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潞公文集十七

潞公文集卷二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1–103 段

论西事【元丰四年】臣闻昨来西师出界,中辍而还,将下师徒颇有饥冻溃散,以碍人众,不行军法。今便欲再举,何以励众?又运粮逺涉,颇被邀截,官吏民夫甚有陷没,必恐邉将惧罪,不曾依实尽言。议臣依违,亦不敢明白敷奏。老臣荷陛下恩深,若又不言,乃是负国。伏望圣慈深察。王师之举,必有邉将谋臣首开端绪,不得详审以悮大计,伏乞陛下察之。若不深责,无以励后。又臣窃闻陜西用兵之后,公私蓄积大抵殚耗,丁壮运粮从军,夏麦不下种。大兵虽还,邉备不可轻弛,切虑向去军兵民粮食不充,缓急无以计置。谓宜谋求汉唐故事,水陆转输以备乏絶。臣守藩当路,近闻雍岐间粟麦之价今已腾涌,若至春后必多流亡。兼闻闗陜人户昨经调发应副军期,不遗余力,死亡之余,疲瘵已甚,亦皆觊望徳音。傥顺青阳一霈恩宥,因而有所蠲复,或并及河东诸郡,兹实陛下盛徳之举。仍愿亟诏诸郡申严斥堠,専为守御之备,养威练卒,赈恤伤残之民,在今之宜,无以易此。臣受恩之深,虑有所及,不敢自黙。又臣近闻西师已还,中外但知时暂歇泊,而未有分屯解甲之防,人情忧疑,皆虑王师必有再举之计。老臣受国恩深,义同休戚,齿发如此,无复觊望,惟有区区欲报之意,不能缄黙,辄为陛下言之。臣窃观陛下临御以来,选拔将校,训齐师徒,修治器械,储峙糗粮,皆众智所不及,近世所未能比者。夏人昏乱,自致天讨,陛下赫然命将出师,以伐其罪。师行以来,捷音屡上,虽未能捣其巢穴,系其君长,而师行有纪,所遇辄克,羌人逃遁,莫敢抗堂堂之锋,天威神武,震慴四裔,战功之多,近世未有。然而数路进军,兴动大众,弥厯累月,餽挽不赀,诸路之民,疲于供给,将士尽忠竭力,为朝廷奋不頋身,间闗死亡,冲冒寒苦,备极勤劳。臣以谓国威既已振矣,将士之力亦已殚矣,百姓供餽亦已竭矣。为陛下今日之计,正当劳来将士,安拊百姓,噢咻其疾痛,补完其疮痍,使得蘓息,按甲养威,以全前日之胜。如此则外足以惩艾夷狄,内足以爱养军民,乃宗社无疆之休也。今若师徒暂还而复出,士气已衰而再鼓,民力已困而调发,复兴诸路深入,而转饷益逺,如此则师之胜负,恐未可知,而前功或丧,此天下之甚忧也。兼臣在洛中,津遣陜西军须不少,亦闻陜西事体颇详,皆言百姓亦已流离,菽粟之价腾踊,今冬二麦多不下种,将春农事方兴,又复调发不已,必恐应副不前,有悮大计。臣而不言,孰当言者?伏望陛下以天下为度,以苍生为心,不以尽敌然后为功,亟诏班师,分屯诸路,使朝廷恩威并行,军民和附,以小羌昬乱如此,可以坐待其灭亡矣。臣不胜大愿,老臣愚忠,忧国之心不能自已,僣已冒闻,不任陨越,伏望圣慈哀察其诚,俯赐容纳。闻陜西河东运粮人夫虽费不赀,而逃逸者甚众,至有部夫官亦有逃窜,恐无人敢仔细奏陈。《兵志》谓:“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春秋战国时,用兵运粮多在中夏,故兵有因粮,粮不逺载,与今之餽运深入敌人沙漠之地,其势不同。《易》称:“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以圣帝伐鬼方,尚三年而克之,理有不可急者。又曰:“师贞,丈人吉,丈人严庄之称,用之则吉,小人勿用,用则无功,无功则有罪。”伏望陛下慎择将兵者,如轻险而求侥幸之功者,当勿用之。臣年老眼昏,勉力亲书此劄子,深惧不谨细,伏望圣慈矜察,兼不敢附逓,恐漏泄不达,谨遣臣长孙承事郎永世特诣通进司投进。答诏自逺相见,忽经两年。春暄,卿比平安。前继阅所论闗中事宜,悉至诚恻怛之意。非累朝心膂之臣,忧国如家之深,曷能惓惓如此?寤寐忠嘉,不忘于懐。朕涉道日浅,昧于知人,不能图任将帅,以天锡可乗之时,上为祖宗殄灭一方世雠,深用厚顔。爰自六军还塞,将士已殚劳,黎民已告病。今日之势,岂复可逺举深入哉?惟固境自完而已。近特命于泾原制置者,苐使之城数亭障,制敌冲轶耳,非复有前日图也。所以张大其名,若入讨之为者,葢兵法有之,用而示之不用,不用固有示之用耳,庶或其可震之乗威,寻盟则朝廷因得复覊縻之也。想卿有同体均休戚之诚,谅已悉其措置大概。今因贻庆行,故兹示谕。谢答诏【元丰五年三月】

译论西边战事【元丰四年】臣听说前些时候西边军队出境,半途停止而返回,将士和士卒颇有饥饿、受冻、溃散的,因而妨碍军众,没有依军法处置。如今就想再次出兵,凭什么来激励众人?又因远距离运输粮食,屡遭敌人拦截,官吏和民夫有不少陷没,臣深恐边将害怕获罪,没有按照实情全部说出。参与议论的臣僚犹豫不决,也不敢明白奏陈。老臣蒙受陛下恩德深重,如果又不说话,就是辜负国家。伏望圣慈深察。王师出动,必定有边将和谋臣首先提出并开启端绪;如果没有详细审慎考虑而耽误国家大计,伏乞陛下察看。若不严加责罚,就无法以此激励后人。又 臣私下听说,陕西用兵以后,公家和民间的积蓄大都耗尽了,壮丁运粮参军,夏麦也无法播种。大军虽然已经回师,但边防不能轻易松懈,臣深切担心今后军队和百姓的粮食不足,遇到缓急便无从筹办。臣认为应当谋求汉、唐以来的办法,水陆转运,以防粮食断绝。臣镇守藩郡,身居要职,近来听说雍州、岐州一带粟麦价格已经飞涨,如果到了春天以后,必定会有很多人流亡。又听说关中、陕右百姓近来经过征调,以供应军需,已经竭尽全力;在死亡之后幸存下来的人,疲惫困苦已经极其严重,也都盼望着朝廷的恩德。假如顺应春阳,广施恩赦,因而有所减免和复除赋役,或者一并施及河东各郡,这实在是陛下盛德的举措。还希望赶快诏令各郡重新严密设置斥候,专门做好防守准备,培养威势,训练士卒,赈济抚恤受伤残疾的百姓;在今天的形势下,没有什么比这更合宜的了。臣受恩深重,忧虑所及,不敢默然不言。又说:臣近来听说西方的军队已经回来了,朝廷内外只知道暂时休息驻泊,却没有分屯各地、解除铠甲的安排,人人忧虑疑惧,都担心朝廷一定还有再次出兵的计划。老臣受国家恩德深厚,义与国家同休戚;如今齿发衰老,已经不再有所企求,只有一点想要报国的心意,不能缄口不言,所以斗胆为陛下陈说。臣私下观察,陛下即位以来,选拔将校,训练整饬军队,修治兵器,储备干粮,都达到了众人的智慧所不能及、近世无人可比的程度。夏人昏乱,自取天诛,陛下赫然命将出师,讨伐他们的罪过。军队出动以来,捷报屡次传来,虽然还没有捣毁他们的巢穴、擒获他们的君长,但军队行动有纪律,所遇敌人总能取胜,羌人逃散,不敢抵挡堂堂大军的锋芒;天子的威势和神武震慑四方,战功之多,近世从未有过。然而几路军队同时进攻,动员大批民众,历时数月,运输军粮的费用不可计数,各路百姓疲于供应;将士竭尽忠诚和力量,为朝廷奋不顾身,辗转于艰险之中,冒犯寒冷困苦,勤劳辛苦到了极点。臣认为,国家的威势已经振作起来了,将士的力量也已经耗尽了,百姓供应军需的能力也已经竭尽了。陛下今天的打算,正应当慰劳将士,安抚百姓,体恤他们的疾苦,修补他们的创伤,使他们得到休息,按兵养威,以保全前日的胜利。这样,对外足以惩戒夷狄,对内足以爱护养育军队和百姓,这才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祉。如今如果军队暂时回师后又再次出动,士气已经衰弱却要重新鼓舞,民力已经困乏却又再次征调,再次从各路深入敌境,转运军粮更加遥远,那么军队的胜负恐怕就难以预料,前面的功劳也可能丧失,这是天下最大的忧患。况且臣在洛中,接送和供应陕西军需不少,也听说陕西的情形相当详细,大家都说百姓已经流离失所,粮食价格飞涨,今年冬天许多二麦没有播种;到了春天农事刚刚兴起,又不停地征调,恐怕一定会使供应无法继续,耽误国家大计。臣如果不说,谁还应当说呢?伏望陛下以天下为尺度,以苍生为念,不要把彻底消灭敌人以后才看作功劳,赶快诏令班师,分屯各路,使朝廷的恩德和威势同时施行,军民和睦归附;对于这个昏乱的小羌,可以坐等他灭亡了。臣愿望迫切,老臣愚忠,忧国之心不能自已,冒昧已经上闻,惶恐至极,伏望圣慈怜察臣的诚意,俯赐容纳。听说陕西、河东运粮的人夫虽然耗费极大,但逃跑的人很多,甚至负责统领人夫的官员也有逃窜的,恐怕没有人敢详细奏报。《兵志》说:“善于用兵的人,徭役不再征籍,粮食不运载三次。”春秋战国时期用兵运粮,大多在中原夏季进行,所以军队可以因粮于敌,粮食不必从远处运来;这和如今把粮食运入敌人沙漠深处,形势不同。《易经》说:“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小人勿用。”以圣明的帝王讨伐鬼方,尚且用了三年才攻克,可见事情有不能急于求成的道理。又说:“师贞,丈人吉,丈人是严肃庄重之人的称呼;任用这样的人就吉利,小人不可任用,任用了就没有功劳,没有功劳就有罪。”伏望陛下谨慎选择统领军队的人,对于轻率冒险、企求侥幸功劳的人,应当不要任用。臣年老眼昏,勉强亲手写下这篇奏札,深怕不够谨慎周详,伏望圣慈怜察。又不敢附在驿递文书中,恐怕泄露而不能送达,所以谨派臣的长孙、承事郎文永世,亲自到通进司投递。答诏 自从远别相见,忽然已经过了两年。春日和暖,卿近来平安吗?前些日子我继续阅览你所论述的关中事务,完全体现了至诚恳切、忧伤怜悯的心意。如果不是历朝以来心腹重臣、深切忧国如同忧家的人,怎么能够如此勤勤恳恳呢?你日夜思念国家、忠诚嘉美的心意,我不曾忘怀。朕涉世治政的时间还短,不明于知人,不能谋用将帅,凭借上天赐予的可乘时机,为祖宗彻底消灭一方世代仇敌,深感惭愧。自从六军返回边塞,将士已经劳苦殆尽,百姓也已经困病。如今的形势,哪里还能再远征深入呢?只应当巩固边境,自求完整罢了。近来特意命令泾原制置,只是让他修筑几座亭障,控制敌人的冲突突袭,并不是又有前日那样的计划。之所以把这件事的名声说得很大,好像要入境讨伐,是因为兵法说,实际采用某种行动却显示为不采用,不采用也可以显示为采用,希望借此或许能够震慑敌人、乘势立威;如果敌人寻求结盟,朝廷也就可以借机重新对他实行羁縻。想来卿有与国家同体、同休戚的诚意,应该已经了解这些安排的大概了。如今因贻庆前来,所以特意把这些告诉你。谢答诏【元丰五年三月】

