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村集卷三十八

译《论诗》《诗经》三百篇列为经典，五言诗从汉代绵延而来，颇为秀美，浓淡相间，彼此激发。李氏诗家最能发声，没有人比得上杜拾遗的健劲。姿态如濯洗后的松桂，疏朗之气喷涌如春涛漫池。确实可以令人称赏，鲜明的文采争相可玩；悦目之处尤其突出，散发芳润，唱和酬答谢知交，于是使一元之气转动。《有感》劳碌的人生未曾得到休息，想要忧愁，姑且自己劝解。漂泊的踪迹随着造化而去，筑基立本仍须听凭命运裁断。园中菊花错过时令才开，凌霜之后反而格外烂漫。岩上的柏树青青，孤高挺立在半空寒云间。谁能谋求稻粱？又重新老在芦苇之中。起初谋划已缺少古人的初心，最终已经违背最初愿望。昏暗中羡慕飞鸿，安乐自得却惭愧如渐渐落后的雁。不是伊尹、吕尚那样的人才，连骨骼和鬓发也惊然改变。自幼以来的旧习，整日伴随着尘封书册。三百篇因忧愤而兴发，六爻从忧患中产生。到了老年忧乐并集，衰老日久，魂梦紊乱。金丹确实来得太迟，鸡犬又将随岁暮而老。树上秋蝉吟唱，清高之风也只在一旦之间。姑且唱《成相》以申述心志，还想把这些话告诉亲友。《和友人上元夜即事限韵之作》新年到来，脸上露出喜色，又何曾……荆、舒之地？年老了想要依靠僧人【同样有元泽之忧】。寒风对着床榻，三更时分交谈【当时舍弟住在寓所，每晚都谈论】。落叶在前轩，一夜只有孤灯。潮水来到门前，把月亮推上来。清晨阴冷，马蹄踏过残余冰雪，哪里知道纷乱的思绪难以报答？杂佩虽然很多，仍然惭愧；您能够……【原文残缺】。《赋得》御制《忆咏吴中风俗习尚，非交让官箴乏协恭也二首》《效翰林散馆应制》朝班排列难以肃穆，风俗教化容易迁变流移。感慨追想陶唐的治理，时常烦劳【原文残缺】。圣主忧虑五方虽有差异，仍希望各类百姓各自分担谋划。雀鸟与风俗都须改变，羔羊之道难道会长久吗？安恬熙和，遵循【原文残缺】。帝王之路勤勉努力，赞颂宏大的筹划；再次看见时世和谐，才真正知道崇高的德行需要修养。三吴以外的职贡，五位之中的忧勤；山川云水，江海辽阔，地图雄伟。有教化便能成就功业，教化无私便可用来效忠；直到今天仍然劳苦【原文残缺】。圣主将用什么来报答？皇天返归淳朴，百姓重新获得欢乐，官吏自然公正。天文高雅，先谱写《雅》《颂》，再作《二南》之风。《效进士应制》皇帝省察美好的征兆，切实关注百姓所依赖的岁时事务；忙于歌咏，知道耕作艰苦；学习雅正之音，祈愿丰收。国家的福气可从人口繁衍看出，天意也顾念储藏。归来的禾稼交给牧伯，仍然亲自告诫要谨慎安康。恭敬唱和。圣制《汤泉应制诗》山川盼望圣驾临幸，灵泉由此涌出；塞下新开田地，达到万顷。甘雨和风，常有祥瑞之象；深厚仁泽，延伸到无边。五更披览书籍，希望您暂且停手；担当大道千秋的责任，只有您一人肩负。日夜劳心，时时作咏《豳诗》；一幅画卷，依然描绘着这种情景。恭敬唱和。恭和圣上所制《读孝经衍义诗》。虞舜到了中年，仰慕曾参；珍惜时日催发赤诚之心，远远独自接续青简，仿佛坐在一起相陪。亿兆百姓归于一统，敬重孤儿寡妇而心怀恻隐；所哀怜的事情，都应知道，仁孝之理不必再加颂扬。