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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榘庵集十二

榘庵集卷十      元 同恕 撰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3–44 段

钦定四库全书榘庵集卷十      元 同恕 撰颂临潼县尹马君去思颂邑有剧易吏,有能否,生民▯舒之系,莫令为急。京兆属县十二,治称难者有四,曰咸宁,曰长安,咸宁之东曰临潼,长安之西曰咸阳。咸长左右,大府百为所资,令或日不暇食,然压之以尊官,令行禁止,壮之以版籍,赋散役分,茍有勤上恤下之心,势若不难为者。咸阳之与临潼,虽均当东西孔道,往来者之所出入,咸阳去府为里四十,轺传所经不过一饭之顷辄去,独渭渡为须臾之扰耳。乃若临潼,适行者一舍之中,由朝廷故,总司使出道东者十常七八,且又故唐离宫华清温泉所在,侯王将相监司郡守东而西,西而东者沐浴焉,游观焉,事严且更,日稍缓则信宿其送往迎来,日无虚时。大则为安西邸,朝觐斋祓之所,然则供亿之须,力役之用,视咸阳则曹郐,视咸长则鲁衞矣。欲民之舒,不尤难乎?城郭市聚,大邑一丘樊耳,人不完衣,居不完屋,往往久于骚绎散之地,土以故令之得是邑者,勉勉自持,不以罪去为幸,其能使上欢下洽,吏戢民恬,取有制而用有节,刑不烦而讼不作,官则心服,去则惠懐。进义马君百福,一人也。君以世族克自树立,受知左山商公,一亚工事,再倅州治矣。以至元癸未六月,实来首刬政之蠧。民者异时,经用官给缗钱三可支一,余悉赋之民,仍不授符以避劾,吏旁縁为奸,胁持巧取,阖境无宁家。君虑赋之则民伤,不赋则官蹙,乃隠覈渗漏及吏卒赎过金为市,畜种给豪户有牧地者,歳约取字育之半,人不病而反利矣。醪醴之酤,帐御之备,下逮刍藁,色色有法,吏不得私。时王相开府,冠葢云合,往来无间言,而民安如故。沈毅端审,望之人畏,吏毫髪不敢欺,租赋必差户之强弱,徴役必均力之众寡,号令一出,翕然无异辞。尤精折狱,囚无久系,或决之马下,皆含笑受罚。上官竒其才,疑狱輙属君按讯,轻重情得。邑民刘某。利女氏货诱,使归宁,杀之中路,沈其尸于河,反诬舅姑为虐其妇,使失所在。有司以父必不贼子,欲致舅姑法,辩久不决。君听其辞,察其色,即指曰:“而杀而女。”斥取榜具,遂欵服,无他。观者骇愕,咸以神目。君退食萧然,门无杂客。或病其寡乏,弗敢饷也。劳农观学,旌善别恶,饰公宇以壮观听,崇礼殿以本教化。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亲。总司以治绩,荐擢本郡推官。吏民奔饯,肴酒盈路,瞻望车尘,皆号哭不忍归。尝观为政者,他事或可术致,民心必不可幸得。整暇或可有为,肯綮必不能游刃。法自心成功,随事着。若公其能吏哉!今令马敦武某,主簿杨某,仰止髙山,光昭前德。合辞俾其篆石。某谓进义之徽踪,两贤之乐善,是皆宜书以劝来者。属笔于某,其如不称何?主簿君妹壻也,终不得以芜陋辞。乃采舆言为作颂曰:“先圣有言,不患无位,视所以立,位则不愧。表表进义,粹美所钟。奋由纨绮,矩步规踪。尹我潼民,三年一日。曷植而生,曷药而疾?乃究乃度,乃纪乃纲。乃牛我田,乃蚕我桑。如是而徭,如是而赋,定我章程。吏或敢侮罪兮斯得,枉兮斯申。狴犴幽隂歘兮阳春。弦歌载路,百里之土,雨旸无愆,百里之天。湛乎渊澄,温乎玉莹。我思古人,卓鲁其并。骊山苍苍,温流汤汤。清风穆如,呜呼不忘。”

赞

房母画像赞处为孝女,出为孝妇,求之闺门,不一二有此淑慎其身者,所以为德之茂。五子愉愉,扶前持后,孙曾卅人,颉颃左右。思永范于厥家,象柔仪于绘副,庶歳时之致严,如瞻对乎夀母。

张嘉议画像赞郁郁乎,挺拔于歳寒者,此松栢后凋之气,人得以见其形仪也。渊渊乎,渟滀于泽深者,此川流不息之用,人莫能测其心思也。岂弟君子,麟凤其祥,龙虎其威,虽知周万物,道济天下,未极乎股肱耳目之资,而忧民之忧,乐民之乐,迈迹乎神明慈惠之师。我思古人,将孰与夷?谓汉之赵、张三王公,则姑舍而不为。若周之方叔、召虎,谓伯仲之间,见公者,公亦不得而辞之也。呜呼!

