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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樊川文集十

樊川文集第九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30–32 段

君讳戡,字定臣,七代祖渤海王奉慈;祖杠,衢州盈川令;父■〈艹登〉,婺州浦阳尉。浦阳晩无子,夫人吴兴沈氏梦一人,状甚伟,捧一婴儿曰:“予为孔丘,以是与尔。”及期而生君,因名曰天授。君幼孤,旁无羣从可以附托,年十余歳,即好学,寒雪拾薪自炙,夜无然膏,黙念所记。年三十,尽明《六经》书,解决微隠,苏融雪释,郑玄至于孔颕逹辈凡所为疏注,皆能短长其得失。一举进士,耻不肯试,归晋陵阳羡里,得山水居之,始开百家书,缘饰事业。每有小功丧,讫制不食肉饮酒,语言行止,皆有法度。阳羡民有斗诤不决,不之官人,必以诣君。

所著文数百篇,外于仁义,一不关笔。尝曰:“诗者,可以歌,可以流于竹,鼓于丝,妇人小儿皆欲讽诵,国俗薄厚,扇之于诗,如风之疾速。尝痛自元和已来有元、白诗者,纎艳不逞,非庄士雅人,多为其所破坏。流于民间,疏于屏壁,子父女母,交口敎授,淫言媟语,冬寒夏热,入人肌骨,不可除去。吾无位,不得用法以治之。”欲使后代知有发愤者,因集国朝已来类于古诗得若干首,编为三卷,目为《唐诗》,为序以导其志。

居江南,秀人张知实、萧寘、韩乂、崔寿、宋邢、杨发、王广,皆趋君交之,后皆得进士第,有名声官职,君尚为布衣,然于君不敢稍怠。君在洛中困甚,河阳节度使萧洪移鎭鄜州,谏议大夫萧俶以君言于洪,洪素敬谏议,即欲谒君以请,君曰:“人间哗言洪盗籍外戚,一窥其面能易吾死,尚且不忍死,况为其党乎?”居数月,洪果败。

娶弘农杨氏女,早卒。子二人。长曰审之;次曰鼎郎,始五歳。以某年月,权葬于常州义兴县某乡里。某于君为晚交,得君最厚,因为之铭曰:

命如烟云,道比宫宅。烟云飘扬,莫知往来。为道不至,无以偃息。有道有命,偶然相值。命不在我,不肖亦贵。岂可指此,与彼为市。呜呼定臣,曰徳孔修,曰学必圣。饬我兢兢,一不言命。可传其心,以敎后生。呜呼哀哉!

唐故淮南支使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杜君墓志铭

君讳顗,字胜之。曾祖凉州节度使、襄阳公、赠左仆射希望,大父司徒、平章事、太保致仕、岐国公、赠太师某,皇考驾部员外郎、赠礼部尚书某。君幼孤多疾,目视昏近,先夫人不令就学,年十七,读《尚书》十三篇,《礼记》七篇,《汉书》止《贾谊传》,下复执卷。年二十四,明年当举进士,始握笔,茸《阙下献书》、《裴丞相度书》,指言时事书,成各数千字,不半岁遍传天下。进士崔岐有文学,峭涩不许可人,诣门赠君诗曰:“贾马死来生杜顗,中间寥落一千年。”

年二十五,举进士,二十六一举登上第。时贾相国餗为礼部之二年,朝士以进士干贾公不获,有杰强毁嘲者,贾公曰:“我秪以杜某敌数百辈足矣。”始命试秘书正字、匦使判官。李丞相德裕出为镇海军节度使,辟君试恊律郎,为巡官。后贬袁州,语亲善曰:“我闻杜巡官言晩十年,故有此行。”大和九年夏,君客扬州,六月,授咸阳尉、直史馆。君曰:“训、注必乱,可徐行俟之。”至汴,二凶败。及洛,以疾辞,东下居扬州龙兴寺。丞相奇章公僧孺请君入幕府,君谢曰:“李公在困,未愿副知己。”

开成二年春,目益昏,冬遂丧明。李为淮南节度使,复请为试评事,兼监察、观察支使。兄自冯翊迎医石至,曰:“是状脑脂下融,名曰内障,如蜡塞管,蜡去管明,俟脂凝可以抉去,无不愈者。”后二年,石曰“可冶”,治不効。自冯翊别迎医,医曰:“嗟乎!障有赤脉,如木根横去,牢不可断,是法名曰日脚,内障生日脚者,法不可治。”君因居淮南,筑室治生,不复言治眼事,闻于天下,无不嗟叹。君安泰自如,令人旁读十三代史书,一闻不遗,客来与之议论证引,听者忘去。年四十五,大中五年二月二十五日卒。一男麟师,年十歳;女曰暑儿,始五歳。六年二月八日,归葬先茔,实万年县洪原乡少陵西南二里。某今年五十,假使更生十年为六十人,不夭矣,与君别止三千六百日尔!况早衰多病,敢期六十人乎,忍不抑哀,以铭吾弟。铭曰:

古之逹人,以生为寄为梦,以死为归为竟,不知生偶然乎,其有裁受乎?偶然即泯为大空,与不生同,其有裁受乎?呜呼!胜之今旣归而竟矣,其自知矣,何为而然乎?呜呼哀哉!

