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卷三十七

译我的外甥孙氏之子，住在小城田间小路的曲门外；门旁有一口横塘，村外有几竿竹子，烟火在深路口升起，美丽的荷花香气弥漫，古树幽暗如传递着雨意，春日田野一片碧绿。当时四郊闭塞，我便在这里筑起营垒；闲情充满惊起的鸟雀，幽深的心意寄托在游目观望之间。有一株榕树倒伏在地，旋即生出不止一株；分出的枝条已被鸟儿猜度，根在哪里人还没有弄清。曾经走过双桥渡川，合拢的树干仿佛可以支撑屋宇。我行走在树荫中消解暑热，有时来此休息，远离喧嚣污浊。抬头听高飞鸟雀喧鸣，低头看细小鱼鳞追逐。可惜羁旅时代的罗网，使我不能纵情走自己的孤独道路；风尘将要稍稍平息，王道的道路却为何这样迅速？犬马长久眷恋恩主，禽鸟也喜爱迅速流逝的阳光。彩舆经过三径，花飞满地；帆船在六月行进。甲子年终于出现妖星，乡里受到影响。如今我已经满足，来到这荒地十亩，竟然能够洒扫清洁沟渠。台榭上铺满万重翠色，金池中抽出千枝紫花。玉石般的疏窗映着雨，过了一会儿听说西边太阳到了正午，缩入覆盖的园苑。我采摘山阿之物，穿过水源到淇澳。畦中有无数药草，还杂有其他东西【原文多处疑似串句、缺字】。地势高耸九仞，遮蔽天空；十里之内都能观览胜景，光照行芦，令人心胸宽广，也有美好的苜蓿。蝉分食叶上露水，蚂蚁和兰膏一同在烟霭中活动。正望着山阴晴色之时，深谷中结聚之物已经越过；外地友人来到园中，续成美好的宾客。不必占卜良夜，只要有所选择即可。洛下多有雪肩高士，东山富有丝竹肉食，背靠树木，真是悠然自得。倾斜的向日葵仍显得局促，如今正是栋梁兴盛之时，暂且把它托付在檀树下的山谷。赋诗咏“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 一村烟色，泉水缓缓流淌。也有前人曾写过相同的句子；两水夹流相对，幽静的景致满目。双桥姿态枯老，踏着花径，通向鸥鸟之心，悠远无边。虚空圆月之外，仙鹤羽翼翩翩，仿佛在锦绣画图中。此地更使诗思连缀，吟成之时月已升起，四面山色空明。赋诗咏“人烟寒橘柚，秋色老梧桐”二首。相对坐在新花池边，绵绵的忧思淡远；面对梧桐，内心空虚，容易感动；柑橘美好，香气为何迟迟不来？借以排遣兴致，却徒然到了黄昏；邀请朋友来，拙于斗诗。盈盈一水之外，吟完了《陇西辞》。其二 林中不断有美好事情，早晚都泛着秋光。衰老的色彩先被人写入诗中，鲜明的姿态又进入唐诗。凝聚的香气迷住月桂，结出的果实纷乱如金刚。更有幽兰满含霜气，光辉加倍而郁郁苍苍。题魁星画像 是谁最初创作了这幅图画？于是它流传遍九州。魁星形貌峻拔，人们看见它，角星高高耸立，仿佛成为天的屏障。彩笔生出春日般的梦境，寒花占据高处。清静的夜里陪伴短檠灯，坐着等待，听鸡鸣计算时刻。酬答泰山和尚寄来的诗 今年秋天又渐渐送走，山僧赠我的情意多么深长！几次下棋都因贪图机锋而失误，千古以来的人才总是匆忙着手【和尚信中以棋局作比喻】。报答恩德即使经历三生也终究无穷，年近四十已经不再强盛。西岗来信抵达，移文已经很久；梦魂缭绕在仙铺涧底的菖蒲之间。送施少保南征 七年经营之后 皇帝的心意忧念八方，南方的车驾使译使遍至，楼船橹舰承载汉家威势飞扬。何况寇敌就在门庭之内，哪里容得他们卧在卧榻旁边？皇帝临轩思念旧臣，盛大宴会陪侍于明光宫。使远方归服，知道不必交战；使天下安澜，不再兴兵。大丈夫怀有报答恩德之心，难道只是眷恋故乡桑梓吗？诸葛武侯排字 蛙声出现在汉家的道路上，朱历已经昏暗；黄巾割据三分，汉室玉叶也随之飞扬。名士晚年隐居草庐，英武之心于是自行收藏；抱着吟咏遥相寄托，孤独长啸，悲叹荣光。即使辞去高卧，也仍教人把功业刻在斜阳之中。尘世之间潇洒自处，头系巾帻而傲视豪强。秦地和陇地有什么难以收复？暂且在一方挽回局势。秋风中魂魄遥远，含泪谋划复兴桑梓。关河陈迹如今又非昔日，万年之后仍令人感伤。片言诚恳地拜献，后世又有几个像西梁那样的知己呢？作诸葛武侯诗，步王荆国韵 后人对古代人物容易更换地点，于是任意评说炎帝、季世；谈论忠武侯的人总是推重赞扬。唉！如果先生不出世，千年之间便无人能够施展才略或隐居自守。受托于白帝城，东征时斧钺闪耀；区区之兵却控制三巴，使步卒奔驰到咸阳。司马懿有四十万兵马，却像老鼠一样躲藏，畏惧他的强大；限定日期收复旧都，流星般的功业却沉没在西方。以死报答先帝，直到黄土陵寝仍然悲惨坚决。我读先生遗文，胸中充满悲痛。可惜啊，汉室事业倾覆，空有一根支撑大厦的栋梁。张留侯步王荆国韵排字 发奋用功使万乘震惊，低下心来捧读素编。寂寞地承受五君之恩，泪水应当长久流淌。偶然遇见并认识真正的帝王，进退去留常常安闲自若。危急倾覆在仓促之间发生，能够应对它是多么宽裕。汉廷开设茅社，他借病托疾，停留在衰老的年岁。寄语圯桥下的老人，彼此相待在谷城边。一同前去采芝，亲手停止重重华饰。