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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止堂集九

止堂集卷十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2–55 段

书上漕司论州县应副军粮支除书。某窃见去年茶冦方盛时,江、鄂大军,诸路禁军、土军、弓手、百姓、保甲,动以万计,所支钱粮,皆有朝防,不拘是何项官钱,应副乏与者,例有重罚。如本州萍乡,止以临江弓手资粮不继,至于奏闻,当时非诸司为之辨雪,则亦几于不免。其势如此,其急也。及事定,计费上其凡目,则大军之费始为豁除,其余禁军、土军、弓手、保甲之费,则责之州县自办,此何意耶?夫小民之家,岁课登场,必先罄其所得,以偿逋负,彼非乐于此也,诚恐今日之不偿,则后日之不可恃耳。天下之变,如长河大江,横溃冲决,防此出彼,岂有定所哉?而独谓茶冦既平,无复有事可乎?若以州县之财有余而出此,犹且不可,况今州县例皆困匮,县之负州,州之负大农者,动以万计也,而安得复有余力以及此耶?今虽不复豁除,州县必无塡补,徒为欠目,且负曲声,此似非明白之政也。某区区之言,惟惜事体,节下无曰某州县之吏也,徒为州县之地焉,幸甚。

上漕司论科举失士之弊书照得今岁科举所差试官,政隶使台,有二事系士子利害甚重,敢缕具申禀。夫今世士大夫好挟客气以败公事,不独攷校病之,然其他事或有差失,尚可追改,至于攷校一分得失,更不可移。而寻常试官多有趣向不侔,议论不协,循至忿争迁怒士子。夫求士子终身决于其一日之文,固未易见也。幸而有词华过人,学识兼茂者,岂不可共为惜之?奈何攷校之官一或交恶,便生忌嫉,过求疵类,加以诋訾,间有至于黜落者,此一事也。夫分房攷校本非良法,固有一房合取若干人,而可取者少,亦有可取者多,而有不得取者。人之聪明本亦有限,至于老少尤不相侔。奈何攷校之官类以分攷之故,耻以本房卷子分与他人,而又精力不逮,不能自攷,至有不曽经眼者,此二事也。欲望台慈于未差试官以前,凡一路应差之官人,与一劄子具道此意,使之体前日一已之难知,今日士子之不易,母恃客气生私忿,无以分攷害公法,使士子有以进身,朝廷不致失士,不胜幸甚。

论禁糯米书夫秫之有禁,虽非甲令,而所在用之,不以为怪,此固出于权时之宜。然直以法之所不当有者设之于政令,则有所不可。夫禁酒,法也。秫非止可以酒而禁絶之,此与有其具者同也。以法禁酒,虽稍严密,人不敢尤;而禁秫亦若酒,则人病我矣。何也?秫非法禁,而我禁之也。某尝读《孟子》,至「臣始至于境,问国之大禁,然后敢入」,乃知法禁一立,虽有圣贤,不敢逾越。为禁者,乌可苟乎哉?某近自临汝归,闻以秫得罪者,某已疑之,尝欲进区区之説,而不敢渎。盖曰此固先生惩一之术也,不谓其至于再焉。再已甚矣,某惧继之者犹未已也。某闻今之为州郡者,皆曰「与其索于本,不若禁其末」,故于酒税尤切留意。此于上下急廹之时,可谓知所先后者也。然天下之事,亦岂可为已甚者哉?今之官▯,视昔者已大益;今之私▯,视昔者已大损。则固不可不权其轻重,而为之弛张也。某谓秫之禁,当少弛焉。若不得不禁,则亦不当如酒之严。有秫者,亦不当罪之与有酒者比。此言使有识者闻之,犹当嗤鄙。先生幸勿以为狂,而深思之。

