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集卷一　　　　　　　宋　李石　撰赋

译《山图》丹砂在山中，我约定在梨海相交相会；崎岖地走过九折坂，准备求取一丸丹药。直到如今，山中的仙翁已经跨鹤飞上紫霄。仙鹤离去应当还会回来，尘世的记忆仍如昨日。天使从天而降，招我去游览五岳洞府；日月像长流的水，花瓣纷纷飘落，我来到这里仿佛出于天意。一任官职不足以束缚道人的气节，至今事业未成，又凭什么医治瘴疠之恶？云霞遮蔽灵草，雾雨笼罩仙花。恶臭的稗草混杂着菁英，凡草混同于荃若，难免要承受七十种毒，谁敢拿来放入口中咀嚼？在上忧虑国家的疾病，在下挂念百姓的疾苦，怎样才能像古人那样，一举飞翔到辽阔高空？《同邓使君赏双头牡丹》兼金一定珍贵，双珏之玉不能只有一块。那一丛牡丹娇艳地生长着，美好的地方也要求有相匹配的花朵。沙地寒冷，水面如白练；雪洞空明，山峰竖立如墙。春天回到这小洛阳，和美之气自然融化流动。主人仿佛维摩诘，拈花允许我进入内室，却不妨碍清净的眼光。花朵粉白、青红相间，香气相连；轻风飒然吹来，花影并立。旭日朝阳照耀，好像幽兰的心意，相互相同而不彼此争斗。偶然来饮这杯酒，面对花朵，情感受到激发。试着吟咏《常棣》篇，返本归经之道原来是一致的。《黎墨》稍作休息吧，大夫的封号应当能应验梦兆；上公的俸禄向来来自山岩沟壑。高尚的节操可与青竹相比，低头徘徊；身处文绣之地，自以为升迁迅速。近来成为客卿，进入翰苑，文史声势赫赫，虽可鄙薄，却也光明显著，足以记录。一旦陷入污浊的金钱之流，钱券便充满我蜀地【黎州每年应副印制钱引墨三千余斤】。童山急于求取进身，万石压在车轴上；通侯宠爱富民，都尉奢侈地搜刮粮粟。即使能保住片刻的荣耀，也不能遮盖平生的耻辱。社树、栎树本是上天保全的，尚且不如无用之木；《春秋》以求名为戒。我作这首诗记在山麓。王显之想给他的两个儿子取名，一个叫忠厚，一个叫忠恕。有儿子本来值得庆贺，没有儿子又有什么可羞惭的？尧这样的圣人把天下传给后世，想到厉、丑这样的后代，似乎也曾忧虑。有儿子或没有儿子，都是人事与上天共同谋划的。王家的乌衣巷，子子孙孙都追随前代贤人。你的父亲有万卷藏书，一卷一卷亲手校订。用“厚”“恕”给你们命名，是以万金般珍贵的美好田产相祝愿。日复一日地培植德行，等待深秋收获丰盛。字取自名的出处，深远的意义通向孔子与周公。陶公责备端宣，晋人以师仇为警戒。你家膝上的儿郎，正如从前的徐侯。富贵人家两个孩子的言语，难道会有卑下而不值得休息的吗？西堂前有一株老松，形状像倒扣的伞，有人说它就是摩顶松。松树下生长茯苓，被人偷走了；如今松树也不在了，于是栽下几株小松来补上原处。把这首诗题在墙上。师父从哪里来？最苦的是两肩，一边肩上背着佛经，一边肩上担着慈母。直到如今，江上的松树仍随东西风而俯仰；这株松树难道有情吗？摩顶的故事记载着佛语，松根下的白衣仙人，日夜吐出祥瑞之光【有人说松树下产茯苓，显现祥光，像菩萨的形象】。它翩然飞上紫霄，蛰伏的龙随雷雨而起。我来到这里，领悟了从前的因缘；父老指着四周的墙壁，风花就在几案席上，佛经草稿随着脚步铺展。重新栽种，寄托渺小的生机；等到合抱之时，树下不过阶前一尺土。他年成为“十八公”，这里还会记得最初的祖师。《木芙蓉》荣枯都由一气决定，天地造化本来就是公正的。春花和秋蒂，谁说它们有所不同？试看木芙蓉，雨露滋润着芳香的花丛；它娇艳地呈现百般姿态，美丽的色彩倾倒了房屋窗棂。即使像婢女一样有不合意之处，也只是霜枝僵直；红色溪边柳树稀疏，西边池中的荷花低垂，东边的花木也都作为同一类来看，难道曾经烦劳春天的造化之工吗？花的开合寄托着至理，岁时运行被称为秋风；只有桃李盛开的园地，才在无言中令人感叹。《人日集蟆颐视堰》大江分成两股，小江分出一支；秋水在七八月间上涨，老蟆喜欢托着下巴观看，往往自夸水势广大，却没有察觉海若的讥笑。灌溉虽然只是小小的恩惠，淹没灾害却已经很危险。父老指着水痕，栖苴挂在林枝上；高田和坑谷都混成一片。茫茫沙风吹来，城墙边走不了几步；长堤漫漫曲折。我并不是在想黄河洛水，却很为梁州、益州悲伤。神禹难道没有来到我蜀地吗？几乎使这里成为水乡。人日有这样的故事，我怎敢落后于携酒浆等待野老馈赠鱼兔呢？我击鼓起舞，也作了一番致辞，笑着向父老道谢：“有什么办法救济百姓的饥荒？只要麦子早熟，眼前没有创伤疾病就好了。”老守为你们醉倒在江边灯火之中，老蟆也放出光来，跳向南天尽头的月亮。《小桃》春天刚到，花气开始复苏，谁忍心触犯霜寒？清晨，满山千树桃花都缩着颈子聆听春鸟。只有这几株独自开放，这株桃树也并不小。晨霞映碎林间雾气，深红的雪花压得枝条袅袅。梅花的魂魄正在零落，夜里的月影悄然无声。陈旧与新生交接出万物的姿态，俯仰之间映照着池沼。蓬莱有巨大的仙桃，不知岁月相比较有多少。自从被偷桃的人取得，便与我隔着浩渺的弱水。姑且与它倾尽绿酒，乍一相见便欢喜地围绕。尚有微小如芥子的东西，须弥山也寄托在毫末之间。《送张道士游西山至道观》大雪敲打窗户，窗外竹子同我卧在窗间床上。起身后忍受饥饿和寒冷，相对而坐，只有炉中香气；写下这首诗，三尺琴发出清亮的声音，绕着屋子回荡。像这样相从相伴的美好，再没有什么可比；姑且前往西山，装束整齐，西山连接着飞鸿经过的道路，通向云水之乡。六月仍有积雪，冬日树木含着春天的芳香；群仙竞相来往，驾风骑凤凰。我从前曾见过他们，眼睛明亮而有神；张道士长着长髯，师父把沆瀣之气吸入肺腑。请替我取来桥下的鞋子，仍传授我枕中仙方。此时若能寻得一丸仙药，也会想到我两鬓已经苍白。《送浩侄成都学官》回想从前任博士时，所得的英俊人才大多被排斥；主持蜀学，就要辛苦搜罗蜀地士子。两口井轮流转动辘轳，尚且能够汲取余波。穿白袍的士子纷纷而来，仿佛镜子重新磨亮。我爱你如同爱两个父亲，你曾经在这里经过。分掌职务的有十位老师，圣门严格分为四科。若不是读过一万卷书，很难取得三百篇经典的成就。我有十首咏诗，考究古事，劳烦你吟诵。击鼓鸣钟来赞美高雅文章，以羽翼辅佐崇尚雄健的文章。听说礼殿的柏树，已经很久没有寻到斧头砍伐；古物上天珍惜，烧柴的鬼神也会呵斥。这里是堂堂的公议之地，岁月一直延续到羲皇和娥皇。怎么忍心让横暴言论任意流行，后来谁敢对此问罪？我收集了四库书籍，像美玉一样藏在洛水、黄河之间；此外还有石经，可以参照订正讹误。你要熟读来勉励学业，与师友互相切磋。你有三间屋舍，竹林别墅连接着松坡。我日夜盼望你成才，使门户高耸如山。我贫穷自有我的道理，披着蓑衣持一竿钓鱼。后生来问老者，我将守死在山边。《病中谢三山问讯》

译我从前选择师友，所到之处多有朋友同伴；道义自然相合，如同胶漆相投。一旦得到一个官职，势利便寻来成为戈矛；从前像市场交易一样的交情，日益亲近，后来却日益成为仇敌。只剩下山林中的士人，共同结交世外的游伴；一句话也不涉及世俗，自然没有什么可后悔怨尤。何况这是生死大事，大家共同参究，没有不同的打算，哪里有闲暇顾及你们这些人，为性命忧惧不安？这里地势狭窄，椰子树包围着山丘。三山寺的高僧杰出，从宽广的道眼中寻求妙理。他们怜悯我这个被贬逐的客人，妻儿又饥又冻而感到羞惭；仿佛呼唤云中仙鹤，拍拍翅膀飞过青泥沟。若不是有香火因缘，哪里肯怜恤收留我？阿璋处在栴檀林中，伸手挽住银河之流，便想洗涤俗人，使我欢喜而解除忧愁。阿兴两次随我出游，与白鸥结成五湖之盟；面对老师思念亡友，中书法书如烂银般闪耀。阿鉴特别可亲，出世后依附于大侯；禅学方面，超过瑄、演诸人，继承圭峰宗门的家法最为优长。人人都能降伏龙象，一笑之间，世事便如风马牛不相及。死老鼠哪里配给凤凰吃，只是徒然吓唬鸺鹠罢了。进退行藏由你自己决定，我这一生的来去也就如此。《大水寓武信二首》前些时候，布谷鸟鸣叫，早播的种子还没入土，天气忽然转为阴恶。接连二十天淫雨，半夜洪水咬破堤岸，一旦决口便来不及抵御。贫民家里没有灯火，下床时水已经没到大腿。清晨登上树梢，呼喊着，只见屋脊时隐时现。船夫车夫也许还会幸灾乐祸，可柴米如桂玉，哪里容易煮食？天数如果确实有定数，百姓的灾难又能同谁说呢？我自己穷得只有一席之地，哪里有空闲替你忧虑？你只忧愁上天关闭门户，不肯说话。百姓没有洞穴可以居住，智慧还不如狐狸；洪流冲破门户，逃进来时还顾念着囊袋中的财物。仓促之间，老人和孩子只好共同爬到这棵高树上栖身。茫茫没有船筏，渺渺不辨高地与池泽；呼号着性命危急，像千钧重量悬在一根细丝上。伸手幸而没有变成鱼，十五人却成了漂流的尸体。古今做百姓父母的人，只有以仁慈宽厚相待。我的诗本来不应写这些，只是姑且用来告诫那道堤岸。《齐人画礼器》齐永明十年，刺史刘惔把殿壁上的器物、服饰画成《三礼图》的样式，席益在石经堂摹取了副本【“惔”有的本子作“悛”，也有人说刘悛所画的殿壁如今已经亡佚】。漆器奢侈，最初的风俗是长袖舞动，喧闹满都城。为什么古代宫殿的天门敞开，日月星辰垂照其中，奇奇怪怪、恍恍惚惚，使人不识其名？我曾经阅览这幅画，它起始于齐永明年间。人间务求器物齐备，丹青之中并不容易穷尽。回想从前因郊祀大礼兴盛，庄严的天庭上，器物服饰各有等级，这样才称得上大成。仰望天子圣颜，遥想三代英主；即使像虮虱一样微小的人也能容身，鸳鹭般的群臣参与结彩。向西归去访问江梅，仿佛刚从钧天广乐的梦中醒来；心中因这幅画感动，眼角泪水几乎要流下。所见恐怕还不够多，回到蜀都再去询问君平。《送吴道明推官，并问赵庄叔、何公礼兄弟》在涪水上送客，我的家在珠水之滨。我正要归去，却没有来得及；这次离别怎能不思念？你才华高超，是府中的从事官，像芙蕖映照清池。胸中有堂堂万卷书，却乐于从事卑微的文书事务。退朝之后可以绕膝与孩子嬉戏，防备笑得下巴脱落。山路上的宿雨已经干了，篱笆边黄橘低垂。骑马归行三百里，处处都能吟咏酒旗。赵子像南阳人一样，和你们各自居住在简陋门庭。下马恐怕会问到他们，就说我同黄梅约定相会。还要想到鸿雁成行，秋风中显得冷落。《送黄安国同年》【同行者先上峡】沙水在夜里仍然洁白，江上月亮到清晨还没有收起。连船停在同一岸边，摇动枕头，听到船只开动的声音。五湖水面翻然归去，秋日芦花中有野鸭和大雁。低头徘徊玩弄冰雪，笑脸上似乎自有缘由。有这样的江波，大船小船同样漂浮。细小的花朵并不自我珍惜，被风卷起，随轻鸥飘去。谁能顾念残余的啄食，五羖肥牛也会被当作可取之物。我想知道行船的渡口，到了上峡再询问农具。《李漕和诗次韵》这些文章足以使百官富有才学，却不容易被众人的眼光看见。共同看着一只鸟飞过，谁来补上三篇遗文？我勉强能够述说前辈的抗论，不敢轻视一旦得到印可而受宠的文章。假如用华美的辞藻辞别神仙，还应以黄金之手脱去瓦砾般的姿态。轻声吟咏，像在冰雪上雕镂；落笔成墨，如星虹垂落。如今老成之人还有几个？被岁月束缚而迟暮，也不必专求五字诗的工巧。只怕这两鬓已经染上白丝；圣贤的无尽宝藏，应该一一滋养万物。请公暂且藏住舌头，尚且结下日后相知的缘分。《骤雨》荒野的风在前方怒吼，大雷在后方轰击。人们说黄昏会下雨，这情形难道不是骤雨吗？飘飘落下的雨声难道不好听吗？侧耳听着屋檐滴水，一觉睡去，欣喜地享受片刻清凉。破窗中落入星辰，明天早晨或许会在东方放晴。老火已经重新照耀白昼，起身去看田畦沟垄；微小的露水映照出深沉秀美。干涸的沟渠涩滞不流，焦裂的土块湿润却还没有透。眼看一年将近秋季，枯槁将死的庄稼有谁来救？不要滥用桑羊之类的巫术，也不要妄使土龙争斗。那些巫师只是在欺骗你，拜舞之中夹杂着符咒。抬头望去仍然茫然无际，只要万一上天开漏，云气运行，雨水便会施降。坎卦的图象自伏羲以后便已存在，降雨润泽万物有真正的源头。半路上却困在坑洼洞窟之间，眼前只有苍狗般变幻的云气。微薄的津润哪里能够洗濯？什么时候才能卷起江海之水，使九万里天空广泛覆盖？祈祷恐怕还不算迟，我要叩击天帝的门。《王晦叔答应赠我歙砚，作诗催促他》读书人总是放任不羁，难道只是错误地追求仕进吗？偶然备好一只船，起初并没有考虑出仕或退处。三年客居江湖，任凭风浪肆意翻舞。君门高在九天之上，处处有虎守卫。这里没有人事先引荐，我怎忍心抛弃外府的职位？万卷书早已读破，却还没有来得及吐露一字。归来后作《蜀都赋》，笔下还带着吴地语音。听说有两坑的砚石，妙处足以由上天补全。请派长须人来拜谢赐予，您已经答应了。《次韵何景山爱山亭》好山就在楼头，行人从楼下经过。“爱山”本来就是尊贵的名号，经过的人哪里容易借用？何况主人和客人，你随意称说，我也姑且相陪。九峰紫阁之间，可以观赏却不能伸手执取。山岚之光接连云气，细流潺潺溢入杯盏。这座山对于我们来说，倘若有一天能够结下雅会，从今以后不过相隔两舍之地，应当时时屈驾前来。何必再画沧洲图，醉后只管挥笔写下这些话。《携子孙到四明洞，节叙有感》【辛丑七月二日】

译四明本来是山名，与洞山高耸相对；借山名来命名洞，足以迎接美好的景象。我没有济世之才，香火之职三次被遣退，又一次做了玉局吏。圣恩广大而荡涤一切，正如鉴湖请辞官职以求安逸，江海之间也可得以圆满。像我的父亲那样，历历费尽心力经营园林；三条小径如蒋诩，五棵柳树可比陶渊明。一天一天培植培育，百年基业自然壮大。桃李沿着旧日小径生长，松竹顺着层层山峦延伸；林花拂过清晨晴光，山鸟激发清亮鸣声。园丁收取果实，夏秋两季各有馈赠。谁说这是骆驼种下的，已经有猢狲藏在其中？父亲在世时曾带客人来这里，难免要扶着拐杖；崎岖走到洞门，衰老疾病之中筋力还很强。洞中也有虚白之境，喜气含纳万象；仓促备好俎豆，一杯酒接着一首歌。山果和山花，足以供清雅观赏。杯盘中的滋味虽薄，醉后的笔墨言语却荒妄。醉中忽然抬眼，云巢仍在远处望得见。投下酒杯，提衣起身，流泪站立，满怀惆怅。云巢是我的老师和朋友，如今白玉般的身躯已经埋入黄土。洞与山相距不远，风雨中灯烛摇晃，仿佛同床夜谈，完全没有隔着几丈。将来我的子孙，应当画出两位老人的画像；在草堂、洞山之间，两位老人仿佛忽然来往。题《三昧泉》【世传悟达国师曾在此泉上拜访第三尊者，此人就是袁盎的后身，脸上的疮是为报复晁错而生，事情详见山中记载】乳白色的山崖如霜雪，根基在金色大地；白莲花蕊生在泉上，青眼的禅师在旁。秋月照着清澈的水面，玉匣打开如明镜；肝胆相照的两个冤魂，都是鬼。为什么变成人面，疮口仿佛用佛手洗过，于是解除了七国的仇怨，化成三昧泉水？我来到这里，惭愧自己被尘世的冠缨束缚，却也为能与世无愧而喜悦。平生只有一瓢水的心愿，难道会满足于自己吗？我知道蜀山的龙掌管云雨，高卧在山里，偶尔吐出细微云气来游戏。僧人吃饭，冰冷得刺齿；灌溉丹穴，深处幽暗曲折。沧海底下的人抱怨干旱，火神烧焦，雷公还要费力挥鞭。请师父把禅杖拄在地上，搅动山水，呼唤龙升起。《伊川祠呈程咏之》弹奏我的清风之弦，斟饮我的明月之樽。元祐年间的鬼魂栖迟不去，伊水边的英魂零落。金玉般的品格，是百世之师；丹青画像，留给后代子孙。冰雪照耀荒谷，云雾迷蒙空村。这样的人困厄于衰败的时代，我的道又能同谁谈论？仙人隐在白石溪，夫子长眠青山根。《游黄州东坡》元祐年间的文章风气，一代人物都很美好。我出生得太晚，只能叹息，没能见到这位老人。来到东坡，登上雪堂，只见荒草低伏；这个州不过是三家村。大江浩浩荡荡流去，四海都看重他的声名。六丁神将也难以护存残稿，令人伤心的是逐客的命令，失足走入空山的道路。从前被魑魅所憎恨，如今却成为神明祈祷的对象。小桥边曾经行吟的地方，如今风吹落叶，又有谁来清扫？《何司法惠示〈乐善新编〉，赋诗致谢》没有读过《非相篇》的人，常说人心就像人的面貌一样难以判断。阴险的机关像蜮虫窥伺，影子般的巧诈如狙猴等待机会。谁能在牛毛般细微的地方，使万般念头都回转到一个善念？这里有堂奥所在，可以按次序亲身践履。有人自称不作恶，凛然如三语掾。世道上有许多病人，奇妙的药物一服便使人昏迷。您赠给我南阳之书，我又补作《东平传》。鲁国哪里取来这样的言语？是宓子贱。《三游洞》高险的石级俯临寒水，阴暗的山崖劈开苍茫烟霭。上方开着冰雪般的洞窟，下方垂着珠玉般的深渊。什么时候能有雷神般的斧手，开拓这壶中天地？它是自然形成的混沌孔窍，不受百般巧匠雕刻。地势优胜，聚集灵气；草木山石都含有清润坚贞之性。三位游者究竟是谁，他们这些同辈中又有谁先谁后？我来叩击玉门，想访问云雨仙人。呼唤蛟龙，龙还没有醒；太阳已经升高，它贪睡不肯起身。《送王瞻叔总领》吴山浮在海上，青翠可爱；蜀山粘着白雪，洁白无瑕。两座山分处东西，相隔渺渺万里。官职哪有什么卑高，你不过是省中的博士、宾客。岁月造成先后，去留形成离别。先生什么时候归来？六经还承受着您遗留下的恩泽。您的学问衣钵是否肯传给我，我很愿意承担弟子的责任。须髯飘然的襄阳老翁，龙凤般的人才从门第中出现。典范在耆旧之中，卿月般的光辉照耀词坛。归途进入西湖时，官梅已经可以采摘。请带一封柔软红纸写的书信，换取这狭小而珍贵的千顷情谊。您是夷吾王氏的后代，江左的文章可以载入史册。临风不禁惊呼，愿您振刷九霄之翅。《题王氏款竹亭》夏虫不知道冰，朝生暮死的菌类看不见月亮。气息吹拂于天地之间，各自随分经历寒热。谁在岁暮来款待，久久地与清高节操相匹配？您家的小令君用千金租下别业，并不比山阴宅第逊色。孙子如今传了多少代，胜过取得三百缗钱，共同坐过六十劫。春日树林扇送温风，夏日竹席落下苍白的雪。再次来访，能够得到更多仆从相迎；千句偈语，也不必再说。《湖屿》【有序】东湖门西侧找到一间小室，前面面对城墙，花木茂密，好像从湖中突出一块洲渚，因此叫作“湖屿”。我从前泛舟洞庭，白色波浪高大如屋；水天相接，茫茫浸润着天地轴心。小船在颠簸中上下，我伏在船篷底下呕吐眩晕；忽然得到一座岛屿，便想把船系在那里住宿。向西归来，收拾惊魂，暂且洗去脚上的泥土。东湖不过一席之地，江水的脉络自然停蓄，烟雨相互吐纳吞吐。几席之间染上湖水的碧色，汀洲上红白花朵相间，游鱼和野鸭混杂。横流泛滥足以漫溢四海，没有时间比较吴地和蜀地；这使我惊惧于时世人情，风波之中要警惕平坦的陆地。《海山堂》【有序】湖屿右边有一座堂。堂前有小池，四时水流不尽。四周环绕着几座小山，奇异诡怪的景致时隐时现在疏竹幽花之间，因此叫作“海山”。海水连接天际，水色、海色、山色蔚然一片空青；万里景色供远眺，处处都来到门庭。庭院中紫翠森然，室内含有空明之气。清澈的水波被汲引而来，螺黛般的山色层层叠成空中的城垣。光辉聚集云气，青碧的山峰延伸到日月星辰。逍遥自在，万物本来平等；大小随着所经历的地方而变化。高霞遥接三韩，众水涵纳四海。仙人的车驾为何来得这样迟？原来要在上天跨越鲲鲸。用心岂敢自我局限，万般思虑凝聚成秋日般清明。早有因缘使我领悟契合，抬头便要像鸿鹄一样飞行。《盖公堂》【有序】海山堂相对耸立着一座向东的堂。到任第十天，有一位嵩山异人来访，我设置坐榻请他进来，向他询问治理之道。这很像盖公教导曹参；我没有那样的才能，又怕以此取名过分，所以姑且记下建堂的本意，命名为“盖公堂”。树林寂静，水面宽阔，水中多潜藏的鱼；还没来得及急切地期待什么，便改为谈论清静虚无之道。我家柱下史老子，不读城旦之书，偶然携带的一句话正好相契。到任十天，最初遇见仙人般冰雪的容貌；他来到我云霞般的居所。我扫地整理修竹，引水浇灌芙蕖。属吏的政绩果然不足，县丞却颇有余力。深文苛法追究到洞穴里的老鼠，百般巧诈都呈现在山中猕猴身上。从今以后在结绳记事的范围内，只能使罗网稀疏一些。虽然不是胶西的学室，却有这辆指南车。《仙巢》【有序】盖公堂上有一座小楼，因为三座仙山所在之处而命名。天下有二十四处仙人所居之化境，彭地独占其中三处，所以叫作“仙巢”。