出仕和退处都有深意，愚人却把它当作成仙。只在区区相貌之间，世人多半成为司马迁笔下的人物。严子陵排字 汉家正在宏济艰难之时，鸿雁遥遥飞去，令人有所思。旧日学业不劳明主挽留，幽深的情怀早已约定归隐沧洲。空台寂寞，江水初寒；驿路苍苍，客人寻访奇景。古今反复低回，都有笼中鸟的遗恨；别来之后，断壁在秋日的险高处傲然矗立。陈希夷二首 元始的道理浩大而难以寻究，大象隐藏在幽密之中。先生洞察幽微，千年以来无人能够匹敌。那大概就是羲农时代的遗风，或者有人怀疑是商周遗逸。凤凰诏书徒然降临，鹤驾安然而有力。皇世有广成子出世，世代衰落后老子又出现。《三坟》的道术时明时灭，贤者能够辨识其中的遗迹。正如殷代父师，河图洛书纷纷排列有序。周公、召公从众人中得到人才，却没有旁辅。浩渺地溯流西昆，纷华沿着朴素本质展开。先生卧着还未醒，白云充满空寂的居室。二 先生出生在唐朝末年，很早便培植桂树般的根基。自从九州动乱，他逃避世乱，守抱醇厚之道；易学通达阴阳消息，丹经能够净化魂魄。虚浮的声名纷纷消散，林壑深处浩然埋藏着真理；拂枕长久高卧，听鸟鸣、看山花。于是浮游四海，所邀请的都是散仙。晚年在清明时代出仕，心中仍眷恋旧日溪水的寒意；炉火在洞室中飞动，天风吹得野鹤翻飞。等到李之才出现，千秋之学从百原兴起；白云满布西谷，紫气连接函关。新建小亭排字 倚着水流和建筑，俯视新溪落日，移动的树阴压在短篱上。最是林泉之乐无需花钱购买，近来常因诗酒而颇为痴迷。疏落的残日照着萍草，浩荡的幽暗雨气经过野池。拂拭席面摊开书卷，直到傍晚仍远眺；清净的水面平平浸映着几座低山。榕 十亩地之间，有三根榕树。三根本来同为一体，栽植时却分开了。根不被摧折，怎么会有三处栽植？枝条不生根，怎么会有分枝？风能够摧折它，枝条却能够生根。摧折是天意，生根靠的是人力。既然生根在人，摧折也仍是天意。希望它远远传播，使十亩之地都布满浓荫。和防山新泉诗韵

译泰山是天下仰望的山峰，有名为金泉的泉水；泉水触石便形成润泽，登封之事以此昭告天地。防山啊，这座崇高山顶的秀色承袭旧名，格外卓绝。锡杖停留在灵异之处，拈枝洒水以浇灌郁结。历年来奔走祈望的人，过去曾有贤明法师。自从上人到来，再次听见绝响和清泉。孤丝般的云独自远行，一片心意彼此牵连。解下衣带，在寒冷旧居回首看沧海桑田。风雨将至，令人惧怕；平险之间经历多少波涛。世人说僧人邻近俗世，我却说大师并不颠倒。苍苍南岭之下，蔼蔼长林边上，我每每被尘世羁束而疲顿，驰心依附于葱郁的草木。哪里料到行迹曲折到此，告诉我新泉水飞溅，沾湿泥土，仰望还须以友人为千霄之上的依凭，自作诗句。泉源因断绝而又涌出，防山于是更加奇异；石头仿佛有所缺损，多是名山秘境，如今流成法水潺潺。辛劳地歌唱，我手持诗卷；同调之人哪里还要安弦？错落的长久幽居之友，可以悠游而忘却年岁。饮用甘泉，靠着苍藓石壁；采食苦菜，直上白云之天。何必让乡里小儿欢喜？在这里故我本性得以完整。我的心意如此，师意大概也是这样吧？井邑久旱，百姓盼望已久，清渠姑且可以流传。恭敬记述御制《孔庭桧赋》，采用韩昌黎《太清宫》韵。听说它出自圣人之手，如今仍存在于夫子之家。三千年前像从天上栽种，五百年间成为道的精华。荒远的遗迹披览图籍，孤独的根经历漫长岁月。神明依傍着栏杆屋宇，风雨中仿佛有龙蛇守护。末世枝叶早早萌发【传说崇祯十六年手植的桧树生出枝叶】，于是开始奠定根基，降下天命，远远相传，关联历代运数。历经古今而不参差，形质与真实容貌依旧。气息随着君王恩泽萌芽，我……【原文残缺】皇帝前来行释菜礼 皇帝睿智的辞藻使枯萎的花朵增色，幽深的兴致与道心相合；新篇传遍都城，众人喧传。金铙在泮水边奏响，鼍鼓在辟雍中擂动。南国的棠树仍令人珍惜，西州的柏树已经得到嘉许。人事湮没，事物于是更加珍贵；上天虽然使教化受损，教化却无穷无尽。健笔如蛟龙纷纷飞舞，贞石洁白无瑕。声教看似精纯专一地流衍，世代又增加五帝三王的功业。岱山之色增添灵异，奎星分野焕发彩霞。小臣远离朝廷，不能隶属于御前，三次叹息，起身咨嗟。为旧馆毛念益八十寿 十七年前在三衢道上，我第一次遇到您，那时您已经老了。今天归途中又经过这里，再次拜访您；您打开屏风，授予我坐几，自称是大耄老人。您从五岭之间来到此地，难道有什么异术能够留住红颜？当年从军，暗中指向卢龙塞；王师径直越过仙霞关。感谢您的义侠，斟满一斗霜酒敬您；风还没有厌弃茱萸酒。人生正逢圣明时代，飞翔又能像什么？无论出世还是处世，都像这位老人一样【原文残缺】。圣明的时代已经使人疲倦，飞翔又能像什么呢？无论出世还是处世，都像这位老人一样【与上句疑为串文】。

