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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第三 《潞公集》　别集类第二【宋】提要 臣等谨按：《潞公集》四十卷，为宋代文彦博所撰。文彦博的事迹详见《宋史》本传。此集共收赋、颂二卷，诗六卷，论一卷，表、启一卷，序一卷，碑记、墓志一卷，杂文一卷。自第十四卷以后，都是奏议、札子一类的文章。核对其卷数，与陈振孙《书录解题》所记相同，只是还缺少补选一卷。考叶梦得的序文说：“自从战事兴起以来，世家大族大多奔走迁徙，于是文公家中所收藏的文集散失殆尽。他的小儿子维申【按：维中是文及甫的字】稍加搜求编辑，仍得到二百八十六篇，按类别编次为略集二十卷。”这就是叶氏所作序的那部书，并非原本。陈氏所著录的，又不是叶氏作序的版本。如今流传的本子，比陈氏所据的又多出一卷。文彦博并不以诗歌闻名，但诗风秀逸，情感与文采相互生发。王士祯称其诗婉转华丽、浓艳妩媚，极像西昆体，曾摘取其中佳句载入《池北偶谈》。他的文章不事雕琢修饰，但议论通达，卓然都是经世济民之论。奏札下面多注有年月，也可以同正史互相参考。叶梦得的序说：“他从未有意于作文，只是遇到事情便自然显露，拿起笔来立刻写成，简洁质朴而厚重，条理纵横交错。譬如大鼓和大钟，声音节奏疏缓，杂然并奏于堂上，却不妨碍它同嘒嘒的箫韶乐声、舞动百兽以及协调八方之乐相和谐。”这话确实说得对。乾隆四十一年五月恭敬校订进呈。总纂官【臣】纪昀　【臣】陆锡熊　【臣】孙士毅 总校官【臣】陆费墀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一　宋文彦博撰　《古赋》《圣驾幸大学赋》【并序】炎宋承受天命的第四代，皇上登极的第三年，九州都和顺安宁，天地四方安然无事，百姓得以进入长寿之域，文教照耀到极远之地；朝廷没有失误的政事，民间没有被遗漏的贤才，九种功业可以歌咏而不紊乱，百官承奉法度而唯恐有所违失，刑罚几乎可以搁置不用，旧日的防务也没有差错；荒远蛮夷已经清平而停止兵革，凶悍剽疾、令人畏惧的部族也仰慕中原。越过大漠、穿过沙地，赶赴藁街的有上万人；接受束带、请求任官，伏拜于魏阙之下的也将近千人。碧玉、砮石、文钺等珍宝，充满储藏宫邸；黑色章纹、头生肉角的异兽，驯顺地行走在郊野。嘉祥纷纷汇集，奇异祥瑞接连出现；上天降下甘露，大地涌出醴泉。若说宏大的功业，已经超越图谍而溢出典籍；比较盛世，也足以绝后光前。既然如此，理应使天子安坐朝堂，拱手默然承受天命；但仍然警惕严肃，如同驾驭朽索，思求嘉谋，如同涉渡深渊。认为治理国家的道路以学校为先，所以周代的东胶，是往昔诰命所彰显的；商人把学校置于右方，后来世代相传。君上既然实行，百姓便都仿效；君主所下的命令，臣下必定遵从。即使平日已经实行的事情，也应在今天更加宣扬。于是命令有关官署择取吉日，盛大的仪仗完备，法驾便出行。天子的威仪穆穆然，国家的仪容皇皇然，服饰旌旗灿烂，和鸾之铃铿锵作响。太史协同乐队在前面导引，太丙按住车节缓缓前行；严整的羽林卫队经过宽广大道，来到浚地的都城、国都的南面。随着星斗移动、时运推迁，车驾于是来到上庠。皇帝的心志坚定，天子的步伐高迈；登上台阶，越过门槛，观看深奥之处，窥视讲堂。学生们仰望将成为圣人的君主，个个肃穆庄敬；人数和次序都相称。然后前往讲室，彰明典章；缨带衣冠排列满堂，巾帙经卷充满长廊。大儒硕生捧着书卷列在其中，礼官、博士掌管仪节，向君王宣告。举行面向东方的特殊礼仪，遵循西周旧章；像禹那样听得更加明察，像尧那样听得更加周详。孔子的善言由此不会昧失，虞舜喜爱询问的美德也因此更加光明【当时由各位直讲臣讲解《鲁论》】。这时街巷中彼此欢庆，百姓无不喜悦；扶着老人、携带幼童，从远近各处而来，没有不接踵赶集、肩挨肩到达的。全都云集于桥门，尽情观看辟雍之水。还有头发花白的老人、胡地的老人、年幼的儿童、贵族子弟，以及诵读经书、体味道理的人；方领高冠的士人，也都相互说道：赫胥氏的时代太远，大庭氏的时代也很久远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称述，实在无法详知。自五帝以后，三王开创之初，既有文字契券可以传闻，典章制度可以追述仿效，他们全都扩建辟雍、泮宫的基础，兴盛胶庠学校的旧址；四种术业、四种教法由此兴起，三种德行、三种行为也由此产生。因此淳厚的教化极为隆盛，至高的德行更加美好，成为万世所共同尊奉的典范，经历亿万年也少有可以相比的。汉高祖刘邦之后的时代，大概不值得记载；曹魏以后，朝政困窘，晋室衰败。南方承受岛夷的讥讽，北方留下强敌的耻辱，干戈从此日复一日；祭祀礼乐也因此中途崩坏，国家都不能长久延续。只是都相继沿袭覆亡的旧轨。到了唐代，皇室纲维大为张扬，五室的礼仪中断后又得以继承；四郊的制度一度抑废后又重新振兴。于是把学校设在都邑，乡里建立塾学，家家懂得礼让，百姓得以和顺安康。因此占卜国运得以长久，享有国祚也很长，号称治理比得上古代，振兴了美善的纲纪。朱温、石敬瑭之际，龟声象征的篡位纷纷出现，覆亡还来不及自救；学校的事情更无从谈起。唉！大道不可能永远闭塞，斯文也不可能长久坠落。于是天命正有特别眷顾的隆盛，世运也终于有了日日更新的气象。我们的太祖扫除僭伪，使天下各方免除涂炭之苦，使百姓有休息肩负的地方。三位后继君主相继光明，百祥纷纷到来；举行封禅泰山、梁父的盛大仪式，继承汉武帝元封年间的旧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盛大的德行和功业，本来没有什么可以相比。如今我们的皇上能够继承先祖的功烈，恭敬地承接累世的庆基，体察天地元气而法则宏大，积累和谐、重叠光明的盛治，将使儒学风气逐渐兴盛，文教日益滋长。因此皇帝亲自乘舆到学校察看，使亿万百姓得以预先观看这一仪式。这足以使元鼎年间屡次临幸甘泉宫的事情相形见拙，也足以讥评延熹

