，正赶上新年太平的庆贺。我困守简陋门庭，心却飞驰到您的庇护之所。答范制置贺正启 于是向西顾望，欣喜桃李焕然一新；在东郊迎接春天，先于甲庚日三天到来。和暖之气成为祥和之气，尽数出现在您的封域之内。恭惟某官主持坤维之地，君子居内而得泰，迅速获得新年的庆贺，也终于获得有德者应有的归宿。从宫禁中选出廉颇、李牧这样的将才，立即就可以报告政绩；恢复文治武功所及的疆土，又何必谈论用兵？上王制置启 安危之事正受到关注，一时多事的忧患纷至沓来；您以精神谋划抵御敌人，增添四方万里的寄托。只要忧劳国事之心不因内外而改变，那么爱护百姓的道义，哪里还要计较去留？我听到明白的诏令，远方百姓更加欢欣。我听说，如今的形势要借助蜀地来应付缓急；有识之士观察人物，便能辨别其轻重。兵力分给各位将领，却暗中掌握其进退，这是人材任用的权柄；财赋交给有司，却要时时询问其出纳金谷的数目。要在酒席之间制胜，要在短兵相接之际救斗争；巩固一方的长城，估量我们眼中的强敌。若不是才智足以解决极其烦难的事务，声望伟大足以镇定容易动摇的人心，又凭什么使舆论安然释怀？既然皇上的意旨如此，时下只求用旧臣，没有谁能够替代您。恭惟某官天性诚明，气度博大；文章方面，先秦以下无人可比；学术方面，自元祐以来的大老，发为典雅深厚的辞章。您很早就考取英才科第一名，随即进入朝廷顾问的行列，直接位居诸公之间。侍郎还能有什么作为呢？还希望您折服不可测的敌人，孔夫子不被容纳又有什么可忧？如今接受大隐之言，既然已经从近藩起用您，仍应把二府的正位暂且留给您。奎星般的文章光彩灿烂，六阁难道会没有墙垣吗？西清斋中的符节和权柄都在增加，九州的门户难道会没有主宰吗？蜀道正盼望在时弊中焕然一新，我恭敬地用这些话来答谢您的深厚眷顾。我只是一个晚生后辈，暂任大府属吏，书牍往来只敢谨慎行事，哪里敢忘记善于侍奉上官的心意？或许云霄之间能够打开一线机会，使我终身获得荣耀。上沈制置启 吴、蜀兼并天下，感叹一时选择统帅之难。廉颇、李牧从宫禁中出任，承担万里之外抵御敌人的重任。只是去留深深关系国家体统，所以内外之事唯独受到圣上关注。明白的诏令广泛发布，远方风俗也为之改观。我听说，如今的形势，应当看清缓急所在。君子的学问，正要在盘根错节的时局中显现。以四川难以安定的百姓，抵挡三秦强大的敌人；把兵权交给诸将，对外却没有守备的统筹；把财计总归有司，彼此之间却不能通达消息。虽然合计五十郡，兼顾轻重缓急，但面对二三边地，却不知道该如何进退。近来陕西深入敌境，掌兵者一心侥幸求功，至于德顺军引兵退还，也只是卷甲而回、勉强收得些许利益。敌势更加张大而不可遏止，蜀地的忧患没有止息，却没有人可以共同谋划。若不是见识足以审察未然的机会，才干足以解除极其烦难的困境，在谈笑不动声色之间退却敌人，在优游从容、不急迫之间施展力量，又凭什么能够料敌制胜，出人意表，宽解西顾之忧，仰面对皇上的隆恩，并慰劳东征归来的将士？以下是穆佥所说的话，为有识之士所推重，除了您没有人可以胜任。恭惟某官诚明而用心深邃，气性刚正而内心虚静。自贞观以来，直到永嘉以前的风流文采，人物方面您早已执掌妙笔，追回三代宏大浑厚的文章。不久便结成青荷般的绶带，进入西汉文词之臣的行列。君子不得容纳又有什么可忧，反而屡次出任而声望更加高远。这个人正直行事，正是因为有您，才像朕亲自前往一样，难道只有子思才能使穆公安坐身旁吗？希望不要让文帝留下未能见到贾生的遗憾，何况延阁汇集于西清，直接把奎文写入祖宗训诰；长城镇临一方，收拢统帅权柄，参考诵读诏令，使时弊焕然一新。大概只需一年也可以见效，哪里要等三年才归？我这个青衿晚生已经白发苍苍，末等小吏却仰望九霄，或许能借此成为终身荣耀。两位大人亲临，我怎敢不表达私下欢喜之意。深春修治道路，跋涉往来实在辛劳。全蜀的神灵和百姓都奔走相迎，倾心盼望。又 统辖十州而谋划统帅人选，想要宽解皇帝西顾的忧虑，约束诸将以筹划边防，更加厚重中央对地方的寄托。只因今日责任重大，既然归于蜀地，而皇上的意旨所指，又没有谁能替代您。我听到明白的诏令，远方百姓格外欢欣。我私下想，蜀地离天子极远，如今正要应付无休止的战争；五十州的封域，又仰赖供给粮食物资的急务。再加上三路深入敌境，使四川的忧患更加严重。若不是爱护培养根本，以此加深不可动摇的基础，凭什么安抚聚集疮痍之民，谋划善后的办法？皇上所注目倚重的，或许正是这里。您肯远道而来，本来就是想使这里安定。