圣明的才德，使国家如《周南》《召南》般开启；宫闱之中万福降临，德业可以配享上天。三位先王肃然有功，分封土地；百位男子开明有为，以证明大义；分别整理各家细微的言论，恭敬承受。圣明的裁断就在这天地之间，洞察万物；哪里还用得着堆积白云？题咏《离骚》。《离骚》说求取贤女，并不是替自己求女，而是为明王求贤；其中有关于用人之义，贤臣正是应当担当的人。当权者全是奸邪谄佞之徒，高丘之上已经绝望，众多职位也没有贤人。下面的女子日日淫乱荒唐，难道没有被遗弃的人吗？只是媒人没有遇到凤凰，恐怕她们被别的姓氏所得，于是相继离开高阳。那些忠诚的贵戚卿士，至今还没有灰心；少康或许能够屏除夏朝的祸患，使配天之业重新昌盛。公子虽然还没有成家，谁来为他送来姚氏二女？将要终身知道贤路已断，于是割舍心意，纵情远游。远游又往哪里去呢？山东的道路大体可以测量；徒然拥有强劲的西风，浩荡地卷向四方。几次指向西海，挥动旌旗，裹着行粮前进。所遗憾的是仇敌之国，我的马匹摧败，使人悲伤。诗人取譬起兴的深意，隐约之间终于变得微茫。幽昧者昏乱放纵，天外之事也说得荒唐。郢都的书信无法解释，莫非像燕人那样盲目？【“求女”是替君主求贤，并非原文作者自求】己卯年元宵夜宴集，同子未等诸位作诗，押韩吏部的韵。两年征途上的尘土已经到了晚年。皇恩在中途改变了诏命，欢情自古以来本来就难得。今夜薄酒请不要嫌少，频频饮用；古柏在前庭，整夜沐浴月光；腊梅在后院，半枝已含春意。什么时候绿色官印经过十天才能合在一起？即使没有归隐休息，也能使身心得以安顿。苦热雨后骤然凉爽，在署中即兴作诗。接连几天雨气弥漫，抵挡住了仍在的炎风。初秋尚未来临，伏日中暑气正从席间升起。歌者神情舒缓，窗前一觉醒来，只见月色朦胧。万牛起耕之处，西边田野排列满眼。骏马嘶鸣之时，北方天空空阔。早晚停止征发，等到叙功之后，寒流来到洞口，便可在深密丛林中休息。题咏青花砚。岭外人称这是奇异的特产，文友把它视作至宝带回。砚中含有如讹火般的光气，滋润的根脉仿佛吸收粤江之水。寒意中的水藻肥美而参差，早晨如朝霞般灿烂飞扬。沉思喜爱研墨之处，光景静静相依。为孙栢加冠作诗。人生从弱冠开始，八经之首在于冠礼。希望他成为家族的栋梁，期望他成为国家的俊彦。南方有高大的乔木，树荫广大，根干相连。又听老农说，看见禾苗便已经收获了一半。宫殿楼阁高大巍峨，有高地作为根基，便能建得崇高壮丽。河海流淌没有尽头，沿着源头追寻才能知道它的浩瀚。远行道路上的人，每抬一步脚都贵在不知疲倦。勇健的射手，身体端直才能射得深而贯穿。推论古代贤人，谁不是早早自我勉励？读书有感。西方土地上有勇士，越地聚集着君子，不过三六千人而已。国家的铠甲难道全在这些人身上吗？这些人只是国家的腹心，是如熊罴般不可二心的勇士。这样以后，即使有亿兆百姓也没有难事，臂膀和手指都能听我指使。谈到读书，治学的大道也正是如此。涉猎泛滥如同飘风，精熟才能成为根柢。汉人重视专门经学，宋人致力于穷究义理。与翰林同作周濂溪《爱莲诗》。因为读了《爱莲说》，谱写这首《爱莲诗》。幽微的芬芳无限美好，珍贵的是它在手中的奇姿。