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堂集卷十四
夙拥使华,逺将帝指,方天下以治财为急,其术已穷,以儒者而经赋其闲,此意可见,民得所托,国以不轻。窃惟大江之西偏,实为今日之外府,月椿之输,殆七百万,大半皆无名之征。中兴以来,输五十年,几倍于昔者之赋,名为和买,而责以折纳,既用差法,而复剧佣钱,茶有税,而又敛其租,酒尽之,而或诛其直至。详经制之目,尚持徐陌之筹,此皆公取之可称,犹有旁縁而莫攷。顾张弓安可以不弛,而漏巵每苦其难盈,不有仁人,孰识大体?恭惟某官,博取百家而不▯,独立一世而能和,发为文章,复还三代之淳古,措诸事业,无非六籍之精微。自结睿圣之知,亟升中秘之地,以志大不轻于地取,故才高宁屈于拊循。旋被丝纶,出持英簜,以劳来还定之政,固江东王气之神,于倥偬不给之中,増庐阜文风之胜。观其施设之不苟,可知经济之有余,尚屈此行,皆以为枉。然而利有盈则有缩,劳不极则不更。由后视前,取之既多,自今图往,安可不亟?于是培国家之相柢,宁不在公行?且作朝廷之羽仪,岂久处此?某气禀甚下,材技无他,防矜斧藻之词以觅官,壮持簿书之智而窃禄,每慙数误,莫究昨非。久仰指南之车,无异必东之水,偶负丞于支邑,乃受察于▯人,不得即贺,而以书神如驰马,又复出意而论事,痴若拊骖。谢宰执启逺方随牒,久懐就养之私。真馆奉祠,忽遂由▯之请。虽天地造化不遗于一物,而斗筲器局莫堪于大恩。词则有穷,感无以状。窃以介之推不忍一言于晋,宁与亲而俱逃;陈仲子不义万钟于齐,乃离母而独处。然当世不以之推为不孝,而君子至谓仲予为非亷。盖义不当就则饮菽而亦欢,情其可居则捧檄而为善。欲识人子何以为养,必知圣门所谓不违如某者,行落落而与世乖,学拘拘而求古。是自为士,已懐四海之虑,不敢作无用之言;及居官而効一日之长,未尝为苟免之计。惟念亲年及耋,子职非耕诘盗,四封屡叹杖杜征夫之逺,贰令一邑,尤懐北山从事之劳。每当出身狥节之时,必有临深登髙之惧。属幸改秩,当更字民,岂不知积资循进之足贪?诚恐失先意承志之可乐。故申将毋之谂,以希锡类之仁。国尔忘家,公尔忘私,事上者固当如此。忠移于君,顺移于长,观人或于是得之。敢意大钧亦轸微类?恭惟某官贵尊三事,和育羣生,徳盛自发于威仪,功深不露其神迹。知爱其亲而逹之天下,不被其泽如纳之沟中。切揣甄陶,固能益子华五秉之粟,许参词馆,葢已察曽子三釡之心。某敢不退事其亲,自竭其力?无从倒防空,有翳桑遗肉之懐;安敢争车少替颍谷请羮之念。从今养志之日,无非报功之年。再谢宰执启苟禄养亲,未能随牒,因心锡类,又许奉祠。虽播物之无私,若拜恩之独厚,莫任造化有腼面顔。伏念某逮龆齓而已孤,长髪肤于其母,去贾区而使学,其教甚勤。惟子职之非耕所养,或阙适当壮嵗,偶得一官,游宦旁州,仅免尸饔之叹,小出数日,尚闗噬指之忧。茕茕如形影之相依,惴惴惧旨甘之不继。惟古者八十舎从政之子,而近时稠叠推优老之恩,未免并縁以致恳请,荐容宂食,仰事慈顔,俾于一喜一惧之年,有以自老,不待再仕再化之后,而得此心,可谓幸邀,敢忘攸自兹?盖防遇某官,计安天下,泽润生民,自寅亮调爕之中,发正直平康之治,欲奏天子得欢心以事其亲,遂使匹夫无常职以食于食。某敢不敬竭饘酏之力,以当香火之縁,衣懐赵孟遗母之心,无以报徳,虽在李密养刘之日,不敢忘君。谢张尚书启微官脱选,今以为难。小已辰逢,人知独异。施异者未易语,报感深者不容以言。试具陈之,则可睹已。防念某身勤而事左,意广而才踈。每读书必欲求志士仁人之心,自为士已不屈王公大人之下,顾如愚戆褊急之累在性质,可谓之偏。而其琢磨澄汰之功于师友,未有所得出,而接物动辄忤人,终须察其无他,始未免于不乐。平生知已,焉得如公?四海阅人,抑安取此?才非敏健而以为可任,智多昬塞而引之与言。某虽妄而亦容,事可行则立决,在他人一语之不偶。故宦游半世而无闻,忽遭清明如脱羁束,凡胸中之所欲可悉逹矣。虽天下之逹官,殆不过焉,况复蒙汲引之公,无不尽推挽之力,必欲亟援于尘土,不知难近于云霄已。独任于揄扬,人备闻其委曲,勇于抜士,谁复如今?恭惟某官,以魏国忠孝之传,负本朝公辅之望,每阂于郡国之小,未究素懐。所至以人物为先,此其大畧有如此。质尤费生成,竟出选曹,岂非侥幸?某敢不益懋旧学以酬所知?学者未尝进谢于门,情虽不称,大夫真能取人以义,报岂容私?强为尺咫之书,莫殚万一之意。谢郑尚书张京尹启
译早已承受使者的荣耀,远行奉行皇帝的旨意。如今天下把治理财赋视为急务,而办法已经穷尽;却让儒者来治理赋税,这一心意就可以看出,百姓有了托付,国家也因此不至轻忽。我私下认为,大江以西的偏远地区,实在是今天的外府;每月增益的输纳将近七百万,其中大半都是没有名目的征收。自中兴以来,缴纳五十年,几乎是过去赋税的数倍;名义上说是和买,却要求折纳;既使用差法,又加重佣钱;茶有税,又收其租;酒已经卖尽,有时还要责令缴纳酒价。详细考察经制的名目,仍然执持徐陌的筹算,这些都是可以称为公家征取的,还有许多借旁门关系而来的,却无人考察。既然拉满弓,怎么可以不放松?破漏的酒器常常苦于难以盛满,若没有仁人,谁能认识大体?恭敬地想,您博采百家而不杂乱,独立于一世而能调和;发而为文章,恢复三代淳厚古朴的风气;施用于事业,没有不是六经精微的道理。自从结得睿圣知遇,迅速升入中秘之地;因为志向远大,不轻易从土地上取利,所以才干虽高,宁可屈身来安抚百姓。