译仙人在九天之上，驾鸾鸟、系飞虬，飘然飞行于紫霄之中；从天上降下来，作人间游。二十四洞天横列海上十洲，天门凿井，丹梯交错相连，云气浮在其中。有三座仙山，玉佩鸣响如琳璆；群仙各自分化，一笑之间留下芬芳，让我作成招仙诗。我披着风登上巢楼，仙鸟衔来玉书，仙花拂过人的头顶；我亲手挽住北斗柄，作揖取来银河之水。天地六合正陷在泥滓中，愿一洗天下苍生的忧患。《鱼相忘亭》【有序】东湖有一座亭子，临近水边。鱼儿在藻荇之间游动，水清而冷；退公之后，我倚着栏杆面对它们，感到十分适意，因此题匾为“鱼相忘”。大道通达，合于西南的通人，告诫人们不要拘泥于同异。两条鱼各自就是鱼，这鱼难道还有两个宽阔的处所吗？大海茫茫，波涛正相互嬉戏。我的亭子在湖上，鱼鳞鱼鬛纷纷属于同类；它们明知我不是鱼。这个意思鱼或许能够理解，于是欣然得其所适。彼此相见却不相遇，鱼儿自游，我无心干涉；我得到的也是鱼的自在。藻荇披着秋日的光辉，水与天都妩媚。明月贴近湖心，照见鱼儿没有睡眠。我的琴声没有杀伐之音，螳螂不必再担心我。《九日游天竺》晚霞映着塔尖一片红，山岚映着佛头一片绿；沙地在稀疏柳树外明亮，沿着道路绕过湖湾。远来的客人有谁同游？这次游览并不是独自一人；美好的地方在心中领会，不容易用语言说出。童仆前后应接，哪里敢嫌麻烦？山水相互追逐，这里还有鱼和鸟。它们责怪我来得不快，因为都城没有闲散的官员，十天一次的谒见使休沐也被废止。幸好九日到来，正赶上秋气和美；怎么能没有几分醺醉？登高远眺难道能免俗？起身走过九里松，试着插上一枝菊花。西风不要欺负客人，我的破帽下双鬓已经秃了，不敢醉倒在人前。用藕泉水漱洗新鲜香气。《秋晓》床头窗孔透进秋晨的白光，暗处的蟋蟀也知道天将亮，唧唧诉说漫长的夜晚。披衣面向东方，谁来替我拔取扶桑？急风吹散云翳，高树摇动青苍之色。稀疏的寒蕊凝结，散作菊花般的凉雨。这景色难道是虚妄的吗？盛夏的火气已经收藏，满室都因清净而有缘。竹影覆盖着书帛，我亲手抚摸霜雪般的枝条，靠着几案等待百花。《送范至能制置》孔子没有到过秦地，王羲之却思念西边的岷山。剑门、铁岭、江水，与世间红尘隔绝；上天也珍惜这秘密境地，难道我还是世间之人吗？您是天上的紫微郎，笔端演述诏书；跨象进入桂林郡，骑鲸渡过芙蓉津。五岭与三峡沿着云气、踩着星辰相连。回想您当初在玉帐之中，草木因您而在春日开花；豢龙的赤城世家，长生不老一定是您的前身。驾一叶扁舟载着西子，在五湖海滨漂浮；不要再作去来之想，雪山的轻重都一样。何况您奉尺一诏书被召，前往甘泉询问鬼神；朝廷谋议如蓍龟旧法，鼎味如桃李新成。虞衡之学备载于《虞衡志》【范至能曾作《虞衡志》】，我也愿意前去卜居为邻。《送杨德源》葛树和楠木合成翠色华盖，上面有菩提坊。大江看去只像一条线，风吹动着云气。祥瑞之地灵气孕育俊杰，酝酿成文章。墨池旁子云的家在蜀地，再没有别处。杨君家中兄弟贤良，在著名的科场中接踵而游。我从前梦见他们，仿佛是穿青衫的水中仙郎。修养廉洁贯通白日，孝义感动风雨。任期届满值得庆贺，穿彩衣可以登堂。等待您从台阁归来，侍立在香案旁。寄信询问我衰老多病，年老的我也因此得到慰藉。《谢冯济远惠端砚》学习道术本来就常常处于空乏之中，积累下来的哪里只是贫穷？我一生没有多余财物，凡是拥有的东西都害怕拖累自身。挟着土块的公子，伯陶土。帝王仁慈，却可惜冰玉般的资质，竟让它同瓦砾相亲。您是泮林中的旧交，文采含有青春之气；在江湖上汲取余波，把这方砚视为席上珍品。它方正而温润，玉的德性正如主人。即使潦倒，又有什么用呢？厚重的德行如山岳一般均衡。我惭愧不是擅长笔札的人，不能演述诏书。三次被召，三次被逐；美玉甘愿蒙尘。现在把它擦拭干净，置于前列，用天河之水洗濯。只要斯文还没有丧失，六经终究需要铺陈。大易以伏羲为祖，《春秋》以左丘明为臣；借助三位益友琢磨学问，几案上的学业日日更新。一定不是只作注释虫鱼的文章，而要同世人书写凤凰麒麟般的瑞应。《蜂蚁》一只幼蜂被十只蚂蚁围住。它的两翼柔弱，三只蚂蚁扯住蜂头，四只蚂蚁拖住蜂脚，另外三只蚂蚁一前一后地阻挡防御，边走边退。蜂母正凭着愤怒，却有毒刺也不敢作声，只能相互对视。母子之心如同被蛇猪虐待；蚂蚁一行动，蜂母就要面对众多力量，哪里容易拨开？它们嫌大树太小，又庆幸神龙干涸，自以为没有谁能把它们怎样，利嘴终于找到了可供啃食的东西。蝇虎伺机而动，轻快地一跃，半路上把蜂夺走；这种意外，哪里能事先料到？蚁群不自量力，出尽力量互相争斗。蝇虎跳跃抛掷，高低细碎纷纷掉落；残余的同党还没有解散，回去的路却已经相隔遥远。三师本来要讨伐戴国，反而被郑国掠取；孟明本想攻取郑国，却在崤山二战中遭到晋军袭击。世间道路如蜂蚁群聚，充满险阻，任意争夺攫取。从前驺虞尚且讲仁爱，还没有像蚂蚁、蝇虎这样凶恶。我的诗如果还能佩带在身上，姑且捧腹大笑一场。《次蒲尉韵》这些话实在是空虚，遮住眼睛的竹筌漫漫铺满纸张，冷暖还是应当自己知道。这种滋味就像饮水，谁肯落入骄奢荣华，回来同我一起憔悴？等他转过船头，使劲用力迎风而行。最可怜那气势炎炎，只能上升而不能下降。青天和白日，确实也有倾覆酒杯般的黑夜。空林中鸟雀喧闹，村巷狭窄得只能容牛羊。童子在屋檐前等待，为有客人敲门而高兴。客人踏着青苔而来，拖着拐杖走进树林。只允许老梅作为官客，因为他说我门下没有杂客；我贫穷，无法娱乐客人。彼此相视笑个不停。过去在诸阮之间，也容许我同他们一起陶然看见天真。客人也怜悯我醉了，暂且告辞，明天再来；酒很便宜，愿意勤于置办。《赠杨教授》读书若能使自身荣耀、得到俸禄，也是为了让父母欢喜。真正知道绛帐的华美，正在于其中有彩衣娱亲。冷清的官职多半淡泊，但有道义便足以甘美。登堂一看只有四壁，打开书帙，光芒映照案几。还有年老的孟光，环绕着三个幼子；一笑之间扶着白发相见，笑得折断木屐齿走出门去。回头看众位学生，正处理事务，歌唱祝贺您的生日。趁着空闲准备汤饼，庆祝弧矢之礼，众多客人聚集。清晨的好话塞满双耳，我有海上的仙方，剩下的只管泛饮杯中蚁酒。愿永远为萱堂祝寿，胜过饮用菊潭之水。《送陆务观》近处的分别已经不容易，远处的分别确实更加艰难。不要再作远近之想，便觉得宇宙宽广；聚散和出仕退处都是一样的。用道的眼光看您离去，便觉得即使我留在故乡侍奉亲人，也同样欢喜。吴地和蜀地不过像旅亭，处处都可以寄居安身。谁能惊诧于凡人的见识，燕雀的翅膀也能同大鹏一起飞翔？您家门第美好，仪表光耀朝廷。竹西是丞相门客，冀北是幕府之官。您是宗庙中的瑚琏之器，是仙人承露盘般的人才。谈笑之间翰墨飘香，芳香佩饰中夹杂着蕙兰。雪山高峻，只能用笏板支着下巴；碧玉般的山峰高耸巑岏。驿车催促召回，买船系在江边。瞿塘峡巨浪粘连天空，怒涛驾着风势奔腾。西湖柔软的红尘道路，塔阶层层如旃檀。还要回来捧持御床，剖开胸腹呈献美玉。前代贤人曾居玉铉之位，旧事追随金銮殿。如今潦倒困于灾患，名节徒然残损。不借子夏为我遮蔽，哪里敢弹劾贡禹的冠帽？彼此隔绝如同昨日的梦，道义之交约定共度岁寒。天边寄来一纸书信，时常烦劳您问候我是否加餐。《杨德彝立春日携诗远访次韵》

译鞭打土牛，儿童击鼓舞动勾芒神。刚刚开启一年之门，已经过了五日。陈旧的胡为松桂之老，勉强追逐桃李之新。我自称是草玄的客人，很爱郑子真。虽然公卿显贵，虚名终究会化成尘土。何况我已经三次被贬，平生志向没有一次伸展。于是离开田舍旁边，得以同渔夫樵夫亲近。奉养母亲却缺少俸禄，吃蔬菜吃饱了也不敢怨嗔。您也是人子，同样属于我们这一类人。穿着青鞋，包着白足；戴着黑帽，遮住修长的身躯。带着襟怀来访郑老，寻找酒伴拜访南邻。我的文章上天尚未拯救，古道一天比一天湮没。登坛立说还要先有准备，改约明年春天再会。《直方大》【有序】衙署事务的右边有一扇明窗，朝向北方，冬天温暖，夏天凉爽。退公以后，寻找可以用来规劝自己的地方，题名为“直方大”。梧桐的角可以磨砺，江中的沙也能错磨玉石。自古以来刚强之徒，不容易胜过柔弱。这正是坤卦六二爻所说的道理，对症可以成为药物。我一生任性保持天真，却没有衡量这三点。中年时因龃龉而困坐，发言便遭到攻击。官居之中寄身曲折，晴窗旁边依着山林沟壑。泉水从深洞乳白色地涌出，竹笋抱着新箨。我不熟习的道理正在这里，从玩味爻辞中寄托情怀。一字便能得到一位老师，圣贤仿佛可以复生。坐着等待韦编三绝的老人，为我解开禅意的束缚。汉孝景帝时，太守文翁开始建造石室。西边是文翁石室，稍向南是高朕石室。后者比文翁石室稍大，两处都有石像。蜀郡太守席旦上奏，把文翁、高朕列入祭祀典礼。我私下怀疑，这两座石室是蜀人用来祭祀两位先贤的意思，并不一定是两人亲自建造的。来时受到人们爱戴，离去后又被人们思念。君防文与高慈惠，蜀地的军队直到今天仍在窟中的画像前凛然肃立；我知道这并不是伯有的祠室，必定是桐乡的祠堂。蜀人爱戴这两位公，远隔千年也与他们相约。其间几经劫灰，都交付于一炬烈火和风吹。愿保全这座高峻不凡的祠堂，使它不动摇于四方山岭之间。东边邻居相善，哪里会任凭恶少窥伺？祠前有两株古柏，外层树干虽老，内里并不枯萎，不要生出砍伐的念头。恐怕这是神明留下的遗物；可怜墙壁之间，那些峨冠佩剑、手拄下颌的人像，仍显出烈士不平的气概。幸好还有《淮西碑》。忧旱 清和之气刚开始交汇，候火还不应当炽烈。雨师偶然失职，炎焰熊熊，使人畏惧。东湖冷得像冰，除了它还有谁能止住这沸腾的旱热？水兽口衔屋脊，张口却吐不出浊泥，眼看翠色将要枯萎。农田的收成不难料想，焦灼之中令人凛然感到生机将尽。西南有重重屯兵，百万之众正要振臂而起。只希望从今以后数年都能秋收，使人吃饱，或许还可以盼望。蛟龙懒懒地伏卧，朱鸟夸耀着羽翅。我的一生老在文园，肺中干渴也不能自我安慰。怎能挽取天河之水，一并洗涤战争的凶气？送王郁教授 阴山多风沙，白日里还降下冰雹。君子何必鄙视贫寒之士？气质显得淳朴；巴江也能作诗，兰陵也善于治学，斯文会随着所在之地而变化。后辈仰望先觉，穿粗布衣服的人怀抱美好的资质，隐隐如同含藏山中的璞玉。先生为何来得这样迟？绚丽秀美的才质正等待雕琢。乘坐板舆出行并不困难，两只雁飞过遥远的云天。不要嫌弃一箪蔬食，它很能胜过五鼎丰厚的食物。教导人正是根本，这与头戴垫巾又有什么不同？我从前困于虀盐生活，因为您的缘故才得到精妙的雕琢。王明亲自实行孝治，正需要防备典乐之官。暂且在台阁中试用您的资质，仍会回来侍奉经筵。依牟朝佐见赠诗的韵作诗 郡斋冷清，秋日以菰米饭待客，和僧人的供食相比怎么样？虀盐是厨房的方便食物，酒肉只像梦一般。这里是百战之场，肥瘠轻重都曾在此较量。霜花的寒气还没有消散，冰凌使砚台含着冻结之意。窗前梅花映着书灯，厌听清晨号角，反而撩动了乡心。争相迎接时令之物，椒盘已经可以歌颂。一堂都是元祐年间的老师，翠竹怎忍心留下凤凰。取材已有约定，漂渡大海谁愿意跟随？忽然扬鞭先行，逸足并不容易驾驭。他日将以《仇池书》作记，小有洞。【朝佐把拙稿十卷编成石刻，颇有功力，所以诗末提到此事。小有洞是郡圃中新筑的建筑。】芝草 边地秋风吹起，百花都感到萧瑟。怎能从九地深处，使一股阳气回转温暖？脉官居处类似僧舍，忽然有芝草破土而出，双足并生，间杂红紫，合成伞盖，晕染着黄白色。秋菌苦苦争夺生气，只是它们自己的凡俗眼界太狭窄。这种道理难道是人为的吗？相信我，并不是上天降下的灾厄。我偷取边地的粮食已经一年多了，能吃饱蔬菜本来就不挑剔。错误的政绩足以被鬼神嘲笑，哪里敢希望神意被感动？山中的合欢树和桃树，田垄上的六枝麦，一年之中获得三种祥瑞【曲水亭的芝草分成两足而合成伞盖，桃树和麦子也都是今年所得的祥瑞】，帮助我动身归去。回来接受赐福，也借此求得缓免责罚。从今归隐商山，举手向樵夫致谢。依范县令诗的韵作诗 三仙山在白云之乡，那里与人间不同。金杯老翁泉，玉盘秋水中的菱角。谁肯下来吃东西呢？三位仙人进入我的梦中，笑着对我说：“到处都像被投弃之地，蛤蟆嘴一样的山峰被霜雪覆盖，山势险峻。脚下踏着森然的翠色，山间有许多君子。一顿饭哪里容易得到？诗书使宽袍布衣显得有姿态，何曾询问名位？家中传承元祐学问，说话自然妩媚。颇为认识李夫子，他对于做官仿佛没有兴趣。善政和恶政本来就不同，上天的心意也各自因类而应。圣人的经书真伟大，《春秋》不记祥瑞，只要得到好麦好禾就够了。风雨劳烦史官记录，屡屡记录，却不必一一尽书。金玉般的文采覆盖万物，万物为什么要来到这里？根芽形气各不相同，便想把它们献给天子。在清明的时代请求宣示此事，倘若斯文有所作为，士人便会歌唱《既醉》。我也采集百姓的话，请交给掌管图牒的官吏。” 严一飞惠赠我一幅《一唯图》，赞语写在图上，十分精妙；石头又改名为“忠恕图”，把它放在座右，作为做官奉养母亲的准则。再次使用“眩”字韵。善于治水，能够浇沃焦土；善于用药，能够调和昏眩。难道我只是把这些人屏退在门外？画屏上慈母的面容如同丹青，懂得人心的“二字”写在素绢上。孝顺啊，耘瓜的孩子！伤害根本哪里是他的愿望？升堂时只见一人，出门却成了两种看法。于是使李老的书无法传入，使韩非的传记进入我家桃李园。我努力实行，不敢懈怠；明知自己的政事笨拙，也渐渐觉得言语卑浅。四科之中究竟谁排在前面？袖手旁观，冰已侵入砚台，恐怕请求时只剩无言。老师宽厚处事，总是留下方便。寻求德醇所种的菊花 《春秋》记载不下雨，十天中竟有九天如此，旱情一直延续。我陈列的菊花根，半埋在扫下的残黄叶中；苍松独自舒展，秋竹孤单而挺立。仙官转化万物的手段，在半亩地中并不难施展；除去篱边杂草，扶持柔弱的花茎，使翠色团聚，遮护朱栏。一株菊花如同缀满万颗宝钉，风露吹拂，发出细碎声响。孩子们凡俗的眼界狭窄，惊讶地抬头看。我折下您的清霜之枝，照映我秋水般的寒心。年成饥荒，便学习辟谷，准备拿它充作早饭。九日这天，我同胡子远带着三个孩子，因为重阳节能够插菊花，所以不限定用韵。去年我作为客人远在万里之外，仰望着孤独的秋云。今年返回南亩，又很是怀念西湖。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和美的气息布满天的四方。凭高处送远目，风景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试问先生家的菊花怎么样，朝士家的茱萸不要作去来之想。遥遥相望，同在一个地方；我久客在外，辜负了邻里的情谊。置酒烦劳您招呼，起身登上屋旁的山。山色究竟有无？淡烟和晴日交织在一起，醉眼看去一片模糊。我老了，腰脚僵硬，勉强站起还要孩子扶持。题黄筌所画《牡丹花下猫》