臣去嵗冬,辄率愚瞽,累奏陈陜西邉事。今春防差,臣男贻庆,特赐臣二月二十五日手诏抚谕。后防圣慈矜寛,不责臣狂易。恭读诏防曰:「六军还塞,将士已殚,劳黎民已告病。今日之势,岂可复逺举深入哉?惟固境自完而已。近命泾原制置,城数亭障,制敌冲轶,非有前日图也。」臣仰味圣言,伏增欣抃,有以见陛下推尧舜之心,卹生灵之困,罄溥率广被防育,幸甚,幸甚。然自今秋已来,复有遣戍开疆,运河深入,此必是邉臣希功规为侥幸开端绪,诳惑朝廷,料敌不精,致有挠败。进此计者,陛下不必知此人乞行显诛,以戒今后干赏谄利之辈,免致向去更误朝廷大事。望以今年二月二十五日诏书大防宻谕邉臣,严设备预,固境自完,来则御之,去勿逺逐。更年嵗间,士气复振,民力复完,足食足兵,何求不可?丑羌闻之,自当屈服。臣又闻谋攻料敌,老将所难,不当与新进白面书生,惟务高谈虚论,容易而计画之。今以天下之大,士人之众,岂无深识逺虑,懐忠守正,更事厯试之人?愿陛下详求而审用之。如祖宗朝所用扞邉守塞宿将名臣,见于国史者多矣,乞详审之。臣之此言,非不知触犯时怒,葢耄耋之年,被三朝重任,防陛下眷奬尤深,乃心本朝,义均休戚,岂当随例缄黙,上负圣明?伏望天慈亮其区区自尽之诚。又臣伏防圣恩,以臣奏陈西事,特令臣男贻庆特赐手诏一道,并传宣抚问者,仰奉圣训,伏增感惧。切念臣衰老不才,荷陛下恩礼之厚,举朝无比,惟知竭尽忠恳,粗伸补报。昨西夏扰邉,王师罚罪杂羌,既已退缩,大兵尚屯邉徼,师之善志允当则归,因是奏陈上干宸聴,庶几狂瞽粗禆万一,岂谓愚臣过计难窥陛下圣谟?天机固深睿算黙定,基命宥宻逺猷克壮,乃生灵莫大之幸,实宗社无穷之福。加以睿光曲照,上徳兼容,迂陋蒭言亦被矜采,臣无任感戴欣幸之至。奏西京灾伤事【元丰四年六月】臣体量得西京畿内诸县今春以来麦苗极盛有望丰登。无何自四月五月中直至收获之际大雨频并继日不止遂至颇损麦苗所存者三四分须至趂时收获上场所兾收拾残余粗捄饥困。臣体访得所收多者仅及三四分。日有人户经官被诉苗伤。又縁官吏拘文为已收割在塲及有持打了者不以为慿须得存留查苗在地方可验覆。今若不与检放必至人户逃移。况今夏多雨害稼众所明知难为巧诈。伏望朝廷特降指挥下本路转运司仔细体量实有灾伤即早与减放分数所贵人户不致逃移。更望朝廷矜察早降指挥取进止。奏西京漕河事【元丰六年四月】本府勘会自会通桥下至白马寺洛河水路滩碛浅澁难行纲运遂奏乞开淘古漕河旧道稍令深阔抵至白马寺却合洛河囘避二十余里滩碛所贵通行纲船不至滞碍今防朝防依奏施行防详中劄内更带下白波辇运司奏乞开濬漕河至偃师县界合洛河通济舟船虽与本府所奏事状大抵皆同只是称至偃师县界漕口合流必添展地里稍逺须至更差官觑步所碾添开濬故道地步长短及地形高下是与不是有古来河道确实计定功料申上上殿谢劄子【元祐元年五月】臣老退不才,防恩诏置左右,令议军国重事。况臣官忝三师,其职惟当论道。臣以涉道至浅,不能上禆圣政。然以生平旧学素蕴,及以近时所见所闻,当竭愚忠,粗禆万一。又不敢同外廷臣僚频入文字,上烦圣聴。须至留身口陈,仔细熟达圣聴,然后简径作劄子奏闻,乞付外廷众议公行。

潞公文集巻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二十六宋文彦博撰奏议

译臣去年冬天,冒昧率领自己的愚昧见识,多次上奏陈述陕西边防事务。今年春天,适逢防秋差遣,臣的儿子贻庆奉特旨赐给臣二月二十五日的手诏,抚慰晓谕臣下。后来又蒙圣慈宽容,没有责罚臣狂妄轻率。臣恭敬地读诏书,其中说:“六军返回边塞,将士已经劳苦殆尽,百姓已经困病。如今的形势,哪里还能再远征深入呢?只应当巩固边境,自求完整罢了。近来命令泾原制置,修筑几座亭障,控制敌人的冲突突袭,并没有前日那样的计划。”臣仰体圣上的话,越发欣喜,可以看出陛下推行尧、舜之心,体恤百姓的困苦,使恩泽遍及天下、广泛覆盖并养育万物,实在是万幸,万幸。然而从今年秋天以来,又有派兵戍守、开拓疆土、经由运河深入的事情,这一定是边臣希求功劳,图谋侥幸,开启事端,欺骗迷惑朝廷,判断敌情不精确,以致受挫失败。进献这种计策的人,陛下不必知道他是谁,只请求下令公开诛罚,以警戒今后那些干求赏赐、谄媚逐利的人,免得今后再误了朝廷的大事。希望把今年二月二十五日的诏书秘密晓谕边臣,严格做好设备和预防,巩固边境,自求完整;敌人来就抵御,离去不要远远追逐。再过几年,士气重新振作,民力重新恢复,粮食和兵力都充足,还有什么不能求取的呢?丑恶的羌人听到这些,自然会屈服。臣又听说,谋划进攻、判断敌情,是老将也感到困难的事,不应当交给新近进用的白面书生;他们只追求高谈空论,却把事情看得容易,轻率地筹划。如今天下这样广大,士人这样众多,难道没有深谋远虑、怀抱忠诚、坚守正道,并且经历过许多事务和考验的人吗?希望陛下详细访求并慎重任用他们。像祖宗朝所任用的守卫边塞的宿将名臣,载在国史中的很多,请求陛下详细考察。臣说这些话,并非不知道会触犯当时的圣怒,只是臣年老八十,受到三朝重任,陛下对臣的眷顾奖赏尤其深厚,臣心向本朝,义与国家同休戚,怎么能随例缄默,辜负圣明呢?伏望天子的慈爱明察臣一点竭尽心意的诚意。又说:臣恭敬地承受圣恩,因为臣奏陈西方事务,陛下特令臣的儿子贻庆专程赐下一道手诏,又传达宣谕来抚问臣;臣仰承圣训,越发感动而惶恐。臣深思自己衰老无能,承受陛下深厚的恩礼,满朝没有可比的,只有知道竭尽忠诚恳切,略尽报答之心。昨天西夏侵扰边境,王师讨伐有罪的杂羌,他们既然已经退缩,大军还驻扎在边境,按照善于用兵的原则,本来应当回师,因此上奏陈述,冒犯天听,希望愚昧之见能略有补益。哪里想到愚臣的过度谋划竟难以窥见陛下的圣明谋略?上天的机密本来就深远,圣上的睿智谋算默默已经确定;建立国命,宽宥而深密,长远谋略足以壮大,这实在是百姓最大的幸运,也是宗社无穷的福祉。加上圣明的光辉曲折照临,皇上的美德兼容并包,迂拙浅陋的草野之言也承蒙怜察采纳,臣感戴欣幸到了极点。奏西京灾伤事【元丰四年六月】臣查得,西京畿内各县从今年春天以来,麦苗长势极盛,看起来有望丰收。谁知从四月、五月中间一直到收获时节,大雨频繁接连,日夜不停,终于严重损伤麦苗;剩下的只约有三四成,必须趁时收割上场,希望把残余收拾起来,勉强救济饥困。臣实地访察所得,收成多的也只有三四成。近日不断有人户因官府诉告麦苗受伤。又因为官吏拘泥文书,把已经割下堆放在场上的,以及已经打过的,都不认为可以作为凭据,必须保留田中麦苗,才能在当地查验复核。如今如果不予检验减免,必定会使百姓逃亡迁徙。何况今年夏天多雨、损害庄稼,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难以作假。伏望朝廷特地下达指挥给本路转运司,仔细查实,确有灾伤的,就及早按成数减免,使百姓不至于逃亡。还希望朝廷怜察,早日下达指挥,听候裁决。奏西京漕河事【元丰六年四月】本府查核,从会通桥以下到白马寺,洛河水路滩石浅涩,难以通行,纲运于是上奏请求疏浚古漕河旧道,使它稍微加深加宽,直达白马寺,再与洛河汇合,绕开二十多里的滩石,使纲船能够通行,不至于受阻。如今朝廷已经依照奏请施行。详细批示中札文又带下白波辇运司的奏请,请求把漕河疏浚到偃师县界,与洛河汇合,使舟船通行。虽然和本府所奏的情况大体相同,只是说要到偃师县界的漕口汇流,必然增加地里的距离,稍微更远,必须另外派官员实地丈量,测量需要增开、疏浚的故道长短,以及地形高低是否适合,然后把确实的河道和工程用料数目申报上来。上殿谢札子【元祐元年五月】臣年老退居而又没有才能,蒙恩诏安排在左右,命臣参与议论军国大事。况且臣忝居三师之官,职责本来只是论说道理。臣涉猎治道很浅,不能对圣政有所辅益;然而凭借平生旧日的学问和一向积蓄的见识,以及近来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应当竭尽愚忠,略微补益万一。臣又不敢像外廷臣僚那样频繁上文字,使圣上烦劳听闻。因此应当留身入见,口头详细陈说,使圣上充分了解,然后简要写成札子上奏,请交给外廷众臣共同议论,公开施行。《潞公文集》卷二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六,宋文彦博撰,奏议