译书 《上漕司论州县应副军粮支除书》我私下看到,去年茶寇势力正盛时,江、鄂大军以及各路禁军、土军、弓手、百姓、保甲,动辄以万人计;所支出的钱粮,都有朝廷诏令规定,不论属于哪一项官钱,凡是供应不足的,按例都有重罚。比如本州萍乡,只因临江弓手的军粮接济不上,竟到了上奏朝廷的地步;当时如果不是各司替他们辨白洗雪,也几乎不能免罪。形势如此,情势如此紧急。等到事情平定,核计费用上报总数时,大军的费用开始被豁免,其余禁军、土军、弓手、保甲的费用,却责令州县自行办理,这是什么意思呢?小民之家,每年赋税收成入场,必定先把所得全部拿出来偿还拖欠,并不是他们乐意这样做,实在是害怕今天不偿还,日后便无从凭恃。天下的变故,就像长河大江横向溃决、冲破堤岸,哪里出现险情并没有定处;难道偏偏认为茶寇平定以后就再也没有事情了吗?即使以州县财力有余为理由而作出这个决定,尚且不可,何况如今州县按例都已困乏,县欠州、州欠大农寺的款项,动辄以万计,又怎么能有余力顾及此事呢?如今即使不再豁免,州县也一定没有能力补足,只会成为欠账项目,又背上理屈的名声,这似乎不是明白的政令。我这番微薄的意见,只是爱惜事情的体统;希望阁下不要把我看作某州县的小吏,而只看作替州县土地着想的人,那就非常幸运了。《上漕司论科举失士之弊书》查得今年科举所派的试官,正隶属于使台;其中有两件事关系士子利害极为重大,敢于逐条陈述。如今士大夫喜欢挟持意气而败坏公事,这不只是考校会受到影响;其他事情即使有差错,还可以追改,至于考校一分的得失,却再也无法改变。平常的试官常常志趣不同、议论不合,终于发展到争吵并把怒气迁及士子。一个士子的终身前途取决于他一天之内写成的文章,本来就很难看得全面;幸而有文采超过常人、学识兼优的人,难道不应共同为他们惋惜吗?无奈考校官一旦彼此交恶,便产生嫉妒,过分寻找瑕疵,加以诋毁,间或甚至把士子黜落,这是一件事。分房考校本来就不是好办法,固然有某一房合格人数应取若干人而可取的很少,也有可取的很多而因名额不能取的。人的聪明才力本来就有限,至于年老年少更不相同。无奈考校官往往因为分房考校,耻于把本房的卷子分给别人,又精力不足,不能亲自考核,甚至有的卷子从未过目,这就是第二件事。希望阁下在尚未派定试官以前,把一路应当派任的官员都用一纸公文说明这个意思,使他们体会从前自己处在士子位置时的艰难,理解今日士子的困苦;不要仗着意气产生私怨,不要以分房考校妨害公法,使士子能够凭此进身,朝廷不至于失去人才,那就万分幸运了。《论禁糯米书》高粱受到禁令,虽然不是甲令,然而各地使用它,也不认为奇怪,这本来是出于权宜应时的考虑。然而如果直接把法律不应当禁止的东西设置为政令禁令,那就有所不可。禁酒,是法律规定。高粱不只是可以用来酿酒,却把它完全禁绝,这就等同于禁止酿酒器具。用法律禁酒,即使稍微严密一些,人们也不敢责怪;但禁高粱也像禁酒一样,人们就会以此为苦。为什么呢?因为高粱本来不是法律所禁之物,却是我们自行禁止它。我曾读《孟子》,读到“臣刚到国境,先询问国中的大禁,然后才敢进入”,才知道禁令一经确立,即使圣贤也不敢逾越。制定禁令,怎么可以苟且呢?我最近从临汝回来,听说有人因高粱获罪,已经对此怀疑,曾想进献微薄的意见,却不敢冒昧打扰。原以为这本来只是先生惩罚一人的办法,没想到竟然再三实行。再三已经过分了,我担心后来接任的人仍不停止。我听说如今治理州郡的人都说:“与其追究根本,不如禁止末端。”所以对酒税尤其用心。在上下都急迫的时候,这可以说是知道事情的先后。然而天下的事情,哪里可以做得过分呢?如今官榷,比过去已经大为增加;如今私榷,比过去已经大为减少。因此本来不能不权衡轻重,决定放宽或收紧。我认为对高粱的禁令应当稍微放宽。如果不得不禁,也不应当像禁酒那样严厉。拥有高粱的人,也不应当和拥有酒的人同样治罪。这番话如果让有见识的人听到,仍然会讥笑鄙薄。先生幸勿认为我狂妄,请深入思考它。

论逻者之弊书觇逻之人,昔人固尝用之,而君子不以为然。盖人之所以贵夫聪明,谓其于天下之理无所不见,而今乃付之数逻者,是吾之聪明止于数人者之耳目,岂不挟哉?世之好用逻者,其説曰:“逻者虽不足信,而吾能用之。”非也。夫小人之求于君子,亦必自诚信以入,彼非真诚信也,以诚信而用其虚诈耳。今日言一事实也,而明日则虚矣;明日言一事虚也,而后日则实矣。神出鬼没,千变万化,而君子之权已在其股掌之中。以术御之者,又不过取其所畏恶者,随而察之。夫小人之情,安可保哉?固有外若矛盾,而中实胶漆者,使吾一堕其计,则蔽之外又生一蔽也,而吾之聪明愈狭矣。又曰:“逻者之言虽不可尽用,而吾能用之,有用有舍焉。”非也。夫今日闻某人有某事,吾虽不听,而其疑根已生于此;他日或有触吾之疑,则未必不以是为非,以黑为白也。故人莫病乎以成心应物,成心应物则其差必逺矣。又曰:“逻所以禁恶者,而善者吾所不问。”亦非也。某谓逻不足以惧恶者,而反以惧善者,何也?善者非果有恶之可惧,惧其为逻者之所中也。故逻者出,而善人有不安焉,而禁恶者亦不当出此。夫君子之在天下,当使为不善者曰:“吾惧君子之闻之也。”而今乃曰:“吾惧逻者之得之也。”是人不畏君子,而畏逻者。苟有得于逻者,则虽为不善,不病矣,宁不为君子之玷乎?防惟阁下讲学甚笃,择义甚精,岂有于此而不洞然者?政如沧江平湖,澄洁虚静,一芥浮游其间,若未害也,而离娄子▯然视之,以为不若无之为快。傥辱加察焉,为道以屏絶之,使此辈言语无得以为聪明之累,不胜幸甚。