李平章秋谷赞于穆圣心,全体太极,好善忘势,前无古昔。矧我师臣,蚤侍经席,眷注绸缪,宜莫与匹。乃濡瑞毫,象仪是饰;乃运宝锋,号扄斯勒。天巧焜煌,山人説怿。对▯显休,臣敢不力?维此山人,孔门之特道,行与行无,身有国。昔也龙渊,以羽以翼;今焉凤池,伊契伊稷。培植太平,仁膏义泽,在谷满谷,孰匪秋获?猗欤盛明,得士之吉。菶菶萋萋,以颂无斁。

译钦定《四库全书》《榘庵集》卷十 元代同恕撰 颂 临潼县尹马君去思颂 一个地方有政务繁简之别,官吏有能干和无能之分;百姓生活的舒展或困苦,没有比县令更紧要的了。京兆所属的县有十二个,其中治理起来被称为困难的有四个:咸宁、长安,咸宁以东的临潼,长安以西的咸阳。咸阳、长安处在京兆府左右,府中各种事务都要依赖它们;县令有时整天没有空闲吃饭,然而由于上有尊贵官府压制,令行禁止,又有户籍文书作为凭借,赋税分派、差役分配都有依据,只要有勤劳上进、体恤百姓的心,形势似乎也不难治理。咸阳和临潼虽然同样处在东西交通要道,是往来人员出入的地方,但咸阳距离府城四十里,驿车经过不过一顿饭工夫便离开,只有渭水渡口会带来片刻的骚扰。至于临潼,行旅正好要在一舍之内经过;由于朝廷的缘故,总司使向东出行的十次中常有七八次经过这里;而且这里还是前代唐朝离宫华清宫和温泉所在,侯王将相、监司、郡守由东到西、由西到东,都来这里沐浴游观。事情严密而且反复,一天稍有耽搁,就会连续住上两夜;接送往来者,天天没有空闲。更大的还有安西王府,是朝觐和斋戒沐浴之处。这样看来,供给费用和劳役使用,比咸阳就像曹国、郐国之于大国,比咸阳、长安则像鲁、卫之于大国了。想使百姓舒展,难道不是更加困难吗?城郭、市镇和村聚,不过像大邑中的一座小丘围墙;百姓往往不能穿完整的衣服,居所也不能完整,常常长久处在骚扰纷扰、离散之地。因此过去凡得到这个县任职的县令,都勉强自我支撑,不因没有获罪而被罢免就感到幸运;至于能使上级欢悦、百姓和洽,官吏收敛、百姓安宁,征收有制度、使用有节制,刑罚不繁琐、诉讼不发生,离任时官府衷心佩服,离去后百姓仍怀念其恩惠的,进义马君百福,是其中一个人。君出身世族,却能够凭自己建立功业,受到左山商公的知遇,先后两次任工事中的副职,又两次辅佐州政。至元癸未年六月,他实际来到这里,首先整治政务中的弊病。百姓过去每年经费由官府发给三缗钱,只能支用其中一份,其余全都摊派给百姓;官府还不发符文来避免被弹劾,吏员便趁机作奸,胁迫百姓、巧取财物,整个境内没有一家安宁。君考虑到摊派赋税会伤害百姓,不摊派则官府经费窘迫,于是暗中核查遗漏的钱财以及吏卒赎过的钱,用来买牲畜种畜,供给有牧地的豪户饲养,每年约定取得繁殖的一半,百姓没有受到损害,反而因此获利。酒浆的酿造,帐幕车舆的准备,下至草料柴薪,各项都有法度,吏员不能私自侵取。当时王相开府,车盖云集,往来没有间断,而百姓仍像往常一样安宁。君沉着刚毅、端正审慎,人们一望见他便敬畏,吏员丝毫不敢欺骗。租赋一定按户口强弱区别,征役一定按人力多寡均衡,号令一经发出,大家都一致服从,没有异议。他尤其精通审理案件,囚犯没有长期拘押的,有时在马前便审决,人人都含笑接受惩罚。上级官员惊异于他的才干,遇到疑难案件便常常交给君审讯,轻重都能合乎实情。县民刘某,贪图某女子的财物,诱骗她回娘家,在半路杀死她,把尸体沉入河中,反过来诬陷岳父母虐待儿媳,使人无法找到她。有关官员认为父亲一定不会杀害女儿,想依法治罪于岳父母,案件争辩了很久也没有判决。