在低湿之地，文王曾经远望【《诗经》说“隰有苓”，苓就是莲】；在水边高地，屈子身着山林之衣；能兼具廊庙与山林之德的，只有莲。根和苗共同结果【指藕与莲子】，花与叶却各自抽枝。愿你像蜂巢一样聚集，又像张开双翼，不要像蹲伏的猫头鹰那样鄙陋【荷叶像芋叶而且圆】；莲心空虚，贯通七窍【藕茎都有细孔】；身体洁净，能消灭三尸【莲花不生虫】。承接露水，高高如金掌；迎着风，远远伸展翠绿的枝条。蕙兰为隐约不显而感伤，芍药又过于纷繁披散。沉吟洗濯之理，屡屡生出溯流寻源的思绪。从前中原气运兴盛，扶舆之地孕育贤能长者。一旦离开南岳之下，直到老年便寄身西江之滨。想到莲的德性，铺陈篇章写成诗辞。那人德性硕大而端庄，正如河水清澈起着涟漪。圆满的形相千秋隐秘，高尚的风范百代可为师表。我也爱它却无力帮助，只能徒然感叹淤泥不能染黑它。并不是因为来世笃信佛理【佛教以清净不染为莲花身】，莫非是要继承皇羲之道【洁净精微，是《易》的教诲】？喜雨二首。暑气湿重，担忧旱灾；阳春秋熟的禾苗最容易干枯。忽然连续三日阴天，细雨飞洒到近郊。听说雨势向南延伸，田野已经水意漫漶；可是帝京之中，郊外田埂仍未全部得到雨水。当天雷声隆隆，楼阁窗户都被震动。我携衣归来，经过南城，积水正淹到小腿。烦闷的疾病因而稍稍缓解，田野没有农夫叹息；市集上盛放粮米的筐篓增多，或许可以慰藉我这个微薄的官员。第二首。

译初秋尚未过去，暑气使人像患烦热病一样不能入睡。一场雨夹着风而来，萧瑟凉意袭上细葛衣。出门时虽被泥水沾污，放眼荒野，却欣喜禾苗繁茂。天空像倾泻十日之雨，人人沐浴在重重雨水中。坐在厅堂，亲听风雨纷乱；卷起帷帐，观看大雨滂沱。送阮子章参戎前往闽海。英姿勃勃的班家子弟，放下笔墨而投身军旅，心志和行迹都很奇特。正是时候啊，凭轼而出，防备艰难的人！临轩受命，知道你并非寻常之人；平常即可成就无穷事业。期望旌旗停驻社坛，树立长矛防守，压住桑枝；赤手也能谋取天水，丹心照耀如昊天之日。只可惜像王粲那样的人，徒然只有一首从军诗。承蒙恩赐匾额，酬答陈对初二首。陪食朝廷，常怀着吃素食般的忧虑；女萝缠绕桐树，更加惊叹秋来。上天降下霖雨，谁能够作成？自古以来的高尚风范，没有人可以匹敌。旧日栽植的树木荒废了三径之路，沧波之上暂时系住五湖之舟。接连几天汗水浸透脊背，并不是因为劳累而停息。深厚的恩德，使我惭愧而又羞赧。我同您先父从前有过旧日约定。夜月照着清溪，晓露沾湿林木；不能胜任对良友的思念，像羁旅之鸟一样飞行，徒然辜负故园之心。云气回旋于舜的时代，常在梦中想起重华；结交商家般的万里事业，阴影之中高悬巨榜。惊喜地越过疆界分界，写下新诗，何况又足以抵得上南金。以“为有源头活水来”为题作诗，仿效翰林应制诗。灵泉近在咫尺，却隐藏在旧林之中；一向迟钝懒惰，少有参访寻求。直到看尽道路上的积水污泥，才懂得先河后海的道理。月色临照之时，苍璧般的水面动荡；河川光芒升起的地方，白云深远。先生紧要地开启后代，坐在寒塘边俯视，一瞥之间便吟咏起来。以“三十六宫都是春”为题作诗，仿效翰林应制诗。安乐窝中旧有经书，希夷洞里看得分明。静坐便知一根本能够分成两干，又觉得翻来覆去只有六行。