唐故灞陵骆处士墓志铭

译李君名戡,字定臣。七代祖是渤海王奉慈;祖父杠,任衢州盈川县令;父亲■〈艹登〉,任婺州浦阳县尉。浦阳县尉晚年没有儿子,夫人吴兴沈氏梦见一个身材非常魁伟的人,捧着一个婴儿说:“我是孔丘,把这个孩子给你。”到了预定日期,李君出生,因此取名天授。李君幼年丧父,身边没有可以依托的兄弟子侄,十多岁时便喜好学习。寒雪天气捡柴取暖,夜间没有灯油,就默默背诵所记内容。三十岁时,他完全通晓《六经》,能解释其中幽微隐晦的地方,融会贯通,像苏融雪释;从郑玄直到孔颖达等人所作的疏注,他都能评判其得失。一次考中进士后,却以应试为耻,不肯再参加试选,回到晋陵阳羡里,选择山水之地居住,开始阅读百家著作,以此修饰学业和事业。每逢小功或小丧,直到服制结束都不吃肉、不饮酒;说话、行动、举止,全都有法度。阳羡百姓有争斗诉讼不能裁决的,不去官府,必定来请教李君。他所著文章有数百篇,凡是违背仁义的内容,一概不肯下笔。他曾说:“诗可以歌唱,可以流传于竹简,演奏于丝弦,妇女儿童都愿意诵读;国家风俗的厚薄,会通过诗传播,就像风一样迅速。我曾经痛心,自元和以来有元稹、白居易的诗,纤细艳丽而放纵失当,不是庄重之士、雅正之人,却有许多人被它破坏。它们流传民间,写在屏壁上,子女父母彼此传授,淫荡的言语、猥亵的话语,无论冬寒夏热,都深入人的肌骨,无法除去。我没有官位,不能施行法令来治理这种现象。”他想让后代知道世上有发愤自励的人,于是把本朝以来类似古诗的作品选取若干首,编成三卷,题名为《唐诗》,并作序来引导这种志向。居住在江南时,秀异之士张知实、萧寘、韩乂、崔寿、宋邢、杨发、王广,都争相前往同李君交游;后来他们都考中进士,获得名声和官职,而李君仍是平民,但他们对李君却不敢有丝毫怠慢。李君在洛阳困窘不堪时,河阳节度使萧洪调镇鄜州,谏议大夫萧俶把李君的情况告诉萧洪。萧洪一向敬重谏议大夫,便想拜访李君,请他出仕。李君说:“世间喧传萧洪盗取外戚的户籍文书,只要看他一眼,就可能改变我的死法;我尚且不忍心去死,何况要做他的同党呢?”过了几个月,萧洪果然败亡。李君娶弘农杨氏之女,妻子早逝。生有两个儿子,长子叫审之,次子叫鼎郎,刚五岁。某年某月,暂时葬在常州义兴县某乡某里。我和李君是晚年结交的朋友,得到他的深厚情谊,因此为他作铭说:命运如烟云,道义如宫室宅第。烟云飘荡,没人知道它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求道而不能达到,就没有安息之处。有道德,有命运,偶然相逢。命运不由我掌握,不肖之人也能显贵。难道可以指着这个,拿它同那个相交换吗?呜呼定臣!你的德行极其美好,你的学问足以达到圣人的境界。你以此告诫我谨慎自持,始终不谈命运。你的心志可以流传,用来教导后来的年轻人。呜呼,悲哀啊!唐故淮南支使、试大理评事兼监察御史杜君墓志铭。杜君名顗,字胜之。曾祖是凉州节度使、襄阳公、赠左仆射杜希望;祖父是司徒、平章事、太保致仕、岐国公、赠太师某;父亲是驾部员外郎、赠礼部尚书某。杜君幼年丧父,多病,视力近处昏暗,先夫人不让他入学。十七岁时,他读《尚书》十三篇、《礼记》七篇、《汉书》只读到《贾谊传》,此后便放下书卷。二十四岁时,第二年将要应进士试,才开始拿笔,撰写《阙下献书》《裴丞相度书》,都是指陈时事的文章,各有几千字,不到半年便传遍天下。进士崔岐有文学才华,性情峻刻,不轻易许可别人,登门赠给杜君诗说:“自贾谊、司马相如死后,才又有了杜顗;中间冷落了一千年。” 二十五岁时,杜君参加进士考试;二十六岁时,一举考中上等。当时贾相国餗主持礼部考试已是第二年,朝廷士人拿进士资格去求见贾公而不能如愿,有杰强之人便诋毁嘲笑他。贾公说:“我只要能用杜某抵得上几百人就够了。”于是起初命杜君试任秘书省正字、匦使判官。李丞相德裕出任镇海军节度使,征召杜君试任协律郎,任巡官。后来李德裕被贬到袁州,对亲近友善的人说:“我因为听信杜巡官的话晚了十年,所以才有这次出行。”大和九年夏,杜君客居扬州;六月,授任咸阳尉、直史馆。杜君说:“李训、郑注一定会作乱,可以慢慢走,等着看结果。”走到汴州时,两个凶党已经败亡。到洛阳后,他因病辞职,向东而下,居住在扬州龙兴寺。丞相奇章公僧孺请他进入幕府,杜君谢绝说:“李公正处于困境,我不愿意背弃知己。” 开成二年春天,杜君的眼睛更加昏暗,到了冬天便完全失明。李德裕任淮南节度使,又请他试任评事,兼监察御史、观察支使。杜君的兄长从冯翊请来医生石某,医生说:“这是脑脂向下融化,名叫内障,就像蜡堵塞管子;蜡去掉,管子便明亮,等脂凝结后就可以挖除,没有不能治好的。”两年后,石医生说“可以治疗”,但治疗没有效果。杜君从冯翊另外请来医生,医生说:“唉!眼障中有红色脉络,像树根横在其中,牢固得不能切断;这种病在医法上叫日脚,内障生出日脚,按医理无法治疗。”杜君于是居住在淮南,修建房屋,经营生计,不再谈论治眼的事;天下人听说后,没有不叹息的。杜君安然自若,像平常一样,让人替他读十三代史书,听过一遍便不会遗忘;宾客来访,便同他讨论考证、引用史事,听的人往往忘记离去。四十五岁时,大中五年二月二十五日去世。一个儿子麟师,十岁;女儿名暑儿,刚五岁。大中六年二月八日,归葬祖先墓地,墓地在万年县洪原乡少陵西南二里。我今年五十岁,假使再活十年到六十岁,也不算夭折;我和你分别不过三千六百天罢了!何况我早衰多病,哪里敢期望活到六十岁?我怎能忍住不压抑悲哀,为我的弟弟作这篇墓志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人〕 铭文说:古代通达之人,把生看作寄居、如同一场梦,把死看作归宿、看作最终归结;他们不知道生命究竟只是偶然,还是有所裁定、有所承受?如果只是偶然,便消融归于大空,和没有出生没有区别;如果确有裁定、承受,又是什么呢?唉!胜之如今已经归去,也已经终结了;他自己知道了,究竟为什么会这样呢?呜呼,悲哀啊!唐故灞陵骆处士墓志铭。