君听取他的供词,观察他的脸色,立即指着他说:“是你杀了你的女儿!”命人取来刑具加以拷问,于是他供认服罪,没有别的情节。旁观者惊骇,都认为君有神明般的洞察力。君退朝用饭时清静萧然,门前没有闲杂客人。有人担心他生活贫乏,却不敢馈赠他。慰劳农民,巡视学校,表彰善人,区别恶人;修饰官署,以壮观瞻;尊崇礼殿,以树立教化根本。百姓都把他当作父亲一样尊敬、当作母亲一样亲近。总司因他的政绩,推荐他升任本郡推官。官吏百姓奔走送行,酒菜沿路满布;他们望着车后扬起的尘土,全都号哭,不忍离去。我曾观察治理政务的人,其他事情或许可以凭方法谋求成功,民心却绝不能侥幸获得;从容整治或许可以有所作为,但关键之处绝不能任意游刃。法律从心中产生效力,随着事情而显现。像马公这样,难道不是能干的官吏吗?如今县令马敦武某、主簿杨某,仰望高山般的德行,彰显前人的功德,便共同请求把这些事刻在石上。我认为,进义公的美好事迹以及两位贤者乐于行善的心,都应当记录下来,以劝勉后人。请我撰写文字,我怎能不尽力而又担心不相称呢?主簿君是我的妹夫,最终不能以文辞浅陋为借口推辞。于是采集舆论,作颂说:“先圣有言,不必担心没有官位,要看自己凭什么立身;只要立身无愧于自己,官位也就无愧于自己。显赫的进义啊,是精粹美德所钟爱的人。” 你从富贵世家奋发而出,步履合乎规矩,行迹遵循法度。你治理我们的临潼百姓,三年如同一日。什么该种植而使之生长,什么该用药而使之痊愈?你于是考察、筹划,制定纲纪。你让牛耕作我们的田地,让蚕吐丝于我们的桑树。徭役如此,赋税如此,替我们确定章程。官吏如果敢于侮辱百姓,便依法治罪;有冤屈,便使之申诉昭雪。幽暗的监狱忽然迎来阳春。弦歌之声传遍道路,百里土地之上,雨水阳光都没有失误;百里天空之下,恩泽均匀。清澈得如深渊,温润得如美玉。我追念古人,卓茂、鲁恭可以与你并称。骊山苍苍,温泉水流浩荡。清风和穆,唉,实在令人不能忘怀。” 赞 房母画像赞 在家是孝女,出嫁后是孝妇;在闺门之中寻找,能有一两个像她这样谨慎修身的淑女都很难,这正是她德行丰厚的原因。五个儿子和乐相处,扶持在前后左右;孙子和曾孙三十人,在她身边左右相伴。她想着把长久的规范留给这个家族,把柔和的仪态描绘在画像上,希望子孙每年按时严肃祭拜,就像面对、瞻仰长寿的母亲一样。张嘉议画像赞 多么茂盛啊,能在岁寒之时挺拔而立;这是松柏后凋的气节,人们得以看见它的形貌仪态。多么深沉啊,像深泽中蓄积的水;这是江河不断流动的功用,没人能够测知他的心思。和乐的君子啊,祥瑞如麒麟凤凰,威势如龙虎;即使他的智慧周遍万物、道义救济天下,还没有完全发挥辅弼君主、充当耳目之臣的作用,但他为百姓的忧患而忧患,以百姓的快乐为快乐,已经追随神明慈惠之师的足迹。我追想古人,将有谁能与他相比?若说汉代的赵、张三位公卿,姑且放在一边不论;若如周代的方叔、召虎,只能说与他们不相上下。见到先生的人,即使先生自己也无法推辞这种称誉。唉!李平章秋谷赞 多么盛美啊,圣人的心胸,完整体现了太极;喜爱善行而忘却权势,自古以来没有先例。何况我朝的师臣,早年侍奉经席,受到皇帝深厚而周密的眷顾,实在没有人能与之匹敌。于是濡染祥瑞之笔,来装饰他的仪容;又运用宝刀,在匾额上刻下名号。天工般的光辉灿烂,山中之人都喜悦称说。面对显著的美好恩德,臣岂敢不尽力?这位山人,是孔门中特立独行的传道者;行动有无不合于道,自身便拥有国家。过去在龙渊之地,如同得到羽翼;如今居于凤池,正如伊尹、契、稷。培植太平盛世,施行仁德恩膏和义理恩泽,在山谷中充满山谷,哪里不是秋天的收获?美好啊,盛明之世,得到贤士是吉祥。草木茂盛啊,歌颂永不厌倦。