忽然看见天根初始生息，闲游月窟也感到万物生生不息。洛阳城中几度春光美好，感慨遥想风流传世万古的情怀。拟作杜工部《端午日赐衣》，限韵作诗。清晨起身趋向丹陛，轻烟散去，晓雾飘浮。文章写成，辛劳了织女；蚕茧献上，使宫中妃嫔为之惊动。来到馆舍，风光如何？承接箧笥，雅意也差不多。零露之后水波深沉，暑气仿佛已变得不再炎烈。卦序中离卦正当时令，爻辞的文采如正午日光。新恩使我荣幸地获得衣服，旧德又使我想起最初的衣裳。鹈鹕展翼，内心应当警惕；鹑鸟悬死，旧事已经违失。洁白的丝线上操持者众多，黑色礼服的行列却很少。鞋履聚集，惊讶人数增加；弹去冠上的尘土，更觉得冠帽高大。回到班次，参见柳色青翠；晒开箱箧，满眼是石榴般的绯红。拜手叩首，将要起舞；反躬自省，汗水几乎挥洒。凝神思索新的治理之道，振刷羽翼，仰慕高飞。新秋二首。今年雨水充足，十日一旬之间雷电隆隆。天刚亮，我在西门以西停马观看田边的绿色。过去抚治京畿，巡视田陌兼及边塞，常忧虑积水泛滥，又害怕星光过于明亮。如今虽已不再奔波，百姓的忧患怎能远离？何况我正患烦热之病，残余的凉意替我驱散暑气，微风吹来，连苍蝇也似乎痴呆。接连几天把纨扇收进箱中，幸好可以填补闲暇。欣喜获得休沐，什么时候才能亲自披着农蓑？溪上的帆飞过一片，我姑且陪着羁旅之人尽日游赏。第二首。郊外西边早晨雨水泄落，云屋北面夜里闪电燃烧。刚刚告别麦收，又在田畔喧闹地种黍。我和三四位朋友来到平坦之处，削平崖岸；有人下棋，有人敲诗。离开工役而取熟食，难道没有声名显赫的客人？只是往往敬重他们而远离。南方士人少有来访，儒官又多闲散，于是招他们到高处春日同坐，直到傍晚。榕园中风扇般的凉风吹来，想起当时在树荫下安睡，便随心所便。溪水传来骤雨声，山岩上落下飞云片。约定改日再游，反而回忆起京城的游赏。病中读书。年轻力壮时懂得读书，几乎没有闲暇岁月。那时疾病少，没有快乐也自有欢悦。有时背靠东窗的暖阳，整日独自翻阅；有时迎着树下的旋风，吟咏诗篇以自我排遣。书中深奥境界难道一定要亲自遇到？涉猎趣味也会使人跌跌撞撞。正如春天到来，草木萌芽，日夜都在茁壮生长。我渐渐衰老，病症缠绕如葛藤，寒暑长久使人畏惧。风月之景只能徒然错过，才稍稍窥见书中的意旨。千载学问未觉遥远，俯仰之间却多有呻吟叹息。形体与精神不能相互振发，近来又患肺病。羹饭只是勉强吞咽，已尝不出多余的香味。心与鼻正是一条道理，秋日万物都贪图结子。哪里能够辞别风雪？盛衰增减本来就是常理，这些话可以说给通达的人听。九月望日思乡有作【用杜工部《发秦州》韵】。我平生做官，从未打算把行迹经营成年年如此；滞留二十年，身在冀域这个古代封州。多少次望向故乡，目送秋日南飞的大雁。祖坟当然令人挂念，难道只是因为这座都城幽深吗？想以乐毅那样的完名自期，仰慕田畴辞爵归隐。皇恩深重而才力不能相称，早年的愿望也不是所求之事。惊动的机关如朽木上的绳索，孤马的踪迹如不系之舟。曾经因乘车招致寇盗，如今穿着鞋履，只听任自己辞官远游。皇上明鉴而宽厚，中天之宠遇令人惊叹，也已经很多了。赤诚之心不敢有二念，白发之人难以分担忧患。