译年间只知道崇奉濯龙宫祠的做法。这样看来，三代的风尚一定能够从容赶上并超越；两汉的盛况，哪里能同日而语呢？伟大啊！礼制轨迹平易，文物制度繁盛，确实是千载难逢的一时盛事。《金苔赋》【并序】王嘉《拾遗记》说：晋惠帝初年，有人向祖梁国进献金苔。它的颜色像金子，聚在一起像卵，投入水中便在水面蔓延，发出的光可以照耀太阳。皇帝在宫中凿池安置它，经常观赏，外人不能看见，只有进宫侍奉的嫔妃多得到皇帝赏赐。把它放在盘中，光辉便照满房间，所以宫中也称它为夜明苔。我很觉得奇异，于是作了这篇赋，追述它的美好，辞句如下：天地二气高厚，养育万物；美好的金苔如此奇异，穷尽古代史籍也未曾听闻。它出产于祖梁国，进献给晋室的君主。它的形状，颜色胜过昆仑山的美玉，光辉分映着化鹊之光；不是肥沃土地可以种植的，却可以依托于华美的池水。它是精气所化，众人的议论也不能改变其本质；色泽如朝日般灿烂，哪里同沈郎的钱相比？根蔽覆在轻柔的水波上，难道还会羡慕陈王的楼阁吗？即使赐给郭釜，也难以收藏；即使装入陆贾的囊袋，也难以容纳。它缠绕着水荇，细细密密；围绕着舒展的荷花，茫茫无际。它使堂上的江蓠黯然失色，使洲中的杜若也显得衰败。风吹来时聚成团，有人说它能够铸成金属；水浪摇动时令人多有忧惧。它忽然跃动，如连续的雷声；俯视它时，几乎疑心它是燕池中的蛙；它从水中震起，又使人误以为是经常歌咏汉液的仙鹤。所谓丽水的美玉也不能相比；满堂东篱的菊花，望见我便失去颜色；北堂的萱草，面对我也不再芳香。它繁茂而频频生长，蔓延得越来越长；编织起来可以成为水衣，就像海上濯洗吉光皮制的衣服；梳理起来可以成为石头般的长发，船中人看见它，仿佛见到黄头郎。它的奇异形状，非语言所能穷尽；理应在万物中首先出众，超过兰花而压倒蕙草；让药草同它交友，使苹草和藻类都成为它的属类。即使掌管除草的官吏要除去它，也不能把我铲除；纵然骚人善于吟咏，也没有什么可以同我相比。唉！它过去产在遥远的角落，常与异类相依；既然向大国进贡，便在中原受到珍视。只有皇宫一定收藏它，依傍圆形水池安置；从远方来便成为美物，因为稀少而显得珍贵，不是世俗之人偶然能够看见的，哪里是凡品所能比拟？有时长乐宫清闲，承光殿幽深，皇帝乘翠华车、居黄屋之中，夜间游览、傍晚休息；春宵宫的凤脑香哪能再施展光辉，咸阳库中的螭纹器物也都被摒弃。把我放在高大的栋梁之下，到了半夜也会像天明一样升起；把我放在文石之前，即使重重黑暗也会像有火炬照耀。伟大啊，苔的形状如此奇异，苔的用途也如此高贵。然而它不能像屈轶草那样显灵，也不能像灵蓍那样指出邪佞、清除君王身边的奸人，不能钩取深奥、探求隐微来判决人的疑惑。既然这些都做不到，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随波浪上下浮沉，同蒲草稗草相互依附；在禁苑中发光，被赐给宫闱，使宫女赏心悦目，使嫔妃心生奢侈。南风吹荡，哪里还能遵循四德；正道荒废，终于使万机政务旷废。于是造成永熙、永嘉年间的动荡离析，刘曜、刘聪逼迫倾覆；玉辇迁徙流离，晋室运势闭塞。蟠龙踞虎的割据势力，虽在偏远地方自立为王；封豕长蛇般的强敌，任意吞噬中原。万户长满蒿草，千门遍生荆棘，金苔也落入敌人手中，实在令人深深叹息。

译律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户〕 省试《诸侯春入贡赋》【天下侯国春季进献方物】圣人开启宏大的基业，君临普天之下。辨别诸侯国的等级，本来就有重要意义。春季入贡，可以彰明、宣示各国的爵位；端正仪节，谨慎奉行藩臣的制度；建立宣扬、协调秩序的礼制，使各地按照土地所产进贡而居于先。考察《礼经》中关于芳美岁时的记载，仰承帝王的美好名号。诸侯述行职贡，不使职事荒废；太史奉行时令，使礼仪可以凭借时日举行。按说，天子建立国家，我们便在天下排列五等爵位；同万物一起迎来春天，我们便把九类贡物征取于天下。只见爵位显赫的父老和位列元侯的诸侯，在这时缇管之乐顺应温和的美意，皇天后土施布万物发生的恩泽。东方震位的祥和之气，潜通于长乐宫的盛大仪礼。于是修饰帝王的仪容，手执瑁玉端然拱立；臣子奉持璋玉，进献谋议。各方陈列币帛，都奉上舜时班瑞的祥瑞；万种贡品充满朝廷，都是禹划分九州所得的物产。只见云气般布列的封疆，锦绮般分开的邦域。因此我在岁首入贡，用来进献大地所生的珍物而不失其时。巽风调和时令，引导传呼宾客的九位使者；春日渐长，正当朝阳，照耀着执玉而来的万国。难道不是因为区分九州土地时应以贡品为首，四时之中应把春季置于上位吗？大概是要使贡物适合时令，助成国家日益更新的光彩。江沱献来神龟，泗水之滨浮来玉磬；齿、革、羽、毛一同到来，球、琳、琅、玕全都陈列。三品上等的金属也都来到，在岁首执贽进见。五都的奇异货物也都当作岁时献礼，来效献珍宝。没有一样不是名物纷然罗列，衣冠缨带交相杂陈。即使厚重的竹篚已经准备齐全，也都从各诸侯国汇集而来。这是春色随着皇帝的恩泽普降，正当邹衍律管调和温暖之时。那些贡品杂陈于土地所生的财物之中，不同于楚国贡茅未能入贡。前来朝宗，是夏代的礼制；献上功绩，是秋季的典章。哪里比得上谨慎奉行岁贡、准备各种物品，共同庆贺春日阳和？确实应当顺应时令修治贡职，于是辨别物产、按照方位安置，完备蕃国、宣王之仪。盛大地聚集瑞物，正当万物生长养育之时；诸侯济济前来朝王。因此圣人明白地叙述功德声名，使文物光明。美好的公侯如此隆盛，能够使贡赋繁多茂盛。