听到您的消息便知道归宿所在，高兴得跺脚，自以为得其所哉。恭惟某官聪明而平和纯粹，严肃而简约，宏大而深沉。学术方面承接东迁以来孔孟的传统；人物方面继承南渡以来王谢以上的风范。光明显赫的文章，助成西汉典雅淳厚的文风；切实正直的谠言，远远超出三代直道的美善。从前您乘驿车出使、承担不可测的使命，近来听说您当面陈奏无边的谋划。如今利害已经十分明白，难道只是是非正在确定吗？还要稍待您登上宰相之位，再烦劳您此行。圣天子元年，奉行礼乐，受到亲自遣使的恩宠；太夫人万福，承受乘板舆出游宴乐的欢喜。何况六阁增高西清的华美，而元帅将要举行北伐之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徒得君重，屈裴度亲淮蔡之师，无以公归须成王正周召之位。如石为生，晼晚受性竒穷，学省备员。昔有青天披云之幸，泮林侧翅；今复飞鸟依人之心。岂敢援严尹少陵之旧防，庶防似东坡后山之前轨。眉州交代季侍郎启光奉纶恩，改膺阃寄。蟇頥西指，方接武以幸交。鹢首东飞，怅登仙之欲别。办严有相，繁祉具冝。恭以庆慰。伏惟某官学妙传心，文髙具眼。驰骋古今而诣于理，经纬天地而立其诚。再召汉庭，气压诸公之上。长哦蜀道，益知禺里之难。劳归不待于三年报政，肯稽于五月请近。易逺舍旧，图新不特奏廿泉之计书，便可膺宣室之召对。顾我为婆娑之老，强作此行为公留蔽芾之隂，期于勿翦。回孙监茶启半刺新除，已烦申命；一麾改授，尽出误恩。方兹发轫之初，喜有盍簮之便。双筠重问，九折忘忧。某官义笃吹嘘，情深推挽。留滞周南之迹，幸此为寮；招来冀北之羣，期于成事。答田茂实解元启齐、韩、毛、郑，世守一经；卢、骆、王、杨，名参四杰。岂特有司之塞责，庶几为国而得人。伏惟秘省明公，妙于师传，自有家法。解頥敢抗于雄辨，志目果収于隽功。方庆问之未遑，辱惠音之先及。意切相与，贤于所闻。白鹤山髙，如三秋之可仰；青云路稳，期一旦之相逢。答黄解元启质文具美，经行兼修，収石室累年之功，为青云一步之始。辱隽文之踵及，仰喜气于眉间。天理岂在人为？更宜勉力隂徳，必有阳报。仰副清心。答李解元启备数文衡于何，塞责登名贡篚，佥谓得人。秘省明公，义薄云天，评髙月旦。岂独収隽功于槐市，盖将奉大对于枫宸。固已卜吾人所得于文字之间，便可以此道相期于礼法之外。更佩双筠之重，如懐十袭之珍。青牛入关，莫忘仙家之来裔；白鹤旧社，尚期华表之同归。答黄解元启四科十哲，同瞻阙里之游；三秀一门，尽入乡书之选。秘校明公，词吐温润，气质粹夷。笑谈取学校之功，行艺推场屋之隽。念再嵗窻户相从之益，仰九霄岐路髙举之初。大诏鼎来，髙文贲饰。相期里闬，已知江夏之无双；此去殿庭，犹是颍川之第一。答张知录启招来麾去，可见宦情。用行舍藏，何关吾党？嗟嵗月之如许，几江湖之相忘？尚幸舂容，或得晤语。伏惟某官持心近厚，陈义甚髙。直道折余子之雷同，一笑乃吾儒之瓦合。双筠拜赐，十袭珍藏。老子登楼，已有月边之夙约。都曹入幕，未成山色之赋归。愿兴寝间，为国家重。黎州与交代宇文知郡启再试负丞，安于逺次，一麾假守，冒此超除。重惟同年兄弟之懽，倍结他日子孙之好，岂治严之敢后？承入奏之云。初驲召已来，邮音先及，遽拜双筠之赐，遂忘九折之难。矧惟蜀险，逺接蛮陲，以博易之虚名，収羁縻之实用。以其虚名，则宜识通变；以其实用，则全赖抚绥。惟今昔是非不同，故缓急弛张各异，必资妙断，用续光尘。况于斯文，许其接武。伏遇某官，学大以给，才敏而华，世阀有来，多二典丝纶之手，科名自致，有一经衣鉢之传。推三十年故人道义之情，借一千里慈母防甘之便，俾遂安舆之养，敢辞叱驭之行。惟是书生，恐乖吏责，幸旧贯之可守，与前规之足凭，许为云雾之防，益励氷霜之操，期恭乃事，用答深知。答资州韩知郡启分符千里，喜闻贤守之来；受地一防，▯预编氓之数，深兹欣幸。逺有倾驰，恭惟某官：学老而通，心恕而察；惟风流文献所传最旧，故慈惠温良所至可师。冝入告之未賖，屡外补而不厌。刓印不予，方明君西顾妙选之时，弹冠请行；遂老子东山髙卧之日，已腾来暮之颂。应有行春之诗，愿勿薄于淮阳，即召还于宣室。某顷伸一纸之庆，辄拜双筠之光。宛若素交，俾安旅迹；为谁扫榻，想燕寝之凝香。何日驱车，过里门而必下。又回资州李知郡启九命作牧，想开府之云初。一防为氓，岂望门之敢后？慈祥所至，茀祉具宜。恭惟某官，学敏而通，才周而大。故家人物，具瞻尺五之天。旧物经纶，宜应半千之运，尚稽迅召，来屈左符。矧王子渊之故居，乃令狐绹之治绩。奏刀未几，已无全牛。卖剑无庸，便当佩犊报政。五月喜腾霹雳之声，奏计三年，应即鬼神之问。某縻身官次，瞩目辉躔。渭北论文，怅望春天之隔。陇西通谱，尚寻他日之盟。愿兴寝间，为国家重。答任判官启郎曹再召，罢逐以还郡，寄冒恩揄扬有自，方图只字之报，更辱双筠之光伏。惟某官直道有容，公议不茍，弟兄半面不隔，同年母子，此心共知。爱日尚忆懐黄之旧，许亲泛绿之游。冀北张罗，已重幕中之客；江南飞檄，足夸帐下之儿。答眉山知县启