译红花鲜艳，云霞般的色彩和翠绿的叶子足以经受风雨。牡丹还没有开放，其中的生机十分奇妙，究竟是谁主持这幅丹青？我勉强摸索着，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尚未看见的景象；这是天然的巧妙，并非人工所能做到。精神凝聚，心志用力良苦；花下的猫突然竦立，蜜蜂喧闹得像鼓声一样。醉眼不能成眠，花气正当午时最盛。黄生和我的意思相契合，纵情挥洒；忽然转而说道：我老了，对花已经没有情意，铅粉之类留给儿女们吧。依宇文守携酒来访诗的韵作诗【宇文守名绍英】天雷劈裂山崖，骤雨像翻倒的盆盎；田亩最能感受政事，草木也知道治理的状况。使君富有经术，只是暂时屈居一方；黄堂宴饮清香四溢，家家都醉于春日酿成的酒。文章从您的指授中产生，学校使老幼都得到教化。只有我困在樊笼之中，年老了而精神也不旺盛。寻医问药，诗还是不能免，勉力追随您的绝唱。那些滔滔不绝的原夫一类人物，感叹您有舍人的风采。旌旗从幽僻的门扉来到，祭器忽然承蒙迂尊来访。略备小菜，情意更加亲切；村中舂米声还未停，实在不忍用它相邀。蜀地老叟原先并不认识您，却拜受您如汉代墨迹般奇异的厚赐。从今以后门上即使张起罗网，也任凭台阁不给俸饷。钦定《四库全书》《方舟集》卷二，宋代李石撰，七言古诗 依张益州《芝草》诗十二韵作诗 绍兴己卯年，武成庙殿的栋梁上长出三株灵芝。学官奔走其间，和众多士人每天绕行百匝，一刻也不离开。想上奏九重，希望得到恩幸。寒饿如同水火切割肌肤。事先到堂上，告知宰相。宰相说：“这很容易。”于是让乐工伶伦用金玉装饰它，准备荐入清庙。我裁定歌诗；当时我忝居博士之职，哪里敢建立超越常等的议论？我说：“这是五行中金侵害木，木失去曲直之性。我曾听说，将军鹰扬是异气的征兆，玩弄兵器往往会忧虑百姓。何况如今说要使百姓富足，而百姓还没有富足，圣上的忧虑日益深重。天下正在饥荒，这话一旦说出，大家自然会拭目以待。”我两次被召，又两次被斥退，转眼已过了一年。山东山西的将相，仿佛共同承受一天的雨露，公平而无私。高兴听说任用乡士来谋划军帅，自乖崖以来还没有这样的奇事。眼睛所看见的世间确实有异常之事，嘴上却不敢说。人们更应知道，近年岷山峨眉山下血流成河，开启这场祸乱的祸根，究竟是谁种下的芋头？从今以后我的田地喜欢沤麻，也终于得到我这里的水滋润。中和之气薰蒸而感应祥瑞之物，雪山更加厚重，阴云也被拨开。从前人们喜欢传授佳政，便说子产胜过子皮。江南诸子懂得我的话，在帐下还不忍向众人夸耀。商山一曲似乎可以写成，但进退出处恐怕会被山翁笑为痴妄；不如去学习赤松子。凭三寸之舌成为帝王的老师。山中船 毋廷老把屋子做成船斋，窗间可见两座小小的湖山，景色很好，因此给它取名为“山舫”。您家在屋中造了一只山舫，打开窗子便能看山。船篷背上两座山峰高耸，像玉石般玲珑。大孤山、小孤山也没有这样的景致。主人酿酒，船中堆满书；读书饮酒，醉了便睡。应该会笑周郎在赤壁之下，龙骧战舰载着万斛之物，风一吹便震动长天。冯震的野航 蓬莱与弱水相隔三万里，只要一叶帆船遇上顺风，一天就能到达。世间各种水流汇入枯沟，蛙类自夸要见河伯；何况在平地上凿开门窗，这哪里算有水，却还要推船呢？先生弹剑求仕，实在很不差；古人制作的野航，如今又改造完成。明知这番心意并不是为了捕鱼，船头船尾却装着千卷书，竹篮之类的生计用具大如斗。想驾着雷电凌空而行，只是白浪涨天还须稍候，小小的劫难并不算晚。苍白的鬓发改变了安排，去做踏浪的人；还要看桑田变成大海。送僧人南游 天下香火像东林寺一样兴盛，雷、刘二人的遗迹如今还可以寻访。师父跳出矮屋，带着被褥深入万里云水之间。您家老和尚从前所走的地方，江边梅树一株株都还吟咏着往日诗句。可怜这位老人如今已经不在，门户冷落已久，再也听不到他的言语。去年送圭，今年又送您。演公的两个弟子像两只老虎，并不容易擒拿。我最吝惜诗篇，又有什么用呢？姑且为从前衣钵重新相逢作诗。圭问我身体是否强健时，还抱着黄经，眷恋着虀盐之瓮。

译依何思召请求增加中江县学额诗的韵作诗 九州有许多士人，各地都有大小贡物，随着土地所宜培养人才；学校正是根本，背弃根本而追逐枝末，难道不可悲吗？偏偏把土木建筑奉献给佛道，举家奔走其中，愚昧而无知。君子居住乡里，有宓贱那样的人；小人愿意学习，像樊迟一样。圣门中的这两类人，如今战胜了文星，才不用，天盘一转，早晨便发生变化。孔子庙仿佛唾手可得，像有神明在主持。自文翁以来，节度府一直是这个县的羽翼；天西维的春秋祭祀，俎豆排列为两次大祭，昼夜几案森严，有十位老师。荀卿允许从不同的门户进入，子贡也只能靠着墙头窥视。我一生只任过一个官职、坐过五处讲席，所到之处都像冻雀栖息寒枝。自从做上庠之吏，在外学推行道德，自认为内心无欺；眼前好像看见旄头拂过紫色彗星。左文右武，如今是什么时候？涂侯居乡，足以做领袖；他拿出金囊，与大家一起倾尽私财。听到这件盛事，我高兴得想跳舞，出力哪里敢落后？我们所期待的，不是黄庭细书那样的小事；笼鹅之事仍然可以追寻。羲之和澹台杀龙、由余搏虎，书法写成后，也有如这两位。面对高山而仰望，未尝没有鹏鸟凭借九万里风、垂天之云而飞的意思。王家亭池 涪川的胜景在城西，万株松树直上云霄，那里有王家池。池心有亭子，四面没有墙壁。五月荷花开放，水面泛起涟漪。从前在城中望山上，只看见一抹深黛色的眉影；如今从山中回望，四处都是云雾，平野的光色参差不齐，飞鸿成群来往，群山仿佛列阵的万匹战马，江水在东面奔驰。眼前的景物难以酬答，其中有一位凭几无言的隐士。日后题诗要让人知道，您家有叔良这样的贤者，实在并不痴愚。依唐立夫《永川五柳堂》诗的韵作诗。五柳堂是李齐年所建，十年之间三次改名。唐立夫任县令后，恢复了原名。我和李侯原来并不熟，只听说他的弦歌之声和政绩声名，使永川的鸡犬都知道；相隔数山之外，至今还可以记录他的话语。从前选择官舍，崇尚清静疏朗，把酒横琴，地方仅够容身；眼前难道没有能启发我的人？所以仿效斜川，写下游行记录，也不妨占有陶靖节的名声。此堂高高的柳树，英姿勃勃；改名便等于砍伐树木。您若去掉了名称，还可以恢复柳树。唐侯初来，重新治理前事，收拾神明之名，归还旧地，顿时使争夺轩冕的心各自生出田园的萧散之意。古人的遗迹哪里还用再议论？大丈夫的志气高入云霄。由此知道，特立而起的豪杰，不必等到西伯遇见明君才会出现。张绍贤写诗索要佩刀，我依韵作诗把刀还给他。喜悦不会流泪，愤怒也不悲伤。诗句中有锋利的刀刃，能使人开怀。冰霜般凛凛，笑声只轻轻一响。三尺之刀如有嘴，吐出金玉般的文辞。只要二惠肯来，就能独自行走在明光殿中。文采绣饰都已具备，应当带着它直上青云。天子正在深切忧虑南北之事，而我如今已经老了。您应当想想这把吹毛可断的珍刀，又能施展在什么地方？和诗之后把刀送还，三次叹息。不要把神奇的铁锤困在钝锥之中。题金马碧鸡神祠 持节的使者来自天上，是玉皇派来询问金马、碧鸡二仙的。蜀山高峻，在九折坂之外，琼楼绛阙隐没在风烟中。马匹频频踏过长楸大道，喔喔的声音从芝草田下传来。汉家恐怕很难得到一件祥瑞，却有人为了求得长生而杀人。麒麟、凤凰不知道珍爱，仙物也不忍随意被拘牵。直到今天滇池、昆池的水仍含着怒气，怒流冲破海脉，浮过平川。资中的男子是文章之伯，曾在金銮殿中执笔。他使碧鸡飞去又飞来，于是此地便成了金马的居所。【金马神祠，民间传说认为是谏议大夫王子渊。按王子渊在宣帝时持节到益州祭祀三神。韦齐休说：“拓东城两山对峙，东北是金马，西南是碧鸡。昆池水从两山下流出，向北折转向东注入；滇池从嶲以西与昆水汇合，向东流注。蛮人概称滇池，不再称昆河。这两条水都发源于三危山，是蜀江的源头。又有一种说法，二山时常发出光怪，山形像两种祥瑞；又有一种说法，说鸡从水中出现，不知哪一种是对的。王子渊的移文说：‘持节使王褒恭敬地移文给南崖的金精神马、在南方荒远深溪回谷之中的剽剽碧鸡，这不是你们本来的

译土地。回来吧，回来吧！汉德无疆，广大如唐虞，恩泽可与三皇相比。’】

译《华阳国志》说：“青蛉县禺同山是濮水的发源地。”王子渊的资人墓，在资阳，年月日不详。李石书写。感谢杨寿卿赠送香木手杖 夜郎溪中有七香木，长一身，粗一握，像紫玉一样。从前在蛮地村落里就已经很奇异。我不屑与龙涎香争夺余香，发誓要凭自身力量侍奉君子。越过山岩，奔走穷谷。您得到此物却不把它珍藏，正应当帮助我这个衰老而独行的人。回想从前和您骑竹马，强健有力，跟着一群孩子追赶黄牛犊。看看已经四十岁，老态显现，这东西为什么反而苦苦催促我衰老？世间冒险的道路哪里适合我们？且躺在方舟中，一同停步休息。三藏梨 沉黎关前有三藏梨，老树像虎的须牙、龙的甲皮。我来到这里，替国家珍惜高大的树木，幸好它从屋旁长出繁茂的孙枝。春风吹来，千朵花和玉叶纷纷飘落；秋日里，万颗果实如金色圆球垂挂。问禅时，谁是柏树子？听取诉讼时，徒然追逐棠树的荫影迁移。整天坐在雪香楼上，在纸尾亲自写下三百颗的数目。他日若有人问起相公槐，我便替它改名为罗汉果。【民间多忌讳说梨，把梨称为三藏刀；我想把它改名为罗汉果，以便避开俗讳。】徐童子弹琴极其聪慧，作诗勉励他学习 头发垂得像丫角，披在两耳旁。口中诵读《黄庭经》，弹奏绿绮琴。诸位先生拂拭坐榻，他才肯留下；莫非就是从前的徐孺子？我的琴挂在墙壁上，已经很久没有弹了。把浙地的琴声分辨作蜀地琴声来看。只要得到古人指下的情趣，反而更觉得良工的心事难以领会。你欣然来见我，我们一同欢笑；旧曲重新听到，仿佛又年轻了一回。《咸》《韶》本来就是凤凰的鸣声，筝笛任凭夸耀蚯蚓般的孔窍。孺子啊，孺子啊，年纪小却更加聪慧，十三岁已经大大胜过陶家的孩子。阿端还分不清六和七，只会随意牵着衣服，寻找梨和栗子。赠给以墨为业的道人，并寄给晁子止，采用子止的韵。夷门道人把墨当作手艺，像巫咸一样。白天在街上奔走，遇到人便把墨涂得模糊。西边村里的人自以为美，东边村里的人却丑；不必再相互比较，城中人的黑脸，比乌鸦的颜色还没有那么深。请把用墨的手艺提高到极处，问一问：“我的手艺怎么样？”这就是君子的心。挽船 一群孩子在江湖边长大，轻视水上劳作。船在水中下行又上行，谁让你们驱船，牵着百丈长的纤绳在沙地上前进？水流涩滞，岸上又是风雪和泥泞；沿着枯苇前行，鹅鸭纷乱地上窜，牵绳攀着绝壁，猿猴也在呼叫。可怜前进一寸却退后一尺，脚步不停，头都快要支撑不住。你们两两分担这困苦的性命，我自有罪过，并不是你们的过错。两年在学省中求取功名，却一次也没有得到补授，幸蒙天子赦免，怜悯我的愚拙。一条船放归去，小得像叶子，满载之中哪里有什么海上明珠？除了琴书之外，我没有求取多余之物；离开时没有，回来时也没有。你们可怜我，同我一起努力，归途还远在天的西隅。停船暂且在花柳岸边痛饮，为了你们，我还肯买满眼的酒。喜雨谣 春冰摇动着寒意，春水渐渐丰足；小风卷起沙尘，梅花般的雪片飘飞。东皇劝人耕田织布，天降的雨一粒粒落下，织机上的丝线也一缕缕展开；农家高兴地谈论新年的话。青苔映着门，竹枝低垂；有钱便能缴纳官税，官府也不发怒。满地都是黄金，完全不必计较价格。依赵彦肤《柏梁体》诗的韵作诗，送张道录 熔化的铜铸成桥梁，剑阁栈道编联在峡谷间；长江百丈沿着青云般的峡谷流过，山鸟在空中翩翩飞翔。蜀地仙人自得壶中天地，丈人的口诀又有谁来传授？青城山【青城又名赤城】燃起一炷心香，烟雾缠绕藤萝，紫翠色的蔓条牵连不断。清河链师，是天上的仙人。玉华楼高高俯视平川，白日之下凡间显得黑鬼缠绕【玉华楼高处可看见平川上的人间，尘雾中人影出没】。天帝说：“你去吧，我会详细说明。”延鼎转动着九丹书八篇，清风飞来，明月当前。夏天不炎热，冬天不用穿绵衣。青骡和白鹤相伴，忘却了岁月。这里是仙家后代，张氏祖先【张开光乘青骡到资州玉案山，张四郎在邛州白鹤山】。椒子红熟，丹砂浴泉，酿成白酒，一斗价值万钱。先生日日贪醉而眠，请替我向未来的人传话。游览铜梁县云岩 我来到云岩，正是初夏的吉日。傍晚岩洞开启，迎来新月。晴空高远，雨花落在座前。燕几低垂，飞檐下老僧闭门。床榻之外，只有瓶钵和云火匣。人间的太阳车炽热得伸手可触，道路上的火伞争相逞炎。谁知此地却有冰雪般的崖壁，花木石蔓浓淡相间。传说仙人有蜕下的遗骨，玉塔却不许人窥探幽深之处。行人各自奔走，只留下姓名，白白浪费粉板，彼此黏连。也不知苏轼、黄庭坚题在岩上的字，究竟有怎样的妙处。垂挂的缃缣至今仍在，岩泉倾泻千仞，仿佛要同二位老人争比森严。这次同您游览实在不薄，一顿饭的时间便完成了清赏。兼且向林间古石佛稽首，佛面慈悲，须髯雄伟。狐狸骑在佛项上，老鼠绕着膝边，苍苔剥蚀，侵染衣裙。我希望石佛暂且忍耐一会儿，欺善怕恶的神灵终将被消灭。您没看见吗？近来石佛竟胜过铜铸恶鬼，连翁仲也被烹煮，飞廉也遭殃。我所收藏的李文才画鹤，十分奇特壮伟；年代久远，绢面破烂，每只鹤都缺了一趾，偶然有技艺高明的工匠替它们补上。高大的轩昂之鹤得意地飞翔在云间，精妙的画迹却藏在残破的绢素中。柱头的老丁留下话语之后，鹤便孤零零地没有脚趾，像叔山那样。不妨收拢六翮，飞行万里；回头迈步，低下头去啄食宽阔的芝田。方舟既爱惜鹤，也爱惜这幅画，一只脚的价值便抵得万金。不要用凡俗的笔来补饰丹青，错误地画成一只轻盈飞下的鸟。郭县令生辰 汾阳的家世，郎官星照临百里之地，隐隐传来雷声。仁德之人所到之处，自有不同，不用一尺鞭子去求取能干。名声传到上官那里，便使他们嗔骂，吏员也都惶恐拘束。日光之下，粮仓堆积如京城；此时桃李成林，谈笑之间溪邑井然有序。山风清凉，东林寺的香火传到远方。公社的长官得暇来结盟，云间试饮新煮的春茶，月下禅心还须细细品评。今天又有长寿之相，松、椿、龟、鹤纷纷喧争。高人有意以沉默自守，富贵如浮云，双眼看得明白。夏旱 四月大旱，火气在西方焚烧洼潭和百丈沧江之滨。潭中的老龙是天帝所驾驭的神物，傲慢地伏着，不肯受世俗拘束。频频召请它，耗费了许多香火诚意；它离开时非常迅速，为什么来得这样迟？炎官撑着火伞，太阳正当中天；一尘不动，天空像琉璃，火光之中升起白雾。风伯鼓动风囊，雷神奋力举槌；黑云压城，白昼昏暗，银河倒泻，天池倾翻。天帝命令九乌震动，死血都填饱龙口，纷纷淋漓而下。人们拜了两拜，对龙说：为什么不能稍稍放晴？龙和我的职分同属有司，若商山的甘霖能够通达帝王之梦，使正直之气明明朗朗，只有龙知道。赠开元观李法师【因射虎得到官职，后来弃官入道，年九十】射虎将军须发已经斑白，老来成为三茅洞中的客人。群仙召他前去询问姓名，说他就是从前的李八百。天孙赠给他云锦制成的衣服，他在白日里化作仙鹤飞去。赤城山下百花盛开的集市，卖符、卖药、沽酒之后归来。放鱼

译三年来计算日子举行放生，把微薄的俸禄不时分给鱼鸟。离开这里以后，湖山幽深绝胜之处，水下的自由游动，水上的轻盈飞翔。向西归去，小船划过春日的水波，怎忍看大鱼被困在缠绕之中？修长的鳞片收拢如锦，纷纷半已破损；健壮的尾巴舒展红色，时时摆动一下。不只是近在咫尺便会迷失于藻苹之间，正恐怕片刻之后连葱蓼也会被鱼嘴吞食。我们施行仁术，随处都可使用，鱼儿自在游动，谁会不明白？不屑与鸡虫计较得失，更何况把牛羊分出大小。如今只使它们从猛烈的火焰中脱离生命，不必再口衔皎洁的明月。临水祝愿鱼儿从此远去，弹指之间，怨亲之缘一时了结。还要使头角震动风雷；即使如此，也不厌暂且藏身在深远幽渺之处。周公礼殿 汉人祭祀周公为先师，所以《钟防记》说：“周公礼殿，范蜀公镇守时说：屋子的形制十分古老，不是近世所造，自秦汉以来便有。”内翰王素说：“它的屋制与今制完全不同，后来修葺的人珍惜它的古意，不敢改建。” 蜀侯建造泮宫，在锦水之滨。先圣先师，共同居于这座殿堂。孔子巍然端坐，占据这座席位。殿堂以周公命名，从古以来的圣人，两两如同一家，都是周人，先后出现。想来东邻孔子半夜做梦时，还会同公孙一起穿着衮衣鞋履。斯文的传授承接，实在关系到上天，并不会因为汉唐而增损。我这时来察看祭祀俎豆之事，更加看重汉人的斧凿遗迹。汉宫的制度本在九天之上，如今散落在人间，这里就是其中一处。很多人因建造华屋而生出战争之心，只有这几椽房屋绵延经历多年。规模高大险峻，像东鲁；气象缥缈，又可与西岷山相比。竹松仍然合于《斯干》诗所咏，经过风雨才知道高大的栋梁吉祥。虽然从汉献帝到现在，经历世事已多，快得像骏马越过缝隙。其间难道没有鸟鼠侵害的忧虑？精妙的雕刻不知艰难，动辄更换；工匠不自量力，弄得杂乱如麻。哪里敢在鲁班门前谈论匠石？诗书就像那样还缺少文字，后学如何补足遗失？祖龙无意中偷偷登上床榻，蝌蚪文字却有意来毁坏墙壁。旧日章法仅存，命运如丝线般微弱；谁能把我的诗刻在这里，胜过丹漆？礼殿圣贤图 《耆旧传》说：西晋太康年间，益州刺史张收绘画了这幅图。东晋王右军已经有书信，询问蜀中之事，得知那里还有汉代讲堂，也知道图中画有三皇五帝以来的人物；他想借摹本来扩大见闻，因此怀疑并非张收一人所画，而是自汉代以来不断绘制，到了张收等人手中又逐渐增加数量。然而画作前后的情况既无法考证，就应当以张收为正。嘉祐年间，王素命人摹写成七卷，共一百五十五人，称为《成都礼殿圣贤图》。蜀守席益又曾摹写他们的容貌和名位，可辨认的有一百六十八人，收藏在石经堂。【又据《元丰郭吉虚图画见闻志》说：汉代文翁的学堂在益州，从前曾经颓废，高眹重新修缮，在墙壁上画下古来圣贤的画像和祥瑞之物，不知哪一种说法正确；这与《耆旧传》略有不同。】成都是著名的画窟，所到之处宫墙都精妙绝伦；五代的风流遗迹，还参杂着隋唐的余绪。其中的礼殿，以晋人绘画为鼻祖，后来那些鸿雁般成行的画家还不能与它相比。画家究竟是谁呢？有人说姓名是收，姓张；王右军曾询问蜀守的墨迹，求取绢帛，才知道前辈之人并不喜爱时世的妆饰。范琼、杜措、李怀衮，画仙人荒诞、佛像怪异，驱赶雷电，笔意窥探幽渺。却不如张收所画：上自穿皮羽衣服的远古人物，下至垂衣而治的帝王；盘古以来的各支派，帝、霸、皇、王，君臣分别清楚；圣贤有如虎豹龙凤，文章各不相同。观看它们，仿佛看见日月星辰在空中垂下明亮光辉；听其气韵，仿佛听见冲牙玉佩锵锵作响。从三代以来直到今天，视听所感，仍然集中在一堂之中。由此知道，这幅画本是神品，平庸的其他人不值得企望。我们的道统长期屈抑，佛道二氏争相抗衡，哪里只是牧也一人显得逊色？其他人更低一等，却还有公论；而我已经老了，双鬓苍白。虾蟆碚 水晶宫中的玉虾蟆，多年栖息在嫦娥家中。它忍饥挨饿，终于一夜之间吞食了明月。天帝发怒，说你被贬下三峡；脚手还在沙中爬行，却贪婪酣饮，肚子已经饱胀。清纯的水气只看得见琼玉般的流液和珍珠般的水珠，百尺高处垂落而下。峡中的人只把它当作泉水观看，却不知道它吞咽的元和之气，仍然是月亮的精华。从来最美的滋味无法言说，陆羽也只把它夸作天下第四。可怜那提瓶的肥羔子，勉强饮下百斛，也救不了邪曲的肝胆。我听说老蟾蜍的酥油是仙药，能使风草化作黄金嫩芽。何不闭住嘴自行滋润，替你丑陋的形质换出生角长牙？还应当骑着你回到月宫去，从上面俯看桑田大海渺渺无际，凌驾于青霞之上。