适逢后王布施和气的时节，进献各国珍宝而没有违逆。省试《青圭礼东方赋》【修举春季祭祀，崇尚用圭进献】青色是五色之首，圭是六器的一类。在朝日之郊进献它，迎接春天的礼仪由此修治。深青色美玉的鸿大光辉已经肃然陈列在震位；色彩从蓝草中产生的美质将被奉上，仰承苍帝的恩泽。考察其本意：先占定吉日，祭祀威仪一一举行。太史在春季到来之前一定先行告祭，宗伯也完成职务、叙述礼仪。青圭这种秘藏宝物，是借助苍帝的神明而来。可以说万物生长都有形象，所以我使它的质地锐利而合乎时宜；可以说一年从东方开始，所以我面向东方而使它各得其所。没有瑕疵才可贵，有美质才称珍。使它的颜色相配，彰显木德的盛大；使它的位置端正，彰明它同万物一起带来春天。不同于雕刻楮木的奇异纹饰，琢玉之工并不取此；同剪桐叶般秀美的色彩相称，于是陈列在寅位。哪里只是温润安宁、专门让它成形而已？它自身就显出瑰宝之器，发挥作用必先用于谨慎的祭祀。颜色一呈现，俯下玉案便相互彰明；礼仪一施行，面向西方金位而显出美好。难道不是因为圭可以标志十种德行，所以最为珍贵；四时排列之中，春季最受尊崇吗？将要顺应时令举行礼仪，所以辨明方位而处于东方。它的颜色鲜明成姿，精粹之质自然发光；山中美玉，恭敬地拿来献祭，迎接神灵赐福。随着解冻的春风而来，这就说明器物的用途各不相同，而以礼敬神的功效最值得尊崇。它的名称合乎有邸之义，颜色又因东方方位而呈现其形状。青白色的光华居于内，迎合万物生成的气候；深青色的光辉向外融和，温厚的方位彼此相向。美好啊！用它来享祀掌管万物生长的神，异于在西方迎接秋季。神灵感应而使礼仪登堂，必定回应时令和谐，使迎接平衡而不迷失；它的用途因此值得重视。况且它不同于舜所班赐的瑞玉文彩，也有别于禹所赐的圭。于是得到上天广大覆盖而降下的安康，太庭赐予福佑，祈求百姓福气而显明感通，授予人们时令，使万物发生变化。大概正是有了方形青翠之圭的美好，才能在青色郊坛恭敬献祭。《焚雉头裘赋》【珍奇的服装，焚烧它而不取用】晋武帝凭借德行继承帝位，睿智与功业都达到神明般的境界；他焚烧雉头裘而崇尚俭朴，背负凤扆面向百姓，以此教化百姓，必定要穿先王的服饰；焚烧这种华丽服装，正是为了除去世所罕见的珍宝。考察圣人的恩泽远播，皇帝的风化广泛施行，正当各种制度都有条理、万国都归于治理的时候，诸侯前来述职，都已进献奇珍；扩展风俗、宾礼天子的诸侯，也都献上珍异。那些贡献之臣正逢盛世，作为臣下的美德，就是一定竭尽忠节来侍奉君主。因此制成这件雉裘，本想充当各地进献的贡物，进献到龙陛之前，陈列执帛进见的仪式。只看它色彩绚丽鲜明，光泽灿烂而文采浓郁；缝制都取自珍贵羽毛，制作完成便成了珍奇服装。它不同于王恭的鹤氅，只求清雅奇异；也不同于李兑的貂裘，只彰显温暖。皇帝于是想到这种极其精巧的制作，命令连同它一起焚烧，担心奢靡风气日益败坏，鄙薄风俗；又恐怕奢华之物向上诱惑明君。很快把它投入燎原般的火势之中，终于同有齿之兽的纹饰一起化为灰烬。红色火焰刚刚升腾，烟气茫茫，渐渐只剩余烬；青烟将要断绝，仍依依缭绕，散发着微弱香气。这样以后，珍奇怪异之物无人再追求，奸邪之心全都被除去；天下都归于俭朴的德行，万种教化永远安定于宏大的基业之中。虽然这件裘服十分美丽，哪里能穿着它来奉事上天？既然它的功用如此繁复，岂可穿在君主身上临朝？这样一来，圣人的政教施行于九州，皇帝的德行与三无私相合，阐明移风易俗的道路，遵循返璞归真的途径。即使汉文帝撤除露台，也很难同它相比；即使汉武帝焚烧甲帐，也未必可以相提并论。由此可知，德行不广，便无法教化蒙昧的百姓；俭朴不受尊崇，便无法成就广大无边的君主。因此焚烧雉裘的可贵，在于去除奢侈而有所取法；既在当时彰显美德，又流芳于千古。《汾阴出宝鼎赋》【汉代皇帝的治道兴盛，神鼎于是出现】至高的德行彰明，汉室的天命昌盛。在汾阴举行礼仪时，看见宝鼎显现祥瑞。有感便有应，显示承受天命的威严；为应合时代而出现，彰显君临朝廷的皇帝何等庄严。过去汉孝武帝承继东周的气运，地位尊崇于西汉；居于至尊仍能勤勉戒慎，临御臣民更加辛勤，直到夜深仍不懈怠。他崇尚深厚德行，使远近百姓都欢悦归附；在方丘祭祀地神，希望神人暗中辅助。礼仪如此盛大，神灵一定享受，于是降下丰厚的福祉，没有失误其恭敬严肃的仪容。于是睢水之丘旁、汾水岸边，抬头仰望天空，看见黄云缭绕；低头察看大地，得到奇异的宝鼎。没有不发出金色光辉的荣耀、显现龙纹的华美。它不仅启示最高圣明，也显示天下有道；哪里会担心鼎中食物倾覆？这实在是天地间特殊的祥瑞。不必镌铭功绩，它本身就是国家的盛大宝物。伟大啊，万国全都庆贺，百官都十分欣喜。它不是因为铸鼎象征万物，而是由于至诚感动神明。祥瑞开启光明时代，哪里同周室的宝鼎相似？上天福佑皇帝的德行，实在是大汉的珍宝。这是何等恩泽及于大地、祥瑞显现于金鼎啊！它的轻重本来无法估量，也难以同奇异的杖相比。它被载入瑞应典籍，不是迁都洛阳之事所能相比；获得这样的神灵之祠，难道是商汤所得的神鼎可以并论的吗？不这样的话，又怎么能同芝房殿的祥瑞一起进献宗庙，同白雉一起陈诗歌颂呢？