洁身自守或许还算较好，希望以晚年守住名节。忽忽之间已到桑榆暮年，却仍滞留在灵琐之中。十月霜露降临，夏畦已满，水流至源头。远隔故乡，尚未能举杯祭奠；天明出发时，泪水沾湿衣缨。豺狼祭兽追逐金花，孤露之中的魂魄飘浮。松楸之间防护先祖之类的恩德，溪谷之中也并非优游之地。恭敬作赋。恭和御制《咏竹诗》：济济群贤使人心安，令人追忆俊贤；仿效翰林散馆应制诗。自古梧桐与竹林是凤凰栖息之处，截取竹管制成乐器，昆仑之竹与此道理相同。竹有高尚节操，清风长久吹拂苍翠枝条；白露降下，竹叶更加茂盛。由偏僻之处而生发感慨，远远继承虞廷的遗迹；《卷阿》雅诗的声调低回。今日众多士人初次进献辞赋，联缀唱和而成；《棫朴》正是新的题目。

译恭敬记述御赐“教忠”匾额刻在墓道山崖之事。显考生逢离乱，到了晚年，藩帅又倾覆不振；辛勤守护祖先的居宇，在兵荒之后勉力保持孤忠，时时涕泪。皇帝的话光明盛大，如今表彰他的儿子；内心昏暗，到了老年仍思念先人。坚贞的石碑被雾草遮覆，渐渐长满苔藓；贤哲的后代把诗刻在山崖上，诵读这首诗。读史二首。诸葛武侯不怜惜人才，杀魏延而不等待费祎；汾阳王郭子仪修补小小嫌隙，临淮王李光弼却没有旌旗相迎。古人面对国家大计，能够超出常规施展所长。我读《炎兴史》，才知道当初谋划错误的是谁：一封奏疏使忠定公离去，再次震怒又使岳侯陷入危境。张浚徒然仪表堂堂，自从秦桧之后便无人讥评。迂腐疏略的人轻率决事，俊杰贤哲重视审时度势。晏子杀三士，《梁甫吟》中留下悲伤的诗篇。第二首。嬴氏是多么愚蠢，竟想使文字化为尘埃！六丁神将也收不尽，二酉山的藏书却将因此被禁锢。王莽装饰六艺，尚且防备严厉的笔削；蛙鸣之声本来同出一贯，为什么偏偏能独自免除呢？少康继承夏家，后羿、浇当然都已沉埋；共工曾霸据九州，五德循环并不会因此停止。汉高祖、光武都曾除暴安民，哪里会因姓氏不同而有差别？我想遵循班固之例，只用一篇辞章赞颂麟台。董江都。长年闭门授徒，丘园之中遥远而不去看望，于是使秦霸遗风在中天高举；仁义三策徒然被汇集，两相最终都沉沦废弃。六艺振兴王道，千秋以来以儒者为首。谈论经义却夹杂巫祝祥瑞，筹划边防又同样以表章诱饵进言。白璧上即使有细微尘埃，哪里足以成为贤者的累赘？诸葛武乡侯。管氏的事迹被圣人称许，甚至可以从仇敌口中得到验证；难道只有廖立、李严之辈失职而没有人为他们申诉冤屈吗？孝尼身在魏国，张俨自行事奉权势相邻的国家。我敬仰诸葛武侯的英风，记述其事，因此足以流传；结交友好、分定天下，以江东为誓约篇章，至诚感动天地，煌煌然确是信史。韩文公。性与道显明而有觉悟，学说如耼、释两家般驱遣无碍；浩然正气使生命不虚，卓然立身使人成为可贵。谈论礼制，讲说刑法；即使专门研究兵学也还不足。感慨想来，若身在二水之间，必定能位列四科。听说东南得到雨水，作诗以记喜悦。吴越三年，天时失常。大河以北，也多有灾害。免除赋税动辄达到千万以上，米价上涨，却特别没有减少。奸人盗贼趁机在其中争斗，于是使饥民越发困苦。愚蠢的军队与凶恶的灾害两件事，常常相互接续。圣上的心胸洞察古今，照见幽微隐情。周代政治十二项举措，无不顾及楚地粮食。