译题《阴山七骑图》回岩客的后代是卖墨的人，卖墨人的诸孙是卖笔的人，笔下自有神采。墨翁已经进入蓬莱宫殿，笔孙却愧对中书君。近来小孙又兼好绘画，在两幅溪藤纸上画了七匹马。虎狼避开道路，狐兔藏起来；朔风吹沙，霜铺满原野。邛崃关头，大渡河使君骑着五匹马，走过千丈高坡。猎将围猎一圈，醉醺醺地驱赶蛮人逃走，敲铜鼓，蛮人踏歌。赶快收起这幅画，世人不会认识它。矍铄的老人夸耀笔墨，还不如再次乘船泛游洞庭；袖中带着一把剑，随仙人飞去。向赵有方求琴 公子年少时尚且意气高昂，身形奇伟，大剑横在腰间，头发冲起。自己说学道已晚，却已有所得；心境宁静无波，像古潭之水。胸中藏有万卷书，沉默不吐露，盘结其中而化作宫商徵羽。眼力明亮，惯于辨识峄阳木材；亲手制作并教成古琴绿绮。人生遭遇艰难，几双木屐便足以走遍；巧妙之处才容得下一张纸。如此多黑瘦之人，哪里肯忍饥空腹，只能发出悲鸣，聒噪人的耳朵。公子啊公子，请把琴赠给我；明珠白璧遭到沉埋。我家的老马懂得仰头吃草，您家的仙鹤却被煮来充作枯柴。宇文子友作诗来索酒 玻璃江水深，麦子刚刚成熟；引水慢慢舂米，比炊煮玉石还要精细。老守只吃斋饭，自然还有余粮，正是因为忧虑百姓不够吃。荔枝堂前，红色的荔枝栽了几株；倚着树读书，门户不开。把麦子收进厨房，催促酿酒；客人问派骑马的人何时来？彭州行走在县境道路上 四月少雨，百草被晒得灼热，山中的小麦全都干枯；溪水不流，牛也缺水饮用，连枷还没有动，妻子已经典当了短襦。布谷鸟催促耕作，斑鸠妇却怨叹：早些下场雨淋湿你的脸吧！老夫枕着书睡到晚凉，农民只能忍饥，官府却吃得饱饭。赠杨县尉，送湫水 天上安置着雨水，水渠中鸣动着一条龙，承担职责本来绰绰有余。今年水来了，雨却没有汇集；彭州百姓连江中的鱼也不如，靠堰坝使水升高百尺。灵湫深藏潭底，红日照得发亮；彭州百姓怨龙而不怨人，因为龙有职分，究竟是谁失职？九峰仙官梅子真，饲养蛟龙很有办法，龙也不恼怒。去年修筑堰坝，今年请求湫水，两件事都能使彭州百姓得到苏息。东湖别驾只是捧腹大笑，躺着听稀疏竹林萧萧作响；来往时不要轻视泥泞道路使脚软，我有酒替您买来。东山行 龙池山头呼唤龙起身，听说花开了，龙也高兴。高兴的是将一场雨洗亮山色，清晨初涨的水分流成两条溪。东山渡桥，烟霞簇拥；山腰亭台掩映，桃李艳丽。进门一条小径，海棠盛开；红玉般的枝条，霞光般的花蕊。仙花自有龙涎麝香的气息，晴风轻拂，香气飘散十里。木兰树高低错落，颜色各不相同，有青、紫、朱、绿、黄、白、红。游人隐约映现在锦绣谷中，山鸟惊动霜雪般的花丛。我来饮泉、赏花、抚弄树枝，花光正映在水影里。您没看见吗？三碉城边百草炽热，渡泸的将军不得停歇。哪里比得上两位仙人般的樵夫，坐下一局棋便忘却时光，春日白昼也显得漫长【烂柯之地在黎州】。资圣寺看画 资圣寺是著名的蓝寺和妙画之窟，前代佛像高峻，连接后代佛像，栴檀香气层层而上，金色饰物叮当作响。五月仍有寒风，吹过佛骨；我来观看壁画，瞻仰仙佛容颜。丹青布满古殿，像天龙展开；薝卜花开放之日，正午时分妙音破除睡意，听见钟声鸣响。送叔规 从凤台回望桑麻川，残僧和孤客共度一年。我穷困，是自己招来的；您更加困苦。只有布袜和青色绑腿，松树楠树阴森森，水边有寺院。片刻之间款款寻访香火因缘，笔端已经落尽蔬菜竹笋的气息，胸中不再留下荆棘般的田地。严冬穿着粗布衣，黑色肘部露在外面；半夜风雪侵袭寒冷的诗肩。时常在连床上讨一床被子睡，直到日上三竿，钟声和木鱼声传来。今天您告别我时眉色明快，特意向西去拜谒骑鲸仙人。您说自己已经老了，熟悉世路，只有这位老人无人怜惜。还须向南去共同乘船，以竹火煮江茶，夜里谈禅。送范颖胄 您家本是防龙氏的后代，龙的威势神力，爪牙锋利，哪里肯因为依靠别人而低头求食、任人捕捉？风雷随着它所喜爱的事物而来。请问您家世代相传的学问，如今传了几代？诸位翰墨仙人，声名地位十分显赫。后来诸孙中的颖与路，元祐年间衣冠整肃。春秋与《大易》之学，蜀中有老师；我得以入堂，时时请问义理。江边的高大树木，还没有改变。重新来到这里，不忍向成都土地吐唾，感念您携带遗文远道来访。凛然的高风如今仍未坠落，梅花盛开的道路宽阔。作诗时以葫芦叶作杯盘，共同品尝这种滋味；少年赤手玩弄霜雪。想来您倚门迟迟等待岁时馈赠，回家时不要说囊袋空空。旅客夜寒，仍然很少入睡。送新任赵县令 我作为涪江上尚未归去的客人，又送行人走出南边的郊陌。行人光明磊落，是高皇帝的孙辈，桃李遍布賨城。朱白才华很高，遇到任何事情都能如此处理。百里小县不要嫌弃民社狭窄，鲁恭、卓茂的心意又是什么呢？哪里需要在任官时追求赫赫声名，不必为了打鸭子而惊动鸳鸯。靠着几案迅速写信，呼唤五百，阿奴退公之后就在眼前；可以弹琴、拿书阅读。此时还来得及用诗筒往来，谈笑之间虽隔千山万山，也不觉得遥远。赠张听声 人们说鼻子能听，没有什么比龙听更强；不用耳朵反而成了聋子。还不如水母，本来没有眼睛，隔着水也能互相回应。我要拿这个道理问张瞍：废掉眼睛而任凭耳朵，偏偏能听得聪明；难道忍心听见这种声音还昏昏然吗？世俗的喧嚣正存在于群声鸣叫之中，徒然把蚂蚁的动作说成牛斗，妄自把蚊虫聚集说成雷公。古人喜欢让乐官归来，掌管五音六律；诗人蒙我以琴，三尺玉琴横在膝上，想扩大舜的孝道，歌唱时世和谐，游鱼舞动、百兽起舞，都能理解人的心意。这种情怀，是希望百姓共同有忧有乐。张瞍啊，洗洗耳朵试着听一听，不要像北方客人那样歌唱南风。石经堂 伪蜀广政七年，宰相母丘裔考察雍都，根据旧本九经，命平泉令张德钊书写并刻在石上。这一年实际上是晋开运甲辰年。蜀守胡宗愈建造石经堂来收藏石经，席益增修并撰写记文。

译我来到这里，登上石经堂，跟随诸生走过东西两廊。诸生诵读经书，其中有一半已经白头；问他们经书的始末，他们却闭口不语。我听说这些经书从前属于中都郎中，原来就是他的祖本。近来经过离乱，已经失去楷书底本，只能在蜀地传承。蜀王占据非正统的帝位，供人洒扫，唯独这里仍保持盛时样貌；把石经取来，严加锁闭，重重关闭门户，外面围以高墙，建起高大的屋宇，列入学官之中，难道没有用意吗？不只是文字有缺，还保存着“夏五”之类的残文；它像大大的明镜，辨别美丑；时时敲击洪钟，使声音合于律吕。后来的学生不再从事校勘丹铅，至死只知道守着藤纸楮纸。字音随口乱读，把霓读错；图画分毫有误，鱼鲁日月混乱，明亮的天空也徒然照耀。盲目的世俗互相欺骗，纷纷没有人看见。石经虽然古老，又能把你们怎么样？人们争相传习今文，不传古文，走过一行又一行，哪里肯转眼看看苔藓剥落、苔痕封闭的石面？费力支撑、用坚硬的凿子刻削，也只能勉强免于被蠹鱼蛀食。狭窄的道路争相来筑屋，让狐鼠居住；这里若有邹人来询问，请替我问问：石经究竟由谁主持？回想昨天敲门时还遭到呵斥，几次沿墙行走，夸耀自己弯腰驼背。登登阁阁，隐藏着金槌，耳边喧响散入空中，如冰雹雨般纷纷。蜡烟熏染、煤灰污染，接连装成卷册；玉轴锦装，捆得像杵棒一样。难道没有一件东西用来媚悦权贵吗？恐怕这些纸只够用来换取圭组。你们所得的本来就微小，我又凭什么宽心地击拊？一槌只会造成一个字的讹误，讹误累积到成千上万，哪里还数得清？石经的祸害，这就是最大的。即使有鬼神，又有谁能抵御？回想从前我曾做博士官，在首善堂中容许后学接踵而来，心里知道那并不是世间普通的书。银河般森然的宫阙、百堵之城，都是宽阔的帝王所有，怎么忍心让石经留在外府？应当连接船只顺流下瞿塘，飞上三山，如同插上羽翼。绢帛和书册的讹谬，钟鼎文字又暗藏在天裂之中，难道容许没有一件补正？巍巍玉帝殿居于中央，河洛东西如龙虎两翼。虽然斯文有兴有废，但帝王既然有心，上天也会允许。写诗不必拟作韩公，只要考订篆文，或许可以追比石鼓。感谢杨寿卿送来双鸭，采用《香木拄杖》诗的韵。我家的群鸡真像木头，您家的双鸭重得如玉。明知这种东西不敢拿来烹煮，也不忍为了求取余香而击杀煮食。听说深村水田之中，翠羽成群，遮蔽溪谷。乔仙的两只鞋不必太多，一尺长的纸条也足以慰藉幽独。墙头有葫芦，屋下有笋，却被叫作蒸鹅、烹煮壮牛。先前馋嘴的客人白白欢喜，增加水、添柴，徒然费力煎熬。主人此外还有北窗清风，饭后喝一小杯乳茶，刚刚睡足。舟中示开并寄给圆 独自在外客居三年，思念亲人，眼泪洒落，仿佛成了钱塘大江的水。如今却乘着这江水，得以向西归去；两行泪水急忙收住，变成了一种喜悦。庾公楼下，江月映照着春潮，拍击着江心。遇见小麟，骎骎然逼近而出；他身形瘦削，令人凛然，仿佛就是如今的我。夜里乘长船，灯火摇曳，莫非仍像是在梦中谈论梦中之事？小鹏虽有翅膀，却还不能飞来；独自学习膺门之业，想来已经憔悴。一官不过身外之物，进退去留都一样，不值得因离去而高兴，也不必忧愁。粗茶淡饭，岂敢有离国之恨；以菽水奉养双亲，却免不了归家时的羞惭。峡江之人奔走如云雨，送船迎船，听见层层鼓声。您难道没有看见，并舍的紫薇郎，很愿意活着回来见到故乡吗？我如今归来，四壁空空；两扇窗下藏着万卷书，任南北风吹。闭门忍饥，我与你相守；钻研文字如同耕耘，希望来年丰收。同韩子东一起观赏牡丹 呜呜的晓角声，随着春风送来；我日日为官，身子随着鸟儿一样奔波。只知道敲击刑杖，辜负了美好时辰；即使有芳菲春色，也难以进入梦中。起身寻访北郭，正值新雨之后，却愁见西山含着冰雪。茅屋虽然温暖，哪里适宜种花？笑我这次出行，实在是徒然。过去洛下已经确定了真正的花谱，只允许姚花作为贡品。如今我年老多病，陪着少年人游赏；骑着劣马，哪里能追上骏马的缰鞚？便要拿花笺去问天女，想返回田园寻找二仲。此花含笑，而我默默不言，姑且插一枝在沉重的风帽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方舟集》卷三，宋代李石撰，五言律诗 拜访范师的山房 在野外漫步，群山环抱，春意萌发，万物自然欣悦。溪水声像在听雨，松树的颜色仿佛要摩触云彩。像谢客那样推门而入，像支郎那样半坐在林间。带着小队人马，不敢散开，仿佛一群乌鸦。送客 沿着川原道路送客，怜惜他要面对田舍的秋景。沙地晴朗，分出田野小径；树林尽头，溪流显现。我的马瘦弱，落在诸公之后；姑且谋划痛饮一醉。泮林中没有酒友，颇想为老兵留下。送勾龙教授 广汉的川原辽阔，重重江流秋水很多。桥边的金色芦雁，湖上的酒像鹅黄。哪里会有《雒书》出现，反而只会增添巴地文字的讹误。泥泞道路滞留了行客之子，令人惋惜这次经过。夜宿钟阳僧寺 远方来的客人前来投宿，高人已经关门。白沙分隔着远处的水流，红树环带着烟霭中的村庄。偏僻小径上遇到寻找人的僧人，登山看见尊贵的佛像。清风怜惜秋日庄稼，连日的积雨扫开了聚集的云层。感谢刘韶美送酒 离别的愁恨连接着湖海，惊心地度过了一年又一年。思念您而忧愁地望向北阙，带着母亲登上西天。再斟一杯鹅黄酒，仿佛漂浮在鸭绿江上。不必忧虑九折坂，忠孝可以两全。与程端卿分别时，我们在峡中共同系船，在瀼东停留了一天。仕途随着受惊的喜鹊奔波，故乡被断鸿隔在远方。荒屋的椽木经过秋雨，稀疏的竹林与幽暗泉水相通。想起千骑出现在城北，又想起两只船停泊瀼东。我的诗虽不好，姑且为使君排遣穷愁。送程荣州奉召，二首 客人向江南而去，人们都说冀北将空。想起贾生被召至席前，也想到严助推荐贤才。画舫在澄澈的绿色水面上摇荡，飞车接近柔软的红尘。旧日游踪应当没有改变，寄一尺纸询问归来的鸿雁。出仕和退隐因人情而不同，寒暄也随时令景物而各异。脚步轻快，贪走远路；眼光转动，已隔着重重湖泊。按近来的惯例，郡守被召往往授为郎官【近来的惯例，郡守被召都授为郎官】；多年守持符信。盛世之中人与地位都相称，一纸尺一诏书还要费力招呼。感怀 五天转为一个节候，百年人生又能经历多少？春雨过后，苔藓堆积着碧色；风吹花蕊，委落在红尘。精神相契又能说些什么？交情疏远了，就不要勉强亲近。闭门之时谁来相伴？只有杯中的酒和圣贤之人。眉州鹿鸣宴 乡试每三年举行一次，登名者遍布蜀地一隅。学习圣贤的元祐之学，正如老苏家父子。像省试一样登上槐市，清秋中桂花鲜艳。平生所学是晁董之业，亲自防备着应答，以求得到褒奖。六六之数排列成行，鹿鸣声呦呦而起。三位仙人随着劝驾而来，千尊佛像等待题名。俎豆礼器开始陈列，礼仪衣冠使习俗显得荣盛。按例还须劳烦举送，我也是鲁地的儒生。五更时分，一轮月亮照进窗来，我还以为天亮了；披衣一看，雪厚达一尺多，十分欣喜，便作诗。雪片堆积，孤独地矗立着；蟾宫的月华也共同照临。任凭它惊动蜀地的犬，也曾使吴地的牛喘息。蹲在石旁，依靠着瘦削的松树；寒冷的溪流映着竹子流淌。遥想明年一定丰收，带着酒登上南楼。诸葛菜 在郡中的园圃锄去荒草，像雪覆家山一样浅浅地翻掘沙土。如今这诸葛菜比起邵平瓜来怎么样？少量采摘，情意多么深厚；长久斋戒，气质自然华美。官家烹煮或私人烧炙，随处都可作为生活之资【韦齐休记载：孔明南征时，在这里种菜，称为诸葛菜。询问当地黎人，他们都不知道。于是查阅《本草》，才知道就是今天的白芥。郡中园圃每天供给这种菜，味道很美，也是一种幸运】依冯涪州寄来的诗韵作诗 寄语巴中的客人，请常常拔除鬓边的白发。峡中云彩使春梦遥远，江上月色在夜里珍藏。才力锋芒本应有许多闲暇，文辞锋利却遗憾过于刚劲。寺院邻近雨花之地，何日才能再次登堂相见？寄给贾元镇，并询问杨似贤、谭德称 客居之人推移迁徙，听见鸡鸣，哪里敢晚睡？春夜酒楼听雨，清晨在柳岸上赶路。龙像卧在风雷之宅，蚕丛所在是锦绣之川。谭、杨二州的教记，我离别它们已有多少年。题鹿头关石乡祠【并序】石乡祠，是白马武安公厐将军的祠庙。祠庙在资州银山之后，因为守黎州时在路上看见有祠，当地人说武安公曾下马焚香，于是祭祀武侯，并以厐将军配享。榜额写着“武兴”，并不是“武安”。经过绵州的白马关，关上有庙，正是将军为蜀地守隘的地方。庙额题“忠烈”，是祥符年间赐予的匾额，碑文也可以辨认。“武安”的称呼没有道理，总之是“兴安”的讹误。有人说姚苌进入蜀地，为避家讳而改名。地志中“鹿头”“白马”两个名称同样由此而出。山高八十丈，下临平川，蜀地的险要全在这里，也是高崇文擒获刘辟的地方。厐将军的墓也在那里。古代戍垒经历秋暮，险峻的梯道旁迸出野泉。鹿头关上的庙宇，仿佛骏马足下县中的仙人。山峰重叠，似乎没有平地；江面宽阔，仿佛要放开整片天空。英雄如今已经逝去，我自以为已经习惯了风烟。题白塔古迹二首 这里的景物胜过三禅，丛林和村庄绵延十里。寺僧清晨扫地，樵夫夜里经过门前。祥瑞佛像映照着西山，北斗星在天上翻转【寺中有三朝皇帝的御书】；名场的香烟熏着灶突，惆怅地望着塔中的尊像。塔倒映出群峰的影子【寺中有古塔，塔影倒映在墙壁之间】；钟声埋在山涧谷底【挖掘溪流时得到一口古钟】。二位贤人的苔藓石像古老【寺旁有王褒、董均的祠堂】；四虎井旁竹深泉清【寺中有四虎井】。和尚手持火炬走在归路上【诜和尚初入寺时，山神用石炬照路】；经台呼应着隔林之声【有唐代和尚翻译佛经的经台】。人头连着地脉【人头是山名】，古迹足以供人幽深探寻。巡视天彭县 官署宾馆静悄悄，园林亭台景物繁多。溪水的光照亮短桥，树影映着危险的谯楼。山鸟忽然成双飞下，池鱼不时跃起。主人公务简少，日日可以从容饮酒作诗。经过永寿县 驱马登上险峻山坡，傍晚挥鞭，牵动旅人的愁绪。群峰突然满眼，近在咫尺，仿佛回头即可看见；红树映着野店，白云藏着县楼。要知道这里是向北下行的地方，地底仿佛可以看见豳州【杜甫有“豳州入地底”的诗句】。感谢胜老惠赠胡桃 漂浮过海，黄池已近；回到山中，白雪高高。禅心如石佛的模样，学问带有楚人的《离骚》之气。我想怀揣金橘，师父却能赠我木桃。钓鱼船上的客人，这一句可以连缀成诗鳌。金山驿 傍晚停泊在金山驿，风从玉宇间生起，秋意荒凉，苔藓侵蚀一切。佳句寄托在乔木之间，可惜名流已经消失。飞泉落入蛛丝，积雨收尽。何必叹息人物，华屋终究会变成山丘。送澄师回昭觉 远行要避开霜雪，重新回来已经历经岁时。赠给师父一根手杖，像我的簸箕儿一样。芳草随着西行之人远去，山岩上的花向北低垂。不要忘记焚上一瓣香，愿在沧海边与白鸥相期。梦见在西曹夜间值班 再次任职虽有祠禄多年，本来是为了亲人；青色丝绢的梦境仍然萦绕，穿着官服困顿于风尘。老年时人情已经改变，青春年华中的景物也焕然一新。如今只适合带着茶碗在禅观中，对着幽静之人。雪二首 客居为官已成困局，分守戍地的这个人，谁会笑我牧守蛮地？三座碉堡横在塞外，两条山涧从云间裂开。鸟儿与花朵争占树木，春天随着雪进入山中。功名已经冷落寂寞，拿什么来安慰亲人的容颜？年年时事恶劣，心里知道连吃饱饭都困难。只是担心没有这样的雪，便得不到可以说“不寒”的诗句。酒薄又何妨称作圣酒，清雅的梅花正合进献给官府。老兵怜悯我的心意，赤脚唱着平安。寒食