译只是得到君王的重视，便使裴度亲自统领淮蔡之师；若没有您的公议归来，不能请成王端正周公、召公的职位。我李石一生晚暮，性情奇特而处境穷困，在学省中充任员额。从前有青天拨云而见的幸运，像泮林中的鸟侧着翅膀；如今又有飞鸟依人的心意。哪里敢援引严尹、少陵的旧例，只希望近似东坡、后山的前轨。眉州交代季侍郎启 光荣地奉承诏令之恩，改任并接受统辖一方的重任。蟆颐山向西，正好接踵而行，有幸相交；鹢首船向东飞驶，却惆怅即将登仙般远别。办理严肃，已经有人辅佐；繁多福祉，都很适宜。谨此恭敬地表示庆贺和慰问。伏想某官学问精妙，得传心法，文章高妙，具备鉴识。驰骋古今而归于义理，经营天地而建立诚心。再次被召入汉庭，气势压倒诸公之上；长吟蜀道诗，更加知道禺里道路的艰难。劳苦归来不必等到三年考核政绩，哪里肯拖到五月才请求就近任职？舍弃远方旧地，谋求新的事业，不仅能奏报廿泉的计策书，便可接受宣室召见对答。我只是个衰老而蹒跚的人，勉强作此行，希望为您留下百姓遮荫的树木，期待不要砍伐。回孙监茶启 新近除授半刺之职，已经劳烦您再次申命；改授一麾之职，全都出于误加的恩典。正值开始起步之时，欣喜有机会相聚。您两次以书信问候，使我忘却九折坂的忧愁。某官情义深厚而多加吹嘘，情谊深重而推挽提携。我滞留周南的行迹，幸而能与您同僚；招集冀北的群才，希望共同成就事业。答田茂实解元启 齐、韩、毛、郑，世世代代守护一部经书；卢照邻、骆宾王、王勃、杨炯，名列初唐四杰。哪里只是使有司不至于塞责，或许还可以为国家求得人才。伏想秘省明公，师承精妙，自有家法。您谈吐令人开怀，足以抗衡韩愈的雄辩；立志和眼光果然都收获了俊逸的功业。正要庆贺问候却还来不及，承蒙您的惠音先行到来。您的情意真切相交，比我听闻的还要贤美。白鹤山高，如同三秋时节令人仰望；青云之路平稳，希望有朝一日能够相逢。答黄解元启 文质兼美，经术和品行都修养完善，收获多年在石室读书的功业，正是迈向青云的一步之始。承蒙您的俊美文章接踵而来，仰望之时喜气已经浮现在眉间。天理哪里是人为所能改变的？更应该努力积累暗中的德行，必然会有显明的回报，以此仰副您清明的心意。答李解元启 我忝列文衡之数，勉强塞责，登名于贡篚之中，众人都说这是得到了人才。秘省明公，情义高薄云天，品评人物高于月旦。哪里只是要在槐市收取俊才，恐怕还将奉行大对，面见天子。已经可以预料，我们这些人在文字之间所得的成就，便能够凭此道义在礼法之外相互期许。又更加珍重您的双筠书信，如同怀抱十重包裹的珍宝。青牛入关，不要忘记仙家后裔；白鹤旧社，还希望将来在华表之地一同归来。答黄解元启 四科十哲，一同瞻仰孔子故里；一门三秀，全都被列入乡试录取的名册。秘校明公，言辞温润，气质纯和。谈笑之间取得学校的功业，品行文艺又被考场中的俊才推重。想到两年间在窗下相从所获得的益处，仰望九霄歧路上高举飞腾的开端。重大的诏令很快来到，高妙的文章为之增饰。相约在乡里相会，已经知道您如江夏黄童一样举世无双；这次前往殿庭，仍然会像颍川陈寔一样名列第一。答张知录启 招来又挥去，可以看出做官的情怀；该出仕时出仕、该退藏时退藏，和我们这一党有什么关系？感叹岁月竟然这样长久，几乎要在江湖间彼此忘却。还幸而您从容宽和，或许能够得到相会交谈的机会。伏想某官持守内心仁厚，陈述义理极高。以正直之道折服那些随声附和的人，一笑之间便使我辈儒者从瓦片般的聚合归于和合。承赐双筠，珍藏十重。老夫登楼，早已有月边相会的旧约；都曹进入幕府，却还没有完成写山色而归的诗赋。愿您起居安适，为国家自重。黎州与交代宇文知郡启 再次试任丞职，安于远方的次等职位；暂代太守，又冒昧接受这次越级任用。再次想到同年兄弟之间的欢乐，更加结下日后子孙的交好，哪里敢不严肃办事？承蒙听说您将入朝奏事。起初驿马召令已经到来，邮驿的消息先传到了这里；突然拜受双筠之赐，于是忘却九折坂的艰难。