千艘粮船下来赈济，近来听说市场价格忽然平定。六月灵雨又已经降下，先使东南财赋之地复苏，随即知道各道将报告西成。奏章送到，稍稍宽慰了皇帝宵衣旰食的心意；诏书传来，令人不觉梦魂安宁。虽没有东汉三公那样的责任，也难免有宗周寡妇般忧国忧民的心情。何况升降任免多出意料，从此吏治日益休明。我这个病人也在万物之数中，应当使我余生优游，以谢绝官务而归耕。追赠蔚州魏尚书环极先生。禀受山川之气，身材高大丰茂；姿态如海鹤，早年便窥见中秘之书。皇帝命他简拔为拾遗，像鹓雏一样被提升到珠树之上；云露虽美，也忍受早朝饥饿，忽然想起东山隐卧。一去便是十年，谁料丞相晚年推荐他，使他戴上高耸的獬豸冠，于是怀抱古人之心，感慨当年登车之时。在台馆同列华署，旅进旅退，常常相互追随。曾听见弹劾之声，清厉响彻红色宫阶，仿佛凤鸟嗈嗈引颈长鸣于梧桐枝上；又如执法之星，光辉灿烂照耀太微。身姿如西华山岳般挺立刚劲，和煦如冬日阳光。前辈的风流久远，在您身上差不多可以见到。屡次升任汉代司空般的高位，地轴仿佛发动蟾宫之机；冲撞天门，排斥权贵，批剥根基，摘除辅弼。贪婪懦弱者长期畏惧他，竭尽力量肆意倾覆；最终承受日月照耀，由驿站护送，穿着锦衣归来。我有幸与您结为忘年之交，前后寄赠诗篇；您奖掖称许，实在超过我的本分，我终身辜负了鲍叔牙知己般的知遇。往年我任中枢副职，奉命巡视边陲；晚上住在紫荆关，早晨沿着易水岸边前行。带着鸡酒拜祭您的坟墓，放声一哭以尽私情。后来听闻您去世，五彩祥云护送灵车；徐稚携生刍前来，大鸟向关西致意。到了老年仍在朝廷，感叹像您这样的人实在稀少。论国初人物，如果不是您，谁能列为首位？谁将在中书省秃笔为您立传？我年老还怀念往昔，敲残韵脚，末句写成时太阳已经西斜。六月六日祈求放晴。前夜，我坐在近檐之处，飞虫绕着客人，灯火伴我说着雨水将至的征兆，挥手之间，暑气如蒸。半夜从枕上惊醒，隔夜仍见土崩水涨。如今应当替皇帝祈祷，坤维正得其助；京畿百姓吃饱，民谚也可以预兆丰收。登临盛时，不使淫雨过度，连续几天也已经平常。卧听鸡鸣不止，出门看见猪都被蒸煮。早晨起来告知明神，请迅速引导太阳神乌；密云将收，旌旗高举，牢牢把雨势束住。不要再下无休止的雨，歌颂太阳升起，希望免除百姓咨怨。天象明亮并非承受神怒，有职守的人应承担这个过失。自从公卿忧虑不胜所倚，愿神灵顺应我的祈求，为我停止频繁的阴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篇〕 承修《性理精义》。洙水、峄山停止了细微的声响，诸位老先生寻访它们的遗声。六经确实深远广大，大义也已经明白。为什么蜉蝣般的阴气蔽塞，竟使大树力量耗尽而倾倒？从那以后两百年，人们遮蔽烛火，在半夜摸索前行。我皇帝正逢大道兴盛之时，俎豆礼制巍然更新。建安之学既然登上高位，群贤或许凭借神灵相助。想要更新比士制度，推举并配合博士所传的经学。这一道理有所寄托于内心，于是取法而成就河洛之学。为何天使还要忙碌不安，使光明照耀我？清朝承接编纂局，辑录遗书；如今惭愧地把这件事视为荣耀。若论学术渊源并非游、夏，凭什么文饰太平？承蒙赐游热河行宫，记载恩德，作二十八韵。