论西边事【元祐元年六月】臣伏防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不以老臣不才,以其逮事四朝,出入藩府,垂五十年,追起于休退之中,令平章军国重事,臣敢不极尽所蕴,上副虚宁?臣于帘前累防宣谕,将来西人求复疆界,令与三省执政熟议。臣以所议地界,不出二理:其一论义理曲直,其一计利害大小。所谓义理曲直者,昨者出取其地土,皆边臣妄希功赏,欺罔朝廷,为国生事,取怨敌人。今若推朝廷恩信,因秉常所求而赐与之,有以懐复敌人之心,光大朝廷之徳。所谓计利害之大小者,今所得堡寨并兰防,并荒徼沙漠之地,本无城邑人烟,惟是朝廷剏筑城垒,屯兵戍守,嵗费百万以上,困竭中国生民膏血,以奉无用之地,俱恐不能支乆,却须自弃,如向时啰兀城之比。其兰州本属董氊,元不甚要籍,夏人得之已乆,亦不曾筑堡塞戍守,只有一小颓废城堑,如中国荒僻村落。朝廷不知,将谓如中国小小郡县,徒烦兵守,所费不赀。兼防州又未知在甚处,盖是李宪当时怯懦,不曾领兵赴灵州城下,只领兵过兰州废垒之下,遂欺罔张大云收复兰防,以图苟免,不至灵州城下军令之诛,遂误朝廷以至于此。臣亦闻议者谓地界被求而与之,亦用兵;不与之,亦用兵。语尤欺罔。但向去欲免主议不与起衅之责,且秉常来求我,如其意而得之,必湏感戴恩徳,三数年间当且保无事。朝廷近经灵州、永乐不振之后,可以粗整齐兵势,完养民力,异时或有边事用兵,庶防有偹无患。今若不推恩信赐与其地,敌人贪暴之性,因此不遂所求,便作防集酬报之势,朝廷方此多事之际,兵力未完,可得髙枕乎?近年以来,为新进书生不晓蕃情边事兵政者误朝廷多矣。愿陛下审察而详处之。老臣年过八十,感陛下厚恩,惟知竭尽补报,固无观望希进之言,不胜区区。臣今检録到祖宗以来处分边事诏书、西人事迹、兵防件进入,乞赐详覧。或曰:兰州冝如充国,可置屯田,添助兵食。今若有田多属畨族,不可尽夺。向时王诏谓熈河可耕以助兵食,人牛种子徒有所费,终无所成。今闻转运司判官节减兰州嵗计,犹湏一百余万,又当计防,知州并帅臣保认,可以足用否?缴进元丰答诏【元祐元年二月】臣数年前判河南府日,见调发帅兵进讨西夏,受国恩深,形于过计,遂累具章防论列利害。防先帝圣恩,专差臣男贻庆,赐臣答诏,仰详诏意,乃知先帝本意止务安边,不欲轻举,皆是边臣希望功赏,为国生事,侥幸万一,以致兵食困匮,财力殚耗。今闻于道路之言,西人欲求内附,臣以谓四裔内侵,尧舜之时所不能免,伏望陛下恢天海之量,广示开纳,御四裔之术,覊縻而已,由此可以偃兵止固吾圉,外夷懐服,中夏安宁,太平之风浸隆浸乆。臣又以朝廷举事,必较利害,唯务开疆以希功赏,即不知用兵之时所费钱粮若干,得地之后所入租赋若干,凡一嵗屯戍兵马所费粮草之直若干,若所得不偿所费,逺甚,即是竭中原生民之膏血以事荒逺无用之地,此乃唐开元之末,务赏边功,边臣各求徼幸,致中原困竭,唐业下衰,可为商鉴。今因西人请命,伏望朝廷熟计而审处之,老臣不胜区区忧国之心,廹于倾输,言无伦次,所有前者防先帝所赐诏书,輙敢进呈,所贵详知先帝素志,惟在安边,不务轻举,谨具奏闻。元丰五年,李舜举过洛河,先帝意防止,令边臣自固边鄙,多如臣所受诏防。尔后以徐禧南方书生,不晓边事,继之李稷急于官赏,妄有开陈经画,遂致永乐败事。臣荷先帝异恩,去年春防,赐御诗云:“嘉言时幸寄车臣”,亦仰和圣制,有“愿倾丹恳上公车”之句。去年三月,西人由熈河路入朝内,求附臣,即于宻启所见,未防先帝不豫,遂止。今西人复来,须至有此开陈,望圣明照察。

译论西边事【元祐元年六月】臣恭敬地承受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的恩德,二位陛下不因老臣无能,只因臣曾侍奉四朝,出入藩府,已经将近五十年,特意把臣从退居之中起用,命臣共同议决军国大事。臣怎敢不竭尽所蕴藏的见识,以报答陛下的虚心期待?臣在帘前多次承受宣谕:今后西人如果请求恢复疆界,要让臣与三省执政大臣详细商议。臣认为所议疆界不外乎两个道理:一是论义理的是非曲直,二是计算利害的大小。所谓义理曲直,是说过去出兵取得这些土地,都是边臣妄图功劳赏赐,欺骗蒙蔽朝廷,为国家制造事端,招致敌人怨恨。如今如果推行朝廷的恩德信用,依据秉常的请求把土地赐还给他,就可以重新怀柔敌人之心,光大朝廷的德泽。所谓计算利害大小,是说如今得到的堡寨以及兰州以北边防地带,还有荒远边疆的沙漠之地,本来没有城邑和人烟,只是朝廷新建城垒、驻兵防守,每年耗费一百多万,困竭中原百姓的膏血,来供养这些无用之地;恐怕都不能长久支撑,最后还得自行放弃,就像先前的啰兀城一样。兰州本来属于董氊,原来并不是特别重要的籍地;夏人得到它已经很久,也没有修筑堡塞驻守,只有一座小小的破败城堑,就像中国荒僻的村落。朝廷不了解情况,以为它就像中国的小郡小县,白白劳烦军队守卫,耗费不可计数。兼且朝廷也不知道防州在什么地方,大概是李宪当时怯懦,没有领兵到灵州城下,只领兵经过兰州废垒之下,于是欺骗蒙蔽朝廷,夸大声称收复了兰州一带,以图苟且免罪,不至于受灵州城下军令诛罚,终于误导朝廷到了这种地步。臣又听议论的人说,敌人请求土地,给他也是用兵,不给他也是用兵。这话尤其是欺骗蒙蔽。不过今后如果想免除主张不给土地、因而挑起事端的责任,且让秉常前来请求,我们依照他的意愿把土地给他,他一定会感戴恩德,三五年间应当可以暂时保证没有事情。朝廷近来经过灵州、永乐战事失败以后,可以粗略整顿军势,休养民力;将来即使有边事需要用兵,也可以有准备而没有忧患。如今如果不推行恩信,把土地赐给他,敌人贪暴的本性因请求不能满足,便会形成集结军队报复的势头;朝廷正值多事之时,兵力没有恢复,能够高枕无忧吗?近年以来,被新进的书生误导朝廷的事情很多,他们不懂蕃情、边事和兵政。希望陛下审察并详细处置。老臣年过八十,感念陛下厚恩,只知竭尽力量补报,实在没有观望求进之言,臣心中这点诚意难以尽述。臣如今检录了祖宗以来处置边事的诏书、西人的事迹以及兵防文书,一并进呈,请求陛下详细阅览。有人说,兰州应当像赵充国那样设置屯田,以增加军粮。如今那里有田地的多属于蕃族,不能全部夺取。过去王诏说熙河可以耕种来补助军粮,结果人力、牛和种子只是白白耗费,最终没有成效。如今听说转运司判官削减兰州每年的费用,仍需要一百多万;又应当核算边防费用,由知州和帅臣共同保证确认,究竟能不能够供用?缴进元丰答诏【元祐元年二月】臣几年前任河南府长官时,看见调发军队进讨西夏,受国恩深厚,因而忧虑过度,于是多次写具奏章论列利害。幸蒙先帝圣恩,专门派臣的儿子贻庆,把答诏赐给臣。臣恭敬体察诏书的意思,才知道先帝的本意只是务求安定边境,不愿轻率出兵;全都是边臣希望功劳赏赐,为国家制造事端,侥幸求取万一,以致军粮困乏,财力耗尽。如今听道路上的传言,说西人想要归附内属,臣认为四方夷狄前来侵扰,是尧、舜时代也不能完全避免的事。伏望陛下扩大如天如海的气量,广泛表示接纳之意;驾驭四方夷狄的办法,只在于羁縻而已。由此可以停止战争、巩固我国边防,使外夷感怀归服,中原安宁,太平的风气日益兴盛、日益长久。臣又认为,朝廷举事一定要比较利害。若只务求开拓疆土以求功劳赏赐,却不知道用兵时耗费多少钱粮,得到土地后每年收入多少租赋,以及一年驻守兵马所耗费粮草价值多少;如果所得远远不能抵偿所费,就是耗竭中原百姓的膏血来经营荒远无用之地。这正是唐朝开元末年一味奖赏边功,边臣各自求取侥幸,导致中原困竭、唐朝基业衰落的事,可以作为借鉴。如今因西人请求归附,伏望朝廷熟思审慎处置。老臣忧国之心难以尽述,迫切地倾吐出来,所以言语没有条理。先前蒙先帝所赐的答诏,臣冒昧一并进呈,希望陛下详细了解先帝一向的志意,只在安定边境,不务求轻率出兵。谨此具奏上闻。元丰五年,李舜举经过洛河,先帝的意思是防止出兵,命令边臣自行巩固边境,许多诏书都和臣所受的一样。后来因为徐禧是南方书生,不懂边事,继而李稷急于求取官位赏赐,妄自提出开拓筹划,终于导致永乐战事失败。臣承受先帝的特殊恩遇,去年春天蒙赐御诗说:“嘉言时幸寄车臣。”臣也仰承圣制唱和,有“愿倾丹恳上公车”一句。去年三月,西人从熙河路入朝归附,向臣请求内属;臣在密奏中看到此事,却还没有来得及陈奏,先帝便已患病,于是停止了。如今西人又来,所以必须陈述这些意见,希望圣明照察。

论役法【元祐元年五月】臣窃闻天下诸路差雇役法,朝廷虽已降指挥,而今未定,颇闻烦扰。臣检防始初,司马光阅天下臣庶奏章,多言出钱雇役其不便,遂却复差役之法。然司马光所言甚详,而节目颇繁,恐州县不一一通晓,而又朝廷置局详定,议论不一,必难通行。臣以谓差役之法,本州县常事,其来乆矣,皆素有定法,及其末流,不容无▯,故当随事刋改。臣曽累具劄子,奏乞先令州县刺史令佐,从民利便,依例各议定其法,县申州,州申转运司看详定夺,奏闻。如得允当,却降下施行。盖朝廷大号令,必当自上而下,州县常差役理湏自下而上,则各从民便。以天下之广,郡县之众,不可以一切之法行之,行之必互有妨碍。而局官及诸臣僚纷然上言,各任已见,不周知利害,及秪付所司,别无与夺,以至州县希望朝廷风防,至今其法未定,益滋狡吏侵扰。若如臣前请,且各付逐路郡县定夺利害,各从其便,庶几下民早得息肩。取进止,臣元上劄子二道,尚书省付详定役法所劄子一道,并知华州赵爕与臣白事劄子一道,并録进呈,俟臣帘对日别具回奏。又臣窃见朝廷差役议臣之中,少有熟亲民政者,所议论不同,前后所降命令不一致,州郡难以适从。縁城郭郷村人户,只有差科二法,郷老村耆各知次第,但用心公平,必得惬当。刺史县令最是亲民之官,乞且专委守令,各随本处自来体例差差定役人,编成簿籍,细开自来体例,条贯申转转运司看详体量。如各得精当,一面施行申奏。縁经变法以来,仅十五年,至今不无小有湏合更改,从便事条,亦当委自逐处亲民官及监司相度申取朝防详定,仍稍寛程限,使尽利害,所贵行之乆逺。差役之法,逐州县各有不同,若自朝廷降一切指挥,即逐处难以一切奉行。今来详定役法所见可防,逐处申陈看详定夺指挥,必当。又臣昨以朝廷复州县差役之法,臣曾奏劄子,以为差役之法,其来甚乆,此乃州县常事,郷老啬夫皆熟知之,刺史县令皆总领之,当且委逐县议定,申州看详,如得允,当即申本路转运使司,运司将一路详定,即申奏朝廷,朝廷覆视,如可行即从之,如有未便更当防问,或自有义理即可行之,或有显然乖当即处分改正施行,便见就绪。今乃置局详定,及诸人议论不一,命令杂下,致州县疑难,乆不决定。况差役之法,乃戸部所领,今乞罢详定局,只委戸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于本部详定。况局中赵瞻、刘昱,自是本部之官,如本部要知本末,即令孙永与李常等同计详定。所有旧局中人吏,并各勾赴戸部行遣文书,所贵早得了当。如有诸臣僚奏议役法,亦乞不显姓名,降附逐路州县看详,如有可采,亦乞施行,取进止。应縁役法,臣已于帘前仔细开陈讫,乞降付三省。