译夜里停泊在渔市旁，天气寒冷，向酒家询问酒水。残余的灯火像吐出的谷粒，冰凌凝结在砚台上，形成花纹。月光浸着江妃，显得清冷；波涛喧响，仿佛海若正在夸耀。漂泊摇荡，随着流水过夜；野鸭和大雁寄托着我的生涯。闲居二首 闲居七年，日子混混沌沌，仿佛当初还未中第。穿着牛衣，困顿而衣衫破烂；粗疏地供奉鹤食，也感到惭愧。圣贤在杯中如甘露，朝廷却没有别后寄来的书信。温习的都是旧日学问，只剩风雨中的岁时。田间曾三次征聘，林泉之间却像一个逃亡的客人。您正凭借口舌施展才华，我自己却爱惜这颗头颅。愿日月与松树同样长存，愿在江湖中以橘为奴。昭文琴虽然还没有弹奏，洗耳恭听就是好的谋划。黎州鹿鸣宴 圣人的教化如同应时而降的春雨，我辈自然承受教化之风。文翁曾来到蜀郡，常衮曾在闽中。防足没有多少用处，鼇头却独自雄踞。诸位携手登上去，姓名都写入广寒宫。九日，在类试院中，雨里制司送来酒。在学省三年，离开文闱已经九日，今天一同登高。迟迟饮酒以避湿气，来到芎防田舍。自从飘零以来，处在江湖震荡之中，怎忍把忧国的眼泪滴向菊花丛？年老后轻视时节，忧愁却使人深知年岁的艰难。黄花关上有戍卒，青草渡头有船。放眼远望，不知归属何处；归心只有自我怜惜。仅仅沾有微薄俸禄，不敢计算良田。周参政惠书慰问亡儿开，二首 劣马不能任用，蜗牛般的居所也舍不得破坏。年年时节只能甘心卧病，风雨阻挡了您的车驾。药包放在衣巾里面，梅花和酒杯也渐渐稀疏。江湖之中得到安慰寂寞的，只有故人的一纸书信。取士应当像平轩那样明察，我的儿子却死时只是平民。招魂面对荒草中的坟墓，冤鬼在松树门边哭泣。您推挽援助，不遗余力；排挤阻碍之事，我已经觉得不对。生死之间铭记您的情谊，除了归向您，我还能归向谁呢？沉黎四首 这里民俗接近蛮地，诏令说边城与内地不同。竹筒相连以输送水脉，木板屋经不起风吹。采药老人随着乌鸦的嘈杂声走动，打柴的孩子连老虎也不怕窥视。喜爱山路，走过九折坂，人们都笑这个老人痴傻。蜀相曾披荆斩棘修筑荒垒，唐人又拓展幽密的林地。四川地势如衣襟腰带般重要，六诏之地被浓雾深云笼罩。盐米成为百姓的产业，珠玉犀角成为官吏的警戒。官府清闲无事，闭门思念亲人。古屋坐落在云栖洞，深湖的水拍打着桥。官吏清闲便学习耕种，百姓快乐便歌唱樵采。官府设置的牧监频频增加【新设监名为龙渊】，蕃商不必费力招徕。老夫便在午后睡觉，任凭恶风吹摇。九折山围绕着城镇，双溪之水浸润田地。呼啸的风吹动客人的衣袖，飘落的雪在蛮地毛毡上飞舞。在塞上寻找归来的马，在水波间害怕鹰隼坠落。此生随遇而安，年老以后正适合乘边地之车。双鹤 连日积雨催促寒意早来，江湖辽阔，山川被云雾遮障。黄花开到十月，白发已经增添三年。酒喝完了，迟迟等候村中送来的饭；诗写成后，得到白日睡眠。低头回望双鹤，羽翼受伤，却还想摩触长天。天彭任期届满，迁居静正堂，接替者还没有到任。随兴漫作二首。客居为官想走却还不能走，山风倒来得不迟。东湖经过霜后寒冷，北斗在深夜移动。老桧树翻出新叶，狂放的花仍旧开在枝头。忧虑时局却恐怕无所补益，只增添鬓边垂下的白丝。停止戍守后调任迁徙，闲居时想起故居。风霜欺凌年老之人，书信使人预知交往渐疏。黄叶频频供我打扫，青山依旧明亮如常。斯文尚在，身体也还健康，盼望在岁末以前归去。拌毫笔 笔管城中没有分别，毫毛族类竞相分出支派。公子有三处兔穴，大夫有五张羊皮。它确实能开启诗句的眼目，却不肯描画愁苦的眉头。若问结绳记事的祖先，就从六画推求。《方舟》二首【有序】山中有泉水，于是筑坝把它蓄成池塘，种藕养鱼，在池上修筑房屋。泉水潜流形成瀑布，落差大约五六尺。瀑布下面另有小池，作为李子灌砚、学习书法的地方。李子住在屋中，听着潺潺水声，便产生江湖之想。屋子有四个角，所以取名为“方舟”。《易经》说：“利于渡过大河，吉祥。”这是圣贤济世的工具。李子对世间的习俗不太熟悉，所以动不动就与人龃龉；从此乘流遇到险坎才停止。天下还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希望借这只舟来渡过，于是作诗二首。颇为嘲笑方舟笨拙，姑且因它笨拙而自我夸耀。家中没有够吃三天的粮食，园中却有四时花卉。池水安静，鱼儿吞食砚墨；松树高耸，仙鹤守护沙地。著书遇到得意之处，快意如同仙人搔到痒处。万物与我彼此高下相较，得失增减只有自己知道。儿子临池学习书法，母亲在镜中增添白发。竹林静默，泉水如乳汁涌出；花丛深处，地里生出灵芝。旧日的两只燕子，来来往往也很有仪态。山亭三首 春日在山亭吃饭，青枝和古树投下阴影。亲朋知道我年老多病，难道田舍生活不是我当初的心愿？月色洁白，水泉明莹；花朵繁多，烟雾深重。酒席边谈论恶俗，醉后的话语还要费心追究。谁来怜悯我这个老人？我自己却像个痴儿。喜爱草木，任荒径留下；疏导泉水，流入小池。春风无处不在，晴日与花朵相宜。好客的人能够彼此借助，带着锄头走出短篱。小园依山伸入，危亭隐藏在倾斜的石阶间。树林池塘扫过寒雨，篱笆旁稀疏的花横卧。处士有七松之宅，先生有五柳之家。柴门在等待什么？我倚着手杖数着黄昏的乌鸦。船停湖口，追忆任明府 再次来到这里，已经又过了十年，山水依旧令人凄然。孤雁仍然作为旅客，成双的野鸭已经成了仙。浑浊的水流分开蜀地的水道，青色山水聚成淮上的烟霭。石上张网捕鱼的人，还在说县令贤明。

译钦定四库全书 《方舟集》卷四，宋代李石撰，七言律诗 长松奉寄郑察院 汉朝使者向西而来，雪山瘴气深重，寻访龙蛇巢穴十分费力。只知道邛竹可以通往中国，哪里比得上把长松种在上林苑？槐省中举杯，回忆旧日相识；枫庭上登阶，等待归来的消息。昔人九折坂上回车之地，您却笑我用什么来安慰母亲之心。木兰 大渡河边瘴气浓重，邛崃关下木兰花红。得州自古荒僻，又赶上连江淫雨【杜牧说得州最为荒僻，更遇连江之雨】；此地仍然多有从风穴吹出的风【沉黎多风云，有风穴】。看到萱草盛开，便笑着想到远方的亲人【官署前后萱草非常茂盛】；三藏法师携藜杖取经，今日藜杖插地成树，心意相同【三藏担母取经，今防前藜其植杖成树】。不要因为险阻欺凌内心，忠信本来处处都能通达。感谢别人惠赠新火 六龙光明灿烂，太阳的运行不会停移。光明有时分照到简陋的屋舍，古人对此早已知道。燧人氏直到今天还被人谈说，介之推也曾叩门。自从有了火，人人都有暗室可照；从来我不欺瞒自己。冷灶没有烟，知道天还未亮。凭谁去讨些米来，试着在清晨做饭。题扪参亭 林木环绕，山谷转折，路径曲折萦回；两腋仿佛乘风，飞上太虚。尘世似乎被玄圃隔开，仙宫原来坐落在赤城。扬鞭想跨上鸾凤飞去，炼丹的炉鼎曾嫌鸡犬遗留其中。什么时候能拿着尺帚登上霄汉，夜里摸着星斗在庭院中行走？至喜亭 归途中处处遇到巴人，巴人的船只和言语声音都相同。雪霜覆盖寒谷，残年过去；阳台的云雨只是昨夜空梦。沙中江水清澈，足以挽留月色；白峡林木飘香，仿佛要试探春意。红饭山虽然瘦削，却没有奇异的言语；至喜亭中只有醉翁。羽扇亭 十里山光呈青碧色，围绕四周；瘴烟散尽，春日光辉充盈。黄昏睡得正美，忽然听见衙门唱报。白羽扇在高风中进入指挥楼，片片云彩随着大雁远去；溪头骤雨送龙归去。君王若问怎样安定边地，只见苜蓿满山，战马肥壮。蛮王的妻子，民间俗称县君，来到黎州时，穿着锦领乌毡衣，亲自骑马而来。自从昭君向北迁徙，花的魂魄千年后却向南回旋。歌声尚未响起便先含笑，粉面不施脂粉而任其自然。羞于整理云鬓，多半戴着斗笠；想展示锦绣衣袖，便随意张开毛毡。昨夜经过大渡河边，青色车盖、金色马笼头稳稳地登上船。在堋口庙祈祷降雪 岷山、峨眉山洁白如玉，千峰只差平川融化出一尺雪。土中雾气不能形成云外的霰，江边沙土一半夹杂着昨夜的风。可惜针尖般细小的雪粒伤害田中的麦苗，来到堋口祈求上公降雪。像侏儒一样只求吃饱，究竟有什么意义？连年调度军需，处在战争声中。雪 羡慕那雪色纯一相同，点缀着苍苍天空，把尘滓洗净。它比蛤蟆吞蚀月亮更洁白，比蝴蝶还轻，纷乱地随风飘舞。不肯在无人处留下踪迹，只是借着余光，仿佛映照着穷困的我。翠竹和疏梅形成清净如佛的境地，也不嫌在这山中冻立。又一首 大地纤毫毕现，万物的色彩都空寂辽阔。抬头望去，天空无边；一只鸿雁在鸿蒙的夜色中，凝聚的寒冷浸润着梅花的魂魄。月光早晨拂照，轻轻回旋，如同白绢带随风飘动。身世悄然移到尘境之外，乾坤都收入白玉壶中。空堂里有祥瑞的草，琼林般的景色仿佛合在一起，压倒蓬莱第一峰。同王防州探访梅花 不要因为红花紫花讨好楼台，洁白的光辉中处处都可栽种。梅花的香骨不应嫉妒春雪，素洁的心偏偏向着暖风开放。如今还有谁健朗，能共饮清酒、欣赏美景？晓角催促年光，也不必理会。分别后约定西归玉堂相见，诗筒只能从月边寄来。送牟尧文 离别已久，无须多言，道路本来艰难。破旧的皮衣依旧穿着，倚靠在征途的马鞍上。我在五湖遭遇逆风，您却能在三径冒着雪寒而来。请不要嫌弃住处简陋、只能烹煮葫芦叶；您倚门而望，正赶上我吟诵椒盘。酒味虽薄，仍斟一杯相送；折下梅花，带着笑意相赠。一笑 这一笑真成了急切地辜负我，令人喜爱的人懒散不羁，白费了招呼。维摩诘默然无言，本来没有疾病；卢仝醉倒，也不必搀扶。野葛即使吃三餐，也不要把它当作毒物；桃花已经约定多次，召集我们的同伴。闭门独居，人与春天一同偷偷老去；在风雨声中，白胡须不断增长。送虞枢密还朝 一任官职下来，牙齿头发都逐渐衰老；当年金马门中，博陆侯也曾沉浮。酒席上的笑谈已见不到人，观察日月星辰、顺应造化之事，我却无心参与。曾经瞻望玉鼎，觉得三山近在眼前；一到朱门，便觉得百仞深远。怎忍让王阳再走九折坂？被困在山中，也不敢废弃南方的声调。依贾文学赠诗的韵作诗 方舟不像逆风中的船，船上焚香，安稳地坐着参禅。五更鼓声咚咚，随着鸟儿活动；一个春天过去，老了许多，学着蚕一样安眠。黄梅半熟，雨却不停；白发也应当得到上天怜悯。幸亏有邻居贾诗老，醉中相对，耸起诗的肩膀。和杨子土牛诗 陌上花开，又是一个春天。起身来，寻找酒友到南邻。烟霞笑我，虽然使我成病；霜雪对于您，恐怕也不仁慈。柏叶使人特别思念，金马门是旧日所在；柳枝偏偏向着新制的土牛。我们已经约定在形骸之外彼此相忘，老守先能醉倒，坠落头巾。礼殿 雨水使苔藓滋长，碑面荒芜，墨色昏暗。汉代人的东西两序，姓名仍然保存。六经和丝竹之声，在登堂之后响起。千古以来的衣冠人物，此地最为尊崇。只要高雅文章不废弃祭祀，如今扬雄、司马相如还没有被招魂。寥落的蜀地学术，谁来倡导？向东流去的江水，注入海门。送周行可 《国风》令人惆怅，《黍离》草木茂盛；只有周郎的五字诗，见到了大巫，如今已经难以索求。可怜我这个小子，谁来裁定我？心如废井，凭谁来汲取？话说到修门，归期还不可预料。这次分别更须留下好诗，让窗外的梅花见证相思。东湖感事二首 桃李洲中，又分别了一个春天。雪山难道肯替我遮挡红尘？鬼神半夜应当怜悯我，魑魅今天早晨却不喜欢人。烟雨使窗外景色时明时暗，风霜在树边来去，也侵袭着我的身躯。仔细想来，只适合回乡耕种；并舍之人凭什么笑我贫穷？一纸官职檄文，使我在清冷的秋天整日量书，连夜接着灯火读写。年老后胡须没有什么可以染黑，秋来面容自然令人厌憎。湖水通到堰尾，听见泉水激荡；太阳升上山尖，看见层层积雪。江海客的旧习还没有除去，仍然忘不了回首梦见宫殿的棱角。黄筌画屏 屏风已经失去了左右两幅，只剩中间的一幅山水屏。石到官府查验，询问丢失的日期，上报府中。大概是在绍兴三十年三月二十九日，府中命兵马司捕盗，却没有捕获。阿筌有千顷本领，胸中学习道理，分明是画手；同样凭笔削之功，追踪捕获麒麟。后来丹青成为洗马，群空登堂，想要参与修补遗履。空穴之门怎么能够返回？大弓尚在沧溟，暂且把白色墙壁垂下，也要防止苍蝇错误地污损屏风。远离亲人身旁，浩然归心，再用前韵 指向西来的海上山峰，这里难道我能遇见魑魅吗？果真又能补益什么？身体先已衰老，难道不是归乡的心意已经很浓了吗？在骐骥群中怜惜穿短褐的人，在龙蛇洞穴中倚靠高大的松树。一堂之上，四位宰相曾经往来经过；我洒扫云烟，寻找旧日踪迹。彭门春日 不像闲人那样站在路旁，难道要用老眼错过这美好的春光吗？沟渠田塍的绿水涨满了，春色滋润；篱笆村落被晓风吹得一片红艳。微薄的生计随处可得，只是苦于没有心绪跟着众人忙碌。西归的官路已成为迁调的次序，回头指看江湖，竟像故乡一样。又送马氏兄弟回彭门

译山路行程磨破双脚，你们还肯相随吗？既然不厌崎岖，便容易向东行。两匹骏马带着仙人般的风姿，恢复旧日的景象；六鳌以香饵相钓，正防着建立新的功业。北田夜里诵读，披拂莲花花蕊；东阁春日归来，折取桂树花丛。努力穿上锦衣，双双拜手行礼；堂上举寿杯，向那位白髯如雪的老人祝寿。食枸杞、猫头笋 一茎生于水边洲渚，也不应轻视；甘美脆嫩，携来可以慰藉客情。仙狗般的枸杞花在林中开放，正可少量采摘；乳猫般的猫头笋蹲在竹下，正得到春日的萌发。齿牙间满是风露之美，虽说能满足口腹；早晚只管周旋经营，还献上一株芹菜，聊以补益玉食。回头望向天厨，却已隔着重重城阙。再次用计教授的韵 糟丘之中人人大醉，举国之人都狂放，谁比得上东家这礼义之乡？万卷书伴着短檠灯，消磨了岁月；一生守着寒砚，足以抵御冰霜。喂牛而坐等扶桑升白，战马刚从边塞归来，塞草已黄。三千篇奏牍，您还不算晚；殿帏之中正需要您这样的上书之囊。春水 拄杖站在河边，回想往日的水痕。眼前忽然明亮，喜见成群白鸥。夜里的雨声向九峰倾泻而下，清晨江势分流于三座堰坝。蛟龙本来就擅长占据洞穴居所，邻家的鸡犬也要彼此听见。我相信一顿饱饭自有上天的意旨；收拾晴日的风，放出密布的云。次韵答李判官见赠 胡须如残雪，孤独地陈列着旧书。被炀者为何还要躲避烟火？您的荣显仕宦，正好在晚年收获相交之谊。我也得以忘却年齿；在州中辅佐事务，彼此只经营一杯薄酒。有道路从今后可以走出瓮天，一天仍能驾车行驶千里；这里的老骥，不必再加鞭策。寄给知来弟 寒日纷纷，清霜坠落；阴风猛烈，从土囊山中吹出。尺木尚未登阶，蛟龙久已蛰伏；衔芦的雁阵不稳，斜斜飞行。仕途与田舍，已成三者都放下；世态与江湖，正好一并忘却。没有办法为百姓解忧，究竟为什么这样消瘦？一杯豆粥，点燃心中的香火。市中进马，天气十分寒冷 边地云色寒冷，愁意浓重，酒味怎能使脸颊泛红？眼睛防备着飞鸢落入水中，心随着离去的骑者想要追上疾风。亲朋站在千山之外遥望，格外思念能有片刻共同谈笑。我已经决定买田置屋，不在湖海之间计较穷困与显达。到了沉黎，全家都中了瘴气，病状像耳聋一样，过了一个多月才痊愈。医生说：“这是瘴气。” 儋史的孙子耳朵有病，老人故意说：“我和他一样。”蚊虫在鬓发外飞，往年之事如鹊噪般萦绕在愁绪边，到了晚年更加空虚。老去之后终究可以披鹿皮隐居；听觉像龙鼻一样，反而能够聪敏。昭文不击鼓，并非没有用意；姑且为慈亲演奏《凯风》。天彭中举得解 一举登第，枫宸中的岁月还很长。槐花时节举杯同饮，令人欢喜。真可使冀北空无群马，便如双南遍地都是金子。计算起来有八人，才华都在笔端。四海之内都有状元之心，蜀地上空九万里正防备着大鹏的飞运；侧耳倾听潮头驾来的声音。李新仲、圭同游醮坛归来，用诗告别，依次韵奉答。离开名场，叹息自己滞留；您肯来到空谷，与我谈论清幽之趣。知道您有约要趋赴金马门，笑我无心面对那白鸥。千顷池陂足以使人忘老，一编家学不可另求。将来相携着杖履题诗之处，骑鹿到山头，记下旧日游踪。苦于胃病不能出门二首 微小的薄醉和浓酒总来欺负我，癫狂之苦向谁诉说才有人知道？五音任由莺鸟调弄歌喉，百种药物如蜂一般酿成蜜脾。世态只值得以春睡为美，鬓边白丝偏与落花相宜。想借访寻耆旧来寻找回乡之路，投递弹劾自己的奏章，忽然归去或许还不算迟。百鸟鸣啭，柳树三眠。窗户间阴晴变化，任凭雨烟飘荡。芍药和樱桃，已经是春殿的末后景色；川芎和麦曲，病症却争先而来。侍奉亲人满眼都是牵挂，只是欠缺一顿饱饭。离开国都后忧心不断，如今已经五年。南北风尘之中，江水横贯两岸。不妨对着明月，坐上钓鱼船。边州传来警报 青翠的山色环绕，群山高耸而密集。蜑地的雨、蛮地的烟，寒冻中仍不止息。赤白二色的警报囊送来，正逢这一年；青黄相间的谷物成熟，又到了深秋。一任官职，忍受屈辱跟在人后；只为保全几口人的性命，哪里敢替自己谋划。虮虱虽有心，终究只是空地上的微物；苍生的忧患难以回答，也使两宫忧虑。感谢处道赠墨，依德醇的韵作诗 十八公家族的柏树，树围四十围；凌烟阁般的功业，正在临池挥毫之际。掌中的乌玉墨，劳烦您分赠给我；上玄经只能自己领会。我颇觉老朽之人徒有面目，谁能在喧闹处损伤心脾？还须十重包裹、牢牢收藏，苦苦防备河沙般多的手指，直到来日。【处道赠我蒲墨，蒲胶容易败坏，而这块墨特别可喜。石本来因写信求墨而得到它，又不忍让东坡所说的“不是人磨墨，而是墨磨人”成为现实，这实在令人叹息。陈希夷送纸笔给张忠定，忠定说：“驱使我到喧闹之处……”】送苏汉杰 从万里之外归来，道路漫长。在水云之乡寄身两年，只剩下文字缣缃还算丰富，仍带着湖山草木的香气。从今以后一定应当挂起帘箔离去，暂且低下身来谈说忙于踏槐。身在客地遇见您，却成了彼此乖隔；送您到江边，问候您的草堂。送处道 上马挑着书，束紧破旧皮衣；仕宦之情淡薄的地方，不适合秋日。两年中拄笏看山，山虽好；十舍之外，浣花江正当合流。这里若有移文，可以寻找旧日社友；还因您那些奇异的文字，想起方舟。西川倘若有向东来的雁，莫说我曾没有截镫挽留过您。重阳 特意带着家人漂泊在帝里游览，西归时又与南州共同迎接节令。群鸥自在地处在水面空阔之处，远方客人难道肯因为船只停滞而留下？千顷白苹被风掠过堤岸，一年之中黄菊在深秋的雨里开放。醉后名声未忍成为狂放，索性任凭自己脱下乌纱帽，笑对一头白发。再次用九日韵答何邵卿二首 老蝶迎风作晚秋的狂态，小春时节争相向寒乡献媚。池边一团碧色托着残雨，林梢一抹淡红抗拒着薄霜。笑问我何时才能把名字写入竹帛，像您一样依旧踏着槐黄登第。来找我共醉一场，能来吗？不要白费您公家的压酒囊。旧日习气仍然残留，酒后便狂放；被斥退闲居十年，醉中自成故乡。窗外读书，面对千堆白雪；床头利剑，像一匣寒霜。收拾起微小的吟咏，追步李白、杜甫；研习小楷，逼近苏轼、黄庭坚。拿别的文章消遣，随同儿辈；很笑这老翁痴迷，写成满囊诗文。挽悼沈提刑 金马门中堂堂之人竟有沉沦者，此人的出处进退值得重新寻访。戴豸冠时的议论有回天之力，持绣节平反案件，念的是母亲之心。一代学术传承没有别的支派，百年旧友把遗言托付给后人。应当为您写成佳传，使之镌磨在苍翠之间；桐树桂树森然挺立，仿佛将要出林。挽悼何与时 滞留周南，隔着重要津要；尚有家传之学，可以托付给坚固的碑石。才华很高，却未曾觉得儒冠误身；诗句精美，仍在新乐府中流传。几个儿子还能够屈指数数，如今一门之中已有防朱轮。我的家乡以水镜著称，您应当遗憾；高耸山壑、昂首凌霄，防有人【您住在城西时，我遗憾没有认识李石】。留别何十五 漫长的路程被云水环绕，马背上沐浴着春风，闻到薜荔的香气。此去会因鸡豚而思念旧日乡社，暂且凭借鱼雁把消息送到他乡。穷困的道路逼仄，风波险恶；客途消磨岁月，日子漫长。分别之后，空阶上听到夜雨，使人又想起水曹郎。九日与一飞等朋友饮菊花酒 离开国都五年，怎么能欢喜？九日正逢秋天，只好勉强自我宽解。树木被冰霜搅动，惊觉年华已晚；山峦被雾雨围绕，试探清晨的寒意。不必管乌防随风飘落，只把红萸拿来对着俗防。只有东湖没有什么可以排遣，便饮一杯以香气浸润落英的酒。送王应祥