四方园囿与文章经典，开始更新丰盛；汉代另有丘颐居处。确实陪伴华美的孝养之地，更加安宁优游。此地藏有贤良而幽深的景致，确实像上天造作而尚未修饰。环绕中央而采撷，卫护之势控制外藩诸侯。地势纷然奔涌，山川郁然盘结。禾苗同在腹地，树木杂生于远方角落。石峰高耸孤立，溪流回环，万户稠密。泉源从城堞上流行，烟雾从城头泄出。鹿行灵台山坡，鱼依镐京之舟。谁能历览衡山、霍山？又哪里像遥望京城周地？巡视郊野以舒展皇帝的游豫，观察边地本是宗庙国家的谋略。薰风之中向北巡守，因暑气而暂留于此。民间事务分头报来，官署章奏按日传递。道德存在，便有仁智之乐；心神与飞跃的游兴相通。眼前景物引出许多余意，欢悦言语中也有深切忧虑。登上高处便觉得天下变小，面向内地抚临皇州。询问千亩田的收成，披阅经典讨论九畴。引年辞…… 七月登临玉阶，渡过寒冷的水流；目光尽处是关山，古意清幽的涧壑使秋日病躯不适，随侍禁中值班也变得空疏。皇帝的车驾到了这里，我归来之后继续漫游。风吹《卷阿》之地，尽情沿着水边前行，兴致悠然。渡水登山借助车船，追随陪侍，马匹也因此奔动。在邹亭水边频频休息，坐着看瓜李彼此沉浮。蒙赐休息之处，摊开书籍；陈列典膳，准备美食招待宾客。仿佛进入梦中，凌空的影子使人悟到升腾悠远。衰颓的节操应当抛弃，蒯草般衰朽的才质也分当退处幽僻。上天施恩没有穷尽，夕惕若厉，卧在南洲。甲午年春日送喀警庵归村居。把居室迁到村墟附近，幽静的居处符合平素志趣。田间道路寂静，尘土不飞；野外景色正舒展纵放。嫩柳丝在和风中飞舞，早麦随着新来的春潮摇动。春雨下得深，晴日里一犁田水映浮着两只船。眷恋地说起那位农圃老人，久已忘却簪缨仕宦。翻检旧书，面对闲旷之地下残棋。出门遇到渔夫樵人做邻居，卧想上古羲皇时代。山林烟霄激发我的情怀，时常极目远望。《榕村集》卷三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榕村集》卷三十九。大学士李光地撰。诗。恭敬唱和。恭和圣上所赐饯行诗二首。岭海的微臣，错误地列身儒者；亲见武功威烈，又承受文治谋略。深厚仁恩如膏雨，从天下降下和气；阳春遍地铺陈。没有力量宣扬功劳，感情却不能自已；有心效法古人，道理却难以符合。反而惊叹年老时承受特殊宠遇，使光华满载驿路而行。竭尽忠诚报效国家，仰慕前代儒者；资质浅薄而无能，辅佐典章谋略。旷废职守时常承蒙天网宽大，请求辞身归退又得到允许。皇帝恩德铺展，长河之上有梦相依。龙袍补益海内，行仗如虎；怀恋虎符。对君主怀着微薄忠心，如同犬马；心系紫禁宫门，最终踏上征途。又作御制饯行诗。命诸王、诸皇子以及随从的大学士、学士、尚书、都御史、翰林。诸位大臣都作诗唱和，恭敬记述。皇帝亲自撰作诗篇，为卑微儒臣饯行，盛情隆厚；有亲近贤臣相效法，写下三章谋略之辞。美妙歌声咏唱《麟趾》，接续九成之乐；凤凰文采铺陈，纷纷散发辞藻。承接天象，郁郁之华环绕太阳符瑞。节操有愧于四明，惭愧不能比二傅；青门之下何其幸运，荣光照耀归途。又承蒙赐饯行诗。赐予“谟明弼谐”四个大字；八世祖先都拥有匾联嘉奖。总兵。六叔父处士弟也蒙受。