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堂集卷十三
制出右掖,恩颁左符,方郡守之数更,不知为政,忽贤者之鼎至,皆喜得人,百吏闻风,一意听命。恭惟某官,才周世务,识照事机,立志不后于古人,所学皆傅于先世,举相国中兴之业,莫比勤劳,数本朝名臣之家,无此忠义。臧孙有后,孰不谓宜?周公拜前,当有继者,何望重尚烦于寄远?以才难政,在于承流,况宜春之古都,为江右之剧地,民甚贫而赋必豫出,财愈竭而用不可支。故今日闻我公之来,如向者望长君之至,虽夏侯兄弟之政,不复能使二难之并,然南阳父母之贤,皆云可以一举而得。凡此邦之利病,当即日而罢行,第恐锋车不容暖席。某才穷五技,官尾百僚,未能免酸寒之忧,何以为甘旨之养?至于旷职,尤切关心,如履垂堂之危,偶近厦屋之庇,民皆感徳,固已带于鉏钩,吏亦可劳,或少寛于棰楚。上袁州张守启【戊戌夏】不材漫仕,幸依大府之仁,借庇终更,敢起故乡之念?顾图报之心,用酬万一,而丐归之请已及再三。自当去就难处之时,可不反覆极言其故?岂得已不已,而冒渎尊之罪盖可言。不言则负知已之恩,宜贱子之具陈,幸阁下之垂听。伏念某身勤事左,意广才疎,未能嗜世俗之酸咸,自分田野无以奉亲庭之甘旨。妄意科名,偶得一官,来游大国。迄今三载,所事数公,蕲塞谴责而未能,虽有建明而莫可自登铃阁。即蒙特达之知,凡有瞽言,必荷委曲而受。不堪器使,且辱甄收,未知结草之効忠,忽已及瓜而受代。身虽离于职业,心甚切于门墙,敢思故国之似人,遂若小民之懐土。深惟孤植早失过庭之严,独侍偏亲,久重倚门之望。比闻安问,必诘归期,虽无君子所去之三,已犯天下大戒之二。况人情不美其反也,宁免争席之疑?且餽问鼎来,不知者必有为肉之谤。岂小嫌而遑恤?亦此心之未安。自非高明,孰可鉴照?恭惟某官温恭逮下,慈惠爱人,充此仁心,无一物之不体。极其功用,运天下而有余。顾在冗散之中,最荷眷知之厚。凡申恳款,必辱听从。辄控此情,仰祈终惠,何必懐此都也?敢言贾谊之言,虽然岂舍王哉?当学孟子之学。谢袁州张守启【戊戌秋】薄宦多竒偶,依大庇荐书再上,实出异知,无以堪承,惟深悚惧。伏念某乏冲和之器质,无广大之胸襟,狂直之言发必忤物,狷介之行大似絶人,皆由气质之偏,几作生平之累,岂堪游宦?何以奉甘旨之欢?虽落冗僚,安敢起酸寒之叹?得事约束,固已幸矣。屡加荐论,夫岂偶然?载攷前闻,实为希遇。如柬之用不止于司马,故狄公再荐于唐朝;若韩信才眞可以将军,故萧相数言于汉祖。是皆非寻常备数之举,所以待超卓不羣之贤,讵可非才使当此选?一顾増三倍之价,人固已疑,两荐多溢美之言,谁能不感?虽尝志古人之学,亦尝闻长者之谭,政以识趣之不明,莫知所主,未免邪正之交胜,何以自修?色厉内荏则固不敢为,外粹中刚则安能尽信?辱采过情之闻,列为借誉之辞,彼人言之谓何?愿自揣亦愧甚。恭惟某官仁无一物之不体,明照万事而无遗,理剧拨繁,视天下若不足,治博询下问于人言,无所不从,遂令狂妄之人容在使令之列,不独优其戆直,又重借以吹嘘。自幸此生有是知已,某敢不勤其未学,收此放心?有辱门墙,安用漆身之报?誓修徳业,以酬青眼之知。上吉州太守启【辛丑春】贰令岩封慙无称,塞庇身大府,得所禀承,顾不肖冐为此来。在今日,若有幸会,踉蹡拜赐,俯伛効官。伏念某材技无他,气禀甚下,习俗熏染之病已痼,学术揩磨之功不深,中无所存,动辄有过。得一官于斧藻文词之末,窃寸禄于棰楚尘埃之间。位虽近民,道不及物。毎见近世寡过之士,间毁节于宦游,常恐至愚极陋之人,或负慙于长者。屏居闲处,乃当其分;承事大邑,则非所宜。宁以位偪之为嫌,盖忧责重而难任。使之趋事,虽云奔走出入而奚辞?与其扰民,岂若拜起送迎之无过?欲处此而尽道,敢率尔而曰能?傥不得大贤为之依归,何以使后生知所循守?兹盖伏遇某官,任古侯伯之寄,委有民父母之慈祥。与属吏委曲之言,皆仁心恻怛之意。谓县官取财之道,固亦有经;而邑▯敛怨于民,反以诿郡。方当凶岁赈恤之不给,岂容黠胥掊刻以自丰?俾之改辙而更图,是以弛囚而示指,遂使贱属得布宣寛大之训词,致令编氓皆仰望蠲除之号令。某敢不敬佩教戒,誓偿眷知,肯餙谀词,徒効世俗事大之礼。苟有愚见,当自此日悉意以言,希寛犯分之诛,庶展报徳之念。过此以往,不知所裁。上吉州向倅启【辛丑春】