上赵漕论常平欠折书照得本州常平系逐年州郡以新易陈,遂致折欠。虽斗斛出入本无弊病,然陈米贮积既久,其性已定,新米未免作热,所折自多。假使自始至今,岁率以石,石率以升计之,数不止此。今来销折之数,朝廷计亦知之,故于赦文明有除豁之文。本州亦已发明申常平司,乃蒙行监合于人赔偿。缘此事穷防,从来干渉者众,似闻常平职事暂涖使台,辄敢轻率以告。蒙察其本非作弊,特与依赦除豁,则被赐者非一人而已。此非独为诸皁辈地,盖其间多有现管仓场之人。若监系不已,常平未有分毫之补,其他已有邱山之损,必然之理也。此事尝略申禀,故复缕陈,赐察,万幸。

上袁守论苖仓收土米耗书契勘本州支移苖仓,自省耗之外,有明会耗,有州用耗,有土米耗。取之虽若重叠,而攷之各有自来。时世不同,用度寖广,未容一切末减。其间欲择取之,其无谓用之无度者去之,则土米耗所不可不讲也。夫取土米之耗,其目有二,曰斛面,曰防合。斛面有高低,防合有多少,纵舍所不知,知稽攷所不可得。凡从前仓官所以受谤兴讼者,无非此米招之也。某尝询求取土米之法,深有可叹者。惟其名不正,故胁持者率从轻取,善良者类以重偿。惟其数不定,故揽子以重偿之格,鸠诸民以轻取之术。要诸上,大概官与揽子共其利,而受害者数邑之百姓而已。岂可循之而不改哉?阁下出守千里,为天子抚摩百姓,未及下车,首以衔札禁戢纳苖加耗为念,眞得宣布之义。某偶奔走田间,窃闻一二,尝郁郁以无从宣吐为恨。今乃得具陈之,然能见其害而不能见其利,未必不啓或者之笑。夫土米之耗,某固知本州所恃以为公使者也。然支移之归袁州,不过数年间耳。方其未有支移也,公使乃以何者充之?俭则贫而有余,侈则冨而不足,此天下之常理也。不能撙节,而毎患不能充羡,某恐残民害物之事,将不胜继矣。蠲除之令,企踵以俟。

论支移仓水脚钱书某昨日蒙台谕以支移仓减去土米致发纲水脚钱不足,某一时仓卒不知所对,归而思之,照得本州苖计一十万有竒,不论折苖正苖皆输水脚,而上供不及其半,以一倍水脚之钱自可起发纲运,兼支移苖三万八千,毎石又有水脚钱,曾何取给于土米?土米自是羡余之物,水脚自是合纳之钱。水脚钱不知起于何时,而土米乃创之近岁。若以为起纲必借土米,则不知未有土米以前果以何钱起纲耶?只缘去岁失催诸县水脚钱,纲运不能发,因就便以土米借支,今遂以为口实,反以为减免土米之过,则非矣。此事某本不当辩,盖一黙黙则前日败坏州郡之谮,果若可信,不免具析因依申禀,伏乞台察。