潞公文集巻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二十七宋文彦博撰奏议

论监牧【元祐元年】臣窃以修复马监指准今东西两路支配不尽保马所差之官,今遍陜西、河东、京东西两路相度,卒未见了当,乞令速且取索京东西两路支配外见存马数,并沙苑马约度可置得防坊监,先次于近便旧有坊监处兴置,所贵早见就绪,兼免保马乆在民间,颇有搔扰,取进止。又今已新复马监,切见光禄大夫新差知潞州崔台符,熟知马政,勘防相州有安阳两马监,今当兴复,须得知州依例总领,欲乞改差台符知相州,所贵马政速见就绪。况相州地望在潞州之下,兼是邻封,又洺州、衞州各有两马监,亦合兴复,与相州相接,凡事取则相州,易成绩效,取进止。

译论役法【元祐元年五月】臣私下听说,天下各路实行差役、雇役的办法,朝廷虽然已经下达指挥,但如今还没有确定,听说颇为烦扰。臣考察事情的起始,司马光阅览天下臣民的奏章,多数都说出钱雇役有不便之处,于是又恢复了差役法。然而司马光说得十分详细,条目却很繁多,恐怕州县不能一一通晓;加上朝廷设置机构详定,议论又不一致,必定难以通行。臣认为,差役法本来是州县的日常事务,实行已久,向来都有定法;到了后来流弊产生,当然不能没有弊端,所以应当随着具体情况刊改。臣曾多次写札子上奏请求,先让州县刺史、令、佐顺从百姓的便利,依照惯例分别议定本地的办法;县上报州,州上报转运司,由转运司审看决定,奏报朝廷。如果确实适当,再下达施行。朝廷的大号令,必然应当自上而下;州县日常的差役,却应当自下而上,各自顺从民情便利。天下广大,郡县众多,不可能用一套办法全部施行,强行施行必然互相妨碍。而详定机构的官员及各位臣僚纷纷上言,各自坚持己见,并未周全了解利害;后来只是交给主管机构办理,另无裁决,以至州县只等候朝廷的风向,所以直到现在办法还没有确定,反而更加助长了狡猾官吏的侵扰。如果按照臣先前的请求,暂且把利害交给各路郡县自行决定,各自依从当地便利,或许可以使下面的百姓早日得到休息。请陛下裁决。臣原先上奏的札子两道,尚书省交给详定役法所的札子一道,以及知华州赵爕写给臣陈述事务的札子一道,都一并抄录进呈,等臣入帘对见之日再另行具奏答复。又说:臣私下看见,朝廷议定差役法的臣僚中,很少有熟悉亲民政务的人;他们的议论不同,前后下达的命令也不一致,州郡难以遵从。城郭、乡村的人户只有差役、差科两种办法,乡老、村耆都知道先后次序,只要用心公平,必然能够处理得妥当。刺史、县令是最接近百姓的官,请求暂且专门委任守令,各依本地一向的体例差定役人,编成簿籍,详细列明旧有体例,分条上报转运司审看、核实。如果各处都能办得精当,就一面施行,一面申奏。自从变法以来,已经十五年,到如今不免还有小处需要改动;对于顺从实际情况的条款,也应当委托各地亲民官和监司共同斟酌,申报朝廷详定,同时稍微放宽期限,使他们充分考虑利害,这样才有利于长久施行。差役法各州县本来就各不相同,如果朝廷一概下达指挥,各地就难以一概奉行。如今详定役法所提出的意见可以参考,各地申报后由朝廷审看决定并下达指挥,是适当的。又说:臣昨天因为朝廷恢复州县差役法,曾写札子上奏,认为差役法实行已久,是州县的日常事务,乡老、啬夫都熟悉,刺史、县令都可以总领;应当先委托各县议定,上报州里审看,如果适当,就上报本路转运使司;转运司把全路的情况详细议定后,再上奏朝廷;朝廷复核,如果可以施行就依从,如果有不便还应当询问,或者其中自有道理可以施行,或者明显不合适,就应当处分改正后施行,这样很快就能办妥。如今却设置机构详定,又有众人议论不一,命令杂然下达,导致州县疑惑困难,长久不能决定。况且差役法是户部所掌管的,如今请求撤销详定局,只委托户部尚书、侍郎、郎中、员外在本部详定。况且局中的赵瞻、刘昱本来就是户部官员;如果本部需要了解事情始末,就命孙永、李常等共同筹划详定。旧详定局中的官吏,都应分别勾取到户部办理文书,以求早日了结。如果有臣僚奏议差役法,也请求不要显露姓名,下发各路州县审看;其中有可以采纳的,也请施行,请陛下裁决。关于差役法的事情,臣已经在帘前详细陈述完毕,请求下发三省。《潞公文集》卷二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七,宋文彦博撰,奏议 论监牧【元祐元年】臣私下考虑,修复马监的指挥规定,如今东西两路分配的官员还没有全部落实到保马事务上;现在陕西、河东、京东、京西两路到处斟酌办理,却始终没有见到办妥。请求赶快索取京东、京西两路分配以外现存的马匹数目,并估算沙苑马场可以设置多少坊监,先在附近原有坊监的地方兴建,以求早日办成,也可以免得保马长期留在民间,造成不少骚扰。请陛下裁决。又说:如今已经重新设置马监,臣特别看到光禄大夫、新任知潞州崔台符熟悉马政。查考相州有安阳两座马监,现在应当兴复,必须由知州依照惯例总领。因此请求改派崔台符任知相州,以求马政尽快办妥。何况相州的地位在潞州之下,又是邻近州府;此外洺州、卫州各有两座马监,也应当兴复,并且都与相州相接,凡事可以以相州为取法,容易取得成效。请陛下裁决。

论取士臣闻于诗:「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济济多士,文王以宁。」从古来为国治民者,多士则兴,乏贤则衰,此理之必然也。士所以多,由养育有素,故有秀选俊造之目,等级升之,渐至于官,得其人,国无不治。臣以朝廷育才取士之法,数十年来有所未至。向时应进士举者,自执巻为儒,便知自重,谓之应将相科,亦白衣公卿。登科之后,其在髙等者,知朝廷必将不次进用,率皆益自奋励,进修徳业,以副时望。所至于公卿将相为名臣者,多是其人。近嵗以来,稍异于是,登甲科者,缙绅罕闻其名,朝廷罕得其用,盖由士子修蕴无素,朝廷劝奬未周。臣亦闻礼部别定贡举条贯,然虑于激劝士行儒风,犹有未至。臣欲乞先时降诏开谕,使人人知朝廷育才取士之意,使各自勉励,向去科选得士必多,济济以宁,当由于此。奏尚书省六曹行遣迃滞事【元祐元年】臣窃见尚书省二十四司主判郎官转移迁改频数不定,往往未知本案事务及文书义理,以致行遣迃回稽滞,中多所请,多不得可否之报。臣欲乞令左右司郎中、员外防检勘当,使逐案行遣文字明白简易,可否公当,不致留滞,定为式例,庶得永乆遵行。况左右司主本省纲辖,亦乞委得覆视。刑部尚书苏颂素推熟知前代及本朝防省典故,亦乞委之,同共详定,取进止。答奏臣伏防圣恩,特差中使,降手诏省询,访仰披训防,俯集兢荣防。惟太皇太后陛下,坤厚博载,天光大明。自聼政以来,发号施令,及进贤退愚,时政迃隆,或因或革,大小惬当,中外欣悦。所谓宗社无疆之福,太平浸隆之时矣。而犹谦勤退托,以臣遭遇累圣,乆窃重任,又谓其犬马之齿加长,宜有重言曲赐下问,乃询黄髪采蒭荛之义。臣敢不勉竭愚忠,粗禆虚伫。夫治体之大,莫大乎任贤纳谏。近者所用辅相,所擢谏宪,皆乆积时望,大恊人情,必能弼直献纳,上副陛下求治深切之心。以至罢去市易【国有四民,商居其一,既罢市易之法,商贾得遂其业】减损青苖【青苖本于常平法,以嵗之丰俭出入之本在利民,既以额配夫常平本法,今除其额配之令,民遂即时皆便矣】停养保马【汉有保马之法,为害尚轻,比近嵗霍翔之法,配在保甲,农民甚于涂炭,罢之为便】免纳役钱【三代之法,民之力嵗不过三日,今不用其力使之纳钱,农民固难得钱,免故为当】寛保甲按阅之频,遂农民耕种之业【三时务农,一时教战,今讲于农隙,事既师古,民不失业】此则市井畎亩之人,欢呼之声必已逹于天聼矣。岂在老臣条陈而后详然?上之数事,有损无益,不可乆行而亟罢者,本非朝廷所图,皆是近年以来臣僚急进侥幸成风,率务妄起事端。自来总领粗有微効,则过求恩赏;事若有害,曾无责罸。欲其省官省事,民安政治,不可得矣。为今之要,当革此▯。自去年以来,斥去聚敛之臣,颇寛农商之利,四民乐业,万国欢心。无名之人多已削除,有常之用当要丰足。今之户部实主邦计,尚书、侍郎、郎中、员外未闻精择乆任,唯见屡迁数易。欲使何人专任其责,国之大计安所望哉?此乃朝廷所宜先而不可忽也。又谓臣之所知堪大任者,臣素愚昧,艰于知人,然累玷钧衡之任,惟在荐贤以图报国。方其当轴任人,极于慎拣,防十得五,安敢庶防?及出领外藩,将逾一纪,朝中多士,罕有识知。虽有所闻,莫更所试,轻议论荐,恐未审详。然熟闻士论,谓枢宻直学士刘庠端正,已有守,虽已在近职,乆从外补。臣向在枢宻,庠在太原,边事民政,镇静不扰。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性行淳和,学问该博,于本朝故事多所详记,若偹顾问,议论当有禆益。朝奉大夫京西路提防刑狱刘奉世,才力精明,所守坚正,向为枢宻院检详及中书检正,颇得时誉。若并召还左右,宜有所补。更乞圣明详择,或更有新进可副拣求,容臣博访,别具奏闻。况天下之大,必有多士寘于周行。然自数十年来,养育人材,有所未至。盖郷里举选不兼取文行,礼部复试类收肤浅之学。今若条理学校贡举之法,庶几取士得人,以次擢升大任,则济济以宁,如周之盛。方朝廷大推仁政,勤恤民隠,亲民之官专在守令。臣谓宜申戒吏部,慎择其人,政得以和,民受其赐。前代铨衡授官之后,多赴政府引騐,问其所长,或采其已试之効而遣之。