译诏令从右掖发出,恩典授予左符。正在频繁更换郡守之时,大家正不知道如何治理,忽然贤者的车驾到来,都庆幸得到贤人,百官听闻风声,一心听从命令。恭敬地想,您才干足以应付世务,见识可以洞察事机;立志不在古人之后,所学都传承于先世。举起相国中兴国家的事业,没有谁能比得上您的辛劳;数遍本朝名臣之家,也没有像您这样忠义的。臧孙有后代,谁不说这是应该的?周公在前面拜见,应当还有继承者。为什么您声望如此崇高,还要烦劳出守远方?因为才干难得,政务正在于承接圣人流布的教化;何况宜春是古都,是江右政务繁剧之地。百姓非常贫困,赋税却必须预先征收;财力越发枯竭,费用却无法支撑。所以今天听到我公到来,就像过去盼望长官到来一样。即使夏侯兄弟的政绩,也不能再使两位难兄难弟并列;然而南阳父母官的贤能,人人都说可以一举得到。这个地方所有的利弊,都应当立即停止和施行,只恐怕传递诏令的快车不容得暖席。我才能穷尽五种技艺,官位又在百僚末尾,不能免除贫寒辛酸的忧虑,凭什么供养父母的甘美饮食?至于旷废职守,更是时时挂心;如同走在高堂边缘的危险处,偶然靠近大厦得到庇护。百姓都感念您的恩德,我本来已经带着锄钩之劳;官吏也可以得到宽慰,或许能稍减鞭打之苦。上书袁州张守启【戊戌夏】。我没有才干而随意做官,幸而依靠大府的仁德,借此庇护直到任期届满,怎敢产生回故乡的念头?只是想到图报的心情,要酬答您的万分之一,而请求归乡已经达到再三的次数。如今正处在去留都难以处理的时候,难道可以不反复极力说明原因吗?如果明知不得已却仍然不停止请求,冒犯尊长的罪过当然可以说是不小。若不说出来,就辜负知己的恩德,因此我这个卑贱之人应当全部陈说,幸望阁下垂听。伏念我勤于职事却身处下位,志向广大而才力疏浅,不能适应世俗的酸咸,自己料想在田野间也无法供养双亲的甘旨。妄想求取科名,偶然得到一官,来到大国游宦。到现在三年,侍奉过几位长官,希望堵塞谴责却没有做到;虽然有所建议,却无法亲自登上铃阁陈说。承蒙特别了解我,凡是我说的愚昧之言,您都一定曲意接纳。我不堪任用,却还蒙受甄别收用;尚未知道以结草报恩的实际效果,忽然已经任满受代。身虽离开职务,心中却十分眷恋您的门墙,怎敢只是思念故国中相似的人,竟像小民一样怀念故土?深深想到我孤立无依,早年失去父亲庭训,独自侍奉偏亲,长期加重了母亲倚门盼望的心情。近来听到平安消息,必然会追问归期;虽然没有犯君子所说离去的三种过失,却已经触犯天下大戒中的两项。何况人情并不赞美我返回,难道能避免别人怀疑我争席吗?况且您的馈赠问候接连而来,不知情的人一定会有把我看成受肉食贿赂的诽谤。难道因为一点小嫌疑就来不及顾虑吗?这也是因为我内心还没有安定。若不是高明之人,谁能明察照见这些情由?恭敬地想,您温和恭谨而能亲近下属,慈爱施惠而爱护人民,充实这样的仁心,就没有一件事不能体察。把它的功用发挥到极致,运转天下事务也绰绰有余。只是我处在闲散职位之中,却最承蒙您的深厚眷顾。凡是申诉恳切的事情,必定劳烦您听从。我冒昧把这片心意陈述出来,仰望您最终施恩,哪里还必定要怀念这个都城呢?我敢说贾谊所说的话:虽然如此,难道要舍弃君王吗?应当学习孟子的学问。谢袁州张守启【戊戌秋】。微薄的官职中有许多奇特的偶然,依靠您的庇护,荐举书再次上报,实在出于异常的知遇,我没有办法承受,只能深感惶恐。伏念我缺乏冲和的器质,没有宽广的胸襟;狂直的言语一发出就必定触犯别人,狷介的行为又很像与众人隔绝,这些都由于气质偏颇,几乎成为一生的累赘,哪里承受得起出外做官?凭什么供养父母的甘旨之欢?即使身处冗散官僚之中,又怎敢发出贫寒辛酸的叹息?能够接受您的约束,本来已经是幸运了。您屡次加以荐举评论,难道是偶然吗?考察从前的事迹,实在是罕见的知遇。正如狄仁杰的任用不止于司马,所以狄公两次被荐于唐朝;又如韩信的才干确实可以担任将军,所以萧相国多次向汉高祖称说。这些都不是寻常按数充任的举动,而是用来对待卓越不群的贤才,难道没有才干的人也能承担这样的选择吗?只被看一眼,身价就增加三倍,人们本来已经疑惑;两次荐举又有许多超过实际的赞美之辞,谁能不感动?我虽然曾经立志学习古人之学,也曾听闻长者的言论,只是因为识见情趣不明,不知道应该以什么为主,不免邪正彼此争胜,又凭什么修养自己?外表严厉而内心软弱的人,我固然不敢去做;外表纯粹而内心刚强的人,又怎能全部相信?承蒙您采纳超过实际的名声,把我列为借誉的言辞,别人会怎样议论呢?我自己揣量起来也十分惭愧。恭敬地想,您仁爱到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明察照见万事而没有遗漏;处理繁剧事务,视天下事仍像力量有余;治理广博而且能向下询问人的意见,没有什么不听从,于是使我这个狂妄之人得以列在使令之中。不仅宽容我的愚直,还重重借助我来替您扬名。我庆幸这一生有这样的知己,怎敢不勤勉于尚未学成的学业,收回已经放纵的心?既然有辱于您的门墙,哪里还需要以漆身之类的报答?我发誓修养德业,以酬答您青眼相看的知遇。上吉州太守启【辛丑春】。