译《论逻者之弊书》侦察巡逻之人,古人固然曾经使用过,但君子不以为然。人的可贵之处在于聪明,是说他对于天下的道理没有看不见的;如今却把判断交给几个巡逻者,仿佛我们的聪明只能达到几个人的耳目,这难道不是受他们挟制吗?世上喜欢使用巡逻者的人说:“巡逻者虽然不完全可信,但我能使用他们。”不是这样。小人向君子求取信任,也一定从诚信入手;他并非真的诚信,而是借诚信来施行虚诈。今天他说一件事是真的,明天这件事就可能变成假的;明天他说一件事是假的,后天这件事又可能变成真的。他神出鬼没、千变万化,而君子的权柄已经落在他的掌握之中。用权术驾驭他的人,又不过是取得他所畏惧、所憎恶的事,随着这些去察看。小人的心情,怎么能保证呢?本来就有外表看似矛盾、内里实则亲密如胶漆的情况;一旦我落入他的计谋,原有的蒙蔽之外又产生新的蒙蔽,我的聪明就更加狭窄了。又有人说:“巡逻者的话虽然不能全部采用,但我能加以取舍,有的采用,有的舍弃。”也不是这样。今天听说某人有某事,我虽然没有听信,但怀疑的根子已经由此产生;以后如果有事触动我的疑心,就未必不把它当作坏事,把黑说成白。所以人没有比用成见应付事物更坏的;用成见应付事物,偏差必定很远。又有人说:“设置巡逻者是为了禁止恶行,善人的事我不去追问。”也不对。我认为巡逻者不足以使恶人畏惧,反而会使善人畏惧,为什么呢?善人并非果真有恶行值得害怕,而是害怕被巡逻者捉住。所以巡逻者一出动,善人反而不得安宁;禁止恶行也不应当采取这种方式。君子处在天下,应当使作恶的人说:“我害怕君子听到这件事。”如今却变成说:“我害怕巡逻者得到这件事。”这就是人不害怕君子,却害怕巡逻者。假如被巡逻者抓到把柄,那么即使作恶也不以为忧,这难道不是君子的玷辱吗?我想阁下讲学十分勤勉,选择义理十分精细,难道在这里会不洞然明白吗?这正如沧江平湖,清澄洁净、空明寂静,其中漂着一片小草,似乎并没有妨害;但离娄却清楚地看见它,认为不如没有它更令人舒适。倘蒙您加以察看,设法屏绝他们,使这些人的言语不再成为聪明的负累,那就万分幸运了。《上赵漕论常平欠折书》查得本州常平仓每年以新米替换陈米,因而造成折耗和亏欠。虽然斗斛出入本来没有弊病,但陈米贮藏已久,性质已经稳定;新米不免发热,所以折耗自然较多。假使从开始到现在,每年都按一石计算,每石都按一升计算,数量也不会只有这么多。如今核销折耗的数目,朝廷想来也知道,所以在赦文中明白写有免除豁免的条文。本州也已经发文说明,申报常平司,却承蒙下令由监司合并责令有关人员赔偿。因为这件事牵涉到底,向来干涉的人很多;听说常平职事暂时归使台办理,所以冒昧轻率地来报告。若蒙察知这并非作弊,特许依照赦文免除豁免,那么蒙受恩赐的就不只一个人了。这不只是替各位小吏着想,其中还有许多现今管理仓场的人。如果监司的追究不停,常平仓没有丝毫补偿,其他方面已有如丘山般的损失,这是必然的道理。这件事以前已经略作申禀,所以再次详细陈述,承蒙明察,万分幸运。《上袁守论苗仓收土米耗书》查考本州支移苗仓,除省耗以外,还有明会耗、州用耗、土米耗。征取这些耗费,看起来似乎重重叠叠,但考察起来各有来由。时代不同,费用逐渐扩大,不能一概完全削减。其中若要选择取舍,把那些无意义、使用无度的项目去掉,那么土米耗是不能不讨论的。征取土米耗,名目有两个:一叫斛面,一叫防合。斛面有高低,防合有多少,任意增减的情况无法知道,查考核实又无从做到。过去仓官之所以受到诽谤、兴起诉讼,无非都是这种米引起的。我曾询问征取土米的办法,实在有可叹之处。只是名目不正,所以强取豪夺者往往少取,善良百姓却往往要多交;只是数目没有定额,所以揽子便采取重收的规矩,向百姓聚敛时又采取轻取的办法。总括起来,大概是官府和揽子共同分利,而受害的只有数县百姓。难道可以沿袭而不改吗?阁下出任千里之内的守臣,为天子抚慰百姓,还没有下车任事,首先就把用文书禁止征收苗粮加耗放在心上,真是得到了宣布政令、施行仁义的意义。我偶然奔走于田间,私下听到一二情况,曾因无从宣泄而郁郁遗憾。如今终于能够详细陈述;然而只能看见它的害处,不能看见它的好处,未必不会引起旁观者的嘲笑。土米耗,我当然知道是本州所依靠来充作公使费用的。然而支移归入袁州,不过是近几年的事。在还没有支移的时候,公使费用又靠什么充当呢?节俭就会贫乏而有余,奢侈就会富足而不足,这是天下常理。不能节制用度,却总是担忧不能充足盈余,我恐怕残害百姓、损害财物的事情将会接连不断。盼望免除的命令,如同踮脚企望一样等待着。《论支移仓水脚钱书》我昨天承蒙台司谕示,说支移仓减去土米耗,导致发运纲粮的水脚钱不足;我一时仓促,不知如何回答,回来后思考此事,查得本州苗粮有十万多石,不论折苗、正苗都要缴纳水脚钱,而上供的还不到一半;以一倍水脚钱计算,完全可以起发纲运。再加上支移苗三万八千石,每石又有水脚钱,哪里需要从土米中取得供给呢?土米本来是盈余之物,水脚钱本来就是应当缴纳的钱。水脚钱不知道始于何时,而土米却是近年才创设的。如果认为起发纲运一定要借用土米,那么不知道还没有土米以前,究竟用什么钱起发纲运呢?只是因为去年催缴各县水脚钱不力,纲运不能发出,于是顺便借支土米;如今竟把这件事作为口实,反过来认为减免土米是过错,那就不对了。这件事本来不是我应当争辩的,只是如果默默不说,前些日子败坏州郡的诬陷竟然似乎可以相信,因而不得不具文分析原委,申报禀告,恭请台司明察。