译借此彰显皇帝教化的广大流布，借此昭明圣人政治的无私。山岳修贡、河川显灵，都不只是空话。鼎取新而革除旧，哪一件事不是由此而来？美好啊，祭祀之事已经修治，吉祥之兆各有次序。不必劳烦九州牧守进贡，三才的本质自然显现。因此标记在瑞应图谍中，记载于祥瑞经典，万代绵延而独居首位。《鸿渐于陆赋》【鸿雁处在陆地，成为世间的仪表】《鸿渐于陆赋》【鸿雁渐渐落到陆地上，成为世人的表率。】它像那些勤勉修行的士人，卓然超出群体；也像那些高尚出世的人，飘然超脱尘世。栖息在丘陵树木上的鸟，刚刚靠近山脚；聚集在磐石树干上的鸟，也还接近水边。如果受到人们言语的伤害，便会被世俗罗网所束缚。哪里比得上我将要翱翔，首先占据高明之地？于是居止于此，俯视众人而成为百姓的仪表。谁说它没有可以取用的材料？它本来就是飞鸟，有时俯身栖集于鸡树，有时下降面对凤沼。它的羽翼清净虚灵，理应成为天下的表率。《孝者善继人之志赋》【人子行孝，能够继承先人的志向】考察《礼经》所垂示的训诫，可以看见孝子奉养双亲，使先人的志向得到继承流传，大概是为了广泛告诫后人。一定要学会像箕子那样继承父志，既显明奉亲的孝道，又不改变父亲的志向，充分彰显务本的缘由。难道不应当载录、考察这些文章，深入探究其中的奥秘吗？这不只是树立教化的根本，也是用来勉励人子，使他们不违背父母；本来就在于一定从根本开始，从而能够赞助宏大的事业。起初，歌扬周武王的美德，追祭先祖；其次，彰显周公旦的美德，观察他的孝道。这样一来，国家便推行全都务求不违背的教化，或许也敦厚了永不衰竭的诚心。父亲砍伐薪柴，谁说儿子不能背负？不能像父亲那样建造房屋，只看见房屋渐渐构成。大概这是君主下令、臣下服从，上级实行、下级效法，使百姓受到教化，于是一个国家兴起孝道。无论劳作还是用力，都遵从安义的道理；学习礼、学习诗，哪里敢违背庭训，哪里敢犯先德，反而更加增长美好的声名？即使在颠沛困顿之中也能像先人，确实是前后相互承继。子路贫穷，多次因奉养父母而感伤；孟庄子的臣子不改变志节，这才叫难能可贵。所谓君子能够勤劳，后代便有所继承；遵守大地之义以求安宁，失守上天的常道则不能改变；能够继承前人的功烈。我们应当更加注重庄敬，不废弃旧日功勋；我们应当更加怀抱谦逊友爱，这才叫有后代而不使先人蒙受羞辱。不只是世代相继而使美德延续，也是一代又一代都不缺少贤人。史谈著书，司马迁继承他而立言垂于后世；夏鲧治理洪水，大禹继承事业，顺着山势疏浚河川。美好啊，牢记《凯风》的教诲，遵循《白华》的义理，大概要做到不辱没你的祖先，因此才不违背他们的志向。这样看来，上自君主，下达百姓，本来都应当守住这一道理而不使它坠失。《中者天下之大本赋》【天下的教化由此产生】所谓中，存在于人的本性之中。本性由上天赋予，是万种变化所共同依托的根本，处在七情尚未发作之前，恬静地自我持守，政治和教化便由此产生。受到感触以后才发生运动，吉凶也由此产生。考察礼典深奥微妙的道理，可以得到中和的作用；若不是圣人把它推到极致来养育万物，君子便无法遵循它来教化下民。人生来本是安静的，所以能够运用其中；教化由此兴起，因此称它为根本。起初寂静无声，没有忧虑，也没有思考，道便由此兴盛，人可以取得并遵循它。喜怒不显露，守持它作为朴素的根本；嗜欲将要产生，便散开成为礼乐的基础。外物还没有牵引，内心深处已经受到教导。如果能够按照中正的节度发作，便能达到广博而成就教化。起初只是禀受不同，金属表现为义，木表现为仁；最终又有变化，父亲表现为慈，儿子表现为孝。由此可知，所谓中，是说哀乐尚未发作；所谓根本，是说教化必定由此出发。把它蕴藏在内，五常全都具备；把它发散开来，各种礼仪便交相修治。这同大朴将要分化有什么不同？上面成为道，下面成为器；混沌之气将要播散，通达于萌芽而从细微处生出。难道不应当考察这些话，详细观察其中最高的道理吗？即使教化养育的作用极其广大，也以此为开端。内在的诚实明达显现出来，成为天地二气盘旋运行的根宗。和谐顺畅之气向外融通，成为万物经营创造的开始。像这样，难道不是伟大而又最为灵妙、最值得赞美吗？它彰明通行的大道，并使其各得其宜。这样看来，天下精微之理没有能够超过它的。即使天下地域如此广大，哪一件事不是由此而来？所以应当知道，道并非从上天独自产生，礼也不是从大地自然出现，而是起于人的本性之静，发端于我们内心的质朴。因此王者达到中和，虽有百般思虑，最终也同归于一。《能自得师者王赋》【能够得到老师，王道便成就了】君王求取贤才，侧身空席以待，听闻善言，铭记在心；能够隆盛地尊重大位，因而使各种功业达到成就。君主凝聚而得到士人，国家就会昌盛；努力彰显、日益更新德行，喜好询问就会富有智慧，辅佐而成就上天赋予的才能。难道不是因为寻访道理，若没有老师便不能成功；治理国家，若不是王道便不能实现吗？如果能够选择贤能的老师来寻求道理，便可以成为圣王而治理国家。不要说自己身处众人之上，我便应当接近下臣而思求恭敬；不要说自己富有天下，我便应当尊崇道而珍视德。因此保傅之官受到重视，典范和楷模有所凭借，能够长久保持盈满的事业，更加巩固卜问国运、世代延续的根基。周道正当兴盛，吕尚处于三公之首；汉业将要昌盛，张良成为万乘之君的老师。乐于培养贤才，广泛寻求儒雅之士，在询问和学习之中，道已经存在了。容貌举止合乎礼而没有违背，确实是由于勤勉实行，因而使国家勃然兴起。内心只以善为主，既光大阐明宏大的谋略；道存在于治理国家之中，于是尊临华夏。至于以云为师、记载天命而兴王，无为的德行因此盛大，可以扩大的功业也已经彰显。询问道理，比防巩更加深切；拜受言论，比斋戒庄敬更加极致。实行它并不困难，既然美好地做到后来者遵从便成为圣人，继承者继续行善，那么国家理应因此昌盛，永远获得福善，也必定由这条道路而来。侍奉老师的礼仪没有差错，众多正直之人的言论可以考察。