灞陵骆处士,名峻,字肃之,华州华阴人也。当建中四年,年二十,游京师。值泚乱,为其党源休拘,委以事,处士逸,一日夕行二百里,拜亲于华阴。因启度贼终不能东出百里间,乡里不足忧,愿得一见天子于艰危中。遂入奉天,至汉中,屡以兵食干执事者。后长安李懐光踵叛,关中公私饥,李、马、浑兵十余万,计日饷食,有司因请授处士岳州灞陵尉,繋职于馈运间。后四迁上扬州士曹参军。

至元和初,以母丧去职,哀哭滨死,终丧,因曰:“污吾迹二十余年者,食豊衣鲜,以有飬也,今可以行吾志也。”乃于灞陵东坡下得水树以居之。相国杜公黄裳在蒲津,相国张公弘静在并州、大梁,浑尚书镐在易定,潘侍郎孟阳在蜀之东川,司徒薛公革在郑滑,皆挈卑词币马至门,曰:“处士不能一起助我为治乎?”皆以疾辞。长庆初,桂府观察使杜公凡两拜章,乞为梧州刺史,诏因授之。众皆曰:“今黄家洞贼炽,邕、容兵连败,缩首不出,犹鼎鳖尔。交址杀都护,复旱乱相仍,朝廷岂捐此三处,不以公治之,而久置公为梧守耶?”处士惨而让,祇以疾辞解,讫不言其它,尔后人知其坚不可复动矣。

田三百亩,菓疏占其一,捽垦辛苦,不受人一钱惠。朝之名士,多造其庐,未尝以栖退超脱之髙露于言色,温敬畏下,如勇于仕进者。论及当代利病,活人缓边之策,必亹亹尽吐,冀逹于在位者,至于安危机键之语,黙不出口。尤不信浮图学,有言者必约其条目,引《六经》以窒之,曰:“是乃其徒盗夫子之旨而为其辞,是安能自为之。”善图山水状,鉴者比之朱审、王维之俦。里百家斗诉凶吉,一来决之。凡三十六年,无一日不自得也。以会昌元年十一月某日卒,年七十九。以某月日,归葬于华阴县先人之墓。