何况蜀地险要，远接蛮夷边陲；以博易之虚名，取得羁縻的实际作用。既然凭虚名，就应当懂得通权达变；既然要取实际作用，就全靠安抚和治理。只是今昔是非不同，所以缓急张弛也各异，必定要依赖高明的决断，接续前人的光辉。何况在文章道义方面，您允许我接踵相随。伏遇某官学问博大而充实，才思敏捷而华美；世代门阀中多有执掌二典丝纶的才士，科名又由自身取得，承传着一经衣钵。您推念三十年故人的道义情谊，借给我千里之外奉养慈母的方便，使我得以让母亲安坐车舆接受奉养，我哪里敢推辞这次驱车之行？只是我是书生，恐怕有违官吏职责；幸而旧有规章可以遵守，前人的成法足以凭借。请允许我成为云雾中的屏障，更加砥砺冰霜般的操守，期望恭敬办好职事，以报答您的深知厚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里〕 答资州韩知郡启 持符镇守千里之地，欣喜听闻贤能太守到来；接受一州之地，得以列入编户齐民之数，实在深感欣幸。远方也倾心奔走，恭惟某官学问老成而通达，内心宽恕而明察；只因风流文献的传承最为久远，所以您所到之处，慈惠温良都足以为师。您入朝陈告的日子应该不远了，却屡次接受外任而不厌倦。如今不肯割印交付，正显示圣明君主西顾时选择人才的精妙；您弹冠请行，于是到了老子高卧东山的日子，已经传扬起百姓的“来暮”颂歌。应当有行春的诗篇，希望不要轻视淮阳之任，很快便能从宣室召回。某人近来写一封信表示庆贺，立即拜受双筠书信的光彩。宛如平素旧交，使我得以安顿旅途；不知您要为谁扫榻，想来燕寝之中香气凝聚。什么时候驱车经过乡里门前，一定请您下车相访。又回资州李知郡启 接受九命之爵而出牧一方，想来开府的诏令刚刚开始；我作为一州百姓，哪里敢不在门下恭候？仁慈祥和所到之处，福祉自然完备。恭惟某官学问敏捷通达，才干周全广大。故家人物，众人都仰望如近在尺五的青天；旧有的经纶才略，正应当赶上五百年一遇的时运。尚且迟迟未被迅速召回，反来屈任一州之长。何况这里是王子渊的故居，又有令狐绹的治绩。宰牛下刀没有多久，已经不用看到完整的牛了；卖剑也没有必要，立即应当佩剑牵牛来报答政绩。五月正高兴听到雷霆般的声誉，三年奏报政绩时，应当立即接受鬼神般的询问。某人被官职羁留，仰望星宿般的光辉。人在渭北谈论文辞，惆怅遥望春天相隔；陇西同宗有谱，仍希望寻求日后的盟约。愿您起居安适，为国家自重。答任判官启 郎曹之职再次召回，停止放逐而回到郡中；承蒙您加恩褒扬，本来正打算用一封短信答谢，却又蒙受双筠书信的光彩。伏想某官行正道而宽容，持公议而不苟且；兄弟之间即使只有一面之交也不隔绝，同年之间如母子一般，这片心意彼此都知道。爱惜时日，还记得当年怀黄佩印的旧事；希望亲自泛舟饮酒游乐。冀北张网招贤，已经使幕中宾客受到重视；江南飞檄传令，足以夸耀帐下人才。答眉山知县启
郎曹再召，罢逐以还郡，寄冒恩揄扬有自，方图谢臆，首辱庆缄。伏惟某官直道有容，公议不茍。东坡故里，无异过邹鲁礼义之乡；西曹旧人，或许窃龚黄惠爱之誉。未委顿沟坑之日，冀防甘升斗之荣，暂屈花封，许亲樾芘。恤民则食自足，爱士则刑不烦。州县一家，幸彼此臭味无甚相逺，君亲二议尚缓急，筋力可以自持。答黄安国知县启防名南省，兄弟不隔于同年，乗兴西归，父子相防于累月。向者江潮猝猝之别，付以道路悠悠之谈。念国之与家，相视老矣，而州之与县，交臂几何？尚望荐严助于乡人，其敢吏朱防于党友。回百丈马知县启贰政蜀都，已烦申命。一麾筰郡，洊出误恩。方乗障之云，初喜寳邻之有托。双筠重问，九折忘忧。某官义笃素交，情深宻契。空城仰哺，惭无一夕之储。候馆论心，顿积三秋之恨。益祈兴寝，以重朝家。回冯县丞启奉天子命，佩太守章，戢吏爱民，庶几省事。求师择友，期于得人。恭遇某官学，则有朋徳，惟莫助。自州视县，如四肢在体；自令视丞，如六翮欲飞。循良非俗吏所能，恺悌乃吾儒之职。逐鹿之掎角，羔羊之委蛇。方涓日之有期，已闻风而相悦。百朋书锡，十袭珍藏。展骥足以髙骧，如君可耳。指蟇頥而自誓，从我谁欤？成都府学教授谢启学省备员已从罢免，泮宫滥数，遽辱荐延，自疑罪垢之未除，幸此寂寥之足慰。一言唱重，十倍増髙。窃惟学校兴废之由，率以师儒得失为慎，人非其任，即有若之似，有所不从。道茍可传，虽兰陵之文至今有法，矧此方扬觯以观士心向背，聚散之始，何敢觊重席以争讲説胜负雌雄之涂？傥或得名，何以塞谤？石则甚谬。天或见怜，骫骳之丈，识者谓为髙古，鄙拙之性，君子以为直方。