译读书 我衰老而且重病，读书才开始懂得其中滋味。时光紧迫，身体却不能休息，又苦于没有专一的志向。偶然仿佛进入桃花源，云霞使一夜之间堂室沉醉，最终还是自行关闭门户。大块肉从哪里能够细细品尝？古代贤哲都有师承，我却在空山中闭门十年；动与静相互浸润融合【原文疑有重文】，用心体会自己的心地。七夕督学政到通州 连续十多天暑热倾注，苍天降雨的意思究竟如何？北方只忧虑旱灾，传闻雨水不断令人欣慰。可悲啊！漳水之滨连年沉浸在惊涛之中，高地尚且可以承受，低处的水势又将如何呢？我来到这里坐在深院中，雨脚纷乱如麻。文场之中时常满是鞋履，红色帷帐伸手便可揉动。七夕半夜，星河发出声响，漫漫水面平铺如沙。如何补益田野之事？灾异之气要靠击打摩除。田野里禾苗茂盛，希望能够培育英才。云雨之路实在遥远，内心和踪迹只能寄托于藤萝。校阅士子后前往永平 从神京向西出发，经过右扶风，控制并连接京畿一带；这里本来是第一等的胜迹，如今只剩下易水。英名声望渐渐接近，古老的山戎之地，杏花开放处迎接漫长道路，枣叶飘香时静静守护宫阙。自己不过是空瓶，害怕承受满罍之水；将来又怎敢奢望成为文翁那样的人？和魏蔚州题写世俗传说吴道子寺壁画水景之作。蔚州先生是忘年之交，离开我幽居之处已经整整十年。听说古壁上还残留着波涛，我相信先生会记述它的后续。山河已经改变，关城已经倾颓，难道还有墙垣屋宇不会倾倒吗？灰尘流俗喜欢怪异，徒然如此罢了。先生喜爱古迹，也实在太深了。燕台怀古，仿谢元晖韵 尧帝的政令安置幽都，禹的功业安定冀州的边隅。星象分野记着津渡，汉代城垣和边塞限制着荒远地区。五岳回首向北，日月星辰转向南方大地。霸主遗迹留在汶水竹林，贤人的踪迹以孤竹君为表。侠士游历轻视生命，慷慨之人重视诺言。赵地、代地连续传来悲歌，沧州、齐地一望无际。王者之气镇守千年，农耕功业适宜各种谷物。山河襟带控制各州，衣冠之士使众多牧守归集。唐朝末年兵戈开始兴起，宋代军队仍然暴露在外。蓟门大雪满地，北平深处风清。关河地域忽然没有疆界，山川烟霭正和美。极北之地有人乘船航行而来，不毛之地也混同于车轨。几年滞留京华，六年守在上谷。若没有甘棠树，出行将要砍伐什么；没有膏泽，百姓凭什么沐浴恩惠？回望这雄藩，不禁叹息；巡视反省，又想起旧日营筑。《荷花池听蝉八韵》夏末曾窥见城郭，寻访秋意又采得茯苓【“古莲”二字】。雨过之后，田畦的草色碧绿，池水上涨，岸边的芦苇青翠。清爽的景色来到平野，繁密的弦乐声从广庭传下。居处标举清幽而独特，抗声吟咏，久久回旋不止。洁白的姿色参杂着朝露，余音飘落在远郊。最终还须蜕去尘俗的形迹，难道愿意让耳朵烦于聆听吗？好友们聚集在深院，高人自然在敬亭。我观览这些景物而感叹时序，由此遥望并想起《丹经》【当时梅定九先生从宣城来到这里】。《扈从应制》皇上日夜勤劳，内心的忧虑深重，所思所念尤其多。多年以来，禹的足迹遍及之地，如今车驾巡视南河。车书制度归于统一，天下再没有险阻；珍宝贡物不断来到，海上也没有风波。万顷烟光浮动着彩色的翠意，千座山峰沐浴着月色，静穆而高耸。皇上的胸襟远大高迈，正如横汾之日；极目所见都是清平景象，帝王因此作歌。《关侯庙怀古》，采用谢朓《登孙权城》的旧韵。庙在抚署东面偏处的射圃。世祖【原文作“▯”，字形有误】篡夺之后，扰乱了旧有制度；收取一战之功，昌符在白水兴起，光明重新照耀整个赤县。学校制度仿佛周代基业，声教终于禹所治理的地域。昏德之主误用宦官、外戚和贪赂，政事因此改易贤能的选用；千里草木于是转青，四方兵甲如同白练。帝子收揽雄奇之才，良臣感念顾盼之恩；接受永安宫的托付，谋取洛阳宫殿。以诈术和权谋止息谗谋，以淫乱和聪睿之饰停止荒唐的防备。若不是有管仲，衣裳礼制便不会像周姬；礼乐的旧典，正是在从前向下询问时才得以保存。预先把上将推荐给华夏，声威耗尽如秋日群星；神灵和英魂转变了心志，炎汉的鼎运连续迁移，大炉般的王业转移到河沔之间。英风流布于梁益，咨访论述遍及我所来到的近地。明神自古以来，都使人产生深切的眷恋；独自解开刘氏的衣襟，于是把曹公的头盔托付给他。涿州是魂魄所思念之地，仿佛看见乐毅的风采。因为这些缘故修建庙宇，希望以此长存丹心。愤懑止息而共同抽泣，回顾脚步，独自缓缓前行。《寓兴示儿》大海掀翻一叶小舟，深知沙界同样不过是水上浮沤。分开供养家中人口，保全猿鹤；收拾行李担囊，告别马牛。到了老年，哪里还承受得起做仆射？命运奇特，本来就不计较封侯。世间的事情何曾关系到自身的事情？身外之事又怎能替你忧愁？《题〈易〉稿》至圣通晓忧患，勤勉不懈地扶助这部编著。三千弟子中有谁承受此道？孔子到了五十岁才独自增进见识。幸而与医经并存，又同纬书一样宣明。高处应当沉沦于象罔，低处则只能著述言筌。徒然说它奇特而有法度，又哪里知道道的迁变？京房、焦延寿号称师授，王弼、管辂各自专门立说。洛水标举独一的指归，原山另有一重天地。于是使皋比之席撤去，一扫麻衣传授之说。朱子虽生在后来，却仿佛在伏羲画卦以前。精微之理归于一契，淳厚之意获得真正解释。尘雾被拂去，幽暗顿时洒然开朗。为什么只思考到一半？还想把全书读完。义理哪里能在一朝之间悟透？我的心从年少时便开始研求。如今鬓发斑白，万般妙理不过归于本元。西河暮年，思绪受挫；羁旅的思念寄托在碧涧之旁。