译想要进取虽然狂放，我却并不狂放。今日跨鳌而行，却未能与郑公同到故乡。计划在西蜀三年，九月带着霜意来访东湖。山城桃李漫山，峡路橘橙红白相间。青黄之色映着修门，万里之外遇到严助，只剩下剖开琅玕、从锦囊中取出的文章。次韵谊夫九日回忆去年一同游东林。吃饱蔬菜也没有固定的日子，岁月已经侵逼；高谈阔论在何处才能安放幽深的情怀？旅居两年，实在不堪再说。九日的寒盟，哪里还能重寻？这里有时容许人醉卧，玉寒花无数，吐出秋日的金色。难道我和您没有诗句吗？听说西山很像竹林。【夷叔、醇臣约定九日泛舟，这天我前往西山集会。】展峰亭 起身一看，蛛网缠住茅檐；脱落的叶子纷纷飞起，却反而倒粘在上面。十月的风光变得妩媚，一林霜气却自然深沉严肃。幽僻的花已经老去，有谁来采摘？村酒不多，却喜欢迎来客人。收拾起闲看江湖的眼光，在展峰亭上数着远处的山尖。祈雨 我家何必亲自耕作？淮上新添了一群战马。圣水洑流，天河永远奔腾；风扇动雪地，炉火焚烧。只要东海没有冤屈之气，西郊便可以放出密云。不要徒然驱使蛇医与龙争斗，遥远的上天听来仿佛全无回应。次韵喜雨 云色低垂到轩前，像泼开的浓墨；深夜听见萧瑟之声，振动枯林。自怜只得到一榻清凉，却想象千畦田地都得到饱足；心中共同说道：“上天私自把这场恩泽赐给了苏轼，后来商地遭遇旱灾，还有谁会降下甘霖？”您回来后还记得吗？荷叶田田，坐在那里让荷珠自行劝饮。公实、公衍兄弟来访，说木犀又开了一次花，新摘的香橘也到了，并且把它们赠给我；又将以佳作相赠，所以依韵作诗。桂树如屏立在墙边，幽深得难以攀折。画舫一层层停泊，围着碧玉般的栏杆。还未觉得香风吹拂花蕊已晚，向来洁白如雪的花又避让着繁花。深秋里犀子仍然奔向殿堂，深夜遥远，珠星仿佛在盘中滚动。两位才子相继而来，恰成兄弟；只恨笔端没有美玉般的辞章可以酬答。石防蒙恩召还，却因疾病滞留，过了一年，作此诗道别，呈给各位同僚。三次驰来旌节征聘，理应翻然远行万里。承蒙君恩记挂，难道肯怜悯我这个老饕，让我一同守岁？姑且借春酒为新年祝贺。风声传来，船头在五湖上行进，浪花如雪，高涨到蟆颐。只剩一脉泉水；他日堂中若有元祐旧臣的足迹，也只能诵说苏仙的学问。感谢彭太守送花 离开名园，走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啼妆仍沾着新鲜的露痕。姑且陪伴东阁的诸侯宾客，粗略了却西湖一半的春色。试着以清泉招来花的魂魄，却已经惊见黄蜡损伤了精神。回头又想起那位风流太守，金粉纷纷落在舞筵之上。古柏二首 古柏的来历，详见《成都古今记》。赵次公在东坡诗注中详细说明了这件事。有个荒唐庸人向府中请求，说恐怕会压坏房屋，想把古柏砍掉。石说：“房屋坏了还可以修，砍掉这棵柏树却不能复生。”况且祠庙古迹对于林木的禁令十分明确，他又引用东坡《柏堂诗》据理力争，终于使古柏得以保全。骄荣全都凋落，任凭雪霜也只能屈曲挺立，徒然给社树之栎留下羞惭。承受东家濡染，虽借风烟得到滋润，西山清爽之气也适合秋天。树皮的灾患已经显露，神明般的精神表明心志仍在，仍然怀有被砍伐的忧虑。铁锁何时才能绊住龙的脚？深夜雷雨翻卷着潭水。【石想用铁索绊住它，以防暴风骤雨，最终没有成功，只能堆石作笼，牢固地围住树根。】有谁还会思念故人？婆娑的树影遮蔽窟室，崖边阴凉之处不容易消磨；四十围的树身足以遮挡漏雨。三千年以后，数量多如恒河之沙；不忍让它供世人做狙猴攀援的木桩，却还允许遗民占据鸟巢。从此便叫它夫子树，匡人拿斧头又能把我怎样？【监者王朝辩，是一位年过八十的进士；学官怜悯他年老，不忍更换他。】秋月 站在崖边相送，想要凌空而去，却没料到要在边州建造简陋居所。法令像牛毛一样繁多，实在可笑；使君却能用马尾书写。白云越过山岭，使心中忧愁；黄色瘴气埋在沙中，费力清扫。列坐屏风前横琴，究竟还有什么可选择的？一窗秋月，疏疏竹影相映。除夕 又一次被投置闲散之地，岁暮将除；在闲暇中因此得到做事的工夫。园林里香雪般的梅花先行透放，庭院中清风吹来，竹子自然发声。还不厌夜寒，烧着木柴；已经贪恋清晨的光色，饮进屠苏酒。巧立名目仍值得高兴，因为新年还在；忙忙碌碌的人应该会笑我这个阿奴。陪韩太守到刘村赏牡丹 洛阳旧谱所载的名花，隔着芳香的园子；姚黄、魏紫寻觅花香，仿佛要使亡魂复返。正因为是名花，才肯绕道而来；一定知道春色已经落在深村。正午时半醉，仿佛花含有遗恨；雨后幽静的姿态，又不忍说尽。上苑明明还有余地，野芹为何偏偏要追溯金门？用之来访，忽然想起汉孙，却没有一脉传下来便夭亡。用前面的韵；汉孙是祈祷罗汉后出生的，所以把他以僧人称呼。画了孔明的画像，奉祀他，称作卧龙公。柱上写着“凤山堂”三个大字，很有古意。临终前说：“五六个医生，怎么能没有一种药可以治疗汉孙的病呢？”至今仍希望用之能来一趟。敲门声剥剥作响，泪水沾湿衣襟。忽然想起僧孙病弱的身体，墙上卧着的龙；香线已经断了，柱间题写的“凤”字墨痕很深。仓促悲伤而不能入睡，思念您时双眼难合；辗转反侧，仍怀着希望您留在世间的心。真正的心意来自上天，您相信吗？姑且赠诗，聊作阁中的箴言。到防门呈给王待制 亲手带着东风登上水关，凤书迎着太阳，防备着新任官班。五湖之间的家世出自乌衣巷，三峡的楼台面对赤甲山。画舫门打开，春日白昼悠长；卧龙帐安稳，海上风波闲静。安危大计需要依靠您诸位，天意既定，应当知道很快就会赐您还朝。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舟集》卷五，宋代李石撰，五言绝句 题师永锡知县所画老竹、枯木二首 霜雪中的树木倚靠山岩，雾云笼罩着秋水中的木筏。暂且须要把眼光放高些，上面还有昙钵花。用水墨画了三十年，一枝又一节；功夫不在多少，全都挺立在庭院的白雪之下。题李都所画枯木 笔端仿佛有人运斤，笔力老到，木头也显得苍老。不要去画春风中的枝条，到了秋天，反而厌恶它的枯槁。次韵赵荣州题芦雁画 弓箭横在前方道路上，我只能把这一身寄托于江湖。两只雁落在平沙上，却看不见前来问津的人。水仙花二首 碧云般的秀发上插着玉搔头，对着景色，山月明亮。霜气安静，已是更深之时；风送花香，我却最先知晓。肌肤如剪裁出的秋水，垂下的云鬓仿佛出自龙宫；我心中得到您赠的玉佩，在无言的微笑中欣然接受。叱驭桥 鸾凤沿着峭壁飞翔，彩虹下到溪中饮水。一家人身处蛮荒瘴气之地，九折山路向着西边的夕阳延伸。拜谒武侯庙 此地蛟龙潜伏，中原却多蛇虫猪豕般的人物。借您的白羽扇一用，便让万匹战马饮水黄河。蜡梅二首 黄昏时烟霭淡薄，晴风劲健，香气从花骨中透出。仿佛炼成黄金而显露赤诚之心，山月也怜惜它孤独清瘦。不要学那卧鬓花般的娇媚，黄艳迷人，粉饰额头。它是仙官、道家的妆容，静处自立风骨品格。鸡鸣关 关道平直地伸入云中，泥泞道路自来迎送行人。读书人并没有嗜马之癖，客居之人只好学着鸡鸣。次韵张当进题神君庙 正驾着桂木船向东泛行，穿荷衣的人已经出尘。到曲江去寻找宰相功业，仍然是姓张的人。子夜春歌二绝 刚挑选好锦字书信，倒数着遥远的岁月；愁眉需要画上深黛，灯花已经值得剪去。纤瘦如玉，穿着薄薄的衣衫；灯影和月色都冷。独自的夜晚禁受不住春意，梨花零碎，映在帘影中。题苏氏巽风阁。【苏楠建阁求取名称，李石以“巽风”命名，勉励他不要忘记从东方而来的意思。】巽风兴起，东南大地万物都显得微小；吴门共同远望，匹练般的江水横在天际。扇子诗 春雨浸润红花，微风醉意醺醺，晚开的花蕊繁密。防花不必有意，为什么也会牵动愁绪？这篇文章后悔写得少，自以为老来写得更好。不是舍人的样式，正合适住在这座山中。芳草传递春风，三座山立在桂树花丛中。柳条随着车驾染绿，花蕊在上林苑中映红。钏儿一动便飘出麝香，簪子低垂拂过乌鬓。不要遮住笑容，用它来比作庭前的花。火气衰老而不知已到秋天，萤火在风露之下飞舞，伴着月色独立在梧桐旁。幽人适合独自度过长夜，竹影随着月光来去，荷香随风送来又迎去。南窗下枕着书躺卧，醉眼看见远山横陈，水光浸润着菩提树下的坐处。风传来戒定的香气，藕根如金锁的骨骼，花面放出玉毫般的光。月下有九九仙人，云间有七七泉水。唤起吹箫的仙子，跨鹤飞上青天。连日雨水积留，莓苔呈现青色；秋风吹过松桂树林。不要随着蓬乱鬓发而改变，等到草木黄落，便可看见真心。海面辽阔，千江汇聚；风翻起大浪，随势而来。六鳌本来还没有钓够，并不是下钩太迟。香气蒸腾于香积厨，精细烹制午斋饭。饭后暂且放下参禅之事，林下焚上一瓣香。黑风吹得海水直立，云水茫茫连接三韩。渔舟中披着蓑笠，无心放下钓竿。江海是自由翱翔之地，船行而岸仿佛自行移动。在波浪之间无心无虑，鸥鸟不必怀疑。伸手折下一枝纤细花枝，在月边给玉人插上。正好共饮一杯酒，酒香一闻便知道是谁。众水在秋风中强劲，群鸥如白雪相和。只适宜闲坐垂钓，老在湖海烟蓑之间。风雨楼上的笛声，把烧春酒的饮期放宽。眉峰须要微微蹙起，梅子像弹丸一样青。露冷时花蕊如珠佩，一片五湖云水深远。一枝春花正好，先把心意寄到月边。秋月二首 夜里床榻靠近空檐，独自躺卧，玉蟾般的月亮清冷。梧桐的秋气先已夺去，当然不会妨碍清朗的月影。江边的草一半已经黄落，江雨催人缝制冬衣。衣服中还有断线，客居之人因秋天而思念归乡。感事 一条江水遮蔽金地，骑兵使各州办理铠甲衣装。读书人放下笔砚，随口谈说用兵之机。年老之时年光逼迫，纤小的花又经历一春。喜鹊占卜着风外岁时，难以尽唱；雨中的清晨，一条小径清洁如扫。柴门外雨霁天晴，影子里多是苔莓；这是因为仙鹤啄食，并非客人经过。柳树三起三眠，风吹落花，雨意上涨，烟雾中的浮萍增添色彩。轻轻压着绿色池塘的莲花，苔藓在连日雨中越发滋长。花开了几日晴天，蝴蝶轻盈而自矜，像鬼翅；黄莺巧妙地学着童子的声音。花枝缀连而又高翘，金丝与玉条并列。酴醿和杨柳结伴攀上青霄。村中踏碓舂米急促，缫车与邻舍一起忙碌。雀桃红色点缀花吻，鸢粟碧色结成囊。茶寇征收商税急迫，盗贼只好藏身绿林。江湖自然有防备，盗贼难道本来就存心作乱吗？近来听说江西将领和常备军已经令人惊骇，不知道蜂虿般的陈军竟敢抗拒虎貔般的军队。请借给我三分声势，仍然分派七路兵马。这个孩子虽然乳臭未干，也不要让他靠近吕防的营地。六言绝句 扇子诗 荷风一阵接一阵，驿舍中竹雨疏疏。龙困倦地斜靠枕头，听见几声鼓吹；卷起帘子，便看见几笔湖山。月下树边，我与您倾盖相交；风中秋蝉，老夫听到了《韶》乐。唤醒江湖上的春梦，已经经历几番鼓角与秋潮。眼界如琉璃清澈，鸟儿飞过腹中。沆瀣之气清冷如蝉声，猗兰像羲献父子；瘦竹像伯夷、叔齐兄弟。冷意侵入衣着，松涛声像雨；寒冷使井水结成冰。猛火烧遍天空，也烧遍大地；清凉谷里只有闲僧。晴日里，柳色有深有浅；暖风中，花朵高低摇曳。醉里蝴蝶仿佛在做梦，醒后狂蜂像前来报到。古今不过是一场梦呓，天地之间只是六博呼卢。醉里，猩猩穿着木屐；醒来后，骊龙还在回想自己的明珠。用长竹竿垂钓，不要在短艇上垂钓，像渔人却又不是渔人。欸乃一声，山水之间有杏林；夫子弹琴读书。蜂蜜在新房中日日课作，燕子在旧垒里年年劳作。睡醒后面对香炉，进入圆觉境界；醉中吟咏《山芋离骚》。蕲竹般的肌肤，齐纨般的事业；手腕上的功夫，跳出二乘的火宅，直教人得到一段冰壶般的清明。猛火横烧秋空，仿佛熔化银河；冷月浸到月脚，三更时独自站在梧桐旁。不怨夜凉衣衫单薄。东海夜潮拍打枕头，西湖晓雪窥入窗中。佩着幽兰香，开国功臣穿着褐衣；明月使国家迷失方向。鸡虫之得失，日日都有；鹏鸟与鹪鹩，风高时和风低时各有处境。天道先行防备，阴德暗中安定人心，怎么忍心自己欺骗自己？月光映着水波，半浸在杨柳之间；谷雨时节，牡丹刚刚均匀开放。夜酒只适合欢乐地饮用，春罗衣衫却禁不起轻寒。老师是求学的规范，朋友是求学的劝勉。与其说家中积藏千金能使屋宇润泽，哪里比得上传下万卷书呢？锦被暖和，海棠花像要睡去；柳絮浓密，杨柳刚刚入眠。蝴蝶老了仍在高处飞舞，屡屡翩跹；黄莺雏鸟学习鸣叫，声音如琴弦。冷热盛衰更替的日子，清明和煦、平和仁惠的风，天运自有常规，世态人情却各不相同。颜子见到善行就迁善，子路有了过错就改正。懒惰便如鲇鱼上竿，勤奋便能像大鹏飞越大海。茶，是交往君子之间的淡雅之物；酒，是饮用圣人般清醇的东西。醉时便成为天下的大老，睡时则是我们这些人的神兵。背着书箱出行，并没有别的奇珍异货，只有笔端有力量；亲自耕作于僰道，很是想效法山谷、兰陵，使荀卿的学术再有一番变化【舍妷叙州守学】。叶叶深沉，云气湛湛而碧；朵朵花在晴日中摇曳而红。应当是自身熏染成了花种，并不凭借秋水和香风。