处士尝曰:“相国刘公晏不急征,不横赋,承乱亡之余,食数十万兵者二十余年,斯过萧何逺矣。”每长短校量今古富人强国之术。我烈祖司徒岐国公、赵国公李公,当贞元、元和时,儒学术业冠天下,每与处士语,未尝不嗟叹其才,恨其尚壮,不可屈以仕,优礼接之。呜呼贤哉!铭曰: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古之作者,穷栖自断【去声。】子伯子至,王覇久卧。向栩相赵,马良车焕,子夏髙第,心中交战。处士之居,落青门畔。文驷连覊,绣轩交贯。危冠自喜音戏,首萦后绊。言讫揖去,一如不见。我齿未衰,谁知己知。岐公主师,见必迎喜,语必移时。论兵计食,屈指无遗。功名富贵,不能钓之。诸侯六辟,南服一麾。笑而不答,亦无事非。三百亩田,百实繁滋。三十六年,餐具衣完。今其去矣,谁知其端。呜呼贤哉!

唐故复州司马杜君墓志铭【并序】

公讳诠,字谨夫,河西陇右节度使、襄阳公、赠司空之曾孙,司徒、岐国公、赠太师之孙,司农少卿、赠给事中之子。公以岐公荫,调授扬州参军、同州冯翊县丞、卫尉寺主簿、鄂州江夏县令、复州司马。年六十,某年月日,终于汉上别业。

岐公外殿内辅,凡十四年,贵富繁大,孙儿二十余人,晨昏起居,同堂环侍。公为之亲,不以进,门内家事,条治裁酌,至于筐箧细碎,悉归于公,称谨而治。自罢江夏令,卜居于汉北泗水上,烈日笠首,自督耕夫,而一年食足,二年衣食两余,三年而室屋完新,六畜肥繁,器用皆具。凡十五年,起于垦荒,不假人之一毫之助,至成富家翁,常曰:“忍耻入仕,不缘妻子衣食者,举世几人?彼忍耻,我劳力,等衣食尓,顾我何如?”后授复州司马,半歳弃去,终不复仕。以某月日,归葬于长安城南少陵原司马村先茔,某为从父弟,泣涕而书铭曰:

公侯之家,所业唯官。薄官业农,垦荒室完。入仕多耻,以农力劳。等衣食尓,劳力者贤。归全故丘,庆期孙子。

唐故邕府巡官裴君墓志铭

君讳希颜,字某。裴氏于百氏中,独摽其族曰眷,三分之为东西中,君东眷裴,在国朝名位最大曰冕,艰难中定册立肃宗于灵武而相之,继相代宗,仅十五年,国史有传。冕于君为堂伯祖父。王考某,终朗州刺史,娶宣州宁国令荥阳郑某女,生四男,君为首生。朗州为盩厔、河西令,道、朗二州刺史,公廉刚简,强于爱人,凡关百姓一毫事,与京兆尹、节度使争论,大声于延府间,前如无人。然未尝以杖责治家,家人有过失则谕之,谕不变者,出之为良人,终不忍牵鬻于市。将终,郑夫人泣请遗令,曰:“吾之厩骡,为盩厔时役之,今踰十年,听其老死,愼不可卖。”言讫而絶。君生寖染仁父之化,温良柔友,穷居鄠县,饥寒余二十年,未尝出一言以愠不足。司农卿裴及为邕府经略使,辟君为从事,得南方疾归。大中二年某月日,卒于其家,享年若干。不娶,无子。某娶裴氏,实君之私,其弟觉泣来请铭。铭曰:

译灞陵骆处士,名峻,字肃之,是华州华阴人。建中四年时,他二十岁,游历京师。正赶上朱泚叛乱,被叛党源休拘捕,委派给他职事;处士逃脱了,一天一夜走了二百里,回到华阴拜见亲人。于是他推测叛军最终不能向东越过百里之地,乡里不值得忧虑,希望在艰危之中求见天子。于是进入奉天,又到汉中,多次向掌管事务的人请求任用。后来长安的李怀光接着叛乱,关中公私都发生饥荒;李、马、浑三部军队十多万人,按日计算军粮。有关部门于是请求授处士为岳州灞陵尉,使他负责馈运事务。后来四次升迁,任上扬州士曹参军。元和初年,骆处士因母亲丧事离职,悲哭得几乎死去。服丧期满后,他说:“使我的行迹被污损二十多年,是因为吃得丰足、穿得鲜美,以便奉养亲人;如今可以实行我的志向了。”于是他在灞陵东坡下找到有水有树的地方居住。相国杜黄裳在蒲津,相国张弘靖在并州、大梁,浑镐尚书在易定,潘孟阳侍郎在蜀地东川,司徒薛革在郑滑,都带着谦卑的言辞、钱帛和马匹登门,说:“处士难道不能出来一次,帮助我治理政事吗?”他都以疾病为由推辞。长庆初年,桂府观察使杜某两次上章,请求让处士任梧州刺史,诏令于是授予他此职。众人都说:“如今黄家洞的贼寇正盛,邕州、容州的军队接连失败,缩着头不敢出战,情势就像鼎中的鳖一样。交趾杀死都护,又接连发生旱灾和动乱,朝廷难道要放弃这三处,不让公去治理,却长久把公放在梧州任太守吗?”处士神情悲惨而推辞,只以疾病为由请求解除任职,始终不再说其他话。从此以后,人们知道他的意志坚定,再也不能使他改变了。他有田三百亩,其中果树和蔬菜占了一份;他亲自辛苦开垦,从不接受别人一文钱的馈赠。朝廷中的名士,大多登门拜访他;他从不把退居隐处、超然脱俗的高傲表现在言语神色上,待人温和恭敬、谦下有礼,像是热心于出仕进取的人。谈到当代政事的利弊、使百姓得以生存和缓解边患的方略时,他一定娓娓道来,全部说出,希望传达到在位者那里;至于关系国家安危、机密关键的话,却默默不肯出口。他尤其不信佛教,有人谈到佛教,他必定列举其条目,引《六经》来驳斥,说:“这不过是佛门弟子盗取孔夫子的旨意来制作自己的言辞,怎么可能是他们自己创造的呢?”他擅长描绘山水形势,鉴赏者把他同朱审、王维一类的人相比。乡里百姓有各种争讼、凶吉之事,一来请他便能裁决。这样过了三十六年,没有一天不是自得其乐的。会昌元年十一月某日去世,享年七十九岁。某月某日,归葬于华阴县祖先的墓地。处士曾说:“相国刘晏不急于征收,不横加赋税,在战乱死亡之后,供养几十万军队二十多年,这远远超过萧何了。”他常常比较衡量古今使富民强国的方法。我的烈祖司徒岐国公,以及赵国公李公,在贞元、元和年间,儒学和才业冠绝天下;他们每次与处士交谈,没有不为他的才华叹服的,只是遗憾他还年轻,不能用仕途来屈服他,于是以优厚礼节接待他。呜呼,贤德啊!铭文说:不看见引起欲望的事物,便不会使心志紊乱。古代有所作为的人,有的穷困退隐,自我决绝;子伯子来了,王霸长久卧居;向栩辅佐赵国,马良乘车焕发;子夏考取高第,内心却在交战。处士居住在青门旁边。华美的马车接连而来,绣饰的轩车交错往返。他戴着高冠,自得其乐,笑意浮现在声音中;走时首部牵连,后面又有羁绊。话说完便作揖离去,神情就像根本没有见过这些人。我年纪还未衰老,谁知道知己已经知己?岐公和我都以他为老师,见到他一定迎接并欢喜,交谈必定超过一段时间;谈论军队谋略和粮食计算,没有一点遗漏。功名富贵,不能诱引他。诸侯六次征召,南方之地有一次任命,他都笑而不答,也不认为有什么事情值得为此改变。三百亩田地,百种果实繁茂。三十六年间,饮食具备,衣服完整。如今他离去了,谁能知道其中的缘由?呜呼,贤德啊!唐故复州司马杜君墓志铭并序。公讳诠,字谨夫,是河西陇右节度使、襄阳公、赠司空的曾孙,司徒、岐国公、赠太师的孙子,司农少卿、赠给事中的儿子。公凭借岐公的荫庇,调任扬州参军、同州冯翊县丞、卫尉寺主簿、鄂州江夏县令、复州司马。六十岁时,于某年某月某日,死在汉上别业。岐公在外主持朝政、在内辅佐皇帝,共十四年,显贵富足,家业兴盛,孙辈有二十多人,早晚起居都同堂环侍。公是他的亲属,不因求进而攀附;家门内的事务,都由公分条治理、斟酌裁决,甚至箱笼中的琐碎物品,也全归公管理,因此都称赞他谨慎而善于治理。公自从罢任江夏县令,便选择住在汉水以北泗水岸边。烈日下戴着斗笠,亲自督促农夫耕作;一年后粮食充足,第二年衣食都有余,第三年房屋修整一新,六畜肥壮繁盛,器用也全都齐备。他总共用了十五年,从开垦荒地做起,没有借助别人一丝一毫的力量,终于成为富裕人家,常说:‘忍受羞耻出仕,却不是为了妻子儿女的衣食,这世上有几个人?他们忍受羞耻,我辛苦劳作,同样都是为了衣食罢了,看看我和他们相比怎么样?’后来授任复州司马,半年便弃官离去,最终不再出仕。某月某日,归葬于长安城南少陵原司马村的祖坟。我是他的堂弟,哭泣着写下铭文说:公侯之家,所经营的只有做官。轻视官场而务农,开垦荒地并修好房屋。出仕多有羞耻,务农劳作以自给。衣食同样可以得到,靠劳力者更为贤能。归全于故乡坟丘,福庆将延及孙子。唐故邕府巡官裴君墓志铭 君讳希颜,字某。裴氏在百家姓族中,唯独标称自己的族属为‘眷’,分为东眷、西眷、中眷。君属于东眷裴氏,本朝名位最高的人是裴冕;他在艰难之中于灵武定策拥立肃宗并任宰相,后来又辅佐代宗,前后将近十五年,国史中有传。裴冕是君的堂伯祖父。王考某,官终朗州刺史,娶宣州宁国令荥阳郑某之女,生了四个儿子,君是长子。朗州刺史公曾任盩厔令、河西令,以及道州、朗州刺史,为人公正廉洁、刚正简朴,尤其善于爱护百姓。凡是涉及百姓一丝一毫的事情,他都与京兆尹、节度使争论,声音震动府衙之间,直面他们如同旁若无人。然而他从未用棍棒责罚来治理家庭,家人有过错便告诫他们;告诫后仍不改的,就把他们逐出,使之成为平民,始终不忍心把他们牵到市场上卖掉。他将死时,郑夫人哭泣着请求留下遗言,他说:‘我家马厩里的骡子,是我任盩厔县令时役使的,如今已经超过十年,听任它老死,千万不能卖掉。’说完便去世了。君从小渐渐受到仁厚父亲的教化,温和善良、柔和友爱。困居鄠县,挨饿受冻二十多年,从未说过一句因生活不足而怨怒的话。司农卿裴及任邕府经略使,征召君为从事;君因染上南方疾病而归。大中二年某月某日,死在家中,享年若干岁。君没有娶妻,也没有儿子。某娶了裴氏,实际上是君的弟弟;他的弟弟觉哭着来请求我写墓志。铭曰:

淑其性,生无位,死无子,孰识其端?

唐故范阳卢秀才墓志

秀才卢生名霈,字子中。自天寳后,三代或仕燕,或仕赵,两地皆多良田畜马,生年二十,未知古有人曰周公、孔夫子者,击球饮酒,马射走兎,语言习尚,无非攻守战斗之事。

镇州有儒者黄建,鎭人敬之,呼为先生,建因语生以先王儒学之道,因复曰:“自河而南,有土地数万里,可如燕、赵比者百数十处。有西京、东京,西京有天子,公卿士人畦居两京间,皆亿万家,万国皆持其土产,出其珍异,时节朝贡,一取约束。无禁限疑忌,广大寛易,嬉游终日。但能为先王儒学之道,可得其公卿之位,显荣富贵,流及子孙,至老不见战争杀戮。”生立悟其言,即阴约母弟云窃家骏马,日驰三百里,夜抵襄国界,舍马歩行径入王屋山,请诣道士观。道士怜之,置之外门庑下,席地而处,始开《孝经》、《论语》。布褐不袜,椊草为茹,或竟日不得食,如此凡十年。年三十,有文有学,日闲习人事,诚敬通逹,汝、洛间士人稍稍知之。

开成三年,来京师举进士,于羣辈中酋酋然,凡曰进士名者多趋之,愿与之为交。生尝曰:“丈夫一日得志,天子召座于前,以笏画地,取山东一百二十城,唯我知其甚易尔!”因言燕、赵间山川夷险,敎令风俗人情之所短长,三十年来王师攻击利与不利其所来由,明白如彩画,一一可以目覩。

开成四年,客游代州南归,某月日,于晋州霍邑县界昼日盗杀之。京师名进士闻之,多有哭者,资其弟云至霍邑取生丧来长安。以某年月日,葬于城南某乡里,其所资费,皆岀于交游间。曾祖昌嗣,涿州刺史;祖顗,易州长史;父劝,鎭州石邑令。某常以生之林节荐生于公卿间,闻生之死,哭之,因志其墓。

唐故进士龚轺墓志

会昌五年十二月,某自秋浦守桐庐,路由饯塘,龚轺袖诗以进士名来谒,时刺史赵郡李播曰:“龚秀才诗人,兼善鼓琴。”因令操《流波弄》,清越可听。及饮酒,颇攻章程,谨雅而和。饮罢,某南去,舟中阅其诗,有山水闲淡之思。后四年,守吴兴,因与进士严恽言及鬼神事,严生曰:“有进士龚轺,去歳来此,昼坐客馆中,若有二人召轺者,轺命马甚速,始跨鞍,马惊墯地,折左胫,旬日卒。”余始了然。忆钱塘见轺时,徐徐寻思,如昨日事,因知尚殡于野,乃命军吏徐良改葬于卞山,南去州城西北一十五里。严生与轺善,亦不知其乡里源流,故不得记。呜呼!胡为而来二鬼,惊马折胫而死哉?大中五年辛未歳五月二日记。