书写成了，何必还要副本锁在书箧里？任它寄托于风烟之中。《感怀》我出生时月亮在月末，疾病和困苦几乎样样都有。像樗木一样的资质难以雕琢，恐怕只是徒费般模的工夫。年少时便遭逢艰险，到了末路又充满忧惧。近来主管民社，一年到头办理禜雩祭祀。镜子能催人变白，朱绂却仍使我困顿。残病缠身，行动艰难；面对书卷，暂且盘腿而坐。余生依傍日月，光阴景物不可描摹。抚念自身，实在平庸空虚；论义理，也只是像夏日田畦中的农夫。阳春里万物竞相生长，天意却仍存留枯株。云虽有瓦片和草筐般的质地，陈列出来却先于玉珠。秋风吹动燕山，两纪年已经越过平野。平生以学海为志，向东遥望洙泗，惭愧自己几乎断绝了求学之路。性命和道德谁能兼修？内心和行迹自古就各不相同。寒花勉强保持嫩色，疲鸟忧愁得日渐消瘦。回顾顾盼，姑且自我欣慰，因为有许多志趣相投的人。穿着綦履登临我堂，防备讥笑而忘却我的愚拙。弦歌之声完全传到鲁地，风韵似乎要归于儒者。洁白的白驹受到礼遇，我却不能前往趋赴。沉吟思考“大过”，和声由中孚而起。早晨诵读超然之句，衰老的容貌忽然已经丰腴。古诗中多有仿效《梁甫吟》的作品，冬至以后值班时戏作一首。漫步走出青色郊野，眺望先朝有禅亭。西风惊动草木，日暮时发出金石般的声响。唉，可惜没有微管仲那样的人，各郡自然互相交战。东边的边地不可久留，来到这里便思念南荆。抬头看云雷屯卦，沉思日月清明。九州之中哪里是快乐之国？我将终身深耕于此。泽州陈相国随从皇帝南巡，有诗留别；我依原韵作诗酬答。先生落笔，鬼神都为之惊动；独自擅长中朝雅颂之声。在纶阁中同时受到众人瞻仰，纯正的品德，他日将如泰山般为人仰慕。徘徊着酬谢您的恩德。君王恩重，使我当值；当仁不让。圣人果然成就了大道，下士最厌恨听到“闻道已晚”，殷勤的情意使我惭愧至极，深负丈人的厚情。《雨，用朱子韵》故园正逢此日，山色从早到晚都明丽，最适宜用暑雨来防护。榕树遍布村庄，雨声齐鸣；岭云骤然聚合，天色昏暗，溪风忽然吹来。田埂浮映着千亩绿色，瀑布倾泻如万丈飞流。衣服因为身在帝京而染黑，梦魂却萦绕着清幽的旧林。远方的耆宿来相问候，谁说出仕的人就一定荣耀？临近岔路，嘱托同族朋友预先经营三条小径。他日我们共同乘蓑衣小舟，听着欸乃声进入樵耕之境。《赐鱼》

译校猎时曾经来到渭水，丰年已经有鱼丰的征兆。亲自防备俎豆进献，使群臣饱尝水产。我的颂歌杂用庚韵，丘氏的奏乐【《诗经·鱼丽》，笙奏《由庚》，歌唱《南有嘉鱼》，笙奏《崇丘》】。听说丙穴的鱼居于东方，劳烦宰割，请冯暖省察其中是否空虚。今天又遇到特别的典礼，他日应当大书特书。进入梁地这样就很适宜，在镐京又何以相比？贤能的辅弼宣扬恩泽遍及各处，高官们满怀喜气。谁独自惭愧尸位素餐？我在野外垂钓，却没有忘记最初的志向。《寿泽州陈相国七十二首》寥廓的大雅典型之诗，四十年来继承它的人有谁？先生真正窥见圣域的深奥，世人得到的不过是鸿文的皮毛。功名完全不关乎房玄龄、杜如晦那样的事业，功利又何曾赶得上傅说、伊尹？晚年出仕，日日亲近听闻您的言语；春风中同坐一次，又过了一期。山右多有贤人，是我一向亲近的地方；蔚州、猗氏的老成人都敬重您。您的道德足以相随，晚年又怜悯我的庸陋空虚，以笑语相待，真可称为天寿。朝廷中应当有意眷顾您，南极星明，长久保全您的身体。恰逢阳气增长、光明融和的日子，我这个下里之人无能为力，只能祝愿您降临神明般的长寿。《和京江张相国西郊偕行原韵》【有序】前一年我跟随京江相国到西苑请安，联辔同归。当时正值初秋，景色明丽，绿色杨柳垂下树荫。先生欣然邀请我停坐休息，既请教求益，又饱尝行厨美食。我还没有写成颂诗，先生先赐诗相赠，谨依原韵唱和，请您指正。长信宫的晓钟稀疏，白露涂染，寒意袭人。楚地百官办理起居注结束，归来的马蹄扰乱禾黍。裴公还没有到绿野堂，这时便已有欢快长啸的伴侣。池中荷花照见夏日将残，河边杨柳牵结着风的情绪。谁有幸参与京洛之行，追随陪伴而惭愧不如马援、吕布？提起拂尘便想到衾裯，倾吐心事而忘了龃龉。席地畅饮香醪，厨下纷纷端来菜蔬。高亮的节操当为朝廷所钦敬，崇高的品格在闲暇日子中也值得传扬。难以连续唱和，只能反复含咀其中意味。《暮春三日集于汪氏寓斋》年老以后百病一齐发作，何况职务的束缚又多？虽然有朋友旧交的情谊，却五年才有一次相聚。燕京古老的城垣和关塞，时令花草也纷纷盛开。人事总是这样，风物又能把我怎样？两位才俊是我世代讲学的朋友，长者却常年抱病。早晚相见仍嫌稀少，邻巷之间竟如星河遥隔。今晨杏花开放，邀请我先行经过。时雨尚未真正到来【楼名为“听雨”】，春风飒然已经和畅。悠然见到故友，脱下布衣坐在金盘陀。共同游玩的是些什么人？都是洙泗一带的文学之士。酒杯传行，忘却礼让；棋局嬉戏，仍然带有干戈之意。夜深了披读书卷，想到上巳旧日的诗歌。这里的时节又正相宜，主人并没有别的用意。如今正值圣明盛世，猗兰可采而揉取。山阴哪里会简陋？安乐闲适只在江沱之间。