惟向者収召陛对以来，终坐此斥逐乡校而去，人谁见恤？盖増辱天子之上庠，世或为荣，乃更陪诸生于下坐。及今砥砺，或出泥涂。伏遇某官道倡羣经，学关百圣，清议恃之以无恐，防言由是以有传。出处乃大类于韩公，行藏肯不同于顔子？尚桑榆之未晚，识藨蓘之有年。怜其最旧登门，乃令堕众人之后；察其自新无路，特为占诸公之先。敢不佩司败之夙箴，闻嘲师而自警。公方与弟子三十辈徃定汉仪，石独取冠者五六人，共新防服。答何道夫教授启博士昔避秦，自知防罪；夫子中分鲁，仰戴误恩，袭裳未免于羣嘲，袒裼岂容于独笑。恭惟某官，圣域自得，文场先鸣。孟郊与荐士之诗，盖尝窃意；伍举有惊人之语，曷亦少须？计来此，姑日月之淹，俾拙者防云雾之益。未忘情于濠上，犹记面于牖间。粲然十袭之珍，厚矣百朋之锡。念四海兄弟防废此道，而一门父子知有吾人。公能过我与阿戎谈，我亦待公理邯郸歩。一经专席，向来士子仰望，以为温故之师。二老邻墙，此去逐客相须，以开自新之路。贺都大启陞华延阁，连东壁之图书，増重使权，焕西征之礼乐。上以内外迭更之异数，下以士夫望用之公心。弭节云初，搢绅交庆。窃惟朝廷专任之宠，皆以兵民逺寄为忧。谓摘山以通民商，而国用丰于贸易，有无之际；市骏以壮军实，而马政班于蕃息牧养之间。外空六诏之资，中益二边之备。兹事体之所系，盖利害之不轻。自非逹识足以明利害之机，长才足以周出入之数，则何以寛宵旰之虑，交民夷之懽？惟众所难，非公莫可。恭惟某官，中和裕物，雅厚镇浮，出羲献风流之余，行孔孟正大之道。通明光籍，早尝惊；何自为郎赋皇华诗，昔亦列于选。出使仿木牛流马之遗利，洗棘林肺石于不寃。虽淹延万里，暂烦一行；然倐忽四年，频易三节。行即追锋之召，直跻清禁之游。次舍益髙，风云渐际，而石竒穷罪迹，流落余生。来官大府之初，获▯轺车之下，少栖徳宇。虽幸公作坤维，旬月之留，亟正岩瞻，实欲上促天下老成之入。
译郎曹之职再次召回，停止放逐而回到郡中；承蒙您加恩褒扬，本来正打算写信致谢，却先收到您的庆贺书信。伏想某官行正道而宽容，持公议而不苟且。这里是东坡故里，无异于经过邹鲁礼义之乡；您是西曹旧人，或许可以窃取龚遂、黄霸那样施行惠爱的声誉。还没有坠入沟壑的日子，希望有奉献微薄力量而获得升斗之禄的荣幸；暂且屈居花县，允许我亲近您的树荫庇护。体恤百姓，粮食自然充足；爱护士人，刑罚就不会烦苛。州县如同一家，幸而彼此情趣相投，并没有相距太远；君亲两方面的事情还可分辨缓急，筋力也还能够自行支持。答黄安国知县启 在南省题名，兄弟之间因同年而不相隔；乘着兴致向西归去，父子相互陪伴了数月。从前江潮之上的匆匆离别，只能交付给漫长道路上的遥远谈论。想到国家和家庭，都已经相互看着老去；州与县之间，又能有多少交臂相逢的机会？还希望您在乡人中推荐严助这样的贤者，我哪里敢像朱云那样在党友中求取官职呢？回百丈马知县启 在蜀都任副职，已经劳烦您再次申命；一麾出任筰州，接连承受误加的恩典。正当乘障守边之时，起初欣喜有贤邻可以托付。您再次以双筠相问，使我忘记九折坂的忧愁。某官情义深厚，珍惜旧交；情谊深重，契合秘密。空城仰赖供养，惭愧没有一夕的储粮；在候馆中谈心，顿时积下三秋的离恨。更加祈愿您起居安适，以重国家朝廷。回冯县丞启 奉天子的命令，佩带太守的印章，约束吏员、爱护百姓，希望能够减少烦扰事务。寻求老师、选择朋友，期望能够得到贤人。恭逢某官，在学问上有益友之德，只是没有人能够相助。由州观察县，如同四肢属于身体；由县令看待县丞，如同鸟儿有六翮将要飞翔。循良之政不是庸俗官吏所能做到的，和乐平易正是我们儒者的职责。像逐鹿时互相牵制进取，又像羔羊行走委蛇。正选定吉日相会，已经听到风声而彼此欣悦。承赐百朋之书，珍藏十重。伸展骏马的脚步而高高飞驰，像您这样的人才可以做到。指向蟆颐山自我发誓，谁能跟随我呢？成都府学教授谢启 我在学省充任员额，已经被罢免；在泮宫中滥列名数，忽然承蒙您推荐延请。自己怀疑罪垢尚未洗除，幸而这份寂寥足以安慰我。您一句话的推重，使我十倍增高声望。我私下认为，学校兴废的原因，大都谨慎地取决于师儒的得失。任用不得其人，即使有像有若那样的相似之处，也会有所不从。道理如果可以传授，即使兰陵的文章到今天仍有法则，何况如今正举觯观察士人心中的向背，正处于聚散的开端，我哪里敢希望获得与人并席的地位，去争论讲说的胜负雌雄？如果偶然获得名声，又拿什么堵塞诽谤？我实在太荒谬了。