雷季正画像赞愉愉乎,其不敢惰者,事亲之经也。侃侃乎,其不可挠者,与人之方也。观于此而有所得也,亦足以想像其辉光也。若夫学问之渊,而黾勉如不及;持守之固,而奋迅以自彊。则他日之着见,粹然盎然者,又岂鄙薄之所可量也?祈文祈雨文灵山巨区,能兴云致雨,所以相有司,福生民也。有司之不职,罚有余责矣。今也,自春徂夏,雨不时,若耕夫力作,土壤深细,束手仰视,以待播种。神于此时尚不加恤,民将何依乎?走祠致诚,祈赐矜闵,泽我饥民。更后旬时不惟秋种失望,夏麦之成,亦无及矣。神终无意于斯民乎?惟神其念之。西岳祈雨文维大元致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某官敢昭告于西岳金天大利顺圣帝:维天地以雄尊,浩大之气结而为山,分镇五方。神之所分,乃在西土。是天以水旱丰凶、疾疫灾祥之变,付之神岳,使通融消息,以隂隲此下民也。陜西行省所綂,近在眉睫之间,几席之下,尤神所易见也。三四年来,旱魃为虐,有夏无秋,有秋无夏,饥吻嗸嗸,葢不胜苦。今年之旱势益酷烈,麰麦之入仅具斗升。自四月至于今七月,云雨之兴曾不一二时,赫日炎炎,如焚如燎。黍稷之苗,十死八九,是无夏又无秋也。民将何以为命乎?麦秋之期,近在旦夕,看此气象,敢有准拟。民今扶老擕幼,流离播散,县邑为之一空。某受圣天子之命,抚治行省,失政之罪,其又奚言?夙夜战兢,不敢宁处。斋祓一心,徧祷羣祀,两月之久,未获昭答。云暂合而复开,风随怒而疾作。岂上天之意未欲悔祸?抑忱诚之感有所未至欤?窃独惟念岳神之灵,实主此邦。控诉烦渎,不专于是,得不为昧其所乎?是用奔走,俯伏庙庭,重言累语,沥此危苦。神其哀悯,为众请命,纳恒旸于六幽,出伏隂于九地,使千里之土浸淫澍泽,垂死之民再萌生意,则岂惟眇末之责,庶几少缓。而神受天地之职,以相吾君者,亦可以尽其分矣。谨告。祭文祭王文振文维至元二十八年,同某谨奉香酒时菓之奠,告于亡友嘉兴府録事判官文振王兄之灵曰:呜呼!乾坤储秀,赋予不羣,鸟得为凤,兽得为麟,百千年所一二其人。下而頥颢,上而渊参,珪璋虽异,良玉是均。我兄之出,孕厥精真,爰自童丱,克好,人伦择足而蹈,择口而云。左经右史,宵诵达晨,迨知取舍,非圣不遵。波腾众议,万仞嶙峋,或图于壁,或揭于门,毫观缕察,明善诚身。内腴磅礴,酬酢如春。嘉阳小试,民用以新,于台于府,交口称珍。幡然归养,絶足搢绅,益防旧学,以究未醇。惟我与兄,蚤同砚席,兄步十寻,我不能尺,不我是遗,情好日密。目眚为苛,呻吟一室,枉驾来抒,握手叹息,示我新篇,副以邓菊。毅子诵旁,炎烦顿释,喟彼箪瓢,絶尘莫及。三复斯言,可验学力。曽几何时,遽闻卧疾,奋坐惊呼,遗问是亟。天不可忱,竒祸竟即。呜呼!痛哉!德也何丰,寿也何啬?曽是蕙兰,不如茨棘。几世几年,此气复集。呜呼!痛哉!问不觇形,哭不抚箦,顷刻衡茅,终天永隔。我罪何言,我情何极?酹觞几筵,雷号雨泣。灵兮昭昭,克监予臆,尚飨。告庙祭文维至大四年八月日,孝孙恕敢昭告于髙曽祖考府君,髙曽祖妣夫人。恕以二十二日蒙恩授儒林郎,国子司业。恕不孝,不能蚤自植立,以承先训。无学无才,叨被宠命,防先徳而敷祐之,岂宜有此?奉受之初,追念罔极,不胜痛感。