很快承受诏书,出外持掌英簜,以劳来安定百姓的政务;本来足以巩固江东王气的神采,也能在仓促困乏之中增加庐阜文风的盛美。看您的施设不苟且,就知道经世济民的才力有余;如今还屈身于这次出行,人人都认为是委屈了您。然而利益有盈余就会有缩减,劳绩不达到极点就不会改变。由后来回看从前,取用已经太多;从今天谋划将来,怎能不赶快行动?这样看来,培植国家的根基,难道不在于您的这次出行吗?况且您将成为朝廷的羽仪,难道会长久处在这里?我气质很低劣,才技没有别的长处;依靠修饰文章来求取官职,勉强凭掌握簿书的才能窃取俸禄,每每为屡次错误而惭愧,却没有彻底认识从前的过失。长久仰望指南之车,如同水必然向东流去;偶然在支郡担任副职,竟在属吏中接受考察。不能立即来祝贺,只能写信,心神已像奔驰的马一样飞驰;又提出自己的意见议论政事,痴顽得像抚摸车驾旁边的骖马。谢宰执启。我在远方随公文任职,长久怀有回去供养亲人的私愿。如今在真馆奉祠,忽然实现了由此归去的请求。虽然天地造化没有遗弃任何一物,而我这样器量狭小的人却承受不起大恩,言辞终有穷尽,感激之情无法形容。我私下认为,介之推不肯向晋文公说一句话,宁愿与母亲一起逃走;陈仲子认为齐国的万钟俸禄不合义,于是离开母亲独自居住。然而当世并不以介之推为不孝,君子却至今认为陈仲子不廉洁。大概义理不应当接受,即使饮食豆羹也会感到欢喜;如果按情理可以居处,就应当捧着檄书去做善事。想要知道人子凭什么供养亲人,必须明白圣门所说的像某人那样不违背父母之志。我行为孤高而与世俗不合,学问拘谨而求法于古人。自从成为士人,就已经怀有四海之忧,不敢说无用的话;等到做官而施展一日之长,也从未谋求苟且免祸。只是想到母亲年近七十,做儿子的职责却不是耕作和捕盗;四境之内屡屡感叹杖杜征夫远行,担任一县副令,更加怀有北山从事劳苦的心情。每当出身而殉节之时,必然有面临深渊、登临高处般的恐惧。适逢有幸改换品秩,应当改为治理百姓,难道不知道积累资历、循序升进也足以贪恋吗?实在恐怕失去先意承志的快乐。因此再次陈述请勿如此的劝告,希望得到推及同类的仁恩。为国忘家,为公忘私,侍奉君上的人本来就应当如此。忠心可以移用于君主,顺从可以移用于长上,观察一个人,有时也可以由此看出来。怎敢料想大钧也会怜悯我这样的微末之人?恭敬地想,您尊贵位列三公,和谐养育众生;德行盛大,自然流露于威仪;功劳深厚,却不显露神奇的踪迹。您知道爱护自己的亲人,并把这种爱推广到天下;不使恩泽像投进沟中一样白白消失。仔细揣度您的陶铸之意,您本来足以增加子华五秉之粟的俸禄,允许我参与词馆,大概已经察知曾子三釜之禄的心情。我怎敢不退而侍奉亲人,竭尽自己的力量?没有机会凭空倒置门户,也没有忘记翳桑之地遗肉相救的情怀;哪里敢争乘车之先后,稍稍替颍谷请求供羹的心愿?从今以后奉养亲人的日子,无不成为报答功德的年份。再次感谢宰执启。如果只是为了奉养双亲,我本来不能随任所牒文赴选,于是因为推己及人的孝心,又获准担任奉祠之职。虽然这是造物者无私地施恩,却仿佛只对我一人恩厚,实在承受不起,几乎要使造化也感到惭愧了。伏念我幼年刚换乳牙便成孤儿,长大后由母亲抚养成人;离开商贾之业而让我求学,她教诲得十分勤苦。只是为人子女的职责,不是耕作所能供养的;有时正当壮年,偶然得到一个官职,出游任官于邻州,仅仅免除了无以奉养父母的叹息,稍稍离家几日,却还牵挂着母亲因思念我而咬手指的忧虑。我们母子相依为命,如同形影相随;我惴惴不安,害怕奉养母亲的甘旨不能接续。古人说,八十岁便舍弃政事,听任儿子从政;近来朝廷又屡屡推行优待老人的恩典。我不免借此缘由恳切请求,才蒙允许领取闲散俸禄,仰事慈母,使我在一喜一惧的年岁里能够奉养她、安度晚年,不必等到再次出仕、再次得到教化以后才实现这片心愿,这可以说是侥幸获得的恩惠,我怎敢忘记它的由来呢?大概正因为遇到某位官员,他谋划安定天下,使恩泽润及百姓;在辅佐君主、调和治理之间,施行正直平和的政治,想要上奏天子,使天子以奉养双亲为乐,于是使普通人也能没有固定职务而获得俸禄以供食用。我怎敢不恭敬地竭尽微薄的粥糜之力,来承担奉祀香火的缘分;怀抱赵孟奉养母亲的心愿,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恩德的,即使身处李密奉养祖母刘氏的时期,也不敢忘记君恩。谢张尚书启——感谢张尚书的启文 微小的官职脱离铨选,如今竟以为难得;一点小小的声誉在辰年相逢,世人都知道这是格外奇异的遭遇。施恩如此特殊,本来难以言说;感激如此深重,更不是言语所能表达。姑且试着详细陈述,便可以看出我的心意。伏念我身虽勤勉而行事常有偏差,志意虽宏大而才具却疏浅。每次读书,都想求得志士仁人的心志;自从做士人以来,便不肯屈身于王公大人之下,只是像愚鲁、刚直、褊急等毛病已经成为性情中的负累,可以说确实有所偏失。至于在师友教诲下琢磨自己、澄清淘汰缺点的功夫,还没有取得足以出众的成效;同人交往时却动辄触犯他人,始终要等别人察知我并无恶意,才免不了使人不快。平生所遇的知己,哪里能有像您这样的呢?您遍阅天下人物,又怎么会看中我这样的人呢?我的才干并不敏捷强健,您却认为我可以任用;我的才智多有昏塞之处,您却引我来交谈。我虽有妄自尊大的毛病,您也能容纳;事情若可施行,您便立即决断,而别人往往只因一句话不合意便迟疑。