译这当然不同于五帝的辅佐之臣，他们的德行不能用无功来相比；也不同于三王的臣子，他们志向相同、共同忧患，因而可以保全。哪里比得上我广泛采纳俊杰，周遍寻求老成之士？开始时提衣而入，恭敬谨慎；最终负扆临朝，明察光明。前面有疑难，后面有丞相辅佐；美好的谋议没有穷尽，帝王把老师当作朋友，君主把老师当作友人。最高的教化由此施行，伟大啊，考察仲虺作诰的缘由，便可看见成汤革命的美德。这不只是顺从人的愿望，也不只是仰合天理，大概是因为身居上位而不骄傲，真正懂得对待老师和臣子的道理。《潞公文集》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　宋文彦博撰　律赋 《多文为富赋》【儒者崇尚学习，多以文章学问为财富】考察先王的训诫，可以看见君子型的儒者，把文章学问多看作美好，以极其丰富的学问自得安宁。把它蕴藏起来，便独善其身，不失去自己的所在；施行开来，便兼济万物，没有什么能够超过它。鲁哀公的治道在于崇尚儒学，孔宣父的心意在于教化下民；要使德行广大，必定要使道得以推行。由此可知，勤勉于广泛学习，是彰明善行的最大事情。就像多多收藏文章学问一样，以文为贵的人因此笃实行道而不懈怠，修饰文辞也没有穷尽。所谓学问成就便居于上位，也就是说俸禄已经在其中了。怀藏美玉等待时机，我便不是合乎道义的地方就不居处；怀抱珍珠等待估价，我便只尊崇德行。哪里需要追逐财物，不过是由于喜好学习。虽然说已经富足，而且人口众多，实际都在怀抱忠诚、守持质朴。文章广博的人自然显出丰盈，昧于道理的人足以被讥为狭隘鄙陋。怀抱义理而居处，哪里需要陆海般的珍宝？把才器藏在自身，便像荆山的璞玉充盈其中。不是损害志向，根本的问题在于担忧学问太多；不是我索求而得到，而是我应当取用。假如像切磋琢磨一样学习，修养自身、践履诺言，诚信充满堂上而可以守持；沉浸于仁、沐浴于义，确实会使家宅润泽而难以超过。由此知道，以文章学问为富有，这种富有是美好的；以财物为富有，这种富有是可鄙的。所以过去典籍的记载，正是要使后来者有所履行；它所发出的教诲极为美善，所垂示的谋略，是要使人进德修业，确实同积累丰富学问相一致。温习旧知识而获得新知，哪里是厚积而后丧失所能相比的？没有不郁郁盛美、文质彬彬而有所作为的，并且常常同富足充实相一致，又哪里会显现盈亏？真正像怀藏宝物的人，唯独遵循道义，哪里像穷奢极欲的人，必然迅速招致危险？美好啊，学问之海腾涌芳香，儒林之中挺立秀异之才，彰明圣人教化没有坠失，也显示文教风气如此茂盛。哪里会担心丧失宝物？这同无德而贪求不同；哪里能同浮云相比？这实在不同于不义而富有。《主善为师赋》【能够以善为主，便成就老师之道】德行由善行建立，学问因老师而兴起。如果看见善行便能采纳，那么便足以称为老师。怀抱义理、推行仁德，已经崇尚显明美好的德行；提衣来到函丈之前，更加努力地把道理牢记在心。因此克制自己、恢复礼制，就是推举贤者、谦让能人的事情。考察古典所立的言论，可以看见先贤遗留下来的规矩。说到道，它对前往何处都有益；说到学，它并没有固定的主宰。遵循树立善行的原则，非礼之事便不说；努力寻求老师，便只以德行为辅助。由此尊重贤者而不懈怠，服从义理而忘记疲劳。如果积累福庆的美德，就在于修习事业、使自身合宜而顺遂。对待善言像水一样顺流而下，必定展现趋向门隅的礼节；尊崇善行如水，须陈列拥篲迎宾的仪式。美好的声誉于是彰显，嘉美的谋议也就阐明。大概千里之外也会相互响应，所以五常得以显现。一句话可以作为法则，我便舍弃短处而遵从长处；一个行为可以作为宗法，我便遏制恶行而宣扬善行。由此知道，人如果不是善人，便不会奉善为主；善如果没有老师，也

译不能成就。因此君子趋向义理，如同河水将要竭尽；圣人听到善言，像受到惊动一样。恭敬谨慎而更加谦逊，确实竭尽持守谦让的志向；勤勤恳恳而不知疲倦，于是倾尽仰慕美德的诚心。所以看见贤人便想着向他看齐，听到义理便能够迁移改过。哪里应当因为身份尊贵就拒绝外物？一定要去掉这个而采取那个。即使周公这样圣明，也能下交白屋之士，使他们成就才能。即使夏禹这样尊贵，也能拜受正确的言论而独享美名。因此德行没有固定的主人，学问也没有固定的老师。所谓见到善便迁移改从，确实应当选择善而遵从。近处取法这些文章，同样把贤者看作宝物；从旁探求其中的譬喻，都类似于树立德行来成就根基。奇妙啊，赞美善行的言论足以称道，容纳众人的文章可以考察；实在是远近之人都仰望的，也正是国家所珍视的。这样看来，上自君主，下达百姓，哪一件事不由此道而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祭法天道赋》【君子的祭祀，能够合乎天道】考察往昔典籍所树立的言论，研究明君的最高德行；承受大祭而没有差错，效法高高的苍天而声名远播。春祭礿祀是礼仪，随时而祭的义理，岂能错失苹蘩之类的祭品？以此致洁，运用上天的道理。于是追述往昔，明王和古代君子，把诚心显现出来将要感通祖先；彰明孝道，便在禋祀中更加严肃。一定要防止亵渎祭祀的过失，才协调奉祀祖先的美德。因此效法乾天的造化而不违背，顺应天时而有条理；对外尽到物品，对内尽到心志。已经表现出仿佛相见的诚意，春天举行禘祭，秋天举行尝祭，都符合显明的礼制而没有违背，神灵大概会享用这些祭品。顺应寒暑往来的节律，感应阴阳代谢的适宜。簠簋陈列，正是在履霜将至的时节心怀警惕；黍稷进献，正在露水沾濡之时保持斋戒庄敬。这样看来，天下四大，根本实在于天。礼有五经，没有比祭祀更受尊崇的。祭祀典礼能够举行，并同天道相契合；不轻慢，也不烦数，于是遵循奉行天道的法则。举行享祭而合宜，大概得到了恭敬尊崇的制度。由此知道，威仪恭敬肃穆，早晚都戒慎恐惧；所进献的只求馨香之德，以不改变为能事。感通神明，举出十伦而恭敬奉行；举行典礼，遵循四时而恭敬承受。因此愉悦的忠诚得以伸展，丰厚的福祉可以接纳。如果怠慢、废弃宗庙祭祀，灾祸便会暗中相应；不然的话，又为什么每年祈求百谷丰收，要选择时日到郊外举行耕祭呢？君主依据五行的盛衰举行祖祭和腊祭，由此可知制定祭祀制度必定以天道为根本；借此表现思念先祖的孝心，借此显示承受天命。率领神灵而顺从天道，本来还不能彰显纯厚的福祉；穿着衮服而取法天象，却可以共同达到吉祥清洁的境界。伟大啊！洁净地践履笾豆，准备好其中蕴含的美味，想要恭敬地进献祭品，这些全都暗中符合苍天。由此看来，葛伯成为仇敌，哪里懂得天道？