龙星出现，正赶上时运【三月龙星出现，又恭逢万寿节】；凤凰飞翔，在曲折的高冈。才德之士接续前贤的事业，惭愧我只能发声吟哦。《题韩城张司防〈皆山图卷〉》欧阳修寻找郡治之日，曾以江淮之间为乐，哪里比得上长河以北山崩水奔？几席之间仿佛处在扶舆、岐、邠之间；两岸有昆仑山水派流，幽深溪谷中满是梧桐翠竹，丝竹管弦摇动着天然的乐声。昨日在南宫一同承蒙题评，忽然想到公的襟怀，于是写下自己所感受到的德行、知仁，并由此想起旧日居处。难道没有山峰和急流吗？白发之人在京洛，春光还未结束；风尘之债使移文徒然喧闹。展开图卷，烟云纷纷弥漫。那美好的景象在烟霞之外，悠然引发深切感慨。《饯宗伯许时庵致政》本朝评论前辈，说蔚州魏先生公是愿意礼贤下士、为之下榻的人，我也是从这里才知道先生的名声。您在南方主持学政，看到孤寒之士便为之流泪；倾尽文章才力，除去咨访赏识之外，还慨叹不平。瓠子河的水患浩大，尚未堵塞；公卿们抱薪救火，疲劳不堪。恶水池挟带漳水、滏水，向东奔流，声势如雷轰鸣。三年间兼任丞、尉，风雨之中只有一间茅屋。拜读并续和《翕河颂》。皇帝嘉奖您的功绩，因此成全召您回到官署。泉布之职任期不会太久，命令同僚清理众务，众人伫立相候。文风向上兴盛，谁还会说乡愁满怀？圣主褒奖二疏，群臣羡慕四明。心中眷恋南山，祝愿您在花朝离开王城；车驾迎向沧海的曙光，船桨转入钱塘江的声响。盛世允许年老退休，正是当代应有的制度。疲倦的鸟飞了二十年，梦魂仍绕着旧林鸣叫。面对秋风为鸿鹄饯行，喟然感叹前途幽远。君王的恩典与朋友的情谊交织在一起，感伤之中还有无尽深情。他日辟雍开启时，您还会回来担任五更之职。《饯太宰宋商丘致政》年老退休，自古就有这样的制度。像您这样荣耀，却难以挽留。楚地的才士何武，字吴心【原文语义不明】。您尽力入朝任卿，坐使官吏改变观感。出仕与退处都合乎臣节，从古至今始终如此。君主的恩典宽厚，玉玺征召黄霸到来；以诗送四明归去。白昼听到天光【原文疑误】，接马、赐锡更加丰厚。朝堂上惜别，时值六月；辗转反复地怀着恋恋不舍的去国之意，哪里还顾得上听道路旁的叹息？驿路上恩荣布满旌旜，悠然闲适地迎送。问候颔孙辈，他们扶车侍立于清班；而我忝居同僚，握手相抱，内心忧伤，怅望您的典型渐行渐远。幸赖您守持岁寒之操，为何竟卧居商郊？疑难之事由谁来周遍询问？《饯太宰徐浩轩予告》四海都在盼望云雨滋润，至今没有停止；超然的元宰却将一身收归退处。看来这本来就是苍生的疾苦，此去之后又有谁来分担？圣主忧念幕府，甘棠之政多有惠爱；故乡山水堤柳仍然风流。幼年相识的人如今都已老去，早晚还要跟随您登上小舟。《题马氏家谱二首》吉兆如凤凰降临，五代昌盛；两朝都有显赫功绩，功业树立于疆场，手执旄节，掌握军权。君主恩厚，讲礼而敦重《诗经》，祖先的恩泽绵长。今天追寻源流，如同探究水木根本；他年门第功勋将灿烂地写在缣帙纸张上。将门中有司马氏这样的专门人才，名号更令人羡慕；儒学风气又从此发祥。六年之间从偏裨起家，破格升迁，南北驰骋，拥有高牙大纛。投壶时暗自惊叹风采高远；如今手持符节，才知道世代德业深远。族派追溯江州，传承了多少代；流传到河曲，正绵延不绝。【“▯”字疑误】劝您努力建立分封茅土的事业，寻访青莲般的人才；鬓发已经花白。《再望风雨》北陆正当黄道，炎神进入紫微宫；庚日之后金气潜伏，季夏仍有余火之威。触景而游孤寺，通畅的风打开四扇门。前夜胸襟稍稍舒展，接连的白昼却仍违背心愿。纵身山谷，思念游泳；凌驾云霄，羡慕奋飞。萧萧声中夜色昏暗，习习风里山势高巍。忽然回忆南州时日，长久享受背树的阳光。榕树树荫遮减午间照耀，瀑布洞穴散出早晨的雾气。雨伞从商地借来，风雩之游与【原文“防”字疑误】归去。贫穷哪里值得忧病？胜者自然能够滋养自己。槐树三署汗流浃背，栝树十围却带来清凉。盘中饭食满是苍蝇踪迹，仰卧休息时蚋声稀少。口渴只能尝苦蘗，心烦想要佩戴韦带。什么时候才能兴起地籁，早晚发动天机？接纳清爽便如羲、农，除去苛扰则不能像赵孟。并不嫌弃远行道路泥泞，只盼霉湿之气尽去帝京衣裳。《七夕前喜陈季方至，用昌黎韵》

译从前在暑热之中，苦苦盼望月份过去，诗句仍然萦绕心头。好像浑水中的鱼彼此聚集，只能张口吐气。只愿梅雨频繁，哪里还会察觉柳花沾染？白露已经带来新秋，烦恼的疾病才得到一剂针砭。节令变化也难以调和，酷热之后仍不敢厌弃。牛郎织女的星辰明亮，地下有丰城宝剑；剑出之后，雷公将它们飞扬而去，龙津闪耀。晋、豫初有蕴隆之气，吴、越却坐受昏暗水灾。所希望的是君子平安亨通，这才可以得到验证。今年礼部宾兴，书箱装满旅店。贫者道路艰难，贤者缺少进身的阶梯。周代贵士也有时会晋升，富贵于我又有什么可遗憾？幽兰从泽中出土，没有人不敢赞美。道义相合，世人应当惊叹；文章驰骋，俗人这才开始惊舌。听说天上的星辰，仍然被河堑阻隔。防备合宜尚且稀少，何况还要守着笔砚？看看我不过一勺水，羡慕您拥有万丈火焰。王朝之路既然有贤者登临，我便可以占据山林。