因此我宦游半生而默默无闻,忽然遇到像您这样的清明之人,仿佛脱离羁绊束缚,胸中想做的事都可以尽情施展。即使天下通达显贵的官员,大概也不过如此,何况我又蒙受您提拔引荐的公心,您无不尽力推挽,一定要急切地把我从尘土中拉出来,却不知道这是把一个难以接近云霄的人强行提升啊。您独自任用言辞来称扬我,使众人都听到其中的曲折;您勇于拔擢人才,谁能再像您这样呢?恭敬地想,某官以魏国忠孝相传的声望,肩负着本朝宰辅的期望,只是常常受郡国事务细小的牵制,未能完全实现平生的抱负。您所到之处都把选拔人才放在首位,大略就是这样。我这种资质尤其有劳您的栽培,最终竟能出自选曹,难道不是侥幸吗?我怎敢不更加勤勉地钻研旧日所学,以报答您的知遇?求学之人从未到您门下进见致谢,情意虽不能完全相称,但大夫您确实能够以公义取人,我的报答哪里容许夹杂私情?勉强写成这封短笺,也不能穷尽万分之一的心意。谢郑尚书张京尹启——感谢郑尚书、张京尹的启文
三年予宁,已絶荣望。两誉溢美,忽加荐论。虽公朝方听诸大夫之言,然露章乃得一不材之吏,不敢以获于上而喜,大惧以辱所知为慙。伏念某心虽甚高,习已近下。自为士已,懐四海之虑,若不克施繇,从宦以来,半世于今未有可纪载。忸怩而蹈俗,破崖岸以徇贫,欲申养亲之私,遂干无事之禄。中更祸变,仅脱殒糜。顾退处则分宜,抑不察之罪,大方揣轻重而为从违,希子功之力而入帝城。初无一念之敢到,以当时之言而推官属,敢意十年而未忘。至数所长,尤浮于实器,何足以致逺?人已病其执,方事亲不终,又焉得孝?律已无状,彼乌能亷?学徒为文,政不及物,是安可当执事之首荐?乃欲使与英俊而并游,或挽或推,固不遗于余力。皆好皆恶,终取决于善人。果以过情之言,误蒙召对之命。恩出于上,人推自公。恭惟某官无官不宜,无才见善如出诸已,贵已分于喉舌,不知我荣士必借以齿牙。盖为国计,致此谫薄,亦辱推扬。某欲为实言,非敢私谢。自顾小已,非长者而辱长者之知,惟竭一心待国士,则为国士之报。贺王状元启状元监丞青箱嗣业,紫电淬録,出乌巷之诸郎,炳龙章之峻采,洞决蓺文之奥,起膺物色之求,旋升籍于太常,爰试言于便坐。百斤置石,首中于程文;千佛冠名,独标于异等。被明纶而受职,贰雄阃以颁条。聊为吉筮之权舆,曷测宦程之高?大夫何履尚,持秉谦劳,猥示华牋,过形盛饰,永言良愧,交切铭藏。贺龚参政启光膺一札,入賛万机。既得我公,相与运庙堂之筹筞争观盛世。及是明国家之政刑,惠福生灵,安崇宗社。恭惟某官,行高而能钜,形大而声宏。惟仁义道徳素蕴于中,故进退动止皆有常处。九万里斯展垂天之翼,寻常渎岂容吞舟之鱼。自结睿知,亟跻华贯。推□邪之萌蘖,能使朝廷之不轻。推学术之绪余,皆信儒者之所用。当江湖之歉甚,起凋瘵而肉之还。定流民皆令如安堵之故,具宣徳意,不徒为挂璧之文。人当斯时,知启逺业,果有锋车之召,遂登法从之班。日对宠光,居尚书喉舌之地,竟膺图任,为天子心膂之臣。士气自此少伸,公论于是复出。抜援善类,过于食而吐哺之勤,慰藉人心。若夫渇者为饮之易然,窃视今日之事势,或似良医之设施,当疾病将去之时,而气血未充之际。用人如用药,岂以既效而弗图?畏恶如畏风,定知自卫之益密。尽出生平之韬养,以为不世之功名。某自恨凡庸,莫偿知遇,敢作雷同之贺?有负门墙,辄申管见之私,以附干渎。其为僣卒,未易贷原。贺周枢密启恩隆麻命,班首枢宻,富贵非公所安宁,以是喜功名,为国乃有要,不可辞,一身尊荣,四海妥帖。恭惟某官徳温醇而有本,行缜宻而无暇,文如▯酒明水之真正,气具足,人似光风霁月之洁,尘意俱亡。惟平素结知于上者深,故晋用不以非道而屈。若禁之夜半之素语,乃当世朝阳之一鸣。小人知朝廷之不轻,公道至今日而未冺,致身明白,肯以利囘,因时卷舒,乃为君起,擅四禁丝纶之地,嗣三王盘诘之风。学未宏施,士犹共惜,论道经邦于庙堂之暇,不忍诡随于人,折冲御侮于阶楹之闲,自能立表于世。夫以儒者而经武,斯见圣主之虑危,权一归公论,佥允协。然而位尊显则责望备,时豫暇则忧防深,兵多宂食,故生民之力伤,将不公选,故鬭士之气沮。至若外敌之难制,岂如内伤之可虞?羣猺当盐法之变更,徂伺岭表,诸蛮持马市之上下,蚍撼坤维,□民或据山海而披猖,骄卒近在畿甸而凌骜,天下之脉概可见矣。君子之心,宁不瞿然?胜固藏于亡形,岂容窃料?人不知而视影,安得无疑?某少以戆愚,误辱提诱,忍懐不尽之意,殆为入贺之言。盖不学劒而学书,自古有□雄之可虑,傥不以规而以颂,是今为软靡以相期,岂惟失畴昔依人之心,抑恐非贤者乐善之意。仰犯崇重,不胜凌兢。贺刘枢宻启擢自坤垠,入毗极枢。自州牧而与政,攷中兴不过数人。以儒者而掌兵,在今日诚为逺虑。国有与立,世无所忧。恭惟某官诚实,无他端静不挠。自为士,已任天下之忧乐。其致官不为世俗而从违,未尝以家事辞王事之难。故不择地而处,所至视官物如已物之惜,盖本爱民而然。履行缜宻而无瑕,声名暴白而不愧。在朝廷则能令所居之官重,制藩阃则必动已去之民思。闷闷之政若不快人,卓卓之功每见于后。邈是巴蜀,当国西门外有大敌,虎视于藩篱。内有羣蛮,徂伺于肘腋。况方饥馑之至,而有根本之虞。公适遄征,人解忧色,不为乖崖惊异之政。百姓信之则同,皆谓文翁亷平之声。近世继之者,此趣归右府,允穆佥言。仰惟治朝立国之规,实在枢宻制兵之地。兵之进退虽属之将,将之废置则归之朝。傥如身使臂而莫不从,制其谁敢侮?