我以副县令身份来到岩封,惭愧没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承受大府的庇护,得到禀承行事的机会,顾念自己不肖,却冒昧来到这里。如今若有幸相会,我将踉跄拜受恩赐,俯身弯腰尽力办事。伏念我没有其他才技,禀赋很低,受到习俗熏染的毛病已经根深蒂固,学术磨砺的功夫又不深厚,内心空虚,行动就常常有过错。只在修饰文辞的末流中得到一个官职,在鞭打尘埃之间窃取微薄俸禄。职位虽接近百姓,道德教化却不能施及万物。每每看见近世少犯过错的人,偶尔也在宦游中毁坏节操,常恐像我这样至愚极陋的人,反而在长者面前感到惭愧。退居闲处,才是我的本分;侍奉大邑,却不是我所适宜的。宁可把职位逼近百姓视为嫌疑,实在是忧虑责任重大而难以承担。让我趋赴职事,即使说是奔走出入,又有什么可推辞的?与其扰乱百姓,哪里比得上只在拜起送迎中不犯过错?想处在这个职位上而尽到道义,怎敢贸然说自己做得到?如果不能依归于大贤,凭什么使后来的年轻人知道遵循守持的方向?这都是因为恭逢您,承担古代侯伯的托付,具有为民父母般的慈祥。您对属吏委婉曲折的言辞,都出于仁心恻隐。您认为县官取财自有一定法则,而县邑隶属的吏人却把怨恨收集到百姓身上,反而推诿给郡府。正逢凶年,赈济抚恤尚且供应不足,哪里容得狡猾的胥吏剥削刻薄来肥自己?您使他们改换办法,重新谋划,因此释放囚犯来表示指示,于是使我这个卑微的属吏得以公布宽大仁厚的教令,使编户百姓都仰望减免赋役的号令。我怎敢不敬奉您的教诫,发誓报答您的眷顾,难道肯装饰谀词,只是徒然遵行世俗侍奉上级的礼节吗?如果有愚昧的见解,我从今天起当尽意直言,希望您宽恕我冒犯名分的罪责,差不多可以伸展报德的心愿。此后再往前去,我就不知道应当如何裁量了。上吉州向倅启【辛丑春】。
拜题舆于便道,尝慰夙心。窃大厦之余隂,偶随属吏。念一时教诲之语,歴再岁往来于懐。趋参无期,惆怅自恨。忽闻分刺,少伸骐骥之才,独后众人。仰致燕雀之贺,逮此旬日,惕然一心。因请戍之有期,敬列状而自讼。恭惟某官,气劲直而不挠,才酬酢而有余。自文简累世于今,见此英伟。数先正大臣之后,多跻显荣。未应郡丞,犹屈贤者。官固无小,况二千石之同流?道若可行,则十万戸之蒙福。斯人久属意于此,君子亦随时应之。治功方来,相业兹始。某酸寒下士,苦窳凡才。一官偿灯火之勤,三载困尘埃之辱。偶占数清江之上,得问学芗林之门。于是窃闻前辈之风规,毎恨未尽故家之文物。识公幸矣,足以为终身之荣。非天相之,何以托今日之庇?上宪使啓偶纡黄绶,慙无任职之才,窃仰绣衣,喜有庇身之所。趋风虽旧,为隶则新,毎不敢以讯问寒温之书,仰渎记室。自此始有遵承约束之地,故达贱名,惟负率尔之慙,益作赧然之色。伏念某孤志不侔于俗,百拙无庸于时,未能凿方而规圆,是宜进寸而退尺。得効官于一邑,凡需次者六年,深欲奉甘旨之欢,恐未脱酸寒之累。至所职掌,况无纪纲以近民,故易以扰民。求去盗而适以为盗,名为敎阅,徒应虚文,但事奔驰以供私役。当习俗剽悍之未化,有山川险阻之可依,未免弄兵,安能御侮?乃涖以谬庸之吏,岂免无▯旷之忧。自顾此行,何恃不恐。兹者伏遇某官,道不絶物,志在济时,诞布寛恩,不惮驱驰之苦,能令歉岁亦无攘夺之风。非惟称部使者严重之名,盖不负圣天子临遣之意。岂期疎远得在使令,某敢不恪意奉公,修身报上,爱人利物,誓殚一日之长,藏垢匿瑕,敢恃二天之庇。上江仓漕启伏以岁恶及饥,官无委积,民贫待哺,地阻转输,偶闻邻邑之可依,敢以有司而不告。窃以社仓之制,本蓄之村疃,近世以来,多敛之州郡。毎当给散之时,倍有将运之费。然河内乏食,梁王犹尽移粟之心;晋国阻饥,嬴氏亦有泛舟之役。盖方捄百姓之不暇,岂复以异地而为疑?重念高安之黎民,悉居锦水之穷处,自辛卯而后,率三岁而一旱。故挈境之民,几十室而九空。一或値于凶年,皆仰给于公上。尝大计其粟,至费四万余斛之多。然远取之州,乃歴三十六陂之险。既以遡洄之不易,复当急涨之可虞。维万载之为都,与二邑而错壤,储国甚富。至于陈陈乗流而来,不俟信信,自可推盈而捄乏。岂宜舍易而就难?况令甲有移那之文,而仁人柄补助之政,可惧烦渎而不控。陈恭惟某官,学问不为空言,器识足了大事。平生有致君之念,未究毫分,所至以爱民为先。此亦梗槩,不烦矫节能解倒垂。某奉檄拯荒,毕力无术,幸逢大使,无越人视秦之心。僭以尺书,希孟子发棠之念,仰祈矜恤,俯慰凋羸,庶令属邑之微官,能布使臣之大惠。上留帅丘漕启几月不雨,亢阳为灾。惟江西卑薄之乡,岂堪此频岁之歉?而斯民生死之命,乃决于数日之间。为国而忧,非公孰望?窃惟凶年拯捄之术,尝闻古人讲贯之详。十二政创见于《太平之书》,数百条备着于常平之法。观其恻怛轸卹之意,与夫曲折周防之文,得人举之,有此足矣。惟是今日之事,颇视昔者而非细。数十年之中,凡遭旱潦者至于七八。