一生二赋【元气的作用，生出天地】一以玄妙大道为根本，二凭借混元之气而生。道生出一，既而一显现；一生出二，二便由此存在。它通达幽冥、洞察昏暗，成为天地人的开端和根祖；从无进入有，成为万种变化的根源。过去老子认识大道的枢纽，心中存有义理纲维，和光同尘，确实执守众多玄妙；施行教化，于是使万物昌盛。他认为一的起源，大概是在真正的宗本那里开始显现。二者哪一个在先？一定是因冲和之气而产生。考察其中的道理，因而陈述出来。原本没有形象而生出有形象的事物，从无为而成为有为。旁考这些文章，类似于黄钟产生六律；近取其中意义，同太极分出阴阳两仪。难道不应当远取真实的道术，深入穷究玄妙的作用吗？开始时处于冲漠状态，本来还没有分化交错。无名之物渐渐分散，只有大道寂静而日益彰显；万物将要成形，只有一深沉幽远而影子随之出现。因此一由大道而彰明，二因一而潜生；清浊从此判分，刚柔由此形成。它是万物的根宗，我便触类旁通而

译不断推演；它是圣人的法式，我便随时而行。这样看来，大道忽然分化，浇薄的风气渐渐衰败。形体既已形成，形象也随之形成，于是有非有是。茫茫然凭借我的生成，浩浩然因我的继始。像华美车轮辘辘转动，起初是从推动车轮开始；又像层层白冰明亮洁白，产生于水的积聚。由此可知，一产生于确立根极，二预兆于先天；可以看见相互生成的道理已经完备，也可以看见向下济助的功效已经充分。在阴阳仪象尚未显现的时候，一切包藏其中而不可显露；到了由少积多的时候，孕育便没有边际。美好啊，这种事体虽无形，却有功效，符应于万物而不拘于器具。开始时混合成一，最终分化为二。因此侯王得到它便能大治安宁，可以经天纬地。

译《雁字赋》【云气洁净，天空辽远，鸿雁飞翔而形成文字】草木凋落啊鸿雁来作宾客，鸣奏清越的声音啊冲凌紫色的云气。它们迤逦前行而整齐舒展，刚劲的羽翼联翩飞舞，宛如崩散的云朵。几阵斜飞，仿佛从鸟迹中辨认出最初形成的文字；数行高高飞翔，又疑似同天上的星文混杂在一起。此时秋风高爽，秋气澄净；雁声嗈嗈，奋翅飞得更加遥远；姿态肃肃，排开长空而更加劲健。起初如同挥洒笔墨、细密如丝的微雨，轻轻笼罩；几乎使人惊讶，仿佛书写在衣带上的文字，又像白练般澄澈的江水向下映照。没有不鱼贯相接、星罗相联、时分时合的；极目远望，它们回旋如鸾，宛若仰望而返身的喜鹊。常常因为躲避箭矢而横向飞行，划开飞雾；几乎又要随着太阳而向上冲击，穿破青天。整理羽毛，正好取道远行；传递书信，更加遥远。它们驾驭芦苇般的云气，倒像薤叶书法，适宜同沿水洲而行、伏在水面上的波纹相混。傍晚穿过霞光织成的锦绮，依稀像窦氏回旋的纹样；清晨拂过云罗，仿佛仲尼衣上的华美衮章。只看它们一一排成行列，翩翩向上腾飞；自有羽书般的奇妙，本来不是虫篆之类所能相比。拂过山岩峰岭而盘旋，适宜刻在翠色碑石上；触到网罗的缠绕羁绊，便可以代替结绳记事。哪里需要借助染墨濡笔？自然随着飞翔而成形。精心研磨并不在于彤管，凌厉劲健都同玉制的筷子相似。夜宿水边靠近芦苇，露水降下而垂成露珠；形势完全如云中飞行。经过虹桥边题写桥名的地方，题桥之象清楚显现；足以铭刻在鸳鸯排列的厅序，也足以记志大鹏的前程。同人的文字相比虽然不同，但记载鸟类飞行的轨迹却格外明白。它们不识不知，一切都因仿效奎宿而形成文字；从南飞到北飞，全都同样取法史书而成。这些羽族之中，为什么唯独这种鸟如此奇异？它违背北方朔塞而整理羽翼，飞扬在秋天中而形成文字。那些鹖鸟的冠和蝉的冠缨，都不是我们的同类。《经神赋》【明白经书的精微，便能像神明一样】《经神赋》【明白通晓经术和防范之道，能力就能达到神明般的境界。】从前郑康成英明聪慧，挺然生于世间，专擅穷究经书的奥妙，声誉著称，享有美好的德名；见识洞察精微。我则随着变化而应对，学问达到深奥之境；我则以晦藏而显明。难道不是因为温习旧知而获得新知，广泛闻见而努力记诵，明白先代经典的奥义，通晓圣人遗留下来的法则，足以使道与万物无方之理相通，功业与不可测度之境相等吗？闭门授徒而不懈怠，没有什么变化和作为不能穷究；打开书卷便能精通，聪明正直也可以得到验证。哪里只是防守内心如万仞高山，至老专守一经而已？于是凭借学习来明白道理，终于彰显人为万物之灵；阐明于黄卷青箱之中，便难以迷惑于祸福；讲习贯通三坟五典，便可以洞察幽冥。声望高峻而芳名腾播，勤勉不懈而独擅美誉，确实符合“得一”的义理，也足以配合“害盈”的道理。勤修《诗经》而不倦，应当遵循“岳降”的言语；学习《易经》更加勤奋，自然符合蓍草成卦的规范。至于郑康成之神明，在幽冥之中便足以称道；我的神明，则以探索研讨为能事。二者都由于广博，当然不是凭借外在依靠。皇甫士安的著述繁富，哪里能与杜元凯传注的僻涩相提并论？确实应当牢记他的名号，也足以赞美这些话。可以推知，大概以经学明达为要务，哪里是石上刻言有所寄托？文章繁富便是美，知道福善之理相同；不是圣人的话就不谈，确实依然宛然如在。伟大啊，这个人！以学问优长而显扬名声、建立自身；将以至诚感动后人，使人亲近他，正如周季的刘臻，二人都被称为汉代圣人；又不同于隋初的杨素，只被称作江神。这是怎样的盛德，昭然显著，遗留下的芬芳竟如此长久！在当时受到众人仰望，使千年之后仍可称美。神啊，神啊，你与百神不同；我也已经为你祈祷很久了。《土牛赋》【春季祭祀土牛，设置它是为了使农作没有差错】国家上承古代典制，下以此昭示百姓，制作土牛以应合时令，使农事知道春天已经到来。它块然独立，不成群类，自取授时的制度；形象卓然可观，完全不是为了牵引重物。本来是想要显示农时，于是陈设春祭；命令泥瓦匠预备材料，使主管官员谋划开端，于是聚合泥土制成牛。它并非因为负重而驾车，制作自有典章法则；既然制成形状，便取坤土之性，使它不偏不倒；又取法于形象，因而顺着地脉而起。只看它寂然不动，没有同类可以相比；虽然显现出逸风的形状，实际上并不是喘月之牛。