吃素的处境长久令人惭愧，黑衣之食又不足以养身。默默地崇尚玄色却又显露白色，还担心吴楚之地僭越。《和韩昌黎荐士韵论诗兼谂同作诸子》洙泗所诵习的经典，把六义列入典诰；周游四方仍加以参稽，采集搜取无所不到。虞、夏缺少文字记载，吴、楚的名号又令人厌恶；其间完备了殷、周的四种学术，这便是先导。骚赋兴起于江湘，声调保存而又变化；操弄宫调的人一去不返，哀厉之声使国家耗损忧郁。《大风歌》虽然雄壮，却少有浑厚深奥；何况赵、代的歌谣啾啾，像鸮鸟喧噪。李陵本是投降之人，曹氏一族也不过是群盗；文章辞藻共同缤纷，音节却只是空自腾跃。幸而有苏武在北庭坚持气节，司马相如的思绪清明不染，超然进入堂奥。陶渊明旷达，谢朓幽深而傲逸；其余诸人各自施展长处，后人依从自己的爱好。中和之声被蛙黾扰乱，正室被羿奡之类夺取；浮靡之风同逝波而去，根源则如积水沟渠。大乐运行所关涉的道理，内心的声音一发便得到回响。兴衰可问季札，灾祥却可笑问裨灶。杂乱的思想使精华必然消亡，过多的眼光常常成为负累。谁能由此观察政治的治乱？静与躁都可劝戒，而归结为一篇讽谏。你们的戏谑不是因为我老朽，狂放简略只是苦于没有裁制；高明之士甘愿冒险如此。李白有英伟的姿态，却不免专擅放纵倨傲；杜工部是忠孝之人，往往独自深入探究。援引事物陈述幽深情怀，鳞毛万类都得到覆盖。忧国忧民而劳苦，遗留下的声音充满伤悼。尊敬父母，思量补益君王，气类相同的人日益赠送白绢。荒凉的遗迹已经卑下，缱绻之心自行告白。确实自身清正，也不妨头上不戴帽子。此外郑声淫靡，难道与秦国的嫪毐不同吗？邵雍说世上没有诗，我认为仍须采择。譬如共同赞美文王、昭王，哪里分辨鲁国和郜国？又如汇辑万般珍宝，贵重的便是大圭、瑁。如今文辞丰富，诗坛盛大如旌纛；体制合于古今，美好之处兼能歌颂并祷祝。鄙陋之士采摘芳菲，整天也不能装满怀抱。韩愈像堤障使百川归流，刘禹锡像引导关东漕运。正雅应当重新兴盛，衰败的风气不值得忧恼。买酒到城边，将用来犒劳吟诗的人。他年若享尧天之乐，击壤歌者也会远远相慰。《七夕限韵》湿热的清晨长久令人烦闷，明丽的景色却招人防护。余雨卷起暮云，新霜压低月色。牛郎何曾穿蓑服扶犁？织女也不见治理织机。偶然相逢的传说遍传四方，缱绻之事却渺茫难寻。凉风先于白露而来，清澈的银河缓缓映着朱提。抬头不见乌鹊，沉下心来询问祝鸡。婚姻未成而人的怨恨空旷，哪里认识天象的端倪？努力耕作何其辛劳，文章写成又何必懒怠？世俗之情多走捷径，神物也荒废了道路。听说今天是星纪之时，正好分应古代会稽。耕田养蚕耗尽土地深处的力量，飞挽运输登上天梯。家家户户的织机疲倦，处处传来砺角的嘶声。哪里禁得起红色事物被蛀蚀，更有老鼠来吞食？天子垂衣而治，想到群臣劳累、官印相连；带着创伤的百姓应当立即振作，沟壑之中或许不再相互挤压。杜甫的儿子为什么结交，韩公的家室也不啼哭。大东仰望斗宿，正北铺展云霓。陶潜、谢灵运连夜相聚，陈遵、荀彧仰视五星。文章写成，才压倒巧思；浮槎泛行，终于可以抵达根柢。奎、壁确实是星官之府，昆仑也确实是大地的脐部。玄参和扬子草，光照着老人手中的藜杖。愚夫鲁人也有分际，可以在大国齐地观览风俗。若真能使霄汉开阔，便不觉岁月向西流逝。连续作成三朝之咏，横向铺陈七夕之题。《编纂〈朱子全书〉，仍用七夕韵》年少时读建安文章，喜欢它平易易取；到了晚年，才渐渐觉得真正的滋味正在卑下平实之处。先父触犯当时的宰相，微薄的官职于是使他羁旅栖息。光明远自他处照耀，孕育神灵，使迷惘的世人觉悟。春日草木蔼蔼，伸手把我提携。大乱之时正适宜圣人出生，风雨中鸡鸣正急。善于穷究诗歌的曲直，剖析《易》的端倪。千年统绪自有所在，五百年运数又关乎什么？濂溪之学流为正派，洙泗之道开辟荒僻道路。敬、义二爻同时揭示，危、微的典故足以稽考【原文“数字真”疑为衍文或讹误】。堂奥万世深远，这就是进阶的梯子。炎室之时正当昏暗，青蝇不停地嘶鸣。凭依同社之人，蝇虫的啮噬如同郊外的鼷鼠。谗言忧患正使人恼怒，兰荪反而发怒相伤。王淮阴恶毒地毁谤▯胄，显然排挤林栗。攻击足以令人笑话季通，另一个人却并不啼哭。死后光芒如星斗，生前却被虹霓遮蔽。圣明的君主怀抱一德，隔代仍承蒙瞻望；传授心法如同出示符节，搜寻义理直到根柢。测量星曜，沿着天的中部；寻根溯源，直达大地脐部。摩挲篇章，分掌笔管；在校阁中预先燃烧藜火。学识浅薄，惭愧不能与程颢、程颐、薛瑄相比；篇章讹误，混杂着鲁、齐之说。徬徨至三年将尽，校勘常常直到太阳西斜。只应承受制诰而决断文辞，哪里敢望着篇末题名。《自警诗，仍用七夕韵》提起衣裳登上泰山，群山像儿孙一样低伏。等到乘着长风，又见五岳显得低矮。平生眷恋一枝栖身之处，年老了仍未能幽居。幼年志向难以甘心抛弃，前途又有谁为我指明迷津？金丹没有得到要诀，徒然提着铅椠。我若被人当作酱瓿，而自己也不过是醯鸡。治理才能输给管仲，谋生计策又拙于倪宽。志节不像虞舜之士，功名也谢绝宠幸的奚齐。只应在蓬门小窗中开辟这条荒山小径。