熟察一路之郡,号有蓄积者仅留锱铢。河东之民已不可移,宣曲之粟殆亦告竭。何异废痼之初起,又婴寒暑之交侵?气既不完,药终难用。然而仁人爱物,常图之未已。甚之先,天下事机岂至于不可为而止?间多补助之计,亦有豫备之谋。使既雨则民物蒙休,而或旱则内外有恃。咸归盛徳,以惠遗黎。恭惟某官负宇宙魁竒之名,禀乾坤温润之气。将天子之指欲推之鳏寡孤独之微,为若人而谋,不啻如父母兄弟之切。遇有岁凶之事,尚来下问之勤。某眇焉无庸,幸甚受察。偶得敛尺版,趋拜于下,蔑所建明,辄敢援一方利病之言,少佐施设。迎李泉使启擢从辅郡,出拥轺封。自九府圜法之传,至今大敝。故一札细书之出,借公非轻。观其迟远业而为此除,可以见上意之有所在。辄敢臆度其説,而以敷陈于前。尝攷三币之置官,盖从中古。至总数路而置使,则由本朝。然昔者兼之他司,而尝收竒羡之功。于近岁分为两台,而犹负采铸之课。得非天地之藏有限,取之已多;不曰国家之用无穷,责之益亟。故渍铁以取溶,抑已巧矣。虽更钱以助国,犹未裕如。非有变博之才,孰识变通之道?恭惟某官,文出胸中之浑厚,学非纸上之拘挛。视天下事,无烦简剧易之不周。置诸公间,以献纳论思而甚允。尝缔班于九寺,旋分节于三官。人皆惜设施之未充,士已知经画之已立。然而势不穷则不变,利有盈则有虚。钱不忧乎铸之少,而忧夫泄之多。铜不贵乎采之众,而贵夫用之狭。
译我曾在便道上拜见您的车舆,稍稍慰藉了往日的心愿。私自享受大厦余荫,偶然得以随同属吏。想到您一时的教诲之言,历经两年仍时时萦绕心中。前往参拜尚无日期,惆怅而自恨。忽然听说您分掌一路,稍稍施展骐骥般的才华,却独独落后于众人。我仰面致以燕雀般的庆贺,直到这十来天,内心仍警惕不安。因此趁着请求戍守已有期限,恭敬地列写此状,陈说自己的心情。恭敬地想,您气节刚劲正直而不屈挠,才干足以应酬事务而有余。自文简公以来世代相承至今,才见到这样英伟的人物。历数先正大臣的后代,多已登上显贵荣位;您还没有任郡丞,却仍屈居贤者之位。官职本来没有大小,何况是与二千石同流的职位?如果道能够推行,十万户百姓都将蒙受福泽。这些百姓长久以来都把希望寄托在这里,君子也会随时响应他们。治理功业正要到来,辅相事业从这里开始。我是贫寒卑下的士人,才质低劣。一官只是偿付读书灯火之勤,三年困于尘埃之辱。偶然居住在几条清江之上,得以向芗林之门请教学问。于是私下听闻前辈的风范规矩,每每遗憾未能尽见故家的文物。能够认识您,已经是幸运,足以成为终身的荣耀。若不是上天扶助我,凭什么能够依托今日的庇护?上宪使启。偶然系上黄色绶带任职,惭愧没有胜任职务的才能;私下仰望身穿绣衣的您,欣喜有了庇护自身的地方。趋奉您的风采虽非今日才开始,但成为您的属吏却是新近之事,所以每每不敢以问候寒温的书信仰面冒犯您的记室。如今开始有了遵奉约束的地方,因此通报卑贱的姓名,只是惭愧自己贸然行事,更加显出羞惭的神色。伏念我孤高的志向不合世俗,百般拙劣而不为时用,不能削方为圆,所以应该进一寸而退一尺。得到在一县效劳的机会,等待任次已经六年,深想供养父母的甘美欢娱,却恐怕还未脱离贫寒辛酸的困累。至于所掌职务,又没有纪律纲常来接近百姓,所以容易扰民。想要除去盗贼,反而适足以成为盗贼;名义上说是教习检阅,实际上只是应付空文,只顾奔走来供私人差役。在剽悍习俗尚未改变、山川险阻又可以凭借的地方,难免有人动用武力,哪里能够抵御外侮?如今却让一个谬妄平庸的官吏治理,怎能避免无能失职的忧虑?回顾自己这次出行,凭什么能不感到恐惧?现在恭逢您,道不隔绝万物,志在救济时局,大力施布宽厚恩惠,不怕驱驰劳苦,能够使歉收之年也没有掠夺的风气。这不只是足以称当部使者尊严的名声,也没有辜负圣天子亲自派遣的心意。哪里想到我这个疏远之人能够列入使令之中?我怎敢不尽心奉公,修身报答君上,爱护人民、利益万物,发誓竭尽一日之长;隐藏污垢,掩藏瑕疵,敢于依仗您如二天般的庇护。上江仓漕启。伏想今年歉收而发生饥荒,官府没有储积,百姓贫困等待救济,土地险阻又妨碍运输。偶然听说邻县可以依靠,怎敢以主管官员的身份却不来禀告?我私下认为社仓的制度,本来是在乡村储粮,近世以来却多由州郡收取。每到发放粮食的时候,还要加倍承担转运费用。然而河内缺粮时,梁王仍然尽力把粮食运来;晋国遭遇饥荒时,嬴氏也曾承担泛舟运粮的劳役。大概正在救济百姓无暇顾及的时候,哪里还能因为粮食来自异地而有所疑虑?再想到高安的百姓,全都住在锦水的偏远地方,自辛卯年以来,大约每三年就有一次旱灾。因此整个境内的百姓,十户中有九户空虚。一旦遇到荒年,全都仰赖官府供给。曾经大略计算所需粮食,竟达到四万多斛。然而从远处州郡取粮,要经过三十六处陂塘险阻;既有逆流往返的不易,又要担心突然涨水。