它蟠伏在泥土中而显出美好，哪里会因把它当作肉牛来观看而含羞？俯身观看它，不同于老子所说的刍狗；靠近察看它，也不同于诸葛亮的木牛。于是正值冰雪消解的吉日，便是立春的时节。观看仪式的次序，就见这土牛于是陈设出来。礼仪没有违失，是为了使三农防止过错；人人都必须知道，从而懂得四时的区别。美啊！土是五行的根本，牛是六畜之首。它的蹄子为什么有光莹的形象？不过是假借聚集的泥土来形成外貌。它不同于木偶，也不类同于泥龙；不用它来献于宗庙，意义实在根本在于劝勉农耕。厨刀像投向破土之患，这是切合农歌；或者叩击土牛而取击壤之名，也可以依从五色之制。于是借助牛身上的一根毛，也没有使它的作用落空；它等待时机而行动。它的制作，是依照人的形体来做的。模具刚刚设置，仿佛覆盖土筐而没有缺损；丹砂和颜料很快施上，仿佛穿着有色丝帛而显得如此。为什么观看它的形象虽然显著，考察它的动静却没有实际动作？耕作本来由人来完成而没有差错，先后次序也因此不会逾越。以土圭等待日影，确实因方位不同而成为异类；飞翔的风与石燕，也决定与此同名而道路不同。盛大啊！它标举祭祀典制而修明，考察旧章而防止差错。看它的形状虽类似角立，推究其根本却正符合土德。因此把它显示给普遍的农民，使他们常常勤勉于耕作收获。《天衢赋》【通达的道路，不再有凝滞】否极必然转为泰，蓄积到了极点就应当通达。取“天衢”来垂示教谕，在《易》的卦象中已经明白显现。谁说险阻不能登上，走到半途就要废止？实在是因为有利于前往，便应当沿着正道而行。本来乾卦凭刚健上升，艮卦能够柔和阻遏，于是形成大畜卦的卦象，通达处在六爻的末位。说它是“天”，是显示我道的高明；把它比作大路，是表明时运道路的通达。只看它广大无边、平坦非常，关键在于与它一同前进，才可以踮起脚来达到。将要与列星同游，曾无险阻；与群龙一同跃动，远远超出喧嚣卑下之地。通达的道路多么宽广，大路多么平坦。小人寸步前进也没有便利，君子则循阶而升，早有根基。远近之人都已经处在开泰之时，为什么还要违背这里？哪里还会看见艰难的脚步？难道不是屈伸之道各有不同，困厄和通达的道路也不同吗？困顿颠仆大多由于走邪径，腾达飞升却仿佛就在康庄大道上。像从小孔中窥视，固然想要上行却没有门路；区区跛行，确实也会因高远的践履而无所作为。因为本源出于天的事物，悠远而没有穷尽；何况对于大路，只要遵循而行，便唯有迅速。既然通达已经有所成就，便制止蓄积，不再回复原初。只是隐藏秘密，如同鹤在幽暗处鸣叫；最终仍然升到高处，类似鸿雁渐渐飞到陆地。伟大啊，高高连接云汉，笔直得可以比作丝带。

译将由什么人率先践履它？想要哪一类人首先登上它？上等之士实行它而能勤勉，伟大的功勋必然汇集；王者践履它而不回头，各项功业都将凝成。这样，道路就会平坦通达，前往时不再有凝滞。哪里只是推展四方通达的广大？大概还将达到九重宫阙之际。什么时候才能踏上这高大的道路，振扬芳美的踪迹而出世呢？《玉鸡赋》【祥瑞之气因孝行而到来】王者尊贵地统临四海，以孝道治理万方，手持金鉴统御众人，感应玉鸡降下祥瑞。将它珍藏在匣中，以强盛的名实相称，借助它的光润；又假托它栖息在鸡窝而赋予形象，用来表明飞扬。本来是恭敬地奉行先祖之志，勤勉地继承先人的事业，确实彰显了约束自身的恭敬之道，也足以符合发自内心的孝义。精诚能够感通上天，和气于是聚集于大地。不是烟也不是雾，像攻石迸发而腾起光辉；将要飞翔，形状如同衔珠而成为祥瑞。它油然而生，抬头观看，有时缥缈而像玉石润泽，有时云气氤氲而垂下翅膀。笼罩汉室的飞凫，高高呈现出葱郁之色；映照周行的振鹭，俯视而焕发羽仪。光彩奕奕，值得赞美；温润流动，十分可贵。它混同于博望苑的铜龙，又排列在象魏的金雀门之间。有道之时才出现，岂会同于野马般的光影？为应时而生，宛如白虹之气。它来并非无缘，降临实在有因。并不是为了求得照耀屋宇，也不借助司晨报晓。虽然名义上符合五德，实际上是祥瑞应验于一人。将与紫气一同浮动，仿佛宁可经过函谷关；又同青云一起消散，可以和甜鼎之祥相提并论。它表彰这种至诚，显示深厚的孝行；标举名号又不同于石燕，穷究道理也有别于雾豹。云气轮囷忽然铺布，辉映山川的美景应当相同；小虫般的雾气暂时收敛，正是效法鸟翼的仪态。能够招致这种祥瑞的，究竟是多么伟大而真诚的德行啊！太阳中的乌能够实现此事，想来即使天上的驷马也难以追赶。浓厚的露水夜间降落，已经类似记载中流露的时节；长长的霞光在清晨映照，又符合系火之时。伟大啊，这祥瑞的呈现，不同寻常，凌空而出自有异象。不是醇厚的教化便不会显现，所以隔世而少有到来。我皇凭借孝德声名远播，于是这玉鸡前来聚集。颂 《德号继明颂》【并序】臣听说，圆形的天象高远光明，运行四时，却不说自己带来了什么利益；方形的大地广博厚重，承载万物，却不夸耀自己的功劳。既能收藏功用又显露仁德，这种道理由来已久。仰头观察天，低头考察地，却无法给它命名。到了太古创制文字，先王画卦探究事物深微，说明尊卑的道理，包罗清浊的根源，必定要端正名分。何况乾坤的形象正是用来彰明德行，与简易的功业相配。圜璧、方琮等尊崇的礼仪，于是扩充往昔谋划、先祖谱牒以及拟议之文，越来越多。感叹凤凰显现时有隤确之言，神龙又有清宁之说，这难道是轻慢神明以便永远称颂名号、施降恩赐以等待推尊吗？实在是因为创始万物的道隆盛，非常的名号自然显现；成就万物的功劳广大，过分美盛的称号自然归于它。至于最初人民诞生，设置君长来治理他们，即使上越神农、契等人之上，本来也有宰辅不同的情形，必定要确立名号，用来记载德行。于是大庭氏、柏皇氏等，栗陆氏、骊连氏等君主，赫胥氏具备英才，接连乘车而兴起；尊卢氏、浑沌氏接踵而起，互相兴盛。由于史官所知有限，这里姑且概略举其大端。