译庭前的柏树度过夏天，池上的荷花经历秋日。若问从西方来时所拄的锡杖怎么样？那便如同向南而去的轻舟【僧扇】。轻风周遍吹拂而破除尘障，世界与山僧都如如自在。其中纯白无瑕，团圆通透。法香如水海。如今和往昔，倚几而坐；两张卧床分列左右。一边正要让脚根着地，切莫让火焰烧上天空。在涪州之上追怀拾遗，今日泉声如一炷香；青云阻隔道路，伤春又伤别，世间只有司勋【杜谦夫扇】。春暖时，锦绣般的海棠覆盖小径；夏凉时，红色荷花充满池塘。九蕊花在东篱绽放，南岸梅枝上也有一朵菊花。在功德海中游戏，在菩提树下清凉。只有登山后痛饮一醉，把长啸声托付给孙郎【孙令扇】。千林竹影中，这一族正是孝子之家。家中释、老二教都曾抱送过我，诗书便是我的生涯【陈恩孙扇】。三次召用，三次驱逐，便离去了。老眼已经辨不清道路，偶然寻得一处渔家，这就是桃溪西渡。先睡也必须先醒，多写文章也必须多学习；如此没有限量，作为大人，不知道可敬畏还是可轻视。达摩只有一个字，便是无法；惠子有五车书，便著书立说。穿透九重关隘，才能见到虎；离开鱼钩三寸，才能求得鱼。七言绝句。黎防相并栽柏，生机可喜。一级级寒冷的台阶，不能一直登上去，只能站在齐腰深的积雪中。我怎么能够做到呢？庭前的柏树，你知道吗？这便是西来两代僧人。眉州郡园种植三千株幼柏。三千株青翠幼柏环绕池亭，来日我将抚摸它们，考察岁星运行；请告诉本地人必须耐心等待。春日的红花何必一定胜过冬青？彭州送花。市上的花草芬芳，简直是小洛阳；哪家的骏马载着美人穿行？名花并不怨恨东风衰老，只恨先生两鬓已经斑白。诸位朋友惜别，夜坐德行堂饮茶。一叶小舟从海角驶到天涯，江南传来春信，梅花将要开放。不要说分别时没有酒，我告诉你，今夜我们剪烛相对，煮茶共饮。东湖探梅。短短的青蒲，浅浅的沙滩，春风也隔不断水仙居处。一枝梅还没有报来江南的消息，便旋即雕琢湖冰来防护雪花。柔条蜡梅。南边的枝条柔软，北边的枝条盘曲。经霜而碧，经霜而青，各自挺立一株。只要能使东皇均匀地一笑，黄梅便吹出蜡色，白梅便吹成酥色。蜡梅。霜林像织成彩缬，菊花仿佛制成衣裳；只说花多是因为叶子稀少。辛苦地替它们酿成蜜后，蜡蜂仍旧追逐着花朵飞翔。一株梅花坐断宝花台，在冰雪般的光芒中，眼睛疲倦地睁开。无事之时，暗香浮到鼻端；观赏、思量之间，也自然认出花已经到来。题马仲友画花下猫二首。花神伴随春天归去，画中的锦绣仙子轻盈。云气密布，仿佛遮蔽了花开的天空。不要在三更月下高举烛火，自有一炷真香如烟。黄鹂鸣叫，处处都听见花开的声音。花开之时，穿过重重门户。啄花吧，不要啄断枝头的锦绣，留下它供东皇覆盖酒樽。送别金颜老。在涪州一别，已经十年了。强壮的你自行游历，几次退隐藏身？最好的是，金颜到了无佛之处，却来到铁面人面前坐禅床。在丛林中笑傲，落拓而闲适如仙，心中不受十方禅法束缚。野狐哪里是藏身之处？水牯牛竟真的被穿透了鼻孔。感谢夏彦博知县惠赠落雁木以及紫笋茶、绿菜二首。紫笋茶在预定日期之前，火还没有钻取；绿芹还来得及供上春日菜盘。自从江湖分别后，完全忘了滋味，怎么忍心把南方的烹调劳烦长官。既然被任用，必定知道它是有材之物；被砍伐时却不鸣叫，仍然因为像雁一样遭到烹煮。漆园中的两种东西，都怀疑已经老去，跟随军中才得以细细评说。赵权可许诺吗？他惠赠笻竹山峰中最美的竹子，便用前一首诗的韵脚戏赠他。使君并不害怕，作为牧治蛮地的官员，在边藩游玩，并不以此为难。龙竹如风雷般震动，使万物惊异变化；鼇山高大盘曲，在寒光中照耀人影。史宰到北湫祈雨。龙卧在西山，乌云密布，肯不肯来到北洞礼拜观音？便分给我杨柳枝和军持中的水，替我化作商岩在旱年降下的甘霖。赠给钓车道人。铁弹牵引丝线，钓轮发出声响；鱼竿神妙，仿佛与《易》相通。不要拿瓦片占卜来欺骗上天的眼睛，误使凡夫把自己当成道人。钓车道人远道而来，再次用前一首诗的韵脚赠给他。在泥路上行走，穿着草鞋，自己扶着车轮而来。登上平冈，询问谷神。要知道方舟这位老博士卢敖，原来就是避秦的人。红梅阁二首。天上的佳人穿着云丝织成的衣裳，暗暗把春日的愁恨传入新诗。楼头玉笛吹出关切之情，却不顾念残香凝结成果实的时候。试着来到红梅阁，寻找飞仙。花开花落，不记年月。还没有问庭前有多少枯树，已经把身世看作沧海桑田。梅花。零落的孤根，团团如玉雪。天孙剪裁月色，试探寒冷的天气。凡间忌讳白色，偏爱红紫，却把梅花说成杏花。题薛公肃问梅图。湖风吹动衣裳，九节笻竹杖瘦得像梅花，花的骨格仿佛将要折断。诗魂分别后，谁来招引？只有我独立在西湖树旁，对着月亮。采桑。手中拿着笼钩，穿着茜色裙衫。蚕已经老熟，风暖暖的，太阳将要西斜。我是采桑的菩萨女，不必烦劳放下担子来捋胡须。寒食。街头春柳摇弄着稀疏柔条，闭门在家哪里曾谋划一醉？只说带着家人面对寒食节，却有三千里的风雨隔开了松楸墓地。荷花。优昙花和宝树组成香林，佛面闪耀着光辉，像紫磨金的山峰顶端；莲花高达十丈，便铺开妙座，从花心中显现出来。感慨时事。穿着轻衫，骑着轻骑，来到雪边的州郡。不是读书人不能作战，而是不能因战功封侯；枕着太阿剑，听它在夜里龙吟般吼叫。梦中随着冰冻截断河流。指的是在名场中结下清净缘、修行，随处防护龙天。如今只想牵下银河之水，却已经被尘俗污浊了四十年。大雨成灾，担忧三座堰坝决口毁坏，又想到我的友人挺之正在病中，没有人同我分担这种忧虑，于是挥笔写下四首诗询问他。秋夏交替之际，天空降下大雨，水势来得不少，暑热却更多；火光炽烈，毒害人的肺腑，恨不得不顾一身湿透，把天河倾倒下来。淫雨不停，已经延续一月。连煮饭用的柴薪也供应不上，夜里没有炊烟。池中青蛙齐声鸣叫，像振动鼓吹；苔藓一片青绿，堆叠得仿佛金钱。人们说西山有龙穴，雷霆震动江水，二水深广。龙仙啊，暂且不要毁坏我的堰坝；我的堰坝一旦决口，人们就会沉没。你如今已经病了十天，我离开你后颇觉三秋般漫长。俸钱没有送来，水又冲坏了灶君；灶君自己尚且吃不饱，怎么忍心让我挨饿？墨池。寂寞地遗留下来的风流草木，玄客带着酒再次到来，寻找千年前的旧宅。众人的公议寂静无人，往往反而嘲笑池水太白。北田的梅花。繁花错杂地插在雨后放晴的影色中，怎么忍心让雪片被狂风扫去？从今以后准备结成青梅，雨水落在梅尖上，使醉人的脸颊变红。永兄作灵照寺墨梅两幅，十分美好，又在画上题写两首绝句，用来馈赠我。我依韵写诗感谢他。荒芜的田畦长满草和荆棘，暗霜笼罩着秋日。蔬菜什么时候才能吃饱，怎么能不发愁？走吧，走吧，提着篮子去问灵照；这里是熟悉的地方，总要经过。并不关涉我这双老眼，眼前生花，自然是诗人醉后斜写的墨迹。从此以后，绛州的烟水之地，竹篱茅舍便是子真的家。

译在竹林间读书。带着书，带着酒，在秋竹根旁拂石而坐读书。横放酒樽，只有梅花像我一样沉醉；一枝梅带着积雪，压向前村。邓通城。相公从前修筑的城池高与云齐，千年之后仍使披毡裘的人震惊。天下到处有多少金钱，却不知道还有邓通城【《史记》记载，汉文帝赐邓通严道铜山，使他得以专门自行铸钱；邓通城在黎雅之间，铜山在黎】。题罗汉院画像。任凭别人猜疑嫌弃，尽管极力憎恶。穿布衫、包着铁面的形象，生硬有棱角又怎样？请给他披上袈裟，画成西山十七位僧人。赠给庞玠术士。难与易究竟怎样？这是否就是祖师的传统？却要拿性命去询问庞公。从前一口喝尽西江水，为什么谈论天道却不能落到空处？悟仙庵。挑担上的生计，任凭它推移。前世如何生身，后世自然知道。山中沥血，留下语句。直到今天，木桩上还系着小毛驴。罗真人祠诗二首。老树遮蔽着深深的神龛，阅尽岁月年华。我到哪里去寻找飞仙？树叶边蝉声隐约，这就是他的所在；树根下面龙盘曲，正合于上天。万骑龙舟驶入蜀地，天上的鲛绡仿佛使水府敞开；便把真正的妃子充作土产，凌波而行的香袜也不必裁制【罗江旧称万安，明皇厌恶贼人的姓氏，改为罗江。诗意以为因有罗真人，所以有罗村、罗山、罗公亭等，都是县志记载的地名。所谓两水相逼而形成纹理，实在十分鄙俗】。再次依韵感谢吴美仲唱和“茶樽之赠”。东屯的花令人烦恼，只好颠狂。五柳门前，翠色铺成一行。再叫人送来大酒瓢痛饮，怎么忍心让醒着还是醉着去询问渔郎。题草堂。百花潭上，疏松转显稀落；金碧装饰剥蚀残破，古寺空寂。只有草堂中的人看不见了，淡烟暗日之间，传来马嘶和风声。白鹿得到萱花。白鹿山头一望平坦，归来时衣袖散发着风中的香气。庭院中的萱草和岩桂正在争奇斗秀，总要收入观音的净水瓶中。漱玉轩是本县的佳处，前些时候春天我祝愿寺僧稍加修葺；再次来到这里，眼界更加明亮了。于是拉着王和叟、刘曼卿一同修建，在泉上煮茶，把石头雕成观音像；通悟禅师亲手雕琢，也十分灵异，便写下三首绝句。毒热的露气炎炎，海上瘴气浮动。这座轩中有谁来扰乱清秋？雨花从天而降，清凉的手将它挽住，取银河化作玉液般的水流。泉上的观音驾着海潮，白色荷花中碧云飘荡。正应当踏月随天而行，环佩没有风也自行摇动。知道这是禅师雕琢玉石的功夫，玉石的声音仍然像水一样玲珑。雕成的大士含笑不语，只在听闻声音而顿悟之中。坚老师来访，诵读《法华经》流利如水。八十岁的童子，满头霜雪却仍然活泼，眼睛碧如琉璃，舌头像莲花；不以大象的步伐践踏，也不骑驴骡坐行，与如来共同度过一个小劫。道卫外甥送来酒。在亲人身旁还不敢饮用贪泉，白发面对风灯，喜惧交集地度过年华。他们夸耀自己佩戴玉蕊，我贫穷，正缺少买酒的钱。感谢浩然把梦境告诉我，又作诗相赠；我依韵作诗答复，二首。沿着西湖九里松漫步，回来后诗句有了新的工巧。旧日游踪重新浮现眼前，谁能与我同梦？又想带着你同游浙东。徒然把草捆起来，不如贤者截断韦带。年老了，究竟由谁来传承？舞雩台上有我，三千弟子像华表一样；应当居留五百年。浩然曾经为我作过奇异的梦，我再次被召用；浩然作诗，我依韵作答，二首。舟船在风涛中行驶，桧树和松树同处一堂，白发人撑了几篙才到？江湖万里，吴地天空辽远；此刻正在巴陵，正对着日本以东。谁能像古代贤人那样栖居岩穴？美好的梦与神灵相通，不要随意传说。如今召我，我已经再次前往；你飞翔鸣叫，已经到了第三年。石头经过青渠，墙壁间有谁题写了什么诗？诗中想让梓潼神君戒止杀生，来遵从佛法。神君当初是以孝廉身份被举荐的，难道会因为一饮一食之间的事而自行玷污吗？后稷开始祭祀，但愿从此少有罪过和悔恨，一直到今天。试着用这些话来自我解嘲，又写一首小诗，呈给时发县大夫一笑。香茶和粗菜，难道还不肯破费一点吗？相公每天吃万羊，山野之人你为什么厚待，神明为什么薄待？只好自己取来悬挂的鹑鸟，隔着一条水相对。武侯祠。风吹弄着波涛，鼓角喧天。蜀江上仍有八阵图的遗迹，手执纶巾羽扇的人如今在哪里？只怕群童在棘门前嬉戏。示给郡南的两个孙子。《虞初秘府》六百本，老子《柱下五千言》；我家的道学，是上天生来的根苗，把这些文章传示给子孙。立春。群童争相用芳香的花草装饰胜具，我却在新年里缝补旧衣。五十九岁的蘧伯玉，也不知道谁是谁非。青菜如青丝，盛在白玉盘中。回首西湖，想起临安。竹篱茅舍，逢着春日；乐在梅花伴着雪。瞿唐峡。我行经江南，来到峡中，夜里把船系在云雨台停泊。行至西川，已达一万里，只听杜鹃声声急切，桃花正在盛开。试题严志行的书法。笔势如龙飞虎卧，是王右军的书法；蚕头隼尾，也才算逼真。不遗憾我没有王右军、王献之二人的书法技法，只遗憾这二人的书法不像我。题写升仙桥。司马相如在茂陵读赋，喜爱虚无之说；若不是题写桥名，怎能算大丈夫？徒然说归乡时夸耀驷马车罢了。曾经洗涤器物，面对当垆卖酒的女子。题咏海棠二首。百鸟啼鸣迎春，树树花红。轻舟掠过岸边，来往都带着春风。江南江北，花开了多少？全都在先生的酒杯之中。林间的光色明亮皎洁，映弄着青翠的枝条。很奇怪东风为何解冻得这样迟。一夜之间，前溪流淌着融雪之水；对岸余下的花朵，不必再等春风吹拂。感谢王公才惠赠资阳梨二首。老火使丹田发热，想要吹嘘也无妨；冰雪般的珍品，反复携带。金钱多了也不必用，像千头橘树；用刀切割也无妨，正如三藏梨。满盘冰玉般的梨，难道是徒然相赠吗？我落笔写下美玉般的诗句，却不容易酬答。想写霜柑三百颗，还要再寻找火枣八千年。公寿赠送葡萄，以酒答谢二首。老眼昏花，仿佛看见花朵贴在鼻头，白天也梦入《南华经》。一杯酒尝尽世间滋味；葡萄成熟时酿成的酒，薄薄一杯，清楚可见，胜过煮茶。一宿之间，迟疑周旋，只为忙着酿酒。暗中的泉水倾泻如乳，听着糟床的声响。南邻没有什么可以酬答佳客，只好依旧让山岩间的花酿出蜜一般的香气。小孤庙。称作“孤姑”恐怕并没有错，寄名于栎社也不算过分。只说龙女前来行水，免得牛郎暗中渡河。【楚地以牵牛星为分野，故有彭郎的嘲讽之语。】彭州上元二首。蜀川东面环抱着战乱的声息，元夕我来到监舍旁的州城。不要让华美的灯火照见百姓的眼泪，只能掩面替百姓发愁。银河中没有尘埃，碧玉般的月光倾泻下来。万枝灯火之中，人们仰望天庭。我们的皇帝慈爱节俭，如同尧、舜，应当会有天边退避的星辰。夜读韩子苍文章二首。文章名满四海，有如六一居士这样的仙才；江西形成名家流派，蜀人相传。从今以后，元祐时期不会再有多少这样的人；即使虎豹狐狸，也各自文采斐然。二河的忠义，如雪山般高重；元祐年间如何才能见到这样的古风？一轮明月中的群星虽然出现得晚，这个人仍足以压倒众位公卿。听水琴。琴本来没有琴弦，却演奏着《凯风》；流水穿过空洞，发出叮咚声。即使粗茶淡饭、年老困顿，面对伊耆氏，又何必听《韶》乐，才能感到肉味呢？周公帽。周公山山顶云气聚合，就一定下雨，当地人称它为“周公帽”。

译山头戴上帽子，周公山就要下雨；岩石下面生出云气，傅说就要降下甘霖。不要说蛮州没有这样的景象，可怜我这老人的心情实在深切。依孙翊尉韵。口头截取成章，不必刻意雕琢；谁会相信《春秋》就是《国风》呢？笔下调和均匀，浑然成为一气，仿佛在东屯唤醒了杜陵老人。刍狗清清楚楚，形迹已经陈旧；凿开七窍，才显出天然本真。低枝上的斥鴳，任凭它们讥笑；深水中的蛟龙，自能获得神通。佩玉青翠，玉工先生却已经老了。在舞雩台上吹风，仙官便打算轻视粗茶淡饭。我想求得做一个乡野农夫。颂古塔祖胜二首。芦花岸下，蓼草滩头，钓钩一得到鱼便提上来。一曲渔歌唱起，船桨拨动江面；五湖烟水迷蒙，秋月正圆。在天津桥上戏弄猢狲。女子向来不出门，却被防明穿过鼻孔；鬓边的香气摇动着玉梅般的饰物。杨尉三次唱和的篇章，我补写其中第二首作为答诗，不敢辜负您盛情。此前赤旱时还要杀鹅祭祀，今日平坦的田野涨满了绿色水波。不仅蛟龙格外得意，也可知蚯蚓同样能够歌唱。在湖亭饮酒，面对新鹅，金错杯中卷起白色的酒波。村中鼓声咚咚，更让人不胜追忆；彩绘的船映在水上，传来采菱歌。栽种橘树。愿像封君一样培土施肥，预作百年之计；到了霜秋，颜色更加深浓。设法花几文钱收取一捧种子，这种树到处都能成林。香橘二首。霜后枝条袅袅，采下秋日的芳香；露水洗净果实，光泽洁美，像百宝发光。牙齿发冷，想要吃琼树般的果实；玉手温润，不知谁能握住这洞庭的香橘？千林之中唯独觉得这一林芳香浓郁。碧色抢先映照晨光。鲁酒也不妨饮，杯中酒如雪般清冷；麝香与兰香参杂，衣袖间都是随风而来的香气。扇子诗。无可无不可，像羲皇时代的人一样无忧无惧，像击壤歌中的百姓一样。只有太平是容易做到的事，还有什么地方需要费心劳神呢？鼻端气息舒缓自得，像《南华经》的境界；脚步疏落闲适，像东家丘孔子。一春多病，只能守在窗户旁；抬头防备蛛网，却被它粘住了杨花。吐出的火产生热气，风吹来便生凉意。自己的富贵自得，他人的忙碌奔波。若不是为了求蛇而熏老鼠，反倒可能成了打鸭子而惊飞鸳鸯。杨柳飞絮时，春睡正浓。老夫无力抵挡春日的红花，一杯酒径直饮尽，躺在禅榻上。任凭高处低处，随意让吹花的春风吹拂。在梅林中寻找酸味，却得到香气。舌根还未抬起，鼻子已经先闻到了。算来大概很像输给了眼睛；年老之后，仍然能够欣赏雪霜。春江水波拍岸，鹅雏在水中沐浴；一夜潮水上涨，江水渐渐丰盈。画船正要渡过桃叶渡，彩桥各处都飘飞着柳絮和花瓣。坐在柳树间锻铁，嵇叔夜从这里经过。眼前这些人算什么呢？你又何必认识他们？我们这一辈所见所闻，并无来去之分。如此吧，不必悲叹！也不必歌唱，只把恬淡用来涵养自然和气。坐在团蒲上徘徊，谁在呼唤？醒来才分明觉察，原来是在梦中被佛呵斥。黄叶在树林中作响，风卷地而来；满天秋色，雁阵横过天空。狂风吹得黄叶写成歪斜的字，像我在遥远处书写“咄咄”二字。机锋彼此相抵，并不争多。父亲起舞于三台，儿子放声歌唱。若问一时之间如何相同，正如雏鸟与母鸟共同啄食，通向菩提、般若、六波罗蜜。手持一卷《赤松子》，在桥上做三杯之饮；玉案和酒瓮中都有仙意。不知何日骑驴出门，又要过几年才能跨鹤归来。拈花示现有病，原来是心中害怕；遇到酒便逃避禅修，却也并不真实。三代古书断简，徒然自称圣贤；二王的书法，也恐怕不如我。世态炎凉一天增加一种病痛，好书读上百遍就能消除百般忧愁。生活在羲皇以前的境界本来就可以快乐，处在季氏、孟氏之间又有什么值得追求的呢？清凉谷里的比丘僧，在猛火丛中继续传续佛灯。车、马、鹿、羊各随大小而来，却不知道哪里才是三乘佛法。蝴蝶也懂得栖宿在香花丛中，蜜蜂尤其能醉倒在甜美的花蜜里。扫除如幻景象后残留的习气，亲自带着茶碗，在花风中漱口。无心已经成了不鸣的雁，仗恃意气又惭愧得像掉头逃跑的鸡。大道上三杯酒使人如仙般放达，随斋时一钵饭便是佛的菩提。鼻中的气息在毫端出入，不论春天温暖还是夏天寒凉；十二时辰都没有别的办法，只把心事随着天盘转动。【王刻漏扇】香积钵中的米粒圆润如玉，自然能使佛陀肥壮，胜过清瘦的仙人。价值万金的药物本来并非治病之物；拈花一笑，却正是禅。桃花流水，是神仙居住的地方；枯木寒岩之间，也有自在的春天。错石磨成白玉般的质地，矿石中仍显出紫金般的本色。君子在军中也能成为万户侯，文章经史无不兼收，却要用我们这些人的毛锥笔，夺走将军丈二长矛。春来谁不忙着看花？衣襟上带着仙风，也散发佛香。人的面容哪里比花容更美？赠你一把扇子，请暂且离开禅床。夜色清凉，红藕般的身子穿着六铢薄衣；露水滴在银床上，树影稀疏。醉中拿着玉箫，风吹乱鬓发；乘鸾之人刚刚从月宫归来。白团扇用合欢木裁成，像出水的菱花镜面般展开。最好是在缑山明月之夜，大家一起骑着凤凰飞上天来。神农这位医王能医七十种毒，金粟如来能治四百种病，却都不如一卷《混沌书》；吃淡饭粗羹，学习清净之道。【医扇】芒鞋踏破江边道路，太阳晒得口渴，檀心却还没有吐露。即使让它全部开放，也不会成为梅花；一定应当化作相思树。小小的愚民，难道容易欺骗吗？士大夫妄加议论，仿佛彼此相知。若把所作的书放上天盘秤来称，就应当用昆仑山作秤锤。在众多妙香之中显现佛身，孩童造化也不能对此发怒。要知道白塔降魔的手段，原来黑鬼害怕的正是黑神。【白塔老卖黑神丸扇】战乱的叶声刚刚收歇，雨点稀疏；花影映入帘中，碎成一片晴光。不要留下一物遮住人的眼睛，展开青天，让鹤飞去。山阴五月也有雪，芬芳的花朵仿佛猛火丛中的白雪；放出的光彩像瑞花绽成六片花瓣，夜深时还伴着佛前焚香。【薝卜花扇】杜子美来到蜀锦坊，蜀人满口称说他的文章。自卿云之后，文思如织机织出的锦缎；并不是没有才华写赋咏海棠。八尺藤床，正值六月天气；林间风露充足。手挥如意驱赶鸣蝉，葛巾坠落；是谁吟诵《黄庭》，惊醒了白日里的睡梦？海鸟已经飞向空中，自寻苦恼的池鱼即使美味，难道可以长久欺骗它吗？白君的须发究竟有多少？那是在我山斋熟睡的时候。白团扇，白纱衣，害怕看见萤火仿佛被风吹动的火星。屈指计算西风将至，明天就是秋日；恐怕将要到了束薪乞怜的时候。一片梧桐叶，一片云。秋风吹过江面，日光纷纷洒落。乌鸦飞来飞去，与我有什么关系？我不向声尘世事留心，也不去听闻。峡谷环抱着碧玉，包裹着青天；栈道凌空，泉水迸流而出。只有喜爱的山景，才须勉强替它睁开眼睛，迎受风烟。息心止念暂且不论，山水之声究竟有弦还是无弦？只有这一琴一杯；午后吃罢山芋、喝罢茶，膝上吹着南风，心中有慈母般的温情。【琴】早来晚去，海上波涛兴起；蛮触两国的疆界不值得争执，落子时还须让对方一着。也知道小人想要横行。【棋】硬黄纸上的细字，不值得临摹；积习成性的水墨，不过是闲暇功夫。膝上无心学李卫，腕下却有秘诀传给善奴。【书】十天、五天都在发愁。良工制作白团扇，像子月的月面一样只有一弯黛色。蘸墨在洞房中亲手为你小笔描开眉峰。【画】桥边野色中，绿草新生。小园美好绝伦，正可寻觅春光。花间穿着蜡屐行走，蜜蜂随着脚步；竹林外题写诗句，月亮伴着行人。