谨以清酌庶羞,用伸虔告。伏惟尚飨。显考改主祭文维年月日,孝子恕敢昭告于显考玉山先生,显妣张氏夫人。奉四月日制书,赠显考亚中大夫集贤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京兆郡候显妣京兆夫人。恕不孝,罪深不能奉承先训,蚤自树立,以备一日之禄养。晚叨召命,备员春宫。适遇国家霈恩,幽显以劝忠孝,有此褒赠,义教所赖也,徳廕所及也。永惟恶逆不如无生,呜呼痛哉!谨白。亡妻改主祭文维年月日,夫恕敢昭告于显嫔朱氏夫人。奉四月日制书,追封汝京兆郡夫人。恕以延祐六年,只奉召命,备位宫臣。国家恩及幽漠,有此褒赠。生同其艰,而不得同其庆,哀可言邪?谨告。

榘庵集卷十

译雷季正画像赞 多么和乐啊,他不敢懒惰,这是侍奉父母的常道。多么正直刚强啊,他不可动摇,这是与人相处的原则。从这里观察而有所领会,也足以想见他的光辉。至于他的学问深厚,却勤勉得像害怕赶不上;他的操守坚定,却奋发迅速以自我勉强,那么他将来显著的成就,纯粹而充盈,又哪里是鄙陋浅薄之人所能估量的呢?祈文 祈雨文 灵山是大地的重镇,能够兴起云气、招来雨水,用来辅助有司,造福百姓。如今有司失职,所受的责罚已经够多了。现在从春天到夏天,雨水不按时降落;仿佛耕作者已经辛勤劳作,土壤深厚细密,却束手仰望天空,等待播种。神在这个时候还不加以怜恤,百姓将依靠什么呢?我来到祠庙表达诚意,祈求赐予怜悯,降下恩泽给饥饿的百姓。再过十天,如果仍不下雨,不只是秋季播种会失望,夏麦的成熟也将来不及了。难道神终究无意于这些百姓吗?希望神明惦念他们。西岳祈雨文 大元致和元年七月二十二日,某官谨敢明白告祭于西岳金天大利顺圣帝:天地以雄伟尊严为体,浩大之气凝结而成为山,分别镇守五方。神明所分掌的山岳,正在西方土地。上天把水旱、丰歉、疾病、灾祥等变化,交付给神岳,使您通达调和、传递消息,以阴德默默保佑天下百姓。陕西行省所统辖之地,近在您的眼前,几席之下,尤其是神明容易看见的地方。三四年以来,旱魃肆虐,有夏天而没有秋天,有秋天而没有夏天,饥饿的百姓哀号不止,实在苦不堪言。今年旱势更加酷烈,所收的麰麦仅仅得到斗升之数。从四月到现在七月,云雨兴起竟然没有一两次,烈日炎炎,像焚烧、像燎烤。黍稷的禾苗,十株死去八九株,这就是既无夏收又无秋成。百姓将靠什么活命呢?麦收之期近在眼前,看看如今的气象,哪里敢有任何指望。百姓现在扶老携幼,流离播散,县邑因此空虚。某受圣明天子的命令,安抚治理行省;失政的罪责,又有什么可说的呢?我日夜战栗,不敢安居。斋戒洁净,专心一意,遍祷各路神祇,已经两个月之久,却没有得到明显的回应。云彩暂时聚合又重新散开,风随着怒气迅疾地刮起。难道是上天的意旨还不想悔改灾祸吗?还是我的诚心感动得还不够呢?我私下独自想到,岳神的灵验,实在主宰着这一方土地。我反复控诉、烦扰神明,却不专门到这里来祈告,岂不是昧于神明所在吗?因此我奔走而来,俯伏在庙庭之中,反复陈说,倾尽这些危急困苦。愿神明哀怜,为众百姓请求生路,把恒常的阳光纳入六幽之中,从九地之下驱出伏藏的阴气,使千里土地浸润于甘雨之中,让濒临死亡的百姓重新萌发求生之意;这样,岂只是减轻我这微末官员的责任,也或许能够稍稍缓解灾情。而神明承受天地的职任,辅佐我们的君主,也就可以尽到自己的职责了。谨此告祭。祭文 祭王文振文 至元二十八年,某同谨备香、酒、时令果品之祭,告慰亡友嘉兴府录事判官文振王兄的灵魂说:唉!