春皇开启运数，帝魁值此时辰；云师以土德为精，凤纪以金天为历，参合天地，光明如丹青，无不依据嘉瑞建立官职，凭借盛德彰显名号；它们上接远古而不断出现，横贯历代典籍而少有匹敌。颛顼、高辛，陶唐尧、虞舜，以揖让治理天下，都具有博大圣明的称号，其中的增损变化可以知道。他们还兼有建立邦国的名号；三王以后、两汉以来，虽然积累德行而成就王业，大多还是依据土地来命名氏族。祖先的功业、宗庙的德行，只能从七庙中勉强看见；丰厚的实际功绩和英伟的声名，离开《尚书》二典就更加遥远了。由此可知，德号和地号，尊大如皇、盛美如唐，并不是炎宋继起之后，很少有能够兼具二者的。伟大的太祖皇帝，禀受天皇的精气，建立唐侯开封的基业，沉静深远而富有谋略，于是承受五行相胜的符命。他神武而不嗜杀，哪里用得着发动三次战争？狱讼都归于公正，民心神灵确实归附。五次谦让也难以推辞天命，六龙飞车开始端正地进入宫居。丹鱼的祥瑞，使鳞类之宗在深渊跃动；朱草的祥瑞，使众多荚物如海水停聚。它们都是为了符合火德的光辉，表明炎灵盛大的运数。太宗皇帝继承显明离卦的光照，承续熙盛的宝图，出征不服从者，削弱诸侯的羽翼。高拱而无事，安坐在合宫之中。虎符包藏而不试用五兵，鱼梦又荐举登用四位辅臣。广开延请贤才的道路，文治光明显著；开辟进献箴言诵读的途径，政治转而达到至道。真宗皇帝掌握元始枢机而观察玄妙，执持天地大象而治理百姓，文物制度繁盛，超过汉武帝、汉宣帝制作制度的盛况。法度轨迹平易，超过成王、康王勤俭的风尚。各国翻译使者接连到来，边远地区不再惊惧。于是广泛采纳处士的议论，详细询问樵夫的话语；刻石记载功绩，远远超过无怀氏的遗迹；奉行符命处理政事，超过元封年间的上等仪制。因此，他取得了万国的欢心，完成了历代帝王所能完成的一切事业。皇上天资敦厚聪敏，每日谨慎而温和恭敬，承受三位先帝的基业，继承并发扬九功的次序。顺应考察古道，惠爱安抚百姓；孝敬慈爱尽于尧门，节俭足以在禹室成为法则。最初在宗庙宫室谋划，邻近各处都为此欢庆。皇上的智慧如神，荒远之地无不仰望。圣明的风教遍行桂海，教化渐及冰天。鲸海之津献上贡物以遵行宾礼，月氏之窟奉献珍宝前来朝享。文字、车轨，远近都归于同一。天降的符命、地出的珍宝，升降交错，及时涌现。三公等股肱大臣、各地岳牧，以及雍泮的诸生直到胶庠的群老，青衣僧舍和丹房中的道士，文身辫发的首领，都相继伏拜在道路上，希望奉上尊美的徽号。皇上仍然戒惧，如驾驭朽木，又警惕如乘奔马，坚持掌握德柄的谦逊，使公车奏章中断。群臣之心更加坚定，终于获准确定日期，排列在南端之前，不必忧虑北垒的拘系。皇上因为多次烦劳台辅，俯身顺从群臣百姓，仍然迟疑积日，才勉强依从众人的愿望。

译此前礼官错误地办理事务，将要陈设报答天地根本的仪式，堆积粟米增高祭坛，开始举行因高山而祭的典礼。考虑到这次勤恳请求，已很接近庄严的祭祀，于是让仪式在圜坛完成，才在路寝接受册命。仲冬上旬的吉日，太宰先行占问祭祀仪式，依照天象陈列祭物。旧礼不必另行告戒便已备齐，天子于是凝神忧虑于深宫，迎请神明降临。初一日恭敬地拜见琳宫，初二日明白告祭祖庙，初三日备好法驾，将要到达泰坛。摄提星运转于斗柄，风后参与乘车。招摇星光辉灿烂，上面记录在旌旗之上。堪舆星奋然闪耀，中央安静地处在车轴之间。到了郊祭的前夜，歌奏《大吕》，舞《云门》。百神接受职事而降下安康，四圭有邸，登坛奉献。只有圣人祭享上帝，考察《戴礼》而光明有据；只有君王奉行天命，考察《周书》而无愧。埋牲祭祀完成，车驾于是回转。驾临高峻的圆阙，发布浩大的诏令。被拘系的囚徒全都因赦免而释放，所烧的柴薪也都因减刑而撤除。还没有超过一个时辰，上下就和气相应。很快，欢呼声已经震动华夏和夷狄。随后转回六尺斗车，端正九筵的斧座。百官整齐肃敬地就列，众多士人济济一堂而充满朝廷。传呼礼仪刚刚结束，宝册便奉上。未央前殿刚完成宏大的仪礼，兴庆内朝先行尊崇了盛大的名号。伟大啊，祭祀大地的礼仪；彰明了承受乾道的法则；光辉啊，扩充三雍的上等礼制，借鉴夏商周二代而使圣文更加盛美。兼具七德以禁止暴乱，使八方荒远全都畏惧威势，这是睿智勇武；以宽厚统御众人，临御臣下而威严显赫，这是仁爱明达；在外继承先志，在内承顺父母容颜，这是孝德。理应继承列圣的大美，举起远古失坠的典章，承接八代、九代的远大武功，兼具三皇五帝的美好称号。臣等仰望德辉，亲自逢遇圣明时代，在教化中偶然从学，载于简册，私下效法童子，歌咏和美如清风。敢于希望遵循先臣的规范，感叹仍不足以表达，愿意续作儿童歌谣，谨献颂辞如下。最初人民诞生，设置君长来治理；三皇接连相继，五帝车毂相连。人民淳朴，世道质实，仁德普遍浸润，道义充足；占有天下而作主，尊崇可与上天相比。德号、地号以及大道常道，都腾跃出茂盛的光华，英名飞扬而连绵至苍穹。遍及三王以后、两汉以来，继承它的人很少，实行起来尤其艰难。伟大啊，宋帝，承续天命而发扬光大；德行照耀往昔图籍，道义光明于前代君主。赫赫太祖，巍巍圣功，如龙兴起于雷泽，似凤凰飞起于丰宫；开拓世业，遗留统绪，谋划宏大而居中治理；使万邦安定，四海同归。和美啊太宗，继承舜的基业，承续尧的绪业，继承禹的服章；大明接连照耀，时世文治郁盛；民俗富足，刑罚清明，远方安宁，近处肃敬。真宗皇帝掌握时运，大业再次光明；礼乐完备，文物繁盛；向东封祭岱岳，向西祭祀汾水；宏大功勋和显赫名号，刻石铭彝以记载。皇上掌握枢机，体察元气，建立至尊；四代光明相继，三位先帝遗留辅翼；居于天下中央而广大，成为天下的法式。圣文睿武，仁明孝德，轩昂崇高；珍宝归附，唐人奉献庆贺；内则发扬坤道，外则赞助宝图；慈爱的教化广泛遍及，仁德之风广大施行，使亿兆百姓归于厚实，和三皇五帝共同走在同一条道路上。《潞公文集》卷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