万载作为州治,与这两个县交错接壤,国家储粮十分丰富。至于陈粮陈陈相因,顺流而来,不必等待多久,自然可以把有余补给不足。难道应该舍弃容易的办法而选择困难的吗?何况法令中有调拨挪用的条文,而仁人掌管补助政务,也不应害怕烦琐冒犯而不来陈说。陈述恭敬地想,您学问并非空谈,器量见识足以处理大事。我平生有使君主有所作为的心愿,至今没有完全实现,所到之处都把爱护百姓放在首位。这只是大略情况,不劳您矫正气节来解救倒悬的百姓。我奉檄负责赈济荒灾,用尽力量却没有办法,幸而遇到大使,不会有越人看秦人受灾而无动于衷的心情。我冒昧写这封短札,希望您有孟子发棠赈民的心意,仰望您怜悯救助,俯身安慰困瘦的百姓,使属县的微小官吏能够施布使臣的大恩。上留帅丘漕启。几个月没有下雨,酷热和旱阳造成灾害。江西这些低洼贫瘠的地方,哪里经得起接连多年的歉收?而百姓生死的命运,竟然在几天之内就要决定。为国家忧虑,除了您还能指望谁?我私下想到,古人曾详细讲论过凶年赈济救援的方法。《太平之书》中首创十二项政令,常平法中又详载数百条。看它们恻隐忧民的心意,以及周密防备的条文,如果得到合适的人推行,有这些就足够了。只是今天的事情,比过去严重得多,绝非小事。几十年间,凡遭遇旱灾水灾的地方竟达到七八次。详细考察一路各郡,号称有储积的也只剩下极少的钱粮。河东的百姓已经不能迁移,宣曲的粮食大概也将告竭。这与久病初发又遭遇寒暑交替侵袭有什么不同?元气既然不完备,药物终究难以发挥作用。然而仁人爱护万物,常常谋划而不停止。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以前,天下事机难道已经到了不可作为便只能停止的境地吗?其中有许多补助的计策,也有预先储备的谋划。这样,既使下雨后百姓万物得到休息,又使旱灾发生时内外有所依靠。所有这些都归于盛德,以恩惠遗留百姓。恭敬地想,您负有宇宙间杰出的声名,禀受天地温润的气质;将天子的旨意推广到鳏寡孤独这些微贱之人身上,为这些人谋划,迫切程度不亚于父母兄弟亲自忧虑。遇到年成凶歉的事情,您尚且屈尊勤勉地前来询问。我渺小而无能,能够承蒙察问已经是万分幸运。偶然得到机会收拾一纸短札,趋拜于您的阶下,没有什么高明建议,却冒昧援引一方利弊的话,稍稍帮助您的施设。迎李泉使启。您从辅郡被擢升,出外掌持使节。自九府推行圜法以来,弊病至今已经很深。因此一封细小札书的发出,借重于您并非轻微。从您暂缓远大事业而接受这个任命来看,可以知道皇上的心意有所寄托。我冒昧揣度其中的道理,向您陈述如下。考察三种货币设置官署,大概起于中古;至于总管各路而设置使者,则始于本朝。然而从前兼任其他官司,还曾取得奇羡之功;近年分为两台,仍然承担采铜铸钱的课额。这难道不是天地所藏有限,已经取用过多;不能说国家的费用无穷无尽,反而要求更加急迫吗?所以浸渍铁来取得熔液,已经算是巧妙了。即使改铸钱币来帮助国家,仍然不够宽裕。若没有改变旧法、通权达变的才干,谁能认识变通之道?恭敬地想,您的文章出于胸中浑厚的学养,学问并不拘束在纸面文字之中。看待天下事务,无论繁简、剧易都没有不周到的。置身诸公之间,以献纳论思之职而极为相宜。您曾经与九寺官员同列,不久又分掌三官。人人都惋惜您的设施尚未完全施展,士人已经知道您的经营谋划确立了。然而形势不困穷就不会改变,利益有盈余就会有亏损。钱币不应只忧虑铸造得少,更应忧虑流失得多;铜不应只贵在采取得多,更应贵在使用得节省。
此固高明之深察,谅非世俗之所知。某荒僻謏闻,迂疎凡质。学徒泥古而背时,趣行欲徇世而与心违。自宜揣分以安贫,乃复为养而贰令属。以此邑尝置冶官,伏自省员以来,使之督课。初乏兼人之智,可备旷僚。偶究观其始终,乃窃闻其利病。幸承要束,辄敢肆言。不得即贺而以书,已为非礼。又复出意而论事,眞可为狂。贺江西赵盐台启诞布丝纶,趣颁英簜,诸道置使,号天子之外台。一时抡才,必海内之人杰,久倾羣听,欣得我公。恭惟某官,议论该明,行能高妙,进官早达,赫赫乎名之随风,遇事无难,恢恢乎刃有余。地当曵履星辰之表,乃持麾江湖之间。窃惟本朝以来,最重监司之寄,然转运、刑狱各列一职,惟常平、茶盐兼总二权。自熙宁始创此司,在江右尤为剧任。盖今之大农,方且借山海之利,而前日羣冦因此贻庙堂之忧。或者疑漏网之不修,而未知有覆辙之可戒。虽金穰之岁,可免他虞,然火耕之民,本无常产,岂不资补助之徳,使之忘俯仰之忧?惟于优游闲暇之中,始息姧宄寇攘之念。此朝廷所恃为一方之托,而父老亦深喜大贤之来。以次用之,故位王人、诸侯之上,又有大者,将举明王三代之隆。某眇焉宦游四方之初,幸甚属吏一人之数。窃闻弭节之已乆,属以诘封而未还,不得即贺,而以书已为不足。傥责后时而废礼,何以自文?