上天若稍加怜悯，或许我曲折不整的文章，识者会认为高古；我鄙陋拙朴的性情，君子或许会认为正直方正。只是自从先前被召入朝廷应对以来，最终因这件事被斥退，离开乡校，谁还会怜悯我？这大概增加了天子上庠的羞辱；世人有时把它当作荣耀，我却反而陪同诸生坐在下位。到了如今努力磨砺，或许还能从泥涂中脱身。伏遇某官以道倡导群经，学问贯通百圣；清正的舆论依靠您而无所恐惧，正统言论也因此得以流传。您的出处大体类似韩公，您的行藏难道肯不同于颜子吗？还好桑榆之年未晚，也知道禾苗与杂草已有多年。您怜悯我这个最早登门的人，竟使我落在众人之后；察知我自新无路，特意让我排在诸公之前。我哪里敢不佩服司败早年的箴言，听到讥笑老师的话便自我警戒？您正带着三十名弟子前往制定汉代礼仪，而我独自选取其中五六名冠者，共同更新礼服。答何道夫教授启 博士过去避秦而居，自知罪过；夫子中途分鲁，仰承错误加给的恩典。穿上礼服免不了受到众人讥笑，袒露身体又哪里容许独自发笑？恭惟某官在圣人领域中自有所得，在文场上首先发声。孟郊写荐士诗，我曾经私下心领；伍举有惊人的言语，我何不也稍等片刻？预计来到这里，姑且让日月拖延，使我这个拙陋之人得到云雾般的助益。我没有忘记濠梁之上的情意，仍然记得在窗牖之间与您相见。灿然如十重包裹的珍宝，厚重如百朋的赏赐。想到四海兄弟几乎要废弃这条道路，而一门父子还知道有我们这样的人。您若能来拜访我，与阿戎交谈，我也等待您来为我整理邯郸步。一经专席，是从前士子们仰望的职位，被认为是温习旧学的老师。两位老人住在邻墙之间，从此相互扶持如被贬之客，共同开辟自新的道路。贺都大启 升任华职，进入延阁，连接东壁所藏的图书；增加使者的权力，使西征的礼乐焕然一新。对上是朝廷内外交替任用的特殊恩数，对下是士大夫希望得到任用的公心。您停下车驾刚刚到来，士绅们便交相庆贺。我私下想，朝廷专门任用您的恩宠，都是因为担忧兵民相隔万里的重任。开采山中资源以沟通民间商贸，使国用因贸易而丰足，调剂有无；购买良马以壮大军资，使马政在繁殖牧养之间得到整饬。对外使六诏之地空虚，对内增加两边的军备。这件事所关系的体重大概在于利害并不轻。若不是见识通达足以明辨利害的关键，才干高强足以周全出入财物的数目，又凭什么宽解日夜忧劳的思虑，交结百姓和夷人的欢心？众人所难办的事，非您不能胜任。恭惟某官中和而能厚养万物，雅正敦厚而能镇定浮躁；承接羲献的风流余韵，实行孔孟正大之道。通晓明光宫籍，早年就曾令人惊异；从前任郎官时作《皇华诗》，也曾列入选本。出使时仿效木牛流马的遗法以求取利益，洗净棘林、肺石中的冤屈。虽然在万里之外滞留，暂且烦劳您走这一趟；然而转眼已经四年，频繁更换三节。很快便会有追锋召回，直接登上清禁之地。您的居次将更加尊崇，风云际会渐渐到来；而我李石命运奇穷、罪迹缠身，只能流落度过余生。我初到大府任官时，有幸隶属于您的车驾之下，稍稍得以栖息于您的德宇。虽然有幸您主持坤维之地，只停留十天一月，却赶紧端正仰望山岳般的姿态，实在是希望上天催促天下老成之士入朝。
钦定四库全书方舟集卷十三 宋 李石 撰辩老子辩上道有严乎？曰：严。唯其严，故浑然大矣。曰仁，曰义，云者，因人所不同，各一其道，而自为散乱。其大者，故在不小矣。韩子以老子为小仁义，老子岂不知仁义与道浑然中物？因其失而致其严，以为散乱之防，非小也。此不可以不辩。老子辩下道有通乎？曰通。唯其通，故浑然大矣。曰清净，曰寡欲，云者，岂唯老氏？圣人宅心于虚，以受万物之托，寂然自冥于无所思虑，俾百姓日用以给而救其过者，此吾儒之正道。太史公乃始以为老氏之学自别于儒，寡欲清净，于是乎在此，不可以不辩。列子辩上刘向以列子《汤问》《穆王》二篇非君子之言，《汤问》则《庄子》汤之问棘，以大椿、鲲鹏变化，《列子》作《夏革》，晋张湛注《庄子》，以革作棘。《穆王》篇论西极有化人来，又《仲尼》篇称孔子答商太宰，称西方之圣，意其说佛也。然佛出汉明帝时，湛乃谓《列子》语与佛相防，盖指其幻学也。岂西方之佛幻已肇于《列子》时，为穆王化人事乎？必有能辩之者。列子辩下孟子距杨墨，以杨近、墨逺为序于儒，以杨为为我之学，一毫不防于天下可也。如禽滑厘对朱之言，则以墨翟、大禹为为人之学，老▯、关尹为为已之学，似以朱况于黄帝、闗尹，此列子之有取也。刘向云：「杨子之篇唯贵放逸，与《力命》篇乖背。岂放逸近道乎？其何以近于儒？不然，力命自力命，放逸自放逸耳，必有能辩之者。」