何况疾病侵入肌肤，什么时候才能拜手稽首？还想着划船刺破雨幕，在高处寻找登云的梯子。日暮时疲鸟喧噪，长途使双足疲惫嘶鸣。沉沦昏暗，感叹鸿鹄；忧惧之情如同鼫鼠。想乘着一息尚存，再作三日的供给。宫墙不是可以进入的，门屋或许还能挤进去。西岩空旷，回声震响；南园钩辀，鸟声啼叫。道心在明魄中生发，世间景象如同虹霓。难以胜任漫长的修途，劳苦止息于高山远望。还来得及追悔只顾枝叶，能否重新建立根基？如今像扶着跛足行走，回顾往事又想咬自己的肚脐。岁末种植嘉谷，平野上割除荆藜。错过时机便应勤苦补救，什么时候才能化育而齐平？卫武公老年仍作风歌，鲁阳挥戈使太阳西转。从前的训诫明白而清楚，弥补过失就是新的题目。《寄梅定九，仍用七夕韵》

译先生往年游历京师，校改稿本，丹笔黄笔交错，学问富有而深厚；向西方南土各部门考察，从头审察天地高低。南公的神识已经西归，滞留的形迹五年之久，仍然栖栖不安。我当时初次承受您的清论，九章、六历全都茫然不解。单传之学本来就是神授，难道容许凡胎来追问粉提？我心里知道扬雄超过诸子，却不敢因亲近而轻贱，也不厌弃家鸡。寓舍斋中三个月，恭候您的行笈，仿佛只一瞥便看见事物端倪；反而从背面虚假借取，好像叔向忘了祁奚。千秋绝业究竟关谁的事？剖心刺肺，穷究荒僻小径；轩辕、姬周的神明轨迹依稀还在。七十二家之说都可稽考，儒学本来从遗经中得到，难道一定要从海外乘船梯而来？分别之后，官馆又来延请，求学者奔走得僵硬，汗流而足嘶。何况我的簿书事务堆积，只能观览图像而叹息。殷勤只从事于奉送枣梨的劳役，不忍让名山白白被排斥。中间风雨吹打得多么猛烈，草《玄》未成，童乌已经啼叫；正是为万年擦拭这滂沱的眼泪，想要坠落，却姑且收住彩虹。燕市到宣城四千里，一年才问候一次，隔着云树相望。无论有才还是无才，众人都称说您；枝叶披落，震动了根柢。我又与您同患疝病，中焦空虚，下部脱陷，气冲脐部。什么时候能在江皋重新相聚，细听您他日一丈长的藜杖？周公有鬼，前面的话只是戏言；愿您的寿命与伏生相齐。徐、陈、王、魏几位朋友多次来往，相思之情共同寄托在夕阳西下。七月七日依此韵作诗，先生入梦，又写成新的篇题。《诸子临场文》【原文作“防”，疑有缺误】周室举行宾兴，西京宴请计吏；三秋之时车马往来，当日光彩焕发如五色。奏报说云气遮蔽吴越，联帆在暮色中前行；燕、齐又走上斜路。大道通达千载，愿诸公树立百年声名；至高至理迟迟等待，浮生之人忧戚叹息。诸公应当深自珍重，我的朋友请安静聆听。有命令时才可联荐贤人，从天而降【原文有缺】。陨落的瓜林幽藏虎豹，水面宽阔，蠖龙与蛇潜伏。四壁围成儒业，名山收藏国家华美。碧霄之上元非徒然，暮夜也不必夸耀。白露沿着西方运行，金色光辉灿然如月中花。风清窗景澄澈，暑退门户增添凉意。夜间谈话侵扰巡更的梆声，清晨吟咏搅乱传来的笳声。五星在这里出现，孤独的星曜照向谁家？投合之人如香蕙，扶持之道如直麻。倾心歌唱《伐木》，回旋道路赋咏《蒹葭》。思绪随着潇湘之雨发动，文章写成岭海的霞光。雕虫小技新近显出巧妙，正鹄之道旧日传有芳华。我这个老朽，声若需鸟、目如鱼目，代替虾蟆忙碌追赶时辰；太阳初升便离开午门，乌鸦在壑间【原文多处残缺】。听到芳芷，水波澄清，看见锦绣般的沙岸。知道珍宝埋没在布衣中，嗜好美味却隔着细葛布。韩愈惊叹鸣声寂静，防翁欢喜鬓发参差。频频呼喊买来便宜的酒，不停煮饮夷茶。玄鸟将归山岫，苍蝇仍在衙署四散。商风吹动大角，云物树立高牙。兰叶抽出仍然翠绿，黄花初生尚未发芽。只应寻找邻舍，哪里去问天涯？时运初来，凤凰的中声立即变成哇鸣。谁说星汉遥远？早晚可以登上浮槎。《又三首》如果连闰月也算入，那么重九正是潜藏或跃出的时节。群星聚集，如今正可占验世道太平；风向回转，自古以来都取决于人为。明亮的月亮洗净双眼，应当没有障碍；黄菊低下花头，却并不倾斜。每隔三年便愁道路徒劳，幸而还能安慰我这老人的笑眉。隋唐遗事流传千年，难怪圣明时代也能得到贤才。望断玉衡，悬挂水镜；心思虽狭小如寸，却与山川相合。安仁抚临景物，欣喜与同道之人相聚；元礼临风而立，却惋惜不能同船。屈指数到正逢橙柿之时，已经拟在河南宅上设宴。诸位才子文质彬彬，也正逢其时啊！潜藏的羽翼经过三秋，献赋来到帘幕之前。谁人知道？鸟声清婉，海云回首，遥望崔巍山色。落英已到晚节，感叹园中菊花结实。来年等待登鼎任用，梅花并不是阻挡白衣士人的关口。宋朝的国运并非烟雾，当高歌时又是为谁而开放？《榕村集》卷三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榕村集》卷三十八 大学士李光地撰写 诗 陈思王 孤竹生出两个儿子，勾吴有延陵季子。芝草的英华不择土地，枯败的树桩本来就是蒸煮所用。当涂之人实在奸邪，汉陈王临死之时，百代都为这一志向哀伤。应当与日月争辉，因此我写下这些咏诗。喷吐的风声排开高峻山石，悲愤恻隐之情齐同于变雅。