译三年守制归家,已经断绝了求取荣达的希望;两位却过分称誉我,忽然加以荐举。虽然朝廷正在听取诸位大夫的意见,而您们上章所荐的却是一个不成材的官吏,我不敢因为得到皇上的录用而高兴,反而非常害怕因辱没知己而感到惭愧。伏念我心志虽很高,所习所行却已经流于卑下。自从做士人以来,便怀有忧虑天下的心愿;如果不能施行这些抱负,出仕以来至今半生,也没有什么值得记载的成就。我扭捏地随从流俗,放弃自己的操守来迁就贫困,想实现奉养亲人的私愿,便求取了无所事事的俸禄。中间又遭逢祸变,才仅仅逃脱死亡。回头看,退居闲处本来是分所应当;但如果因此获罪于不被察识之人,或者大方之士揣度轻重而决定取舍,我便希望借子功之力进入帝城。起初我根本不敢有这样的念头,只是根据当时的言语推论官属,哪里敢料想十年之后还没有被忘记?至于列举我的长处,更是超过实际才器,我哪里足以达到长远的任用?人们已经嫌我固执;正在奉养亲人时又不能坚持到底,哪里还谈得上孝?约束自己毫无章法,怎么能称得上廉洁?学生只会写文章,政治又不能惠及事物,这怎么可以承当执事您的首要荐举?您却要让我同英俊之士一同交游,或牵引、或推动,实在没有留下半点余力。众人所喜所恶,最终都取决于善人。果然因为这些超过实情的言辞,错误地蒙受了召见应对的命令;恩典出自皇上,推举却是两位公卿的力量。恭敬地想,某官没有什么官职不适合担任,也没有什么人才之善不能像出自自己一样看见;您已经把尊贵分给了掌管言论的职位,却不知道我这个荣幸之士还必须借助您的口舌来显达。这大概是为了国家的谋划,才使我这个浅薄之人受到这样的推扬,也让您蒙受了屈辱。我想说些实话,并不是敢于只作私人的道谢。回头看我自己不过是个小人物,既不是长者,却承蒙长者知遇;我只愿竭尽一片心力来对待国士,这才是对国士的报答。贺王状元启——祝贺王状元的启文 状元、监丞承继家中藏书的学业,以紫电般锋利的文笔淬炼文章,出自乌巷诸位郎君之中,显现出龙章般峻拔的文采;洞彻文章技艺的奥妙,起而承受世人的访求,不久便升入太常的名籍,又在便殿试论政事。用百斤重物置于石上,他在程文中首先射中目标;在千佛题名中,独自名列异等。接受明白的诏令而受职,辅佐雄藩发布政令。这姑且只是吉祥征兆的开始,哪里能测知仕途将会达到多高?大夫您为何还如此履行谦逊礼数、辛苦致意,屈尊赐下华美书笺,过分地铺陈盛饰?长久想来实在惭愧,感激之情交相切迫,永远铭记在心。贺龚参政启——祝贺龚参政的启文 光荣地接受一纸诏书,进入朝廷辅佐万机。既然有我公这样的贤臣,我们可以共同运筹庙堂策略,争相见证太平盛世;到了这个时候,彰明国家的政令刑法,施惠福泽于生灵,安定并尊崇宗庙社稷。恭敬地想,某官品行高尚而才能宏大,气度宏阔而声名远播。仁义道德一向蕴藏在胸中,所以进退行止都各有常规。九万里长空正可展开垂天之翼,寻常沟渠哪里容得下吞舟的大鱼?自从得到圣明的知遇,便迅速升入显贵官阶。推除奸邪的萌芽,能够使朝廷不受轻视;推演学术的余绪,使人都相信儒者是可以任用的。正值江湖一带灾荒严重之时,您起而使衰病的百姓重新得到生机;安置流民,使他们都像回到安居之所一样,充分宣示皇帝的德意,并不只是悬挂玉璧般的空文。人们正当此时,知道您将开启长远的事业;果然有驿车奉诏召您入朝,于是登上法从之列。每日面对皇上的宠光,居于尚书掌理言论的职位,最终承受国家重任,成为天子的心腹股肱之臣。士人的气节从此稍得伸展,公正的舆论也由此重新出现。拔擢援引善类,超过周公吐哺握发般的勤劳,足以慰藉人心。至于解救百姓,正如口渴者得到饮水那样容易;我私下观察今日的形势,或许像良医施治,正当疾病将要退去而气血尚未充实的时候。任用人才如同用药,难道因为已经见效就不再谋划吗?