论解彦祥败茶冦之功书某此月十五日得陈丞书,传台旨问解彦祥萍乡破茶冦始末。某时亦効职军前,颇知其事。是年八月二十六日,贼自安福由良子坑过萍乡,卜于大安之龙王祠,不得卜,遂以其众潜于东冈之周氏家。二十九日,解彦祥令四兵侦探,遇冦渔于周氏之塘,二人为冦所杀,二人脱走归报,乃管界廵检马熙所辖也。解知冦处,因以马熙之兵为乡导,亲提其众,即东冈与贼阵于周氏之门前。田中田皆淤泥,仅有径阔尺余。冦据田上,我兵弓弩竝发,一冦长而髯者奋身前格,彦祥一箭中之,冦坠淤泥中,兵因刎其首。已而又毙一冦无唇者,贼气遂索,我兵大振。自己战至申酉,凡获十二级,贼稍稍引却。日昬乃遁,马熙袭之,贼自赤竹凹复入安福高峯寺。觧以其众自萍乡之楼下越宜春仰山,复过安福讨贼。贼已从永新迤逦南奔向兴国矣。方贼去萍乡时,某以宪檄捕冦于安福之白云寺,去高峯二十里。某至白云时,冦新退,询之土人,皆云贼留高峯三日,被创者四五十人,疲不能起者,往往自毙之而行。小山有土豪彭道,以辛宪命往捕,因大搜高峯山中,得数尸,木叶下皆被重创而死,人始知茶冦防于萍乡,亦不细也。此贼自起湖南,与官军接屡矣,官军可数者,仅有三四胜。其大者摧锋败之岭南,而势始衰。解彦祥却之萍乡,而力始困。然摧锋之功,人人皆知之,而彦祥之功必待辨而后明者,萍乡数级之得,曷能困贼?曾不知此一战之后,贼所以不能复振,乃彦祥力也。今彦祥非惟不得赏,且因是镌官,自効赏罚如此,后万一有警,何以使人乎?顷萍乡黄主簿人杰尝条其事上之辛漕,辛漕报云己申朝庭,未知今日施行,果繇此否?或别有知之者为讼其功耶?某所闻亦其大略,先生广加物色,傥得其实,为彦祥直之,不使此辈尚懐不满之意于清。明公大之朝,不胜幸甚。小贴子先生,如物色彦祥破贼之功,不当止于袁州。向来备申诸司之文,即以为实。盖接战之地,止知彦祥所获数级,袁州所申亦不越是若仅得数级,岂足论功?先生试访之高峯左右,知贼困衂之状,乃知彦祥之功不可掩也。器成以火,火彻乃凝;矢发以▯▯弛乃中。天下事固然,不可不察也。觧彦祥事,先生若得其实,止能上之朝廷,其施行与否,先生固不得专。但管界廵检马熙及管界司兵级,皆当时为乡导受敌者也。始袁州牒廵尉御贼时,备列功赏,云能败贼者,本官当如何受赏,兵级当如何受赏。及至自己,一切不问,如其他不受敌去处,盖不必言。若管界官卒,岂可负而不赏哉?此先生所可专者也。故并以申禀《论弭盗书》。某闻古者不求治盗而求弭盗。夫盗非不可治也,盗可治而不可弭,犹无益也。世之人固有严法禁、峻刑罚、穷盗以治之者矣,而盗毎甚于未治之日。是岂人乐于犯法哉?循循黙黙者皆可销争,铮铮佼佼者适以召敌。概之人情皆然而,况于盗乎?方茶冦盛时,风声气焰固足以号召姧猾而猖獗。数月凌借数县,卒少附之者。此无他,偶当丰稔之时,民无饥寒之累,好生之念重于犯法,其势固然也。然则人之所以犯法者,其果情乎?故某以为有盗而治之,不如未有盗而弭之。今秋雨潦不时,沿流之田皆不秀实,视之虽若小故,而思之不无过忧。盖今日百姓大率窘匮,小有不继,恒心易亡。或恐姧猾诱之于前,饥寒廹之于后,则某恐不能长享安静之福如今日也。某欲望台慈行下沿江州县,将被水去处多方存抚,纵未能过为补助,亦可以少缓催科,使之稍有暇日可为后图。愚民无以动摇,则盗贼之虑或可少置。

论州府公庭治囚失体书防前绷吊罪人,昔尝効愚悃,未蒙垂听。夫奸猾之人,不可不以法治之,然为此者则有有司焉。有司虽未得人,然亦不可兼有司之事而治之也。且大官大府,一入其间,当使之有雍容闲雅气象。今左右囚系,有似囹圄,非所以示观瞻也。况君子之为国,有不可以徒法行者,是固不当察哉?防惟阁下自下车以来,行且及期,纪纲整饬,百废具举,固已光掩前哲,治越诸郡,而振作之气犹不少衰。诚以在下之人,习惯为慢,发必惩创,犹敢冒法。然某妄谓民之诚心溃散已久,一旦束之以法,未必尽能收敛。先生盍以哀矜之心用之乎?且试反而求之,身愈防检,则病愈多。求之我者如此,则求之人者可知矣。此忠恕之道也。孔子曰:「居上不寛,吾何以观之哉?」夫所谓寛者,非欲其放纵弛废,盖欲其不琐琐于其间也。蒙瞽之言,几于狂矣。罪当斥责,不胜惶惧。