译露水沾湿叶片，点点滴落，像在为素秋哭泣。旗亭中摆酒，可以解脱忧愁。分别以来请常寄来保重身体的书信，不要让新诗学成《四愁诗》那样的哀怨。蓄养樊哙般的利口，黄莺成了母鸟；张艾空有虚心，野雉成了媒人。耐得住寒冷，勉强读书；秋后扇子余下的清醒，更应罚自己在醉中饮杯。六月三伏，烈火燃烧；卧龙得不到雨，口中都要冒烟。蝉儿为什么竟能得到美食？只在树下聒噪，飞不上高树顶端。秋扇迎着秋风，并不怕寒冷。喜欢攀接明月，傲视霜团。自己知道夺取俸禄，除此没有别的过错。安排命运怎么样，不如活命丹。【术者扇】寒藤经受霜露，又过了一秋。梦中进入江湖，与白鸥嬉戏；二十年来行脚所到的地方，仿佛耆婆在天上防护河流。亲手栽下杨柳，呼唤春天归来；把黄鹂也唤到碧绿的枝头歌唱。惊醒南窗下的一场酣睡，此时满庭花影，太阳已经升高。灵枢先生伸出三根手指，几乎把世间的人都说成鬼。我有一把黄昏根，能取出你的五脏，为你洗涤。【医人扇】春日的景物曾经几乎满眼都是花，高楼太高，却看不见玉人的住处。峡中云雾使梦境断绝，杳无消息；只能想象她穿着红裙踏过雁沙。行脚归来，马背上的簸箕沉重。龙山上有小马驹，锹锄下面却无人过问。想要见到江湖上的船子和尚。【僧扇】薰风琴弦早已迎接秋雁，年岁的事情先生早有预料。前面稠密，后面疏落，随处改易；白白让杨柳怨恨西风。树高三丈，行花八尺。艳丽的桃李叶间，还有柘树和桑树。元龙本来就是湖海之士，师德却去寻找乡野农夫。我这个儒生不过一介之人，什么轻重值得计较？青天般高远的蜀道上，行人很少。吃芋头、豆饭，是我这儒生的本分；不如归去，在谷口耕田。头角崭然，是老翁家的孩子；孩子要读书，孩子并不痴愚。桂树枝叶团团，仿佛有五百丈高；伸手到月边，攀住高枝。三秋时节的桂子，花朵如玉般舒展。天上的楼台，从天帝之家显现出来。只许阿防操持杵臼，却不知道还有玉虾蟆。【范唐卿扇】蜘蛛丝纷乱地织成网罗，坐着等候牛郎织女夜渡斜河。如今很奇怪人间的技巧，听说天孙的织造技巧更加高超。一叶浮在莲上，尘埃不动，湖面平静。风吹水色碧绿，泛起鱼鳞般的波纹。船中呼唤仙鹤归来已经晚了，便展开《黄庭》，躺在白苹洲上。残月穿过云层，映出傍晚的晴色；读书灯影一直延续到天明。梧桐还不肯收尽残雨，仍在窗间发出雨点敲打叶子的声音。面对使者打破琴弦，实在还没有通达；解衣击鼓，也并非真实。我们这一辈人一向岂能同流俗？还是让阿戎来探问门路。数竿修长的竹子遮满庭院，上面有真正的禽鸟发出各种叫声。它们避开人飞去，却忽然匆匆惊落在枝头，原来是夜里下过雨。秋日花蕊深红，胜过菊花的黄色；木芙蓉正是最适宜经受霜寒。仲谋有儿子来到江表，先同乔娘一起陶醉在晚妆之中。【孙生芙蓉扇】洞中的龙已经老去，不知活了多少年；荣隐先生安稳地执鞭。大袖飘飘，长歌走出天汉；可知平地上确实也有神仙。花朵白白红红，却不值钱。任凭风吹雨打，逼近残年。种桃本来就不是君子之行，指着李树，它哪里能使老仙成就呢？拙眼几乎触摸星辰，横渡银河津口。只知道仙人的踪迹混杂在尘世风尘中，天衣本来就不是针线缝成的。这样的巧妙，究竟该怎样向人说明？烟雨迷蒙，青丝般的长柳垂满百尺高楼。江南的树木一株株拂过人的头顶。这里难道是藏酒坛的地方吗？醉中传来一声黄鹂鸣叫。戴着高冠，穿着宽袖，是楚宫的妆束；独自在闲庭中漫步，陪伴夜郎。亲自拿玉簪敲击台阶旁的竹子，清唱一曲，月色如霜。在花前弹指之间，一个念头便错过了。东风还未老去，鬓发却先花白。面对花朵，只能让心随着眼睛；心若疲倦，又凭什么看得见花呢？春去春来，年年相同。花开花落，任凭东风吹拂。只应以美酒酬答美好景色，不要把闲愁拿来揣测造化。杂乱的红花紫花铺满树林池塘，随即扫开苔藓，留下一径花香。寒食节年年都颁布新火的命令，落花何必怨恨狂风。四月四日，夏令初新，余花更加繁盛。春天只剩三日，石榴花红得像裙子，女子穿袜凌波而行。一曲南风吹来，花朵仿佛在向人欢笑。亲眼见到庐山的真面目，来到翻经台。上方月轮敞开，山间那些多余之物全无用处；只管多砍些云根，运到蜀地栽种。一尺见方的白绢上，画面十分圆润淡雅。墨色浓重处如阴影，作画之手传授时唯恐稍有动摇。天地如此狭小，只应在掌上握住山川。▯艚船市中的渔人正在捕鱼，茅屋建在岸上居住。人家住在向阳的坡地，细草丛生；马随着鹿走，烟水寂静，花间的鸥鸟追逐游鱼。腰肢袅袅，翠眉轻拂。河东柳家的娇女儿，置身江南烟雨之中；百尺高楼上，不知是谁题写了好诗。黄金座上拥坐，佛衣呈红色；风一吹，荷花的香气也随之飘动。以鼻观闻取浮动的香气，谁能领会？嫦娥夜里停泊在水晶宫。芙蓉香气飘满白苹洲，杨柳吹落花瓣，像玉雪般浮动。且喜江岸两边相安无事，五更时鼓角声起，月亮正照着楼台。花自称为王，橘自称为奴；于是应当依次询问东湖的芳菲，这并不妨碍沧浪的水色。对着水吟诗，用镊子拔白须。上面像圆盖，下面像盘子；夹着一块痴呆憨拙的白肉，圆圆的九窍、八骸，浑然不知自己是什么，更到哪里去寻找内心的安宁呢？是谁把弱水隔在蓬莱之外？面对酒杯思念你，连眼睛都疲倦得难以睁开。醉梦中只能遇见故旧，到了五更酒醒，反而独自归来。爱她有倾国之色，倾城的老僧，心中拥有百万雄兵，即使有情之人又怎能被幻花轻易动摇，何况本来就是无情之人。还没到谷雨时节，胭脂般的花瓣已经带着泪；趁着晴日的风，让它轻轻吹拂。镜中日头已经很高，从酣睡中起来，也该瘦去一分肌肤了。先生种的柳树，懒洋洋地低着头，肮脏地立在门前，也真令人羞惭。不要向东风炫弄霜雪，姑且随风势滚成一团吧。本来想骑鹤上扬州，却不学老君夸说自己白头。大丈夫若要活三百岁，独自在中书省任职二十年也行。只让人欢喜，不让人嗔怒；这就是上天最仁厚的心意。花被吹落、吹开，都各有深意，闲花野草何必徒然争春呢？竟把冬日的温暖变成了春日的寒冷，叶上的霜痕苦苦未干。菜苗、麦苗还须稍等些时候，什么时候才能扶着车轮登上长安呢？洞庭湖的波浪，五湖的秋色；缥缈云霄间，是帝子所居的楼阁。楼上的故人，骨相清瘦。箫韶声中，认出了仙人的舟船。【岳阳楼扇】碧海中的鲸鱼牵动了钓丝，后生立意总要追求新奇。追求新奇未必胜过旧作，苏武、李陵本来就是古人。蜡面酒散发着香气，慢慢地斟饮；青梅也不嫌酒杯深。黄莺和燕子都很会饶舌，若要问先生，只是在学着醉中吟诗。睡得活泼自在、鼾声沉沉，在仙华山睡足了。浓睡一千年，乌龟不用吃食，小龙也蛰伏不动。睡梦中的人间，已经变成了沧海桑田。一飞居丧期间，题写此扇赠给他。南山一片雪色，像老虎一样；镜中的功名，只能用镊子拔鬓须；袖中藏着白巾，他相信吗？在酒樽前掷骰一赌，还要防备别人呼卢。王真画桃花玉颊儿扇。飞到桃花上，玉颊儿微微泛红，轻轻踩着碧色的花草。不要让它啄破枝头的雨滴，怕看见胭脂般的泪水，唯恐它垂落。犒赏蛮人，发给衣服。蛮官说：“很久没有来了，听说汉地的太博是位大人，所以特意前来。” 穿着毡裘、经过重重翻译的蛮人，裹挟着腥风；换上汉人的衣冠，拜舞也变得轻快。这不是两阶礼仪的防范，而是圣人教化应当用五饵之策，足以使书生发笑。

译德辉郎君名叫嘉橘，“郎君”是他的字。来信说：“修缮嘉辰的旧例，又防备惠二位尊长，惆怅之中有所感触，作二首。” 风高之时，准备整好乌巾；若要插菊，却难遇到好酒的主人。请转告那位闭门投辖的人，家家都有一样的酿酒之物，能酿出万户共享的春酒。被贬逐的客人在美好的清晨省察自己，醉卧醒来，出门时还没有准备好杖头钱；幸而因为分得厨房酿的酒两壶，便把他添入诗画，成为九位仙人之一。依季真的诗韵作《留别》。眼前所见之物，哪里知道自己身在异乡？黄花徒然凋落在篱笆东边。泪痕已经被西风吹干，只有悲叹秋天还没有写尽。秋夜等待月亮。在白毫般的月光中，玉色的魂魄飞起。留下嫦娥，使醉后的魂魄迷失。任凭屋檐边喧闹，蝙蝠也忍心拿明镜去照狐狸。九日四首。从来清醒还是醉酒都不关别人什么事，难道肯为了篱边的花去询问它需要什么？冷笑陶渊明痴痴远望的眼睛，也只能把菊花佩在身上，再佩茱萸。傻孩子来要钱，说要买酒，我难道会欺骗孩子吗？钱袋已经羞涩，于是老父亲作诗，还须你来唱和、寻找诗句，一同登上西北楼。古人曾躺着听门前的雪声，我也坐着看篱下的花。不是雨太多而自己关门，实在知道年成不好，酒也难以赊来。典当皮衣换来布匹，才得到酒杯。世俗把虚名当作醉乡。溪雨和山风，嫉妒酒的颜色；稀疏篱笆边的冷蕊，也追着人匆忙凋落。大渡河的鱼非常鲜美，都是巨口细鳞的鳜鱼。《本草》把鳜鱼称作石桂鱼。小鱼跃过冰泉，连美玉也比不上；细嫩的鱼仍然可以拿来配春蔬。不要把北海的金齑鲙，轻率地拿来和西江的石桂鱼相比。《唤鱼亭》。湖水映涵着天空，白雪浸润着山崖。老龙以下的水族都来听从安排；从今以后分出斋钵中的食物，供作鱼饼，每天随着钟声，一同具备一斋。感谢谢韫玉赠送木炭。佛顶的火焰分明高高燃烧，黑色美玉为何还来助长焦灼煎熬？只消饮一杯梅花雪水，我的官场已经清淡得像水官一样。【黑瑿，即黑玉】寄题用之太丞的《真意阁》。真医曾经使水中的龙复活，《三卷奇书》藏在玉笈之中。酒熟之后，一定应当登上高阁，和龙对饮那红色的海螺酒杯。【用之居住在龙水，所以用孙真人使龙复活的故事来写；“红螺觞”是上面赐给用之的酒杯，不知如今是否仍然无恙】

译钦定四库全书。《方舟集》卷六，宋李石撰，诗余。《如梦令》。桥上的水光浮映着白雪，桥下的柳荫遮住了月亮。梦中去寻找香气，露水清冷；到了五更时分，蝴蝶啊蝴蝶，飞过一片片闲散的红花。前一调【忆别】。忆起曾被金樽劝酒，灯下红香萦绕。分别以后，还有谁怜惜我？任凭春天残败、黄莺衰老。烦恼啊，烦恼，愁肠都断在绿杨芳草之间。《生查子》【春情】。小桃花、小杏花红艳，和着雨、带着烟而显得清瘦；并不是要用胭脂遮掩素面，却偏偏适宜饮酒，也惯于伤春。可惜闲暇时光，正要有人替她画眉，好让两弯蛾眉相斗。前一调。上苑新开的花朵，枝枝都有娇莺在鸣叫；它日日抱着花心，啄破胭脂般的雨滴。黄莺飞来又飞去，时常有谁和花一起作主？守候着它再次飞来，再看见花开的地方。前一调。今年花开时，燕子成双成对，它们在和谁说话？卷起珠帘，人在花间居住。明年花开时，燕语声中，人又在哪里？姑且寄封信来，因为人已经往江南去了。前一调。荷花般的面容，映着红色月影，出现在水心。倒拿扇子，将红花的香瓣敲落。窗下剪烛花，今天眉毛画得深还是浅？留在镜中的，只有蹙破春山般的远眉。《捣练子》【送别】。斟上送别酒，问东君：一年一度的花事，是否又焕然一新？防备百花飘舞，铺满芳茵。斟上送别酒，问远行的人：不要让离别的泪水沾湿罗巾。早些回来，春天依旧。前一调【佳人】。腰间束着白绢，鬓发垂雅；无情的笑脸，醉后仍然遮掩。扇子一摇，忽然看见一双凤凰形的小玉钗斜插着；穿着芙蓉衫、藕花纱，戴着一枝薝卜花。《长相思》【暮春】。花儿纷纷飞，柳絮纷纷飞；三月江南正是烟雨时节，楼台和春树都迷蒙不清。成双的黄莺，成双的燕子，在桥北桥南相对啼鸣，而远行的人还没有归来。前一调【重午】。红色的藕丝，白色的藕丝；艾虎图案的衫子，裁制成金线衣，钗头还簪着一对荔枝。鬓边的符，背后的符；鬼就在心头，符咒哪里知道？一十二个时辰都在相思。前一调【佳人】。花有深红，也有浅红；桃花杏花深浅相间，花色各不相同。年年吹来温暖的风，在黄莺声中、燕语声中，唤醒碧窗里浓浓的春睡。日头高照，花影重重。《乌夜啼》。石榴花红而柔软，面颊含晕，柳眉稀疏，白日渐长，庭院清闲，便以荔枝为赌注玩摴蒱消遣。衣服洁白如雪而清凉，刚沐浴完便裁冰般清爽；素扇上新写着字，绣香熏着被子，梅花烟气润泽着枕席，碧纱帐中清凉宜人。前一调。对着鸾镜，愁意增添；眉黛和罗裙都显得腰肢消瘦。每见一次，便病一次；弹指之间，误了佳期。醉中朦胧，泪水洗过梦中的依稀记忆。魂魄在整个春天飞散，多少闲风细雨；正是亭院落花的时候。前一调【送春】。绣阁周围烟雾中飞着柳絮，粉墙映着日光，吹落红花。花与柳成荫之处，不要怨恨五更的风。柳絮铺满绿水，红花的香气引来黄蜂。想把春天留住，人人都说能够留住；其实它长久留在酒杯之中。《朝中措》【闻莺】。飘飘如仙人的衣袖，缕缕像黄金；彼此对着唱弄清越的声音。几度使人误听，以为来自窗前；绿荫渐暗，红花更深。一声莺啼惊破梦境，槐荫转到正午，别院幽深。试问绿杨南边的小路，哪里比得上紫椹西边的树林？前一调【赠赵牧仲歌姬】。绿杨庭院显得幽深，曾听过一声黄莺的鸣唱。今夜却轻易成了双莲步，步步摇动金饰。歌声暂时停住，皱眉又离开，无计再次寻她。想来她应当恨玉郎贪恋酒意，使她独自守到更深。前一调【赠别】。庭院中步履凌波，藕香已经残了。银烛夜里生出寒意，两弯眉尖添了别后的新愁，谁来为我描画远山？南楼明亮的月色下，同样是消瘦的身影，分别在两处倚栏。不要像桃花溪畔的流水，杂乱地随波流向人间。《一剪梅》【忆别】。红花映着栏杆，绿意映着台阶。闲闷和闲愁交织，独自徘徊。天涯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分别后没有书信，只有梦来相见。后院的棠梨，昨夜开花。急雨疾风，依次催逼。罗衣下的身子消瘦，害怕春寒。不要管红花，让它任凭苍苔侵满。前一调。百濯香已经残了，遗憾却没有消散。万种思绪，千缕愁丝，如莲藕、芭蕉般纠缠。临别时还在诉说从前，轻轻剪下乌云般的发，解下翠翘。雨意重新浓重，风已经吹起。南边陌上的行人，在桥头折柳。此时没有办法挽留，今夜只能在枕上相伴，明早却要上马远行。《醉落魄》【春云】。天色低沉，日已西斜；清商一曲响起，远行的人停住了。人的心意像飞絮一样飘荡，春衫才刚停下，便又被风吹走。早晨的约定、晚上的约会，全都没有凭据；同心结已经结成千丝万缕。今夜魂梦将飘到哪里？翠竹芭蕉之间，又落下黄昏的雨。《临江仙》【佳人】。烟雾中的柳树稀疏，画楼里悄无声息。风外传来笙声，倚栏听见有人呼唤小红。焚香将要入睡时，玉漏已经三更。坐着等待，她没有来；来了又离去。月光照在庭院东边的粉墙上，一轮明月高悬；小桥横在其中。来到花影下，拿扇子扑打飞萤。前一调【醉饮】。八曲栏杆，垂手之处，烛光和花影稀疏；共同饮下一樽酒，记得当初，细密的笔画、浓重的眉黛，双带要替人传书。日暮而人不来，朱门相隔；碧云高挂，蟾蜍般的月影，琴心中的密约全都成了虚话。醉中的言语，醒后回忆，人却不在。前一调。有一所住宅，家中只有四面墙；年年花柳深处，村中父兄随处养着燕鸡和猪。何苦弯腰离去，去依傍侯门？想要射落九乌，留住白日。即使站到黄昏，卧龙也已经老了，等不到三分天下。不如在堂上携手，共饮芳香的酒樽。老母太恭人三月二十一日出生，这一天又遇到己卯本命年，作《千岁防》祝寿，子孙共三十八人。九十九岁之年，又逢降下庆福；出生的年份和生日恰好同时相逢。金花紫诰，鬓发如银丝；请求退身归养于香火之地，天天穿着老莱子的彩衣嬉戏。全家聚集，作成《千岁防》；三代子孙在庭闱之中，一同拿春酒祝贺金杯。三月将尽，蟠桃盛开，不要责怪桃花开得迟。《满庭芳》【送别】。江边的草抽出嫩心，江上的云变幻着青色，江水依旧向东流。送别宴刚散，远行的客人登上兰舟。不要唱《阳关》旧曲，青青的柳树无限轻柔；应当还记得三年的欢乐时光，珠翠簇拥着鳌头。离愁究竟有多少？花梢沾着雨，红色的泪水难以收住。烟火迷蒙，吴地天空万里悠远；一眼望去，珠宫绛阙遥遥，蓬莱之路应当就在皇州。仍然回头望去，蜀山万重，明月照满南楼。《木兰花》。辘轳轱辘作响，门前的井边无人说话；隔窗的人睡醒了，柔弦无力，玉琴清寒，残余的麝香直透心底，金鸭香炉也已冷却。一声黄莺啼叫打破帘栊的寂静，红日渐渐升高，槐树的影子转动。起身来，把心绪寄托在游丝上；飞絮绊住翠翘，风势没有定准。前一调。整个春天都闲置在花开的时节，小阁幽窗中长久独守。晴云映着南浦，梦醒后仍是空的；西楼初升的新月，也像眉毛一样皱着。马儿什么时候在门前嘶鸣？柳枝脉脉盈盈。相见之后，心头有事不难知道；只是脸上还有谁，竟真的这样消瘦？《南乡子》【十月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