憎恶奸邪如同畏惧风吹,确实知道自我防卫会更加严密;您尽数拿出生平所积蓄的谋略,来建立不世出的功名。我只恨自己凡庸,不能报偿知遇,怎敢作一般雷同的祝贺?只是有负于您的门墙,便冒昧陈述一点管见,借此附带表达敬意。这样僭越而仓促的举动,实在不容易得到宽宥。贺周枢密启——祝贺周枢密的启文 恩典隆盛,奉下任命麻诏,位列枢密院之首。富贵本来不是您所安于享受的,因此以建立功业、为国效力作为要务,不能推辞;您一身获得尊荣,天下也因此安定。恭敬地想,某官德性温厚醇正而有根本,行为缜密而没有瑕疵;文章如玄酒、明水般纯正,气概充足;品格像雨后初晴的清风明月般洁净,尘俗的意念全都消失。正因为平素深受皇上知遇,所以升用不必以不正当方式屈身求取。您如同禁中半夜进言的忠臣,以质朴的直言作当世朝阳初鸣的一声。小人因此知道朝廷不会轻视公道,也知道公正之道直到今日还没有泯灭。您使自身显明正直,不肯因利益而回转;顺应时势而进退,乃是为了君主而起用;掌握四方禁军和诏令的要地,继承三王盘诘审察的作风。您的学问尚未充分施展,士人仍共同惋惜;在庙堂闲暇时论道经邦,不肯对人曲意逢迎;在朝廷阶楹之间筹划抵御外侮,自能为世人树立表率。以儒者而经略武事,这正显示圣主对危局的忧虑;权力全部归于公论,众人也都同意赞许。然而地位越尊显,责任和期望越完备;时局越安闲,忧患防备越深。军队冗多而徒耗粮食,所以百姓的力量受到损伤;将领不能公正选用,所以战士的士气受到挫伤。至于外敌难以制服,哪里比得上内部损伤更值得忧虑?群猺正当盐法变更之际,窥伺岭表;诸蛮借马市涨落之机,像蚍蜉撼动大地;百姓中有人据守山海而猖狂;骄横的士卒近在京畿而凌辱傲慢,天下的脉象大概都可以看见了。君子的内心,难道不会因此惊惧吗?真正的胜势本来藏在无形之中,哪里容许私下猜测?别人不了解实情,只看表面影子,怎能没有疑虑?我年轻时因为刚愎愚直,错误地承蒙您的提携诱导,怎能忍心怀抱未尽之意,几乎只写成入朝祝贺的话?我不学习剑术而学习文章,自古以来便有文弱而有雄心者值得忧虑;倘若不以规劝而只以颂扬相待,这如今便成了以柔弱颓靡相期许,岂只是失去从前依赖您的心意,恐怕也不是贤者乐于行善的本意。仰面冒犯您的崇高地位,实在惶恐战栗。贺刘枢密启——祝贺刘枢密的启文 您从坤垠之地擢升入朝,进入辅佐皇极的枢要之位。从州牧而参与政务,考察中兴以来不过只有几个人;以儒者掌管军政,在今日确实是国家的长远考虑。国家有了可以共同建立事业的人,天下便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恭敬地想,某官诚实无伪,端庄安静而不屈不挠。自从做士人以来,便已经把天下人的忧乐当作自己的责任;出任官职不因世俗好恶而进退,未曾以家事为由推辞王事的艰难。因此不挑选地点而任职,所到之处爱惜官府财物如同爱惜自己的东西,这原本就是出于爱民。履历行事缜密而无瑕疵,声名显著而无愧色。在朝廷中,能够使所任官职受到重视;镇守藩镇,必定使离任后的百姓思念您。看似沉闷而不能取悦人的政绩,卓越的功劳往往后来才显现。遥远的巴蜀,是国家西门之外有强敌窥伺的地方,如虎视眈眈地逼近藩篱;内部又有群蛮,在身边伺机而动。何况正逢饥荒将至,又有国家根本受到忧虑。您恰好迅速奉召入朝,百姓都解除了忧色,并不是因为乖张险峻的政令而惊异。百姓信任您而同心,都说您有文翁、廉平那样的声望。近世继承这种声望的人,如今将归于右府,确实符合众人的意见。仰想治理朝廷、建立国家的规制,实在在于枢密院掌制兵权之地。军队的进退虽属于将领,将领的任免却归于朝廷。倘若能够像身体支使手臂一样无不听从,还有谁敢欺侮呢?