译《论解彦祥败茶寇之功书》我在本月十五日收到陈丞的书信,转达台旨,询问解彦祥在萍乡击破茶寇的始末。我当时也在军前任职,对这件事颇为了解。这年八月二十六日,贼寇从安福经由良子坑经过萍乡,曾在大安的龙王祠占卜,卦象不吉,于是带着部众潜伏在东冈周氏家中。二十九日,解彦祥派四名士兵侦察,遇到贼寇正在周氏池塘捕鱼,两人被贼杀死,另两人逃脱回来报告;这些人属于管界巡检马熙所管辖。解彦祥得知贼寇所在,便以马熙的士兵作乡导,亲自率领部众,在东冈周氏门前与贼列阵交战。田地里全是淤泥,只有一条一尺多宽的小路。贼寇占据田地,我军弓弩一齐发射;一个身材高大、留着胡子的贼奋身上前抵挡,解彦祥一箭射中他,贼跌入淤泥中,士兵趁机砍下他的头。不久又杀死一个没有嘴唇的贼,贼军的气势于是衰竭,我军士气大振。从巳时交战到申、酉时,共斩获十二个首级,贼寇逐渐退却。天黑后他们才逃走,马熙乘势追击,贼寇从赤竹凹再次进入安福的高峰寺。解彦祥于是率部众从萍乡楼下越过宜春仰山,再经过安福去讨伐贼寇;但贼寇已经从永新曲折向南逃往兴国了。贼寇离开萍乡时,我奉宪司檄令在安福白云寺捕盗,那里距高峰二十里。我到白云寺时,贼寇刚刚撤走,询问当地人,他们都说贼寇在高峰停留了三天,被创伤的有四五十人,疲惫得不能起身的,往往被同伙杀死后继续行进。小山有个土豪彭道,奉辛宪之命前往捕盗,便在高峰山中大肆搜捕,找到几具尸体;树叶下面全是受重伤而死的人,大家这才知道茶寇在萍乡遭受的损失也不小。这股贼寇自从在湖南起事以来,已经多次同官军交战,官军可以数出的胜仗只有三四次。其中最大的一次是在岭南摧锋击败他们,贼势才开始衰弱;解彦祥在萍乡击退他们,贼力才开始困竭。然而摧锋的功劳人人都知道,解彦祥的功劳却一定要经过辨明才显现;萍乡只斩获几个首级,哪里足以说是困败贼寇?却不知道这一战之后,贼寇所以不能重新振作,正是解彦祥的力量。如今解彦祥不但没有得到赏赐,反而因此被降官;自己任意施行赏罚竟到了如此地步,今后万一有警事,还凭什么驱使人呢?不久前萍乡黄主簿人杰曾把这件事分条上报给辛漕,辛漕答复说已经申报朝廷,但不知道今天是否已经施行,果真是因为这个缘故吗?还是另有了解此事的人替他申诉功劳呢?我所听到的也只是大概,先生请广泛访察,如果能够查得事实,请替彦祥申明是非,不要让这些人仍然对清朝怀有不满之意。明公身居朝廷高位,如果能这样做,我将万分庆幸。另附小帖:先生若调查彦祥破贼的功劳,不应只局限于袁州。先前备申诸司的文书,就应当作为事实依据。因为交战的地方,只知道彦祥斩获了几个首级,袁州申报的情况也没有超出这一点;如果只得到几个首级,哪里足以论功?先生试着到高峰寺附近访察,了解贼寇困顿败退的情状,就会知道彦祥的功劳不可掩没。器物靠火烧成,火力透彻之后才会凝结;箭靠弓弦发射,弓弦松弛之后才能命中。[原文“▯▯”疑为重复或讹字。]天下的事情本来都是这样,不可不察。解彦祥的事情,先生如果查得事实,只能把它上报朝廷,至于是否施行,先生本来不能独自决定。但管界巡检马熙以及管界司的兵级,都是当时充任乡导、承受敌人的人,他们都应当受到赏赐。起初袁州发牒给巡尉御敌时,详细列明功劳和赏赐,说能够击败贼寇的,本官应如何受赏,兵级应如何受赏。到了自己这一战,却一概不问,仿佛其他没有遭遇敌人的地方,似乎根本不必提起。管界官吏和士卒,难道可以亏待而不赏吗?这是先生可以专门决定的事情。所以一并把这些意见申禀,并附上《论弭盗书》。我听说古人不只求治理盗贼,更求使盗贼平息。盗贼并不是不能治理;但盗贼可以治理却不能使其平息,仍然是没有益处的。世上的人固然有严定法令、加重刑罚、穷追盗贼来治理他们的,但盗贼反而常常比没有治理的时候更加猖獗。这难道是人喜欢犯法吗?安分守己、沉默不争的人,都可以逐渐消弭争端;刚强好胜、锋芒外露的人,反而容易招来敌对。大概人情都是如此,更何况盗贼呢?茶寇势盛的时候,声势气焰固然足以号召奸猾之徒,使他们猖獗起来;他们几个月间凌辱劫掠数县,最终却很少有人附从。这没有别的原因,正好遇上丰收之年,百姓没有饥寒的忧患,爱惜生命的念头重于犯法,形势本来就是如此。那么,人之所以犯法,果真是他们的本性吗?所以我认为,有盗贼以后再治理,不如在尚未有盗贼时就使其平息。今秋雨水泛滥失时,沿河的田地都不能结实;看起来似乎是小事,但仔细想来,不能不深深忧虑。如今百姓大多困窘匮乏,稍有供给不上,恒常的心志就容易丧失。我恐怕奸猾之徒在前面诱骗他们,饥寒又在后面逼迫他们,那么我担心我们不能长久享有像今天这样的安宁了。我希望台府慈悲,下令沿江各州县,对遭受水灾的地方多方存恤安抚;即使不能给予过多补助,也可以稍稍放宽催征赋税,使他们略有空闲来作今后的打算。只要愚民没有受到煽动动摇,那么对盗贼的忧虑或许就可以稍稍放下。论州府公堂审治囚徒失当书 关于此前捆绑、吊挂罪人的事,我曾经献上愚诚意见,却没有得到采纳。奸猾之人不能不依法治理,但办理这件事自有主管官署。主管官署即使没有选用合适的人,也不可以越俎代庖,亲自兼办其事而加以审治。况且大官、大府,一旦进入其中,就应当使人看到雍容闲雅的气象。如今左右都是囚禁之处,简直像牢狱一样,并不是用来展示观瞻的地方。何况君子治理国家,有些事不能只靠法令强行施行,这难道不应当加以体察吗?我想阁下自从到任以来,任期将满一年,纲纪整饬,百废俱兴,已经光彩胜过前贤,治理超过各郡,而振作奋发的气势仍然没有稍稍衰减。诚然,下层的人习惯于怠慢,必须一发作就惩罚创伤,他们还敢冒犯法令。但我妄自认为,百姓的真诚之心已经溃散很久了,一旦用法律束缚他们,未必都能收敛。先生何不以哀怜体恤之心来施行治理呢?而且不妨反过来求证:对自身防范检束越严密,所生的弊病就越多。以这样的方式要求自己,那么以这样的方式要求别人,其结果也就可知了。这就是忠恕之道。孔子说:“居于上位却不宽厚,我凭什么来观察他呢?”所谓宽厚,不是要他放纵懈怠、废弛政事,而是希望他不要在细枝末节上过于琐碎计较。我这些蒙昧盲目的话,几乎近于狂妄了。这些话本来应当受到斥责,我不胜惶恐。