译论取士 臣听《诗经》说:“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济济多士,文王以宁。”自古以来,治理国家、安抚百姓的人才众多,国家就兴盛;缺乏贤才,国家就衰败,这是必然的道理。士人之所以能够众多,是因为平时有系统的培养,所以有秀才、选士、俊造等名目,按等级逐步提升,渐渐做到官职;用得其人,国家没有不治理好的。臣认为朝廷培养人才、选取士人的办法,几十年来有所不足。从前参加进士科考试的人,一旦亲自执卷成为儒生,便知道自重,称为应将相科,也称白衣公卿。登科以后,其中名列高等的人知道朝廷一定会破格任用,大都更加奋发自励,进修德业,以符合当时的期望;后来做到公卿将相、成为名臣的,多是这类人。近年以来,情况渐渐不同,登甲科的人,士大夫很少听到他们的名声,朝廷也很少得到他们的任用,大概是由于士子平时没有修养积蓄,朝廷的劝勉奖励也不周全。臣又听说礼部另行制定贡举条贯,但担心在激励士行、振兴儒风方面,仍然有所不足。臣想请求先下诏晓谕,使人人知道朝廷培养人才、选取士人的意旨,使各自勉励;今后科举选拔所得人才一定会增多,人才济济而国家安宁,应当就由此而来。奏尚书省六曹办理事务迟缓拖滞事【元祐元年】臣私下看见,尚书省二十四司主持和判决事务的郎官,调动迁改频繁而没有定数,往往还不了解本案的事务和文书义理,以致办理文书迂回拖延;其中很多请示,也得不到准许或不准许的答复。臣想请求命左右司郎中、员外郎加以考察核验,使每一案件的文书办理都明白简易,准与不准都公正适当,不致留滞,并制定为固定格式,以便长久遵行。何况左右司主管本省的纲纪统辖,也请委托他们负责复核。刑部尚书苏颂一向推重,熟知前代及本朝尚书省的典故,也请委托他共同详细制定,请陛下裁决。答奏 臣恭敬地承受圣恩,陛下特意派中使,降下手诏,省察询问臣的意见;臣仰承训诲,俯伏而集兢惶与荣幸之情。太皇太后陛下深厚如大地、广泛承载,天日般的光明广大照临。自从临朝听政以来,发布号令,进用贤能、黜退愚劣,时政有改革也有沿袭,大事小事都恰当合宜,朝廷内外都欣喜。所谓宗社无穷的福分、太平日益兴盛的时运,正是这样。然而陛下仍然谦逊勤勉,退让托付,说臣曾蒙几代圣主知遇,长久窃居重任,又说臣年齿已长,应该有重要意见,因而特意屈尊下问,采用询问年长者、采纳民间意见的道理。臣怎敢不勉力竭尽愚忠,略微补益陛下的期待?治理国家的根本,没有什么比任用贤能、采纳谏言更重要。近来所任用的辅相、所提拔的谏官御史,都长期积累了时望,大大符合人心,一定能够辅弼正直、进献意见,上面符合陛下急切求治的心意。至于罢除市易法【国家有士、农、工、商四民,商人居其一;既然罢除市易法,商人便能够各自经营自己的事业】,减少青苗法【青苗法本来依据常平法,按照年成丰歉收支本钱,目的是有利于百姓;既然废除了按额配给常平本钱的办法,百姓立刻都得到了便利】,停止保养官马【汉代有保马法,危害还较轻;与近年霍翔所行、把马匹摊配给保甲的办法相比,农民受害如同陷入涂炭,罢除它才便利】,免除役钱【三代的制度,百姓每年出力不过三天;如今不使用民力而让他们交钱,农民本来就难以得到钱,免除它自然是适当的】,放宽保甲频繁按阅的次数,使农民能够从事耕种【一年三季致力于农业,一季训练作战;如今在农闲时讲习,既符合古制,百姓也不失去职业】,这些举措,市井和田野百姓的欢呼声,一定已经传到天子的听闻中了。难道一定要等老臣逐条陈说以后,陛下才明白吗?上面这些事情,有损无益,不能长久实行而应赶快罢除的,本来并不是朝廷的打算,都是近年以来臣僚急于求进、侥幸取巧成为风气,大都妄自制造事端。向来总领事务的人稍微取得一点成效,就过分求取恩赏;事情如果有害,却从来没有责罚。想要因此减少官员、减少事务,使百姓安定、政治清明,是不可能的。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应当革除这种弊病。自去年以来,斥退聚敛之臣,较为宽松地让农民和商人获利,四民各得其业,万国都心怀欢欣。没有名目的人员大多已经削除,正常的经费应当务求充足。如今户部实际主管国家财政,尚书、侍郎、郎中、员外郎却没有听说经过精心选择、长期任职,只看见频繁迁调、更换不定。这样还想让谁专门承担责任,国家的大计又能指望什么呢?这是朝廷应当首先处理而不可忽略的事。又说到陛下询问臣所知道的能够担当大任的人,臣一向愚昧,难于知人;然而多次忝居宰衡之任,只有推荐贤能来图谋报国。臣当初在中枢任职时,任用人才极其谨慎,即使十人中能够选得五人,也不敢奢望更多;后来出任外藩,将近十二年,朝中士人很多,却很少有机会认识。即使有所听闻,也没有再考察过他们的实际表现;轻率地议论推荐,恐怕还没有审察周详。不过臣熟悉听到士人的议论,都说枢密直学士刘庠端正持守,已经有操守;虽然目前任职近处,却长期从外地任职调回。臣过去在枢密院时,刘庠在太原,处理边事和民政,镇静安定而不扰民。光禄大夫、前吏部侍郎苏颂,性情品行淳厚平和,学问广博,对本朝旧事记载熟悉;如果准备作为顾问,议论一定有所补益。朝奉大夫、京西路提点刑狱刘奉世,才力精明,操守坚正,过去任枢密院检详及中书检正,颇得当时声誉。如果把他们一并召回左右,应当有所补益。还请求圣明详细选择,或者还有新近进用而能够符合选求的人,容许臣广泛访察,再另行具奏。何况天下这样广大,必定有许多士人安置在朝廷官列之中。然而几十年以来,培养人才有所不足,大概是乡里的举荐选拔不能兼取文章和品行,礼部复试又往往只收取肤浅的学问。如今如果整理学校、贡举的制度,或许可以选得合适的人才,逐步提升到大任,那么人才济济而国家安宁,就会像周朝盛世一样。如今朝廷大力推行仁政,勤勉体恤百姓的隐忧,亲民的官员专在守令。臣认为应当再次告诫吏部,谨慎选择合适的人,使政治得以和顺,百姓受到恩惠。前代铨选授官以后,多数还要到政府接受引见考核,询问其所长,或者考察已经试验过的成效,然后派任。

间有昏谬不才,类多退落。如此则郡县得人,政事修举。又用人之法,当各因其才器。孔门四科分政事文学之品,须尽其所长而受其职,职乃无旷。前朝选试文学之士,即寘于舘阁育才之地,渐进用之。惟学士待制皆主侍从,偹顾问议论以禆时政。今则尽补外任,谓宜略定员数,留充左右供职。乆当察其器识,缓急识执政阙人,便可佥议进擢。臣防诏防询访,敢不倾尽所蕴?但以老昏,言无伦理,不任陨越,惶惧之至。所问夏国事宜,不欲杂于此奏,谨具别劄开陈,所兾便于详览,谨奏。又【元祐元年】臣伏读圣问,有可御西夏之术。臣去年夏,始闻西人欲求内臣,以为方国家多事务,早安静奏,乞朝廷恢天海之量,广示开纳,御四夷之术,覊縻而已。由此可以息兵止固吾圉,外夷懐服,中夏安宁,则太平之风浸隆浸乆。兼曾缴进神宗,专令臣男贻庆赍赐,臣亲书诏一本,所贵审知神宗本意,止务安边,不欲轻举,皆是边臣希望功赏,为国生事,侥幸万一,以致兵食困匮,才力殚耗,必料此诏已经圣览,今复防下问所御西夏之术。臣愚,何足以仰副虗伫?臣切见西人自去年以来,凡数次入朝,即未见修嵗时常贡之礼,亦未闻请常赐之物,度其奸心,必有所待。当此之际,朝廷亦须有以待之,边臣亦必有以制之。若更如向时种谔、徐禧軰料敌不精,谋攻失防,致误边事,即闗中之民,其心揺矣。自灵武、永乐王师不振之后,兵势民力尚未完复,狡羌窃发,必能制乎?即如向时种谔軰皆云西人乱弱,狂计所误,朝廷于此固当熟计而深念之。事欲羙成,计须先定,当责成边臣,审料贼势,精选谍者,宻窥贼形,必先事以待之,使贼计不行,边垒有偹。此亦困羌夷之善防,为人谋之小胜。或西人欵塞请觐,诘其所由,出于善意,即导之使来,俟至延安帅臣宻察,亦当得其要领,先时奏闻庙堂之上,可以预料而审度之。俟至阙下,知其所来必有所为,因其所为之可否,或议或诘,审而应之,可者即从,否者即已。议其疆土,须庙堂之上,众谋大同,苟有后艰,同任其责。或取与之间,谋有同异,即各述利害,理须明白,后或不应,谋果不臧,自任其责。庙谋一定,边计粗宁,天下小康,当髙枕矣。伏惟陛下圣明逺大之计,固已先定,出于众知,岂俟臣之过虑?然采蒭荛,择狂言,亮其诚而不责其妄,幸甚。臣无任。臣以为事有利害者,必防其利害之极,而断其取舎之当。其理得无容更相顾望,议论不决,乃欲遗贼于君父,则安用大臣。奏吏部三类法【元祐二年】臣观六典三铨之法,以三类观其异,优者擢而升之,否者量而退之,所以正权衡,明赏罚,抑贪冐,进贤能。今之典选,一守定格,选格中有以多举主、有军功者为上,多举者或善请求,有军功者或容冐妄。如近时买人头得赏官者极多,有同配官,故多失才,亦容滥进。臣欲乞委吏部尚书、侍郎,大略依三类之法,定本选之人,合入知州、通判、知县、县令,考其才徳功効,为上、中、下三品,送中书门下覆騐可否定讫。判选官引对,一经圣鉴,物无遁形,更有去留,孰不激劝?又判铨之官,亦当上体朝廷委付之重,以衡鍳自任,处之不疑。间或以人才髙下絶异者,特以名闻而进退之,乃为穪职,取进止。御批【元祐元年】予宫中阅故书,得卿神宗时所上亲书奏章,见卿论议切于治要,至诚忧国,忠义可见,深用嘉叹。卿平时所蕴如此,况当兹艰难之际,想多忧勤。予佐助机政,斯愈年矣。虽勉旃聼览,以天下之广,万务之繁,深虑不逮。顾我元老,宜有谘询。如近者黜陟臣僚,因革庶政,公议可乎?夏国未附,御以何术?卿之所知,贤人堪大任者,亟当论荐。用柬求并所访事,可条具闻奏,切待至言,以补阙失。故兹遣示,当体予意。潞公文集巻二十七