其或胫如腰而不可信,屈安得勿忧?欲反防阿之持,喜欢成器而动。师出以律,乃在于国家明政刑之时。贤用则安,岂复忧庙堂有甲兵之问?某旧游墙仭,久郁岩瞻,式逢君子之登庸,窃为苍生而賛喜。凡所谓斯世之利病,继自今以次而罢行,不得即贺而以书深慙无益,复敢出意而论事,姑谢所知。除贑州谢丞相启恩隆起废,遽叨分竹之荣;分簿挺灾,已被负薪之疾。未免渎陈,其弗任奈?縁法守之难逾,徒抱素心,莫囘成命。窃惟汲黯不省复収之意,乃称病于淮阳;望之妄懐不合之疑,遂移疾于冯翊。虽强拾古人之遗意,然终非臣子之至情。所以史氏未免有褊心之讥,而后世亦薄其左迁而动。此岂君臣之交泰,致令诚伪之相蒙?闻事不实而实事不闻,信者或疑,而疑者或信。虽习俗之固尔,岂为士而不然?伏念某壮不如人,老而益耄。少日早撄于霜露,终身从事于刀圭。故其羸劣之躯,不胜勤劳之责。昨少疲于奔走,气已乱干。降升曲荷皇明,赐休汤沭。逮出守荆州之地,愈不堪云中之寒。尚稽报政之期,已有乞身之请。惟君父谅其素守,不敢肆欺以祠官禄,其余生毋俟再请。十年退处,百疢交攻。方沈疴为孽之深,忽宠渥自天而下。欲悉陈狗马之状,乃荐申蝼蚁之情,以避免之章难至于再三。故恳祈之意莫伸其万一,尚蒙委曲获脱谴诃。兹葢伏遇某官独秉国成,宻参天縡。凡有生之疾苦,蔑有不知。宁敢暑而茧裘,乃可以防?但欲广捜罗之意,无复推姑息之仁。虽在罢癃,亦欲任使。某敢不免旃医药,励此身心。傥日月之尚寛容其养病,或筋骸之复旧焉,敢忘君?代袁守贺刑部周郎中启【丁酉冬】拜命紫宸,为郎禁省。刑章滋甚,或者疑风俗之益偷。君子忧深,谓当自本源而置力,安可徒徇其末而以求胜?夫民然,在上者惟恃国之法而不任人;在下者惟轧人之情而合诸法。凡具狱而上者,多傅文以成之。傥于吏牍而无疑,虽有枉情而莫辨。故圣人不以听讼为知本,而贤者犹以得情为可矜。恭惟某官,智每用而益精,材遇事而立见。为邦伯而伸万物之气,情伪具知;佐廷尉而持天下之平,轻重悉得。顾宪部久虚于郎署,宜圣皇首屈于仁贤。虽非超躐之除,葢有深逺之意。嵗断狱仅于四百,昔人乃归之养民之君;律为条至于万余,当时不能止犯法之俗。惟公可以论此,斯人固有望焉。某滥守专城,窃庇厦屋,忽闻成命,倍切懽情。
止堂集卷十四
译如果将领像小腿那样弯曲而不可信任,国家怎么能不忧虑?我想要抵制阿谀者的把持,看到人才成器便行动起来。军队出征必须遵守法令,这正有待国家彰明政令刑法的时期。贤能之人得到任用,国家便会安定,哪里还会忧虑庙堂之间有关于甲兵的事情?我过去曾游学于您的门墙之下,长久以来怀着仰望高岩般的敬意;如今正逢君子得到任用,私下为苍生感到赞叹欣喜。凡是我所说的当世利弊,从今以后将依次停止施行;不能立即写信祝贺,反而因为这封信深感惭愧,觉得没有什么益处,却又冒昧说出对时事的看法,姑且用来感谢您的知遇。除赣州谢丞相启——受任赣州,感谢丞相的启文 恩典隆盛,使废弃闲居之人重新起用,仓促间承受了分竹符、出任地方长官的荣耀;但我的簿书劳顿又引发旧病,已经患上负薪之疾。不得不冒昧陈述,这种不能任职的情形又有什么办法呢?由于法令和职责难以逾越,我徒然怀抱平素的心愿,却无法改变已经下达的命令。私下想到,汲黯不能体察朝廷重新起用他的意思,便在淮阳称病;望之妄自怀疑自己与君主不合,便到冯翊托病。虽然勉强拾取古人的遗意,但终究不是臣子的真情。因此史官免不了讥刺他们心胸褊狭,后世也轻视他们因贬谪而轻易动摇。这难道是君臣交往和谐的表现吗?竟使真实与虚假彼此混淆:听到的事情不真实,真实的事情反而无人听闻;可信的有时被怀疑,怀疑的有时又被相信。即使这是习俗固然如此,难道读书做士人便不这样吗?伏念我壮年时不如别人,老年更加昏耄。年轻时早早受到霜露侵袭,终身从事医药之业。因此身体羸弱,承受不了勤劳的责任。前些日子稍稍疲于奔走,气息已经紊乱。升降进退都承蒙皇上的明察,赐我休息沐浴。等到出守荆州之地,更加不能忍受云中一带的寒冷。尚且拖延着报政的期限,已经有了请求致仕的打算。只愿君父体谅我一向的操守,不敢肆意欺骗朝廷来求取祠官俸禄,余生也不必等我再次请求。退居十年,百病交相侵袭;正当沉重的疾病成为祸害之时,忽然皇上的厚恩从天而降。我本想把自己如狗马般衰弱的情状全部陈述,却只能再次申述如蝼蚁般微贱的情意;请求免除任命的奏章很难做到再三上陈。因此恳切祈求的心意连万分之一也未能充分表达,尚且承蒙您曲意周全,使我得以逃脱责罚呵斥。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独自执掌国政,密切参与天子的治理;凡是有生命者的疾苦,没有什么不知道的。难道要在暑天穿着厚皮衣,才可以防备疾病吗?您只是想广泛搜罗人才,并不再推行姑息的仁慈;即使是衰病残废之人,也想加以任用。我怎敢不勉力从事医药,振作身心?如果岁月还肯宽容我,让我养病,或许筋骨身体能够恢复,我怎敢忘记君恩?代袁守贺刑部周郎中启【丁酉年冬】——代袁州太守祝贺刑部周郎中的启文【丁酉年冬】在紫宸殿接受任命,出任禁省郎官。刑法条文越来越繁密,有人或许怀疑风俗更加衰薄。君子对此忧虑深重,认为应当从根本上用力,怎么可以只顺从末流来求取胜效?百姓之所以这样,在上位的人只是依靠国家法令而不任用合适的人,在下位的人则只迎合人情而把事情附会到法令上。凡是整理成案上报的案件,大多添附文辞加以完成。