论火备书窃闻使州时有火警,大治水备,先生处之固必有法。然顷时见先生令家蓄水备,虽甚整,然罂釡之器所积几何?其器之口止可容一小桶,取一小桶之余,必以他器取之。桶不能及也。如此则缓急虽千罂何益?况仓卒取水,人岂复顾蓄水之器?一家被火,千家毁罂,琐琐细民,徒有所费,此所扰大,而所益细。以某观之,不必行也。如先生所治清水池、判官防池、古义井,乃大有益。今仓前尚有灵泉池,州前尚有南园池,可治之。南门泡沙河亦当差官相其取水之路顺否。其余无水处,多置大桶【罂恐不如桶】如此乃善。仍有一法,向来某亦尝捄火苦于无水,遂以东门外所辖百姓部为坠伍。其中有木行两人,则告示一家要袋子一条,一家备棒头两个【以备折屋】有匠人,则告示家要锯一张、斧一张【捄火之锯缓急不可使】队长各备梯一张、麻搭一个,隅长备扛水桶一对、洒水杂物之类。凡前项备物者,皆不预取水之数,其余则专一取水。都官置取水竹牌子数十枚,当捄火之时,水一桶至则与牌子一枚,明日来纳。凡无牌子者,即是未尝取水。择其队下取水最少之人治一队长,其余无牌子者竝写名字作▯十,取一人决之【尽行遣则难】有牌子多者赏之,不独赏行伍,且赏队长。如此则队长专一督人之取水,而人之取水者亦自力矣。某虽未尝试之,亦疑其便也。某谓当以城中百姓分▯三都监,河北隶之都巡,东西门外厢隶之尉司。如有火,且使两处捄不灭,复差两处捄。如前者不能灭,后者能灭,则治其不能灭者,赏其能灭者【此赏罚止谓自家捄火之人,不谓百姓,盖百姓自有取水赏罚矣】如此则火为易灭,亦免缓急中淆杂别生事端,不审是否。

论狂僧惑众书赤脚狂僧颇欲▯俗,久拟申禀,乞押入仰山度夏,偶未及之。闻以二十一日大合斋,并及有位者,如此则惑滋甚矣。先生职主教化,正俗驱妄,盖不一事,此必有以处之。区区之言不能自己,伏乞台照。

止堂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二宋 彭▯年 撰

书

止丞相论刘侍御不当补外书某等不材,误蒙朝廷寘之学校,惟以程士之文艺进否为课舎,是则为越思出位。然尝自念,郑小国也,犹许士议政于学,况今时方清明,而乃甘心自安于小国之士之下,非某等志也。某等伏见近日殿中侍御史刘光祖改贰卿士,朝路籍籍,皆以为因论吴端之故,有志之士无不愤惋。夫呉端本一使令之贱,而除带御器械,前例未必无之,在朝廷亦未为大失,而台臣一再论列,遽以他辞迁改,此则不可。祖宗盛时,但闻改易差除以伸台谏之直气,不闻改易台谏以伸近幸之私宠。主上嗣守歴服之初,而有此举措,甚可惜也。阁下入辅初政,言聴计行,而未能回主上兹举,亦甚可惜也。某等窃尝私自揣度,主上本无宠任近幸之意,而忽进端,亦本无厌薄台谏之意,而遽疎光祖,事适相激,遂至于此。视所轻重而处之,使平舎阁下,将谁望耶?自端之除,台谏交论,台臣之去,诸公并争。窃知阁下开陈之间,忠恳备至,然既聴复变,欲回正止,从违之机,间不容发。譬如拏州急流,万一稍缓,即随波疾逝,将不可止。阁下虽极造膝之陈,人谁知之?使人皆知也,而天意未回,阁下之责犹未塞也。吾前日亦尝冐昧奏论此事,投进两日,未闻报下。自顾狂妄,岂足以感动天之聪明?然区区愚衷,不能自己,辄敢复具此仰叩黄阁,惟阁下实重图之。孔子曰:“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夫所止者,盖指行止之义而言也。若曰君有过则谏,君不聴则已,岂圣人意哉?某受知门下最深,故敢发戅言,伏乞鉴照。