饮食鲜能知味辩子思曰：「人莫不饮食也，鲜能知味。先儒以别薪辩鲊，食鸡知露，栖食鹅知黒白，释之非也。天之生物，自五谷草木鲜蔬，皆有精华苾芬，具天地中和之气，资生于人，特人未知之耳。饱者陈方丈，水陆之产于前，食且厌之；而饥者饮啖茹生，虽麤粝草具，▯之过于八珍。非味之正也，饥饱惑之也。谁能舍去饥饱而味饮食之正乎？且盐止于醎，醯止于酸，椒桂止于辛，食者皆能言之。若以此为味，则味止此耳；若以此为非味之正，则昔人用意于饮食之表者，其必有说也。神农蓄百药而尝之，皆经口所嗜也。今人食五谷草木，而酸醎辛苦杂然其间，取适于口，失其正味，往往以是死者。况欲使之如神农之于味，寒暑隂阳燥湿有所弗遗，虽遇毒不死，岂可得哉？」《周官》曰：「春多酸，夏多苦，秋多辛，冬多醎。」《夏小正》各辨四时，麻麦菽稻，犬豕羊鸡之所冝。此教人知味也。其益于生者则取之，损于生者则去之。惜乎人终日饮食而弗知也。其得之以生者亦弗知也，其失之以死者亦弗知也。若夫先儒所以释经，特一法耳，非圣人本意。欲用是以教世人，世人必不能宁终此世而必不知也。因观《本草》，思及先儒之未尽，故备论之。月法辩三代之厯惟以夏为厯之正。颛帝始作厯而后三代为递用之，乃子丑寅之相承也。行夏之时，杞不足徴杞虽夏之后，有不足稽考也。春秋之年月日，则周正朔也。七月，陈王业，周公之诗，一二三四日曰日，不曰月，以其时之气令有不协于月，当与吾夫子之意合也。如曰七八月之间，雨集沟浍皆盈，七八月，周之五月六月也，无疑。以皇宋所用夏时推之，气令已正矣。曰周之七八乎？夏之七八乎？以周之月，则流火之月，授衣之月，进在今之五月七月，进数八九之月，蛰者未毕，何以为火伏？以为金柔？火老乎？此行夏之时，吾夫子有不足于周，而夏小正吕令以秦正防错其间。如曰孟春行夏令，释者曰已之气加寅之气，此月法也，不可以不辩。説放生説佃渔之利，天所以资人之生，葢许其杀而不许其过乎杀者，以其害仁也。于是有暴殄之戒。江湖水产，鱼蛤虾蠏，细大之族，民忍于杀而不恤者，资以生也。而有过焉，君子哀之，恐人自爱其生以残物之生，而害于仁，因取其可生者纵之。非敢以小仁小恵求异于人，以希恻隠之实，庶几推而放诸天下，亦君子自然之志也。李子去亲官万里外，食不敢饱，况杀乎？日以俸缗作放生供。自绍兴二十八年二月朔始，作放生説。三虫説凉秋既乆，▯扉留月，光摇草树，接于几席，一室澹如也。炷香诵书，既夜分矣。独坐无人，静念感触，可喜可怪，同一化物在天地间，虽防可録也。苟有圣贤仁义之质，充之则人，否则不如作三虫説。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方舟集》卷十三 宋李石撰 辩 《老子辩》上 问：道有严肃的一面吗？回答：有严肃的一面。正因为它严肃，所以浑然广大。有人说仁，有人说义，这些说法是因为人各有不同，便各自把道分成一端，使它成为散乱的学说。道的广大之处，原本就在于不局限于狭小。韩非说老子把仁义看得很小，难道老子不知道仁义与道浑然合于万物之中吗？老子是针对人们失误的地方而强调道的严肃性，把它作为防止道术散乱的办法，并不是轻视仁义。这个问题不能不辨明。《老子辩》下 问：道有通达的一面吗？回答：有通达的一面。正因为它通达，所以浑然广大。有人说清净，有人说寡欲，难道这些只是老氏的学说吗？圣人把心安置在虚静之中，以承受万物的寄托；寂静地自我冥合于没有思虑的境地，使百姓在日常生活中得到供给并救正过失，这正是我们儒家的正道。太史公却开始认为老氏之学自成一派而不同于儒家，把寡欲清净说成老氏学说的所在，因此不能不加以辨明。《列子辩》上 刘向认为《列子》的《汤问》《穆王》两篇不是君子之言。《汤问》篇就是《庄子》中商汤询问棘的故事，以大椿、鲲鹏的变化为内容；《列子》写作夏革，晋代张湛注《庄子》时，又把“革”写作“棘”。《穆王》篇论说西极有化人到来；又如《仲尼》篇说孔子回答商太宰，称西方有圣人，刘向猜想它所说的是佛。然而佛在汉明帝时才传入，张湛却说《列子》的言语与佛相近，大概是指其中的幻术之学。难道西方的佛教幻术早在《列子》时代就已萌芽，成为穆王所遇化人的故事吗？一定有能够辨明此事的人。《列子辩》下 孟子排斥杨朱、墨翟，按照杨朱较近、墨翟较远的顺序来说明他们在儒家之外的地位；认为杨朱是“为我”的学说，说一根毫毛也不肯拔来利天下，可以这样理解。