止堂集卷十三
译这本来是高明之人的深刻见解,想来不是世俗之人所能知道的。我荒僻孤陋,见闻浅少,资质迂疏平凡。求学之人拘泥古法而背离时势,趋向行动又想顺从世俗而违背本心。本应揣度身份而安于贫困,却又为了供养父母而做了副县令的属官。因为这个县曾经设置冶炼官,我自从奉命考察人员以来,便负责督促课额。起初缺乏一人兼任多事的才智,只能充当空缺官员;偶然考察它的始末,才私下听到其中的利弊。幸而承受您的约束,冒昧放肆直说。不能立即前往祝贺而只写信,已经是不合礼;又提出自己的意见来议论政事,实在可以说是狂妄。贺江西赵盐台启。皇帝大力颁布诏书,催促授予英簜。各道设置使者,被称为天子的外台。一时选拔人才,必定是天下的人杰;长久以来大家都倾心期待,欣喜得到您这样的公卿。恭敬地想,您议论周详明达,品行才能高妙,升官很早而通达,显赫的声名随风传播;遇到事情没有困难,才刃运转自如而有余地。您的地位本应在接近星辰的朝廷之上,却持有旌麾来到江湖之间。我私下认为,本朝以来最看重监司的托付;然而转运、刑狱各自分列一职,只有常平、茶盐兼总两种权力。自熙宁开始创设这一司,在江右尤其是繁剧重要的任职。如今国家的大农官正借助山海资源,而从前的群盗又因此给朝廷带来忧患。有人或许疑惑漏洞没有补治,却不知道覆车之辙可以作为戒鉴。即使是金穰丰收之年,可以免除其他忧患;然而火耕的百姓本来没有固定产业,难道不应依靠补助的恩德,使他们忘掉俯仰求食的忧虑吗?只有在优游闲暇之中,他们才会停止作奸犯科、抢劫掠夺的念头。这是朝廷所依恃、用来托付一方的职位,父老也深深欢喜大贤到来。按次第任用您,所以您的地位在王人、诸侯之上;更有远大的任用,将要举起明王三代的隆盛事业。我渺小地开始四方宦游,幸而成为属吏中的一员。私下听说您停留这里已经很久,只因正在查验封装而尚未返回,所以不能立即前来祝贺;只写信道贺,又觉得不够。如果被责备来迟而废弃礼节,我凭什么为自己辩解呢?《止堂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四宋 彭龟年 撰启贺江西钱漕启明廷疏宠,延阁陞班,赏当其功,人为之喜。某窃谓君子不以非分之受为义,吾人贵乎不妄以予为公,惟受之以义,故不敢忘皮冠之招;惟予之以公,故不敢狥繁缨之请。方圣天子申荐赏之令,而部使者防将漕之勲,名视实而不浮,位因人而愈重。恭惟某官以有用之学,发名世之材,入侍禁庐,已罄论思献纳之益;出总外计,洞知本末源流之归。今天下之利,尽取以无余,而大农之官,犹以为不足。当国家暇闲而若此,则军旅调发且奈何?属前目羣窃之缓诛,徴诸道劲兵而皆聚,孰出木牛之智,少纾汗马之劳?佐军而常操赢资,卒借刘士安之术,给饷而不絶粮道,莫偿萧相国之功。果闻异数之亟来,径陟清资而益峻。以盗贼所伤残之地,值朝廷加寛大之恩,蠲租赋以予民,招流亡而复业。固明君属望之深者,必大贤加意以图之。某敬为斯民庆此实惠,尽宣徳意,既无逺之不通,嗣聼襃嘉,将继兹而又贺。贺江西赵漕启只奉细书,出将隆指,诸道置使,所以举天下之大纲。九重抡才,必以委当代之人杰,举国相属,非公其谁?窃以本朝自创外台以来,首以转漕为重,岂独权财谷于公上?吏不得功,亦恐紊赋敛之经常,民无所措。乃或者不推其本意,居是官必浚其利源。如向来军旅之输,多一时权宜之制。云何月椿之目,至今尚存,遂使江右之民,其生益削。既朝廷征取者无蓺,故州县因縁而为□,能趣辨者皆谓之才有逺虑者,莫适为计。势既穷矣,后将奈何?必得大贤以起斯弊。恭惟某官学穷根柢,徳茂本支,尝对大廷以六经为诸儒之倡,谓持此道举明主于三代之隆。向自着庭,出方便郡,复将饷挽之节,甚郁经济之懐。然当俗吏以苛急治财,而得贤者柄取予于公,人知趣向,遂令义利较然。民尝困穷,治决安危如此。以今日施为之梗槩,即异时辅相之规模。某窃以棰楚之官,穷居英簜之下,行服条教,如亲见于古人,敢饰防词以诳言于执事。贺江西李漕启诞布纶言,就颁簜节,跻荣延阁,岂徒示天下之美名,増重计臣,所以踵皇华之故事。轺车至止,属部交观。恭惟某官,才足经纶,学有根柢,一时文采,重新西蜀之山川,百世风流,复见大苏之父子。