译论防火设施书 我私下听说,担任州官时遇到火警,便大力整治防水设施,先生处置这件事本来一定有办法。然而近来我看见先生命令各家储备水,虽然安排得很整齐,但罂、釜一类器具能储存多少水呢?器具的口径只能容纳一小桶水,取出超过一小桶的水,就必须用其他器具来取,水桶又够不到。这样一来,即使有一千只罂,遇到紧急情况又有什么用?况且仓促取水时,人哪里还会顾及储水器具?一家失火,千家毁坏罂器,琐碎贫民只是白白增加费用;所造成的扰害很大,而所得的好处很小。依我看,这件事不必施行。像先生修治清水池、判官防池、古义井,才是真正大有益处的事。如今仓前还有灵泉池,州府前还有南园池,都可以修治。南门的泡沙河,也应当派官员察看取水的道路是否通畅。其余没有水源的地方,多放置大水桶[原文“罂恐不如桶”疑为注文或残句],这样才好。还有一种办法:从前我也曾因救火苦于没有水,于是把东门外所辖百姓编成队伍。其中有木匠铺的两人,就告示每家准备一条装木料的袋子,每家准备两根棒头[用来拆屋];有工匠的,就告示每家准备一把锯、一把斧[原文“捄火之锯缓急不可使”疑有脱误];队长各准备一架梯子、一个麻搭;隅长准备一对扛水桶以及洒水等杂物。凡是准备上述物品的人,都不计入取水的人数,其余人专门负责取水。都官设置几十枚取水竹牌;救火时,每送来一桶水,就发给一枚牌子,第二天前来缴还。凡是没有牌子的人,就是没有取过水。选择各队中取水最少的人,治罪一名队长;其余没有牌子的人都记名,作▯十[原文字样疑误],只对其中一人施以杖刑[全部遣散则难以办理];牌子多的人予以奖赏,不仅奖赏行伍,也奖赏队长。这样,队长就会专心督促人取水,而取水的人也会自己尽力。我虽然没有试行过,也怀疑这是便利的办法。我认为应当把城中百姓分隶于三都监:河北隶属都巡,东西门外的厢军隶属尉司。若发生火灾,先让两处人马一同救火;如果不能扑灭,再调另外两处救火。如果前一批不能扑灭而后一批能够扑灭,就惩治前一批,奖赏后一批[这里的赏罚只指各自负责救火的人,不指百姓,因为百姓自有取水的赏罚]。这样火灾就容易扑灭,也可以避免在紧急情况下人员混杂而另生事端。不知是否可行。论狂僧惑众书 那个赤脚狂僧很想迷惑世俗之人,我很久以来就打算申报,请求把他押送到仰山去度过夏季,只是偶然没有来得及。听说他要在二十一日举行大规模斋会,还涉及有身份的人;这样一来,惑众之事就更加严重了。先生主管教化,端正风俗、驱除妄诞,本来不止这一件事;这件事一定有办法处置。区区意见不能自已,恭敬地请求您明察。《止堂集》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二 宋 彭龟年 撰 书 止丞相论刘侍御不当补外书 我们才能不足,错误地承蒙朝廷把我们安置在学校,只以考核学生的文艺进退作为职责;如果这样,我们就越过本分而妄图参与不该参与的事情了。但我们曾自我思量,郑国是小国,尚且允许士人在学校里议论政事,何况如今正值政治清明之时,我们却甘心处在小国士人的下位,这不是我们的志向。我们恭敬地看到,近日殿中侍御史刘光祖改任贰卿,朝廷道路上议论纷纷,都认为是由于他弹劾吴端的缘故;有志之士没有不愤懑叹惋的。吴端本来只是一个使令之类的卑微人物,授予带御器械一职,前例未必没有,在朝廷看来也不算大的过失;但台臣一再上奏论列,朝廷却突然借用别的理由调动改任,这就不可取了。祖宗盛世,只听说改易差除来伸张台谏的正直气节,从没有听说改易台谏来伸张近幸之人的私宠。皇上刚刚继承守护历代帝王的基业之初,就有这样的举措,实在可惜。阁下入朝辅政之初,言语得到听取,计策得到施行,却不能挽回皇上的这项举措,也实在可惜。我们私下揣度,皇上本来没有宠信任用近幸之人的意思,却忽然进用吴端;也本来没有厌弃台谏的意思,却突然疏远刘光祖。事情彼此激荡,于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看清事情的轻重来处理它,使它得到平复,阁下之外我们还能指望谁呢?自从吴端被任用以后,台谏官交相论列;台谏官要离职,诸位大臣又一同争辩。我私下知道,阁下在进言陈述时忠诚恳切到了极点,但皇上既然听取后又改变主意,想要挽回局面,就在这一听从或违背之间,间不容发。譬如驾船进入州中的急流,稍微迟缓一下,就会随波迅速漂走,再也无法停止。阁下即使极力在皇帝面前当面陈说,又有谁知道呢?即使让人都知道,而天意仍没有回转,阁下的责任仍然没有尽到。我前些日子也曾冒昧上奏议论此事,递进奏章两天了,还没有听到批复。回头看自己狂妄无知,哪里足以感动上天的聪明?然而区区愚诚不能自已,所以胆敢再次写成这封信,仰叩黄阁,只希望阁下务必重新深思此事。孔子说:“所谓大臣,就是用道义侍奉君主;如果行不通,就辞职。”所谓“止”,是说进退行止的道义。如果说君主有过错就劝谏,君主不听就算了,难道这是圣人的意思吗?我受知于门下最深,所以敢于直发愚直之言,恭请鉴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