像禽滑厘回答朱子的话，却把墨翟、大禹说成“为人”的学说，把老聃、关尹说成“为己”的学说，似乎把朱子比作黄帝、关尹，这正是《列子》有所取法的地方。刘向说：“杨子的篇章只崇尚放纵逸乐，与《力命》篇相互违背。难道放纵逸乐接近道吗？它凭什么接近儒家？不然的话，求力求命自是求力求命，放纵逸乐自是放纵逸乐罢了。”一定有能够辨明此事的人。《饮食鲜能知味辩》子思说：“人没有不饮食的，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知道滋味。”先儒用辨别柴薪来说明味觉，用吃鸡来知道露水，用栖息和吃鹅来辨别黑白，这样解释都是不对的。上天生养万物，从五谷、草木、鲜菜，都有精华和香气，具备天地中和之气，资助人的生命，只是人自己不知道罢了。吃饱的人面前摆满方丈之食，水陆产物陈列在前，吃起来还会厌烦；饥饿的人饮水、吞食生菜，即使是粗粮草具，也觉得比八珍还甘美。这不是食物本来的滋味，而是饥饱使人的感受受到迷惑。谁能舍弃饥饱的影响，而品尝饮食本来的滋味呢？况且盐只表现咸味，醋只表现酸味，椒桂只表现辛味，吃的人都能说出这些。如果把这些当作滋味，那么滋味就只止于此；如果认为这不是滋味的正味，那么古人把心意用于饮食之外，一定另有道理。神农储藏百种药物并亲自尝试，都是经过口舌所喜好的东西。如今人们食用五谷草木，酸、咸、辛、苦混杂其中，只求适合口味，反而失去本来的正味，往往因此丧命。何况想让人像神农那样体察滋味，使寒暑、阴阳、燥湿没有遗漏，即使遇到毒物也不死，哪里能够做到呢？”《周官》说：“春天多用酸味，夏天多用苦味，秋天多用辛味，冬天多用咸味。”《夏小正》分别辨明四时，说明麻、麦、菽、稻以及犬、豕、羊、鸡各自适宜的时令。这就是教人懂得滋味。对生命有益的，就取用它；对生命有损的，就弃去它。可惜人终日饮食，却不知道其中道理。因它而得到生命的人也不知道，因它而失去生命的人也不知道。至于先儒解释经书的方法，只是一种方法，并不是圣人的本意。想用这种方法来教导世人，世人一定不能安然度过一生而始终不明白。我因读《本草》，想到先儒的解释还有未尽之处，所以详细论述它。《月法辩》三代的历法只有夏历被认为是历法的正统。颛顼开始制定历法，三代以后相继采用，于是有子、丑、寅相承的次序。实行夏代的时令，《杞》书不足以作为证据；杞国虽然是夏的后代，却有不足以考察之处。《春秋》所记年月日，采用的是周代的正朔。七月陈述周王业绩的周公诗篇，以一、二、三、四日来称日，不称月份，因为当时的气候时令与月份未必相合，这应当与孔子的意思相合。比如说七八月之间，雨水汇集，沟渠都盈满；这里的七八月，是周历的五月六月，毫无疑问。按照皇宋所采用的夏时推算，气候时令已经合乎正道了。说的是周历的七八月吗？还是夏历的七八月？若按周历月份，流火之月、授衣之月，就在今天的五月、七月之间；再往后数到八九月，蛰虫尚未完全出蛰，怎么能说火星已经隐伏？又怎么能说金气柔和、火气衰老？这正是实行夏代时令的问题。孔子对周代有所不满，而《夏小正》《月令》又把秦代正朔夹杂其中。比如说孟春实行夏令，解释者说是巳月的气候加在寅月的气候之上，这就是月法，不能不加以辨明。说 《放生说》耕种和捕鱼的利益，是上天用来资助人生的，大概只是允许人杀取，却不允许超过杀取的限度吧？因为过度杀害会损害仁爱，所以才有暴殄天物的禁戒。江湖中的水产，鱼、蛤、虾、蟹，大小各种族类，百姓忍心杀害而不加怜惜，是因为要靠它们来维持生命。但人们又有过度杀害的行为，君子为此悲哀，担心人们只爱惜自己的生命，却残害万物的生命，从而损害仁道，于是取出那些可以存活的放归水中。这不是敢以小小的仁爱、小小的恩惠来求得与众不同，以希求表现真实的恻隐之心；只是希望把这种心意推及天下，这也是君子自然的志向。李子离开亲人，任官在万里之外，吃饭都不敢吃饱，何况还会滥杀生物吗？每日用俸禄中的钱作为放生费用。自绍兴二十八年二月初一开始，写下《放生说》。《三虫说》凉秋已经很久了，窗扉间留着月光，光影摇曳在草木上，连接到几案席位之间，满室清淡寂静。点燃香、诵读书籍，已经到了半夜。独自一人坐着，没有别人，静静思索所触发的感受；无论可喜还是可怪，都是天地间同一类化育之物，即使有所防备也可以记录下来。如果有圣贤仁义的资质，充实它，就成为人；否则还不如作《三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