译其中偶有昏庸错误而没有才能的,大多便予以退黜。这样郡县就能得到合适的人,政事也能修明兴举。又说到用人的办法,应当各自依据其才器。孔门分为德行、言语、政事、文学四科,应当尽量发挥各人的长处而授予相应职务,这样职务才不会空缺。前朝选拔考试文学之士,就把他们安置在馆阁这样的培养人才之地,逐渐加以任用。学士、待制都主管侍从,准备接受顾问、议论,以补益时政。如今却全部补授外任,臣认为应当略定员数,留在朝廷供左右职任。长期观察他们的器识,遇到缓急,知道执政职位缺少什么人才,就可以共同议论并提拔。臣承蒙诏书下问访察,怎敢不倾尽所蕴?只是臣年老昏昧,言语没有条理,惶恐至极。至于所询问的夏国事务,不想混杂在这篇奏章里,谨另具札子陈说,希望便于详细阅览。谨此奏闻。又【元祐元年】臣恭敬地读到圣上询问如何抵御西夏。臣去年夏天刚听说西人想要归附,认为正当国家事务繁多之时,及早安定下来,便上奏请求朝廷扩大如天如海的气量,广泛表示接纳之意;驾驭四夷的办法,只在于羁縻而已。由此可以停止战争、巩固我国边防,使外夷感怀归服,中原安宁,太平风气日益兴盛、日益长久。臣还曾把神宗专门命令臣的儿子贻庆带来的御赐诏书缴进,臣亲自抄写了一份诏书,希望陛下详细知道神宗的本意只是务求安定边境,不愿轻率出兵;全都是边臣希望功劳赏赐,为国家制造事端,侥幸求取万一,以致军粮困乏,财力耗尽。想来这份诏书已经蒙圣上阅览,如今又承蒙下问抵御西夏的办法。臣愚昧,哪里足以仰副圣上的期待?臣特别看到,西人从去年以来多次入朝,却没有看见他们修行每年按时进贡的常礼,也没有听说他们请求固定的赏赐,推测他们奸诈的心意,一定有所等待。在这个时候,朝廷也必须有办法应对他们,边臣也必须有办法制约他们。如果再像从前种谔、徐禧等人那样判断敌情不精确、谋划进攻失误,导致边事受误,那么关中的百姓之心就会动摇。自从灵武、永乐王师失利以后,军势和民力尚未恢复,狡猾的羌人一旦暗中发动,难道还能制服他们吗?就像从前种谔等人都说西人混乱衰弱,结果被狂妄的计策误导一样,朝廷对此本来就应当熟思深虑。事情要想办成,计策必须先确定;应当责成边臣审慎判断敌人的形势,精选间谍,秘密窥探敌情,必须在事情发生以前做好准备,使敌人的计谋不能施行,边塞营垒有所防备。这也是困制羌夷的良策,是为人谋划的小胜。如果西人到边塞请求入朝,应该追问其缘由;如果确实出于善意,就引导他们前来,等到了延安,让帅臣秘密察看,也应当能够掌握要领,提前奏报朝廷,可以预先料度审察。等他们到了京城,知道他们来必定有所作为,就根据其所要做的事情是否可行,或与之议论,或加以诘问,审慎应对;可行的就依从,不可行的就停止。议论疆土之事,必须在朝廷中使众人的谋议大体一致;如果以后有困难,就共同承担责任。至于土地取舍之间,谋议若有不同,就各自陈述利害,必须使道理明白;以后如果没有依从,谋划果然不善,就各自承担责任。朝廷的谋划一定,边境计策大致安定,天下稍得小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伏望陛下圣明深远的计策,本来已经预先确定并为众人所知,哪里还需等臣过度忧虑?然而采纳草野意见,选择狂直之言,明察臣的诚意而不责怪臣的妄言,是臣的万幸。臣无任感激惶恐。臣认为,事情有利害关系,就必须考察利害的极端情形,再判断取舍是否适当。道理一旦确定,就不能再互相观望、议论不决,竟想把敌人留给君父,这样还要大臣做什么呢?奏吏部三类法【元祐二年】臣考察《六典》中的三铨制度,是用三等类别观察人的差异,优异的便提拔上升,不合格的便酌量降退;这样可以端正权衡,明确赏罚,抑制贪冒,进用贤能。如今主持选官,只一味遵守固定的资格,选格中把举主多、有军功的列为上等;举主多的人或许只是善于请求,有军功的人也可能容有冒充妄报。像近来买取人头而得到赏官的极多,因而往往任用不当,也容易造成滥进。臣请求委托吏部尚书、侍郎,大致依照三等类别的办法,确定本次选拔的人,把应当任知州、通判、知县、县令的人,考察其才干、品德、功劳和成效,分为上、中、下三品,送中书门下复核,确认可否后定案。判选官引见应对,一经圣上鉴察,人的真实情况便无从隐藏,再有升降取舍,谁不会受到激励?判铨官也应当体会朝廷委托之重,以公正的衡量和鉴别自任,处理时不存疑惑。间或有人才高下极其悬殊的,也应当特别具名上报,加以进退,这才算称职。请陛下裁决。御批【元祐元年】我在宫中阅览旧书,得到卿在神宗时亲自书写上呈的奏章,看见卿的议论切合治理国家的要务,至诚忧国,忠义之心清楚可见,深为赞叹。卿平日所积蓄的见识尚且如此,何况在如今艰难的时局中,想来一定更加忧劳。我辅佐机要政务,已经有这些年了。虽然勉力听取阅览政务,但天下广大、事务繁多,深怕有所不及。看在我朝元老的面上,应该来为我提供咨询。近来的臣僚黜陟、各种政务的因革,公议认为可以吗?夏国还没有归附,应当用什么办法抵御?卿所知道的、能够担当大任的贤人,应当赶快论荐。此次用简征求意见以及所询问的事情,都可以分条具奏,切望听到高明的意见,以补救缺失。所以特意派人把这些意思告诉卿,务必体察我的心意。《潞公文集》卷二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二十八宋文彦博撰奏议进汉唐故事【元祐二年】臣近者窃闻圣防,令经筵官间日进汉唐故事各一件,以偹御览,有以见圣徳稽古求理之切。臣忝预经筵,固当粗有禆补,輙亦于汉唐史中节録得数事,缮写进呈。伏望圣慈采览。一汉文帝纪》賛曰:「孝文皇帝,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无所増益。有不便,輙弛以利民。尝欲作露防,召匠计之,直百金。上曰:『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吾奉先帝宫室,常恐羞之,何以防为?』身衣弋绨【弋,黒色也。绨,厚缯】帷帐无文绣,以示敦朴,为天下先。专务以徳化民,是以海内丰冨,兴于礼义。断狱数百,防至刑措。呜呼,仁哉!」二汉武帝问东方朔曰:「吾欲化民,岂有道乎?」朔对曰:「尧、舜、禹、汤、文、武、成、康,上古之事,经歴数千载,尚难言也。臣不敢陈近述。孝文皇帝之时,当世耆老皆闻见之。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衣弋绨【师古曰:弋,黒色也。绨,厚缯】足履革舄【师古曰:革,生皮也。不用柔韦,言俭率也】以韦带劔【师古曰:但空用韦,不加筛】莞蒲为席【师古曰:莞,今韦之葱蒲也。莞以莞及蒲为席,亦尚质也。音官】兵木为刅【服防曰:兵噐如木而无刅,言不大治兵器也】衣蕴无文【师古曰:蕴,乱如絮也。言内有乱絮,上无文采也。蕴音于粉反】集上书囊以为殿帏【师古曰:集,谓令聚也】以道徳为丽,以仁义为准【师古曰:丽,羡也。准,平法也】于是天下望风成俗,昭然化之。三汉丞相王嘉上防言:孝文帝时,吏居官者或长子孙,以官为氏,仓氏、庾氏,则仓、庾吏之后也。其二千石长吏,亦安官乐职,然后上下无苟且之意。其后稍稍变易,公卿以下转相促急,又数以改更政事。司吏部刺史察过,悉劾发扬隂私【悉尽也,言大小尽皆举劾过于所察之条】吏或居数月而退,送故迎新,交错道路,中材苟容求全【不敢采持郡下】下材懐危内顾【常恐获罪,每为私计】一切营私者多。二千石益轻贱吏人,慢易之,或至上书章下【依其所上之章而下令理之】众庶知其易危【言易可倾危】小失意则有离叛之心。四汉宣帝谓太守:“吏民之本,数变易则下不安。民知其将乆,不可欺罔,乃服从其教化。”故二千石有治効,輙以玺书勉励,増秩赐金,或爵至关内侯。公卿缺,则选诸所表,以次用之【师古曰:所表,谓増秩赐金爵也】是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臣近曾上言,乞刺使县令须满三年一替,及尚书吏、戸、刑三部官职务尤重,须令乆任,此皆治古之法,兼先朝亦不令速迁。五汉贾谊云:今民卖僮者【如淳曰:僮谓▯妾也】为之绣衣、丝履、偏诸縁【服防曰:如牙条以作履縁;师古曰:偏诸若今之织成以为要襻及褾领者也,古谓之车马展,其上为乗车及骑从之象也】内之闲中【服防曰:闲卖奴婢阑】是故天子后服所以庙而不宴者也【师古曰:入庙则服之,宴处则不着,葢贵之也】而庶人得以衣婢妾白縠之表、薄纨之里,緁以偏诸【晋灼曰:以偏诸緁着衣也;师古曰:緁音妾,谓以偏诸缏音歩千反】羙者黼绣【师古曰:黼者织为斧形,绣者刺为众文】是古天子之服,今富人大贾嘉会召客者以被墙【师古曰:被音皮义反】古者以奉一帝一后而节适,今庶人屋壁得为帝服,倡优下贱得为后餙,然而天下不屈者殆未有也【师古曰:屈谓财力尽也,音其勿反】且帝之身自衣皂绨【师古曰:绨厚缯也】而富民墙屋被文绣;天子之后以縁其领,庶人防妾縁其履【师古曰:防谓庶贱者】此臣所谓舛也。夫百人作之不能衣一人【师古曰:衣音于计反】欲天下亡寒胡可得也?一人耕之,十人聚而食之,欲天下无饥不可得也。饥寒切于民之肌肤,欲其亡为奸邪不可得也。国已屈矣【师古曰:音勿其反】盗贼直须时耳【师古曰:言待时而发】然而献计者曰:毋动【师古曰:言天下安不可动揺】为大耳【如淳曰:好为大语者】夫俗至大不敬也,至亡等也【师古曰:无尊卑之等】至冐上也【师古曰:冐犯也】进计者犹曰:毋为可为,长太息者此也。臣近曾上章,以风俗僣侈,乞捡举制度,使上下不僣侈,务节俭。皆富民之本,在于节俭,民富也。君孰与不足?致太平之风,无出此道。虽闻已有施行,更望圣慈垂意。六唐太宗问禇遂良曰:「舜造漆器,禹雕其爼,当时谏舜、禹者十余人,食器之间,苦谏何也?」遂良对曰:「雕琢害农事,纂组伤女工,首创奢滛,危亡之渐。漆器不已,必金为之;金器不已,必玉为之。所以诤臣必谏其渐,及其满盈,无所复谏。」太宗以为然,因言:「夫为人君,不忧万姓,而事奢滛危亡之机,可反掌而待也。」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八,宋文彦博撰,奏议 进汉唐故事【元祐二年】臣近来私下听闻圣上旨意,命经筵官隔日进讲汉、唐故事各一件,以备御览,由此可见圣上崇尚圣德、考察古事以求治道的迫切心意。臣忝列经筵,本来应当略尽辅助之力,于是也从汉、唐史中节录了几件事,缮写进呈。恭望圣上慈恩采纳阅览。一 《汉文帝纪》赞说:“孝文皇帝对于宫室、苑囿、车骑和服饰器用,没有增加什么。有不便利于民的,便解除禁令以使民得利。他曾想修建露台,召来工匠计算费用,需值百金。皇帝说:‘百金,是中等人家十家的财产。我承用先帝的宫室,常常还担心辱没了它,为什么还要修露台呢?’自己穿黑色厚绢衣,帷帐不用文绣,以此显示敦厚朴素,给天下作表率。他专心致力于用德行教化百姓,因此海内富足,礼义兴盛。判决的案件只有几百件,几乎达到刑罚废置不用。唉,真是仁厚啊!”【弋,黑色。绨,厚绢。】二 汉武帝问东方朔:“我想教化百姓,难道有什么办法吗?”东方朔回答说:“尧、舜、禹、汤、文、武、成、康,都是上古的事情,经历了几千年,如今尚且难以详说,臣不敢陈述近代以后的事。孝文皇帝的时代,当时的老人都亲耳听见、亲眼看见过。贵为天子,富有四海,身穿黑色厚绢衣,脚穿皮鞋,用韦带佩剑,只用空韦,不加装饰;以莞蒲编席,崇尚质朴;兵器像木头一样没有锋刃,表示不大肆整治兵器;衣内絮乱如絮而衣面无文采;把收集来的上书囊作为殿内帷帐;把道德当作美饰,把仁义作为准则。于是天下闻风而改变风俗,明白地受到教化。”【师古注:弋,黑色;绨,厚绢。革,生皮,不用柔韦,说明节俭质朴。韦带佩剑,只用韦,不加装饰。莞,是今天的葱蒲;用莞蒲编席,也是崇尚质朴。兵器像木头而没有锋刃,表示不大加整治兵器。蕴,絮乱如絮,表示衣内有乱絮、衣面没有文采。集,是命令聚集。丽,是令人羡慕;准,是平正的法则。】三 汉朝丞相王嘉上奏说:孝文帝时,做官的人有的长久任职,子孙也继续做官,甚至以官职为姓;仓氏、庾氏,就是仓官、庾官的后代。那些俸禄二千石的长吏,也安于官位、乐于职守,这样上下才没有苟且敷衍的心思。后来逐渐发生变化,公卿以下互相催逼急迫,又屡次改变政事。公卿和刺史等官吏考察过失,把大小过错全都弹劾揭发,甚至追究隐私。官吏有的任职几个月就被罢退,送旧官、迎新官的人在道路上交错往来。中等才能的官吏苟且容身、求得保全,不敢采纳、支持郡中下属的意见;才能低下的官吏心怀危惧、顾虑自身,常常害怕获罪,每事都先为自己打算;一味谋求私利的人越来越多。二千石长吏因此更加轻视、怠慢属吏,有时甚至下诏按上书章奏办理。百姓知道官吏容易被倾覆危害,稍有不满便产生离叛之心。【悉,全部;意谓大小过错都超出所考察的条目而被弹劾。】四 汉宣帝对太守说:“官吏和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政令屡次变动,下面就不得安宁。百姓知道官吏将会长久任职,不能欺骗蒙蔽他们,才会服从他们的教化。”因此,二千石长吏有治理成效,便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禄、赏赐金钱,有的甚至封爵至关内侯。公卿有缺员,就从这些受到表彰的人中选取,按次序任用。【师古注:所表,指增加俸禄、赏金、赐爵。】所以汉代贤能的官吏在这一时期最为兴盛,称为中兴。臣近来曾上奏,请求刺史、县令必须任满三年才更替;尚书省吏部、户部、刑部三部的官职尤其重要,也应当让他们长期任职。这些都是治理古代国家的办法,而且先朝也不许官员很快升迁。五 汉代贾谊说:如今百姓卖掉奴婢时,还给他们制作绣衣、丝鞋,用偏诸作衣边,把他们关在闲中。【如淳注:僮,指奴婢。服虔注:偏诸,像牙条一样用来制作鞋边;师古注:偏诸如同今天的织成,用来作腰带、襻和衣领边,古人称为车马帷,其上织有乘车和骑从的图像。闲,是买卖奴婢的栏圈。】这本来是天子后妃穿着、只能用于宗庙而不能用于宴会的服饰。【师古注:入宗庙才穿,宴居时不穿,是因为珍贵。】如今平民却可以给婢妾穿白色縠衣作外衣、薄纨作内衣,并用偏诸缝缀。美丽的还织成黼纹、刺绣花纹。【师古注:黼是织成斧形纹,绣是刺绣成各种花纹。】这本是古代天子的服装,如今富人和大商人在盛大聚会请客时,却用它装饰墙壁。【师古注:被,通“披”,覆盖。】古代用这些服饰供奉一帝一后并节制使用,如今平民的屋壁却可以使用帝王服饰,倡优和下贱之人也可以使用皇后服饰;可是天下财富还没有耗尽,恐怕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师古注:屈,指财力耗尽。】而且皇帝本人穿黑色厚绢衣,富民的墙屋却披着文绣;天子的后妃用文绣装饰衣领,平民的婢妾却用它装饰鞋子。【师古注:防,指平民、卑贱之人。】这就是臣所说的颠倒。百个人劳作,不能供一个人穿衣,却想让天下没有寒冷,怎么可能做到?一个人耕种,十个人聚集起来吃他的粮食,却想让天下没有饥饿,也不可能做到。饥饿和寒冷切近百姓的肌肤,却想使他们不做奸邪之事,也不可能做到。国家的财力已经耗尽了,盗贼只是在等待时机罢了。【师古注:屈,音勿其反。】然而献计的人却说:“不要动摇它。”【如淳注:指说天下安定,不可动摇。】他们不过是喜欢说大话罢了。风俗已经极其不敬,尊卑等级已经完全消失,甚至冒犯君上了。【师古注:冒,是侵犯、冒犯。】进献计策的人还说:“不要去做本来可以做的事。”这正是令人长叹不已的原因。臣近来曾上奏,认为风俗奢侈僭越,请求检核、整顿制度,使上下都不僭越奢侈,致力于节俭。百姓富足的根本,全在节俭;百姓富足了,君主还会和谁一起感到不足呢?要形成太平的风气,没有比这条道路更好的了。虽听说已经施行,仍希望圣上慈心留意。六 唐太宗问褚遂良:“舜制作漆器,禹雕刻祭器,当时劝谏舜、禹的人有十多个,不过是饮食器具,为什么苦苦劝谏呢?”褚遂良回答说:“雕琢器物会妨害农业生产,织染丝带会损害妇女的劳作;奢侈淫靡一旦开端,就是危亡的渐进过程。漆器没有止境,必然会改用金来制作;金器没有止境,必然会改用玉来制作。因此诤臣一定要在奢侈刚开始时劝谏,等到奢侈满溢,就没有什么可以再劝谏的了。”唐太宗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说:“做君主的人,如果不忧虑百姓,却从事奢侈淫靡,走上危亡之路,转眼之间就可以等到了。” 七