尝举列圣之钜典,以为长编之一书,视魏相奏汉家之便宜,惜乎未尽。笑孙樵读开元之离报,杳不可知。挈此规模,独出今古,殚其心志,以报国家。虽衣绣之出甚荣,而昼锦之荣可乐,不忘修纂,遂克奏陈,皆拟簮笔缀甘泉之班,乃复持节按勾呉之境。惟时使事之繁剧,莫若漕台之转输。自兵与农分为两途,而国与民几于交病。三十钟而致一石,其费谓何?五千服之赋,中邦半麋于此。非得道术通明之士,莫求上下充羡之方。当有竒谋,不愧流马木牛之运,伫开逺业,遂为郊麟翳鳯之游。某生于戆愚,出于僻左,承师问道,本无尺寸之长。应举觅官,偶出权衡之下,尝乗退朝之隙,得偿进谒之心。自去门墙寝疎,启问欣闻将命,已遂观风,幸侪奔走之▯人,得受约束于下执,辄修尺牍,庻少纾厦燕之情,尚冀小材,或可从柏马之计。贺江西丘漕启恭审诏自便藩使,以隆指君臣道合,初不俟临遗之烦,逺近意倾,固已切谘询之望。然惠有一施敛之异,则人不无去留之私。忽闻载驰,方觉増喜。窃以自禹任土,而荆阳之赋最下;繇唐至今,而东南之利遂穷。张文定当天下安集之时,始能出水场赋钱之横;王文正于太平全盛之日,固已忧朝廷榷利之深。近攷数十年征敛之科,岂止三四培畴昔之取,而况水旱之灾,几于数矣。公私之积,大率枵然,无异哀病之人,重缨寒暑之变。惟国家固以此地为根本,安得不忧?辍贤能以振外台之纪纲,可见此意。恭惟某官学极精微而有用,行非崖异而能髙,文衮衮如万斛之泉,与古争列;才恢恢有游刃之地,遇事不留。虽晋用之迟囘,而培逺之深厚。一陪右府,几微之论,屡分左苻镇抚之劳,理效辄闻。知防独异,谓遡江而上,得兼知直差易耳。故仿汉之制,选所表以次用之,不惜一世经纶之才,以重十州漕挽之寄。惟计臣自当识本末源流之所在,非良弼不能明弛张取舎之大机。幸公之来,乃国之福。某学无自得,才本不长,繇进士而得官,已逾一纪。奉偏亲而窃禄,偶落旁州,方治檄捄荒而还,适乗轺将令而至,遂偕属吏同拜下风。傥得奉条教而言归,岂不甚幸?又复出意见而论事,直可谓狂。贺江西尤漕启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四。宋彭龟年撰。启。贺江西钱漕启。明廷下诏加以恩宠,延阁升任班次,赏赐与功劳相当,人人都为之欢喜。我私下认为,君子不把非分所得当作合宜;我们可贵之处,在于不妄自给予而遵循公道,只接受合乎义理的赏赐,所以不敢忘记皮冠征召的故事;只按公道给予,所以不敢顺从繁缨之请。正逢圣天子再次颁布荐举赏赐的命令,而部使者也防备、将要转运的功勋,名声符合实际而不浮夸,地位因其人而更加尊重。恭敬地想,您凭有用的学问,发挥出名世的才干;入朝侍奉禁中,已经充分发挥论思献纳的益处;出外总管财政,洞悉本末源流的归宿。如今天下的财利几乎取尽,而大农官仍认为不足。国家在安闲无事时尚且如此,那么军队调发又将怎么办?适逢先前群盗迟迟没有被诛灭,从各道征集精兵而全都聚集,谁能想出木牛运粮的办法,稍稍减轻战马奔走的劳苦?辅佐军队而常常掌握盈余资财,终于借用刘士安的办法;供应粮饷而不断绝粮道,却没有人能偿还萧相国的功劳。果然听到特别的任命急速到来,径直升入清要之职而更加显贵。对于被盗贼残害的土地,又遇到朝廷加施宽大恩典,免除租赋以给予百姓,招回流亡者使他们恢复产业。这本来就是明君寄托希望很深的事情,也一定要靠大贤加意谋划。我恭敬地替这里的百姓庆贺这一实际的恩惠,完全宣扬您的德意;既然没有遥远之地不能通达,随后听到褒奖嘉许,还将接着这件事再次祝贺。贺江西赵漕启。只收到一封短札,得知您将奉行隆重的旨意。各道设置使者,是用来举起天下政务的大纲。九重之中选拔人才,必定要把职任托付给当代人杰;举国都在期待,除了您还能有谁?我私下认为,本朝自从创设外台以来,首先把转运粮赋看作重任,难道只是要在公家掌握财谷的权力吗?官吏不得其功,也恐怕扰乱赋税征收的常法,使百姓无所措手。可是有人不推究它的本意,担任这个官职便一定要搜刮财利的源头。像从前军队粮运,多是一时权宜的制度,为什么按月增益的名目直到今天还存在,于是使江右百姓的生活更加削弱?既然朝廷征取没有止境,州县便借机巧取,能迅速办理的人都被称为有才、具有长远见识,却没有人适合谋划根本办法。