天地积蓄秀美之气,赋予人以非凡资质;鸟中才能成为凤凰,兽中才能成为麒麟,千百年中也只有一两个人。下如颐、颢,上如渊、参,虽然璧玉各有不同,却同样都是美玉。我的兄长降生人世,孕育着精纯真实的资质;从孩童时代起,就喜爱人伦之道,选择合宜的道路才走,选择合宜的话才说。左手经书,右手史书,夜里诵读直到天明;等到懂得取舍,便只遵循圣人之道。众人的议论如波涛腾涌,他却如万仞高山般峻峭;有时把主张画在墙上,有时高悬在门上;细察毫厘丝缕,明白善道,诚实修身。内心充盈广大,应酬交际如春风和煦。在嘉阳任职稍试身手,百姓因此焕然一新;在台府任职,众口交相称许为珍贤。忽然归家奉养父母,完全不再出入士绅之门,更加防护旧日学问,以求达到尚未醇厚的境界。只有我和兄长,早年同坐砚席;兄长进步十寻,我却不能进一尺。兄长并不因此遗弃我,我们的情谊日益亲密。我眼睛生病,痛苦不堪,呻吟在一室之中;兄长屈驾前来为我排遣,握手叹息,给我看新作,又以邓菊相赠。刚毅的儿子在旁边诵读,炎热烦闷顿时消解;我叹息那种箪食瓢饮的生活,尘世中无人能够达到。把这些话反复读了三遍,可以验证他的学力。哪里想到没有多久,忽然听说他卧病,我奋身坐起,惊呼不已,急忙派人送去问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千年〕 上天实在不可依凭,奇异的灾祸竟然降临。唉!痛苦啊!德行为什么这样丰厚,寿命为什么这样吝啬?曾经像蕙兰一样美好的人,竟不如茨棘一般长久。要经过多少世、多少年,这种精气才能再次聚集?唉!痛苦啊!问候时没能看到他的面容,哭泣时没能抚摸他的灵席;转眼之间,茅屋已经隔绝,终身永远相离。我的罪过哪里说得尽,我的悲情哪里有尽头?我在祭席前斟酒,雷鸣般号哭,像下雨一样流泪。灵魂啊,明明昭昭,希望你能察知我的内心,请享用这些祭品。告庙祭文 至大四年八月某日,孝孙恕谨敢明白告祭于高曾祖考府君、高曾祖妣夫人:恕不孝,于二十二日承蒙恩典授予儒林郎、国子司业之职。恕不孝,不能早早自立成材,以承受先人的教诲;没有学问,没有才干,却冒昧蒙受宠命,恐怕是先人的德行庇佑赐福,哪里是我应当得到的呢?接受任命之初,追念祖先无穷的恩德,悲痛感激之情不能自胜。谨用清酒和众多菜肴,表达虔诚的告祭。伏望祖先来享用祭品。显考改主祭文 某年某月某日,孝子恕谨敢明白告祭于显考玉山先生、显妣张氏夫人:奉四月某日的制书,追赠显考亚中大夫、集贤直学士、轻车都尉,追封京兆郡侯;追封显妣为京兆夫人。恕不孝,罪责深重,不能奉行先人的教诲,不能早日自立成材,以备将来奉养父母。晚年才冒昧承受征召,充任春宫属官。恰逢国家广施恩泽,使幽明之人都能受到劝勉忠孝,因此有这样的褒扬追赠,这是道义教化所赖,也是先人德荫所及。永远想到自己恶逆不孝,还不如没有出生,唉,痛苦啊!谨此告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亡妻改主祭文 某年某月某日,丈夫恕谨敢明白告祭于亡妻朱氏夫人:奉四月某日的制书,追封你为京兆郡夫人。恕在延祐六年承受征召,只能充任宫廷臣属。国家恩泽施及幽冥,因而有这样的褒扬追赠。你生前与我共同经历艰难,却不能与我共同享受这份荣耀,悲哀又哪里说得尽呢?谨此告祭。《榘庵集》卷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