唐太宗谓侍臣曰:「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朕常保此三镜,以防已过。今魏徴殂逝,遂亡一镜矣。」八唐史论魏徴与文皇讨论政术,往复应对凡数十万言。其救过弼违,能近取譬,其实根于道义,发为律度。身正而心劲,上不负时主,下不阿权幸,中不私亲族,外不为朋党。不以逄时改节,不以图位卖忠。所载章防四篇,在徴本传,可为万代王者法。九唐明皇先天元年,大猎于渭川。侍中魏知古献诗一篇曰:「常闻夏太康,五子训禽荒。我后来冬狩,三驱盛礼张。顺时鹰隼击,讲事武功扬。奔走未及反飜飞岂暇翔。非熊从渭水,瑞翟想陈仓。此欲诚难纵,兹游不可常。」子云《陈羽猎》,僖伯谏渔棠,得失鉴齐楚,仁恩念禹汤。咸熈谅在宥,亭毒匪多伤。辛甲今为史,虞箴遂孔彰。明皇嘉之,手制诏曰:「夫诗者,志之所之,以写心懐,实可讽谕人主。是故扬雄《陈羽猎》,马卿赋《上林》,爰自风雅,率由兹道。朕须自温泉观省风俗,时因夏景掩渭而畋,方开一靣之罗,或示三駈之礼,躬亲校猎,聊以从禽。卿遂有箴规,正予不迨,自非诚欵夙着,孰能继于此邪?」赐物五十段。十唐穆宗尝谓侍臣曰:“国家贞观中文皇帝躬行帝道,致治升平。及神宗景龙之间,继有内难,明皇平定而兴复不易,而声名最盛,歴年长乆,何道而然?”宰相崔植对曰:“前代剏业之君,多起自人间,知百姓疾苦,初承丕业,皆能励精思理。太宗文皇帝特禀上圣之姿,同符尧舜之道,是以贞观一朝,四海宁晏。有房▯龄、杜如晦、魏徴、王珪之属为辅佐股肱,君明臣忠,事无不理。圣贤相遇,固宜如此。明皇守文继体,尝经天后朝艰危,开元初得姚崇、宋璟委之为政。此二人者,皆天生俊杰,动必推公,夙夜孜孜,致君于道。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明皇,置之内殿,出入观省,咸记在心,每叹古人至言,后代莫及。故任贤戒欲,心归冲漠。开元之末,因《无逸》图朽壊,始以山水图代之。自后既无座右箴规,又信奸臣用事,天寳之世,稍倦于勤,王道于斯缺矣。建中初,徳宗皇帝尝问先臣祐辅开元、天寳治乱之殊,先臣具陈本末。臣在童丱,即闻其説,信知古人以韦▯作戒,其益宏多。陛下既虚心履信,亦望以《无逸》为元龟,则天下幸甚。”穆宗善其对。臣恭以仁宗皇帝圣徳勤俭,因御前亲试进士,以无逸为元龟,为赋题。乃知圣意所存深逺。十一卢懐慎景龙中上防其一曰:臣闻孔子曰:「为邦百年可以胜残去杀。」又曰:「苟有用我者,朞月而可,三年有成。」《尚书》云:「三载考绩,校其功也。」昔子产相郑,更法令,布刑书,一年而人歌之曰:「取我田畴而伍之,取我衣冠而褚之,孰杀子产,吾其与之。」三年而人又歌之曰:「我有子弟子产敎之,我有田畴子产殖之。子产而死,谁其嗣之?」终有遗爱,流芳史防。子产贤者也,其为政尚累年而化成,况其常才乎?臣窃见比来州牧上佐及两畿县令,下车布政,罕终四考,在任多者一二年,少者三五月,遽即迁除,不论课最,或有歴时未改,便倾耳而聴,企踵而望,争求冐进,不顾亷耻,亦何暇为陛下宣风布化,求瘼恤人哉?礼义未能兴行,风俗未能齐一,户口所以流散,仓库所以虚空,百姓凋▯,日更滋甚,职为此也。何则?人知吏之不乆,则不从其教;吏知迁之不遥,又不尽其力,偷安爵禄,但仰兹望,养资望。陛下虽勤劳之懐,宵衣旰食,然侥幸路啓,上下相防,共为苟且而已,宁尽至公乎?此国之病也。此贾谊所谓蹠盭之病,乃小小者耳。此▯乆而不革,臣恐为膏盲,虽和缓不能疗,岂蹠盭而已哉?汉宣帝综覈名实,兴理至化,黄覇良二千石也,就增秩赐金以旌其能,而不迁于頴川。前代之羙,又古之为吏,长子孙,仓氏、庾氏,即其俊也。《书》云:「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説攸闻。」臣请州都督刺史上佐及两畿县令等,在任未经四考以上,不许迁察。其课効尤异者,或赐以车裘,或就加禄秩,或降使临问,并玺书慰勉。若公卿有阙,则擢以劝能。其政绩无闻及犯贪暴者,免归田里,以明圣朝赏罸之信,则万方之人,一变于道,致此之羙,革彼之▯,易于反掌,陛下何惜而不行哉?奏乞立制度使【元祐二年】臣窃以数十年来,风俗僣侈,车服器玩多逾制度,以致士民之家率多贫乏,不守亷节。夫为国之要,在于富民;富民之要,在于节俭。民既富矣,君孰与不足?臣欲乞选差官捡详唐室至于朝廷令式,叅定制度,随时制宜,务令简当遵行可乆,庶防上下有分,不敢僣侈,风俗自当淳俭,太平可以驯致。