湘水、汨罗的骚体或许可以匹敌，身处困穷而行为合乎忧虑；道义废弛而人仍能弘扬文采。即使后来能够通达，唉，深情终究难以胜过。《和杜拾遗〈武侯〉二韵》季汉兴起时，帝子诸葛亮英才无双，不让先生独自成就高名。他击掌谈论匡扶大计，把艰难看得如一片羽毛；鞠躬尽瘁，直到鬓发斑白。听到他的声名便佩服他的德行。虽与邻国相接，却以书信表诚；在曹署任职时，最爱建安的弘毅之士。诏令说应当任事，自古以来就有勤劳建功的人。后世的功名，只在我门前五尺之内寻求；森森的评论不料明主衰微，没有梦到勃然兴起，先生却得到了继承的声息。汾曲重新期待礼教兴盛，伊川独自许可辅佐王道之心。风气转移到叔季时代，磻溪之士相距遥远；每当揭读陈旧书信，便整顿衣襟。《读唐宋名人咏诸葛武侯诗，与诸子限韵》当年诸葛亮以仁义为先，继承了师法的声名；史书忌讳仲达，所以说他善于节制。我听说善于下棋的人，先巩固根本再收取形势；哪里有三代王者靠多杀人来争夺土地的道理？陈寿出生得晚，只知道孙武、吴起的谋略，起初以将略来指摘诸葛，最终又以天命来粉饰。我看七擒孟获的用兵，难道与七十天的征战相同吗？事情虽然不是用文德感化人心，却也是一例：进入他国便长久像宾客一样相待，杂以耕作，兼顾老幼。诸葛公赫赫东征，令我哀叹，这一切何至于此？管仲南伐楚国，却停止用兵等待盟约；乐毅缓攻两城，想用来使华夏以外的族类臣服。难道没有迅速取胜的谋略？只是那并非长远大利。不要空说功业低微，我自认为其中有深远意义。《和鹿侍御题己丑省试五魁卷原韵》老鹤刷洗缟素般的羽衣，在树荫中不停鸣叫。难道没有云霄中的同伴？它呼啸着，岂不是为了飞起？清越的鹤鸣引出高亢的声调，古老的节操使幽静的耳朵愉悦。不让它写入弦歌，也不让它编入纸面。喧闹的啾啾声遥远而不去听，孤高清洁凝结成独特的气质。飞去时自然翩翩，降落下来又何等从容？闲看燕台山，口渴便饮鸡泉水。同调之友静默在何方？沉吟而观察至理。一声片响落入人间，声音止息后却取悦了求学之士。少陵的余膏将尽，剩下的芳香如今留在这里。感叹大道衰微，淫靡之声泛滥，实在令人羞耻。自从文章衰敝以来，谁能与之辨别声律？又知道隐士的心，始终随时世而忧喜。他日东观开启，还要烦劳您看一眼。《编〈朱子年谱〉》这位老人从孩童时代便已经贤明，终身默默无言，独自超然。蒹葭白露之间，保存着周礼；松柏经受寒霜，护卫着圣人的传承。共同相信美善修养有许多本末，才知道出仕与退处早在几微之先便已决定。风流传到百世，并不只在文字；顽夫也被感动，正如泉水涌出。《初秋》商律发动，秋风吹入室内，金色秋气进入高台。凉风开始瑟瑟，白露开始皑皑。连日积雨完全消散，暑气渐少，阴气尚未蛰伏，雷声也未止息。初秋关系一年收成，五谷系于天地人三才。晚熟的庄稼望去满是云气，余粮还堆在田野。公事清闲时常常捧卷，客人来到便举杯。徒然有嗜书成癖，什么时候才能使道孕育成形？劳歌之中短发已暮，长年的风物催动羁旅愁思。愁绪反而更加剧烈，乡心只在梦中一度打开。散怀而追想千古，同好之人又有几位到来？草色沾露仍然翠绿，虫声暂静又再次回荡。夜间降露尤其可喜，六街都避开细微尘埃。《陶然亭秋望》为了践行夏日的约定，闲暇来到小亭坐下。苍苍的芦苇生长在水边，绵绵的低湿地里有茯苓。秋声在半夜发出，萧瑟之声正值得聆听。层层云气午时还未卷开，树色更加幽暗。暂时离开喧闹的城市，竟然来到遥远郊野。流逝的光阴截断道路上的风，漂泊的踪迹追随风中的浮萍。有什么东西像故乡？西山映入眼帘，青翠如故。京华多有名士，何况又有新进羽翼。校书观阁的事务结束，幽深的情意却从未停息。洲边芦荻接续唐人诗作，白苹之间步履轻盈如楚人。精雕细搜而没有遗漏的韵脚，吟咏讽诵仍有余香。防友【原文疑字】姑且说是快乐，移文暂且刻下铭记。《中秋后晚集，兼订买菊》开酒尊望月，正值秋季中间。凄厉的风吹动星辰，玉露随风而降。便指着寒花把它作为主人，预先约定佳节等待文章雄才。长久怜惜岁暮，光华充满三嗅【原文疑误】。霜姿与气味相同，他日出游能够践行约定吗？不劳烦把酒送到瓯东。《中秋喜禾稼有秋，得“禾”字》中秋的清爽景色，最是清明的月光。今夜朋友多次前来，相约防备风雨，欣喜同科相聚。若没有幽深情怀的人，又能把这轮明月怎样？观赏美景的情意独自生发，忧国之心周遍四方。浓露停留在长长田亩，飘风吹入广阔原野。皇恩像北方的积雪披散开来，膏泽一直到达南方讹地。吴越仍然安居本土，江淮自然止息风波。哀鸿沿着水边飞行，旧叶守着枝柯。我与二三位朋友歌咏归于雅颂，歌声应当依照颜氏的喜意。街巷之中百姓腹部可以得到抚摩，劳役究竟成了谁的事情？寒盟之志并非别有所图，仍然惭愧自己应当免除册命，却不敢进献嘉禾。《重阳前晴暖》九月里，很难遇到这样明媚温暖的时节。庭院花朵含苞，紫色和黄色缀满枝头。新霜濡润【“霮防”疑误】，轻轻覆盖屋宇。微月清冷，缓缓照到屋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