自撰墓志铭

牧字牧之。曾祖某,河西陇右节度使;祖某,司徒、平章事、岐国公、赠太师;考某,驾部员外,累赠礼部尚书。牧进士及第,制策登科,弘文馆校书郎,试左武卫兵曹参军、江西团练巡官,转监察御史里行、御史,淮南节度掌书记,拜眞监察,分司东都。以弟病去官,授宣州团练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迁左补阙、史馆修撰,转膳部、比部员外郎,皆兼史职。岀守黄、池、睦三州,迁司勲员外郎、史馆修撰,转吏部员外。以弟病,乞守湖州,入拜考功郎中、知制诰,周歳,拜中书舍人。

某平生好读书,为文亦不出人。曹公曰:“吾读兵书战策多矣,孙武深矣。”因注其书十三篇,乃曰:“上穷天时,下极人事,无以加也,后当有知之者。”

去歳七月十日,在吴兴,梦人告曰:“尔当作小行郎。”复问其次,曰:“礼部考功,为小行矣。”言其终典耳。今岁九月十九日归,夜困,亥初就枕寝,得被势久,酣而不梦,有人朗告曰:“尔改名毕。”十月二日,奴顺来言“炊将熟甑裂”。予曰:“皆不祥也。”十一月十日,梦书片纸“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傍有人曰:“空谷,非也,过隙也。”予生于角,星昴毕于角为第八宫,曰病厄宫,亦曰八杀宫,土星在焉,火星继木。星工杨晞曰:“木在张于角为第十一福德宫,木为福德大君子,救于其旁,无虞也。”予曰:“自湖守不周歳,迁舍人,木还福于角足矣,土火还死于角,宜哉!”复自视其形,视流而疾,鼻折山根,年五十,斯寿矣。某月某日,终于安仁里。

妻河东裴氏,朗州刺史偃之女,先某若干时卒。长男曰曹师,年十六;次曰祝柅,年十二。别生二男,曰兰、曰兴,一女,曰眞,皆幼。以某月日,葬于少陵司马村先茔。铭曰:

后魏太尉颙,封平安公,及予九世,皆葬少陵。嗟尔小子,亦克厥终,安于尔宫。

樊川文集第十

李贺集序

译性情善良美好,却活着没有官位,死后没有儿子,谁能认识他的美德和本性?唐故范阳卢秀才墓志 秀才卢生名霈,字子中。自天宝以后,他家三代有的在燕地做官,有的在赵地做官;两地都拥有许多良田和马匹。卢生二十岁时,还不知道古代有周公、孔夫子这样的人,只会击球饮酒、骑马射箭、奔驰追捕兔子;他的言语和习俗,无非是进攻、防守、战斗之类的事情。镇州有一位儒者黄建,镇州人敬重他,称他为先生。黄建于是把先王儒学的道理讲给卢生听,又说:‘从黄河以南,有数万里土地,其中可以和燕、赵相比的地方有一百几十处。有西京、东京;西京有天子,公卿士人像田地一样遍布在两京之间,共有亿万家;各国都带着本地特产,拿出珍奇异物,按时朝贡,接受一次约束。那里没有禁令限制和疑忌猜防,广大宽松而容易相处,整天都可以游玩嬉戏。只要能实行先王的儒学之道,就可以取得公卿的职位,显贵荣华,富足尊贵,并流传到子孙后代,直到老年也见不到战争杀戮。’卢生立即领悟了他的话,暗中与母亲和弟弟商量,偷取家中的骏马,每天奔驰三百里,夜里到达襄国边界,舍弃马匹步行,径直进入王屋山,请求到道士观中去。道士怜悯他,把他安置在外门廊下,席地而居,开始教他《孝经》《论语》。穿着粗布衣而不穿袜子,编草为食,有时整天都吃不上饭;这样一共十年。三十岁时,他有文章也有学问,日益熟悉世事,诚实恭敬而通达,汝、洛之间的士人渐渐知道了他。开成三年,他来到京师参加进士考试,在同辈中显得卓异突出,凡是被称为进士的人大多都趋近他,愿意同他结交。卢生曾说:‘大丈夫一旦得志,天子召我到面前就座,我用笏板在地上指画,取得山东一百二十座城池,只有我知道那是多么容易!’因此他谈论燕、赵之间山川地势的平坦险阻、教令风俗和人情的长处短处,以及三十年来王师攻战的得失和原因,清楚得像彩画一样,一件件都可以亲眼看见。开成四年,他客游代州后南归,于某月某日,在晋州霍邑县境内白天被盗贼杀害。京师中听说这位著名进士死讯的人,很多都哭泣;他们资助他的弟弟卢云到霍邑把卢生的灵柩运回长安。于某年某月某日,葬在城南某乡里,所有费用都出自交游朋友之间。曾祖昌嗣,官至涿州刺史;祖父顗,官至易州长史;父亲劝,官至镇州石邑令。我曾经凭借卢生的气节在公卿之间推荐他;听闻他死去,便为他哭泣,于是记述此事刻在他的墓上。唐故进士龚轺墓志 会昌五年十二月,我从秋浦刺史任上调守桐庐,途经钱塘时,龚轺把诗藏在袖中,以进士的身份来拜访。当时刺史赵郡李播说:‘龚秀才是诗人,同时还擅长弹琴。’于是命他弹奏《流波弄》,声音清越动听。饮酒时,他很擅长谈论文章法式,谨慎雅正而和畅。饮酒结束后,我向南而行,在船中阅读他的诗,感到其中有山水闲淡的情趣。后来过了四年,我任吴兴太守,因为与进士严恽谈到鬼神之事,严生说:‘有个进士叫龚轺,去年曾到这里。有一天白天坐在客馆中,好像有两个人来召唤他;龚轺命人迅速备马,刚跨上马鞍,马便受惊跌倒,他折断了左腿,十天后就死了。’我这才完全明白。回忆在钱塘见到龚轺时的情景,慢慢思索起来,仿佛就是昨天的事;于是知道他的灵柩还停放在野外,便命军吏徐良把他改葬在卞山,卞山在州城西北一十五里。严生与龚轺交好,却也不知道他的乡里和家世源流,所以不能记载。唉!为什么会有两个鬼来惊吓他的马,使他折断腿而死呢?大中五年辛未岁五月二日记。自撰墓志铭 我名牧,字牧之。曾祖某,官至河西陇右节度使;祖父某,官至司徒、平章事、岐国公,追赠太师;父亲某,任驾部员外郎,累次追赠礼部尚书。我进士及第,制策登科,任弘文馆校书郎,试任左武卫兵曹参军、江西团练巡官,转任监察御史里行、御史、淮南节度掌书记,授真监察,分司东都。因弟弟生病离职,授宣州团练判官、殿中侍御史、内供奉,升任左补阙、史馆修撰,转任膳部、比部员外郎,都兼任史职。出任黄州、池州、睦州三州刺史,升任司勋员外郎、史馆修撰,转任吏部员外郎。又因弟弟生病,请求出任湖州刺史;入朝后授考功郎中、知制诰,满一年,授中书舍人。我平生喜欢读书,写文章也没有超出常人。曹公说:‘我读过的兵书战策很多了,孙武的书深奥精妙。’于是给他的书十三篇作注,并说:‘向上穷尽天时,向下探究人事,没有什么可以超过它了,后世应当有能理解它的人。’ 去年七月十日,我在吴兴,梦见有人告诉我:‘你应当任小行郎。’我又问这职位的次序,那人说:‘礼部考功,就是小行郎。’意思是说这是我最终所掌管的职务。今年九月十九日回到家中,夜里困倦,亥时初刻上床睡觉,被子盖了很久,睡得酣熟而没有做梦,忽然有人清楚地告诉我:‘你改名毕。’十月二日,奴仆顺来告诉我:‘饭快熟时,蒸饭的甑裂了。’我说:‘这些全是不祥之兆。’十一月十日,梦见一张纸上写着:‘皎皎白驹,在彼空谷。’旁边有人说:‘不是空谷,是过隙。’我的命星生在角宿,星宿昴、毕在角宿,属于第八宫,叫病厄宫,也叫八杀宫,土星在那里,火星接着木星。我问星官杨晞,他说:‘木星在张宿而位于角宿,是第十一福德宫;木星主福,是福德大君子,它在旁边可以救助,没有忧患。’我说:‘我任湖州刺史不到一年就升为中书舍人,木星回到角宿而施福,已经足够了;土星、火星回到角宿而主死,也是应该的!’我又自己观察形貌,看见眼神流动而急疾,鼻梁在山根处折陷;年过五十,这样的寿命也算长了。某月某日,我死在安仁里。妻子河东裴氏,是朗州刺史裴偃的女儿,比我早若干时日去世。长子名曹师,十六岁;次子名祝柅,十二岁。另有两个儿子,名兰、名兴;一个女儿,名真,都还年幼。于某月某日,葬在少陵司马村的祖坟。铭曰:后魏太尉颙,封平安公,到我已是九代,都葬在少陵。可叹你们这些小子,也能够善终,安居在你们的墓宫之中。樊川文集第十 李贺集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