倘若在官府文书上看不出疑点,即使有冤屈的实情也无法辨明。所以圣人不把审理诉讼当作了解根本的办法,而贤者仍认为查得实情值得怜惜。恭敬地想,某官的智慧每经使用便更加精纯,才干一遇事情便立即显现。担任地方长官时,振发万物的生机,对真情和虚假都能明察;辅佐廷尉时,掌持天下的公平,轻重缓急都能恰当处理。考虑到刑部郎署长期缺少得人,圣明的皇帝理应首先屈尊任用仁德贤能之士。这虽不是越级升迁的任命,其中大概有深远的用意。每年断狱仅有四百件左右,古人便把这种情况归功于能够养育百姓的君主;法律条文多达一万余条,当时却不能止息犯法的风俗。只有您可以讨论这些问题,百姓对此本来就有所期待。我滥居专城之职,私下蒙受朝廷庇护,忽然听到任命已经下达,欢喜之情加倍深切。《止堂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五宋 彭▯年 撰牋夀圣隆慈备福光祐皇太皇后上尊号贺牋盛徳难名,徽称载上,玺书播告,海宇欢欣。恭惟太皇太后殿下,配地无疆,后天罔坠。三朝揖逊,定于半语之间;万世功名,蔑有一毫之徳。宜修钜典,用侈鸿休。臣阻趁追班,无由称颂。臣无任。夀成惠慈皇太后上尊号贺牋至徳难名,海涵春育,徽称播告,雷动风行。于昭子道之成,有赫孙谋之善。恭惟皇太后殿下,徳全坤顺,位配乾元。虽以经营无外之功,不忘儆戒无虞之世。三朝揖逊,密赞睿谋。一人元良,动禀慈训。以天下尊亲之至,未惬宸衷。率百官若帝之初,载隆旷典,一传显号,大慰舆情。夀仁太上皇后上尊号贺牋载捜旷典,寅奉慈闱。五日一朝,安受大明之养。十行细劄,同归太上之尊。于赫徽称,有光昭代。恭惟太上皇后殿下,位配皇极,道参坤元。视太姒之嗣,太任于今为盛。繇长乐而朝长信,自古所难。仰惟圣子拳拳之心,欲慰天下睽睽之目。诞扬显号,庸尽亲欢。三宫加上尊号贺皇后牋太上立徳,早定孙谋,天子尊亲,式昭媍顺,徽称播告,寰海欢呼。恭惟皇后殿下,与日竝明,如坤至静,退安象服,上嫓太姒之嗣任,入问龙楼,逺绍英皇之佐。舜典册虽由外举,爱敬实自内修,礼行有期,庆流无尽。臣叨尘法从,冗食祠官,扶杖随癃老之民,喜闻明诏,奉觞如家人之礼,遐想盛仪。光宗皇帝加上尊号礼成,贺太皇太后牋。丕蒇明禋,对扬前烈,大称载举,四宇具宜。窃以尧无能名,莫言其盛,文所以圣,葢有自来。恭惟太皇太后殿下,太极嫓尊,坤元叶顺,鳯辇昔朝于长乐,稔闻母训之言;鸿名今荐于顾成,益见孙谋之善。臣欣传旷典,属守闲祠,徒深鼇忭之情,莫造凫趋之列。光宗皇帝加上尊号礼成,贺皇太后牋。谒展圆丘,礼崇清庙。窃以舜帝主祭而享,始于妫汭之嫔虞;文王在庙,亦临实以徽音之嗣姒。故推本其业,业之孝必求端于雝雝之宫。恭惟皇太后殿下,尊配乾元,厚侔神载,承天之序,岂独苹蘩蕰藻之告神?奉先之思,宜及神圣武文之广徳。大称外蒇,美化内流。臣适奉闲祠,莫趋行阙,侧听鸿名之举,徒増鼇忭之欢。代京尹冬至贺皇太子牋日行北陆,忽惊一气之回位;正东储早应,少阳之长。邦家兹始,社稷同休。恭惟皇太子殿下,贵贰一人,道兼三善。进而问寝,相欣爱日之长;退则忧民,必有书云之喜。承天之意,与时偕行。某适以疎庸,误司浩穰。窃听黄钟之律,顿觉声和;遥瞻碧镂之宫,莫展趋贺。颂张京尹中和堂颂【十首】中和有堂,其堂穆深,花竹阴阴,户闼沈沈。堂中之人,玉立恂恂。昔有斯堂,今有斯人。中和有堂,内蔽外整。湖后若驻,江前如骋。静不忘应,动不忘信。昔见之堂,今见之政。茫然太虚,升降荡摩,钟粹于人,不偏不颇,存之为中,其发也和。有欲不存,发将如何?亶是天中,实维贤哲,敬以持养,义以区别,以导斯民,如表之揭,视听言动,春风芽茁。其视惟何?胸中了然,举是以鉴。吾无丑妍,彼姣而悖,此恶而蠲。匪视之流,所全者天。其听惟何?不淫乎正,宁茹予逆,弗溺彼顺。多言不工,法语自圣。匪闻之,闻实养于听。言出如城,动安如山。非言之爱,出不复还;非动之难,轻则不安。循尔发见,求其本原。夜气未离,何物不官?惟今之俗,鄙薄险艰;惟今之政,琐细猥繁。以政正俗,如激上湍。安得从公一堂昼永?弗棘,弗隳,弗靡,弗竞,有庸。彼势有罚,彼眚,我心如何?云飞川泳。水毁于东,火暵于西,天地中和,云胡亦亏?燮之调之,有君有师,入佐天子,视公如箕。
铭跋寡欲铭人谁无欲?多欲即昬。天一之水,杂之则浑。寡欲有道,为善最乐。此长彼消,乃夀之药。
译钦定《四库全书》《止堂集》卷十五 宋代彭龟年撰 笺 为寿圣隆慈备福光祐皇太皇后上尊号贺笺 盛大的德行难以用言语命名,美好的尊号已经奉上,玺书传播宣告天下,四海欢欣。恭敬地想,太皇太后殿下配享大地,恩德无边;如同上天长存不坠。三朝皇帝的揖让退位,在片言之间便得以确定;万世流传的功名,没有一丝一毫能超过您的德行。理应修明宏大的典礼,以盛大地彰显洪大的美德。臣被阻隔而不能赶赴朝班,没有机会称颂。臣实在任重而惶恐。为寿成惠慈皇太后上尊号贺笺 至高的德行难以命名,像大海一样包容、像春天一样养育万物;美好的尊号传播宣告,声势如雷震动、如风迅行。子女孝道的成就如此昭明,孙辈谋略的善美如此显赫。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德性全备而顺应坤道,尊位配合乾元。虽有经营天下、使四方无外的功劳,却不忘在天下太平无忧时保持警戒。三朝皇帝揖让退位,您暗中辅佐圣明的谋略;太子为一国元良,一举一动都禀承慈训。