恩典，于是恭敬记述。重新赐下新篇，允许称为儒者，又题写巨大的匾额，彰显古代明智的谋略。八世祖先都获得荣光，成为先兆；奉养延及双亲，典礼又施及尊长。微小武功使高宅增辉，给诸位兄长题额；素来节操照耀门庭。自知庸劣衰朽，难以承受这样的警惕与恩宠，只能屏息惊心，慢慢踏上旅途。留诗告别南方诸位朋友。郢都的书信既然珍重，却误解了燕人；自从得到老师以来，汉儒专门之学仍被朝廷倚重。六经如同日月，到了黑夜便显得昏暗。不尊重古人、不尊重经书，哪个时代不会幽暗？谷物成熟便使人口繁衍，通晓经书才能培养人才。树木挺立，播种春花；年终之时，诸位将以什么为食？诸位乘逢休明之运，轻快地潜心于大业。可叹大业荒废。过去在明代中叶，正是我出山之时，常恨山中没有树林，却屡屡听来访者说：“松树已经成荫。”有源头是第一义，“无息”二字是箴言。古人也有话说：“你难道不继续传来声音吗？”老马只能认识道路，逸足骏马才值得钦佩。岩石虽然粗砺，却能使人悟出云的心意。秋日飞逝，清晨的风迅疾吹起，反而使主人成为宾客。与你牵手告别，还会想起我说的话：“即使年老，也不要鄙弃我这笨拙的道；假如不是期望成为名世之人，为什么竟长久滞留在北方的积雪中？” 留诗告别北地同学诸子。京畿封域号称首善之地，历代都有闻名人物。毛氏、郑氏同属一家经学，江都董仲舒被称为大醇。这个流派如今难道会停止吗？它的传统贵在能够振兴。何况这里文明昌盛，难道会停止吗？教化融洽，时运清明，诸位贤人能够出生实在幸运。皇极之道近在眼前，相互亲近十年；三余之暇聚会，共期千秋。六艺获得更新，怎敢说我的道统在北方？我们共同承受这一使命。圣人陶铸万物，春日登山，却有许多迷路；浮波在前，还要询问渡口。曾在树梢采苓，到了鲁国几乎如同西行至秦。近代贤哲传授心法，如鸿鹄般高远；余下篇章伸手援助，如鹌鹑般谨慎。为什么揠苗助长的人，不做真正用力耕田的农夫？呵责祖先的三千条律法，华丽文辞却成为万劫之因。徒然截断根苗种子，还没有谈到轻侮明神。过去所戒惧的只是三种敬畏，我余生惩戒自己，守住一真。有源头才开始称为水，不合道的东西全都归于荒芜。布帛不要嫌粗陋，饭食不要厌弃陈旧。雅乐最终还应崇尚质朴，风俗混乱必然思念豳地。秋风猎猎惊动时节，匆匆在清晨整顿道路。相约以朴学为师，他日成为纯正之臣。道路遥远，艰难之中也不能停憩；孜孜不倦，正是圣人所反复申说。留诗告别成防斋。时世播种浮华，碎叶污秽，不去耕治荒地。最大的音乐确实淡泊，清淡的歌唱停止了，叹息的人是谁？王弼刚到弱冠，便超然地解释言筌。三礼如同木札，郑玄、郑众二郑沉溺于咀嚼研习。杜预难道没有偏癖？割取残缺朝章，成为韩愈之后的丽辞。独自把根本的真实披露出来，像蛙鸣一样发笑；道成之后，子屹也不讥讽。雅正仿效成弘年间，体制喜爱诵读建安诗篇，并在武英殿校勘文字。皇心端正，三年表彰幽微之德；辛劳编纂，在阁中坐着，胜过闭门授徒。孟子出自邹乡，接近圣人也自得其乐，何况我出生于此。皇极之地，日月光辉照耀。曦光照临闽地，万里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