形势已经困穷,往后将怎么办?一定要得到大贤来革除这些弊病。恭敬地想,您学问穷究根柢,德行茂盛而承继本支;曾在大廷对答,以六经作为诸儒的倡导,认为持守此道可以把明主带到三代的盛隆。先前从朝廷出来,出任方便郡,后来又掌管粮运,实在郁积着经世济民的抱负。然而当庸俗官吏以苛急手段治理财赋时,若能由贤者掌握取予公道,人人就知道趋向,义与利也会清楚分明。百姓曾经陷于困穷,治理的结果关系安危竟如此重大。今天施行的这些大略,就是日后辅相事业的规模。我不过是受鞭打责罚的官吏,困居于英簜使者之下;将要奉行条教,就像亲自见到古人一样,哪里敢用修饰过的辩解之词来欺骗执事?贺江西李漕启。大力颁布诏书,随即授予英簜使节;登上延阁的荣耀职位,难道只是向天下显示美名、增加计臣的声望吗?这也是为了继承皇华使者的旧例。驿车到达,属部官员交相观看。恭敬地想,您才干足以经纶天下,学问有根柢;一时的文采,使西蜀山川重新焕发光彩;百世的风流,又看见大苏父子的风范。您曾举列圣的重大典章,编成一部长编,看看魏相奏陈汉家便利之策,尚且可惜没有完全做到;再笑孙樵读开元年间的离报,遥远得无法知晓。您带着这种规模,独自超出古今,竭尽心志来报答国家。虽然穿绣衣出行十分荣耀,昼锦还乡的荣耀也值得欣喜,但没有忘记修撰编纂,终于能够上奏陈说;本来应当像簪笔之臣一样列在甘泉宫的班次中,却又持节按察勾吴之地。只是当今使者事务的繁剧,没有比漕台转运更重的了。自从军队和农业分成两条道路,国家和百姓几乎交相受害。运输三十钟才能送达一石,这费用究竟有多大?五千服地区的赋税,中原一半都消耗在这里。若不是得到道术通明的人,无法寻求使上下充实有余的方法。您应当有奇谋,不辜负流马木牛的运输之法;不久就会开创长远功业,最终成为郊外麟凤般的游历。我生性愚直,出身偏僻,本来承受老师教诲而求道,没有一分一寸的长处。我为应举求官,偶然得到您的权衡取舍,曾趁退朝的空隙,实现了进见拜谒的心愿。自从离开您的门墙,关系渐渐疏远;如今启封问候,欣喜地听说您将奉命出任,已经得以观察您的风采,幸而与奔走办事的属吏同列,能够在您的属下接受约束。因此写下这封短札,希望稍稍舒展燕子依恋厦屋的情怀;还希望我这点小才,有时能够参与柏马般的谋划。贺江西丘漕启。恭敬地听说诏令从便藩使者那里发出,是因为君臣之间道义相合,起初不必等候烦劳临遣,远近之人都已倾心,当然深切盼望咨询任用。然而恩惠若有施舍与收敛的不同,人们不免有去留的私心。忽然听说您乘车奔驰而来,才觉得更加欣喜。我私下认为,自从禹按照土地定赋以来,荆阳的赋税最低;从唐代到今天,东南的财利终于穷尽。张文定公在天下安定的时候,才得以革除水场赋钱的横暴;王文正公在太平全盛之日,已经忧虑朝廷专卖财利过深。近来考察几十年的征敛科目,哪里只是过去取数的三四倍,何况水旱灾害又几乎年年发生?公私储积,大都空虚,没有不同于哀病之人,重重遭受寒暑变化。国家本来把这里看作根本,怎能不忧虑?停止其他职务而派遣贤能振兴外台的纲纪,可以看出朝廷的心意。恭敬地想,您学问极其精微而有实用,品行不走极端而能达到高明;文章滔滔不绝,像万斛泉水,与古人争列;才干恢宏,处处有可施展的余地,遇事从不滞留。虽然晋用您还稍有迟回,但这是为了深厚地培植远大事业。您一度陪侍右府,议论细微之事;又多次分掌左符,承担镇抚之劳,治理成效总能传来。由于您独特的见识,认为沿江而上、兼任直差也容易做到。所以仿照汉代的制度,选择所表荐的人依次任用,不惜动用一世经纶之才,以加重十州漕运粮挽的托付。只是计臣自然应当认识本末源流所在,若不是贤良辅弼,就不能明白放宽或收紧、取用或舍弃的大关键。幸而您到来,这是国家的福气。我学问没有自己的心得,才干本来就不长;从进士而得到官职,已经超过一纪。侍奉偏亲而领取俸禄,偶然落在旁州,刚刚治理檄令所命的赈荒事务回来,恰好乘驿车奉命来到这里,于是和属吏一起拜倒在您的风采之下。如果能够奉行条教并陈说意见,然后归去,难道不是很幸运吗?又提出自己的意见来议论政事,实在可以说是狂妄。贺江西尤漕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