以天下尊亲的极致而言,仍未能使皇帝的心意满足。于是率领百官,仿照皇帝即位之初,隆重举行盛大典礼,传布显赫尊号,大大慰藉舆论人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为寿仁太上皇后上尊号贺笺 重新搜求盛大的典礼,恭敬奉事慈亲。每五日朝见一次,安然享受皇帝至明至大的奉养;十行细密的诏札,都归于太上皇后的尊贵。啊,美好的尊号,使当代更加光彩。恭敬地想,太上皇后殿下尊位配合皇极,道德参合坤元;考察太姒的继承,太任的德行,到今天更加兴盛。从长乐宫前往朝见长信宫,是自古以来的难事。仰想圣明之子的拳拳孝心,是想安慰天下众人共同仰望的目光;于是盛大宣扬显赫尊号,用来完全表达亲亲之欢。三宫加上尊号贺皇后笺 太上皇早已树立德业,及早确定了孙辈的谋略;天子尊敬亲长,从而彰明妇德;美好的尊号传播宣告,四海欢呼。恭敬地想,皇后殿下与太阳并明,像坤道一样至静;退居安享象服,上可媲美太姒继承太任的德行,入内问安于龙楼,远远继承英皇辅佐的事业。舜典上的册命虽由外廷推举,爱敬之心实际上出自内在修养;礼仪举行自有期限,庆贺流传没有穷尽。臣忝列法从,领取闲散祠官俸禄,扶着手杖与衰病老民相随,欢喜听闻明诏;想象着盛大礼仪,仿佛像家人一样捧杯祝贺。光宗皇帝加上尊号礼成,祝贺太皇太后的笺。盛大完成明洁的祭祀,继承发扬前代的功烈;盛大的尊号得以举行,天下四方都认为合宜。私下认为,尧的德行大到无法称说,谁也不能说尽它的盛美;文章之所以能够达到圣境,大概自有来由。恭敬地想,太皇太后殿下尊位与太极相配,德性与坤元相合;从前凤辇到长乐宫朝见,熟悉地听闻母后的教诲;如今在顾成殿进献尊号,更加显示孙辈谋略的善美。臣欣喜地传闻这项盛典,恰好守着闲散祠职,只能徒然加深如鼇抃般的欢喜,却不能进入趋朝行列。光宗皇帝加上尊号礼成,祝贺皇太后的笺。礼仪在圆丘举行,清庙的祭礼受到尊崇。私下认为,舜帝主持祭祀并接受祭享,始于妫汭地方嫁给虞舜的嫔妃;文王在宗庙之中,也亲临并承受姒氏后代美好的教诲。所以推究事业的根本,孝道的事业必定要从雍雍和美的宫中寻求端始。恭敬地想,皇太后殿下尊位配合乾元,厚德可与神明相等,承受上天赋予的次序,哪里只是用苹蘩蕴藻来祭告神灵呢?奉祀先祖的心意,也应当推广到神圣武文先王的广大德行。盛大的尊号在外廷完成,美好的教化在内廷流布。臣恰好担任闲散祠职,不能赶赴宫门行礼,侧耳听闻尊号举行,只能徒然增加鼇抃般的喜悦。代京尹冬至贺皇太子笺 太阳运行到北陆,忽然惊觉一阳之气已经回到原位;东宫太子恰好早早应合少阳生长之气。国家从这里开始新的时序,社稷也共同享受安乐。恭敬地想,皇太子殿下尊贵地辅佐天子,道德兼具三种美善。进宫问候父皇起居,便共同欣喜于春日渐长;退朝则忧虑百姓,必定会因云气时令和顺而感到欣喜。承受上天的意旨,随着时序一同运行。我恰好因为疏懒庸钝,错误地主管浩大繁盛的事务;私下听到黄钟的音律,顿时觉得声音和谐;遥望碧镂宫殿,却不能前去趋朝祝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颂 张京尹《中和堂颂》【十首】中和堂巍然建成,堂宇肃穆幽深;花木竹林浓荫蔽日,门窗深沉幽静。堂中的人如玉树般挺立,恭谨温和。从前有这样的堂,今天又有这样的主人。中和堂巍然建成,内里幽深,外表整齐。湖泊在后面仿佛停驻,江流在前面如同奔驰。安静时不忘回应,行动时不忘守信。从前见到的是这座堂,今天见到的是这样的政事。茫茫太虚之中,阴阳升降、荡漾摩荡;天地精粹汇聚于人,既不偏也不倚。保存于心便是中,表现出来便是和。若有私欲而不能保存这种中,发出来又会怎样呢?这正是天道的中正,实在属于贤哲之人;以敬慎来持守涵养,以义理来分别是非,用它引导百姓,如同树立明显的表率;人的视、听、言、动,都像春风吹拂下萌芽生长。他的观察究竟怎样呢?胸中明白通透,把所见的一切用来作镜鉴。我不因外表而分别丑美:那人外表姣好却悖逆,这人外貌丑陋却能洗除过错。不是随着外物的流转而看,所要保全的是天性。他的听取究竟怎样呢?不被不正之言惑乱,宁愿忍受我的逆耳之言,也不沉溺于对方顺耳的逢迎。话多未必精巧,合乎法度的言语自然神圣。不是只听见声音,真正的修养其实在听取之中。言语一经说出便如城墙般确定,行动一经作出便如山岳般安定。不是因为爱惜言语,言语一出便不能收回;不是因为行动困难,轻率行动便不能安定。顺着你的表现来考察,探求它的根本源头。夜间清明之气尚未离去时,什么事物不受其统摄?只是如今的风俗鄙陋浅薄而艰险,如今的政事琐碎而繁杂。用政事来端正风俗,就像把上游急流激荡起来。怎样才能跟随您在一堂之中度过漫长的白昼?不急躁,不毁坏,不颓靡,不争竞,而能建立功业。那些凭势力行事的会受到惩罚,那些过失呢?我的心将如何自处?只愿如云飞于天、鱼游于川般自然畅达。水在东方泛滥,火在西方干热,天地的中和之气,为什么也会有所亏损?应当调和它、协调它;有君主,有师保。愿您入朝辅佐天子,使天子看重您如同看重箕星。铭跋 寡欲铭 人谁能没有欲望?欲望太多就会昏乱。上天初生的水,混入杂物便会浑浊。减少欲望自有方法,以行善为最大的快乐。此消彼长,便是长寿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