译唐太宗对侍臣说:“用铜作镜子,可以端正衣帽;用古代作镜子,可以知道兴衰更替;用人作镜子,可以明白得失。我常常保有这三面镜子,用来防止自己的过失。如今魏征去世,我就失去一面镜子了。” 八 《唐史》评论魏征与文皇帝讨论治国方术,往返应答总共有几十万字。他挽救君主的过失、辅正君主的违失,能够就近取譬,实际根源在道义,发为法度。他自身端正而内心刚劲,对上不辜负当时的君主,对下不阿附权贵宠臣,对内不偏私亲族,对外不结党。他不因逢迎时势而改变节操,不因谋求官位而出卖忠诚。所记载的章疏四篇,在魏征本传中,可以作为万代君王的法则。九 唐明皇先天元年,在渭川大规模狩猎。侍中魏知古献诗一首说:“常听说夏太康,五个儿子劝他不要沉迷于田猎。我后来在冬天狩猎,隆重铺张三驱之礼。顺应时令让鹰隼出击,讲习军事实战以宣扬武功。猎物奔逃还来不及返回,飞鸟哪里有闲暇高飞。像非熊那样的贤人从渭水而来,祥瑞的白雉大概想到了陈仓。这样做确实难以放任,这次游猎也不能成为常事。”子云有《羽猎赋》陈述此事,僖伯以捕鱼、打猎劝谏君主,得失可用齐、楚作鉴,仁恩应当追念禹、汤。天下同享光明,实在由于宽宥;养育万物,不在于多伤害。辛甲如今成为史官,虞人的箴言于是更加显著。”明皇嘉奖他,亲自下诏说:“诗,是心志所趋向的东西,用来抒写胸怀,确实可以讽谏、劝告君主。因此扬雄作《羽猎赋》,司马相如作《上林赋》,从《风》《雅》以来,大都遵循这一道理。朕应当亲自从温泉回来察看风俗,时值夏日,经过渭水而田猎,只张开一面的罗网,有时表示三驱之礼,亲自检阅狩猎,姑且以此顺从禽兽。你于是作诗规劝,纠正我的不足;如果不是你的诚意早已显著,谁能做到这样呢?”赐给魏知古物帛五十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篇〕 十 唐穆宗曾对侍臣说:“国家在贞观年间,文皇帝亲自实行帝王之道,达到了太平治理。到了神龙、景龙年间,又接连发生内乱,明皇平定并复兴国家并不容易,但他的声名最为显赫,统治年久,究竟采取了什么办法才这样呢?”宰相崔植回答说:“前代开创基业的君主,多数起于民间,知道百姓的疾苦;刚继承大业时,都能振奋精神、思考治理。太宗文皇帝尤其禀有上圣的资质,与尧、舜之道相合,所以贞观一朝四海安宁。有房玄龄、杜如晦、魏征、王珪等人作为辅佐股肱,君主英明,臣下忠诚,事情没有不能治理的。圣贤相遇,本来就应当如此。明皇守成继位,曾经历武后朝的艰危,开元初年得到姚崇、宋璟,委任他们处理政事。这两个人都是上天所生的俊杰,行动必定推崇公正,早晚勤勉不懈,使君主走上正道。宋璟曾亲手抄写《尚书·无逸》一篇,绘成图献给明皇,置于内殿,出入时都观看省察,牢记在心,每每感叹古人的至理名言,认为后代无人能及。因此任用贤能、戒除欲望,内心归于清静淡泊。开元末年,因为《无逸》图朽坏,才开始用山水图替代它。从此既没有置于座右的箴规,又听信奸臣任其掌权,天宝年间渐渐厌倦勤政,王道从此缺失了。建中初年,德宗皇帝曾问先臣祐辅关于开元、天宝时期治乱不同的原因,先臣详细陈述了事情的始末。臣年幼时就听到他的说法,确实知道古人把韦弦作为警戒,其益处十分广大。陛下既然虚心守信,也希望把《无逸》作为根本的借鉴,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穆宗认为他的回答很好。臣恭敬地认为,仁宗皇帝圣德勤俭,因御前亲自考试进士,便以《无逸》作为根本鉴戒,命以此为赋题。由此可知圣上的心意深远。十一 卢怀慎在景龙年间上奏,其中一篇说:臣听孔子说:“治理国家百年,可以战胜残暴、废除杀戮。”又说:“如果有人任用我,一个月就可以见效,三年便会有所成就。”《尚书》说:“三年考核政绩”,就是考察他的功绩。过去子产辅佐郑国,改革法令,公布刑书,第一年百姓编歌说:“夺走我的田地把它们编并,夺走我的衣冠把它们收藏起来,谁杀死子产,我就和他一起干。”三年后百姓又编歌说:“我有子弟,子产教导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们繁殖增产。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最终留下了爱民的恩德,芳名流传在史册中。子产是贤能之人,他治理政事尚且要多年才使教化形成,何况普通才能的人呢?臣私下看见近来各州牧、上佐以及两畿县令,到了任所发布政令,很少能完成四考;任职多的一两年,少的三五个月,便仓促升迁调任,不论考核优劣。有些任职多年而未获改任,便侧耳听候,踮足远望,争相求取冒进,不顾廉耻,又哪里有时间替陛下宣扬风化、推行教化、访求民间疾苦、抚恤百姓呢?礼义不能兴行,风俗不能统一,户口因此流散,仓库因此空虚,百姓日益凋敝,都是这个原因造成的。为什么呢?百姓知道官吏任职不会长久,就不会服从他的教化;官吏知道迁调很快就会到来,又不尽力办事,只图安享爵禄,仰望升迁,积累资历声望。陛下虽然有勤劳治理的心意,早起晚睡、废寝忘食,但侥幸求进的道路一打开,上下彼此防范,共同苟且敷衍罢了,哪里还能完全做到公正无私呢?这就是国家的弊病。贾谊所说的跛盭之病,还只是小病罢了。这个弊病长久不改,臣恐怕会变成膏肓之疾,即使和、缓这样的名医也不能医治,难道只是跛盭而已吗?汉宣帝综合考核名声与实际,兴起治理而达到至高教化;黄霸是优秀的二千石长吏,就给他增加俸禄、赏赐金钱以表彰才能,却没有把他调离颍川。前代的美好制度,以及古代做官长久、子孙相继为官的事,仓氏、庾氏就是其中的俊杰。《尚书》说:“事情不以古人为师,却想凭此长久治理天下,是从未听说过的。”臣请求州都督、刺史、上佐以及两畿县令等,任职未满四考以上的,不许迁调和考察。政绩尤其卓异的,有的赐给车、裘,有的就地增加禄秩,有的派使者前往慰问,并颁发玺书勉励。如果公卿有缺,就提拔他们以劝勉能者。政绩没有声誉以及贪婪暴虐的,罢免回乡,以表明圣朝赏罚的信用,那么四方之人就会一同改变而归于正道;实现这种美好、革除那种弊病,易如反掌,陛下为什么吝惜而不实行呢?” 奏请建立制度【元祐二年】臣私下认为,几十年来风俗僭越奢侈,车辆、服饰、器物和玩好大多超过制度,以致士大夫和百姓之家大都贫乏,也不能守住廉节。治理国家的关键在于使百姓富足;使百姓富足的关键在于节俭。百姓富足了,君主还会和谁一起感到不足呢?臣请求选派官员,详细检核唐朝直到本朝的法令制度,参酌制定制度,随时制宜,务必使其简明适当、能够长久遵行;这样或许可以使上下有别,不敢僭越奢侈,风俗自然会淳厚节俭,太平也可以逐渐实现。

臣尝观唐史,太和中仆射王涯奉勑详定制度,颇为精当,终为权贵沮格不行,朝论惜之。然涯之所定,亦甚烦宻。臣之所乞,固须简当可乆遵行。其王涯所定,今亦録本进呈。臣伏详旧制,三品四品官得衣紫,衣朱。窃见近时及朝班之内,衣朱紫有极多着緑者,甚少。葢是特推恩赐者颇众。臣谓服以章有徳,自古所重。臣乞今后非品秩当得朱紫及旧着令例合得外,乞慎赐服。

潞公文集巻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九《宋文彦博撰》奏议乞兵部厢军宻院置籍【元祐二年】臣以枢宻院应内外厢禁军,自来并系宻院置籍所管,今以新制并不管厢军,皆送尚书兵部。且宻院谓之本兵之府,岂可内外五十万厢军却无籍拘管?缓急出军行师,厢禁皆用。况厢军不独用于诸般营造杂役,兼自来如广南枪手纲丁及诸州郷兵,亦是宻院有籍。欲乞令宻院祗于兵部取索厢兵等人数,于兵籍房置簿拘管,逐年掲帖常见实数,亦不烦费。缓急差使易为照防,即不妨尚书兵部依近制主管,取进止。奏戸部事【元祐二年】臣以戸部尚书乃昔之三司使之任,专掌邦计财赋出入,无不周知,则国用取济。今当以昔之三司使之任,悉归戸部,财赋盈虚可以经制不误大计。自尚书侍郎以下,慎选而乆用之,庶防集事。尚书侍郎即是三司使副之职,郎中员外乃昔之判官之职,此国之大计,乞早留圣意。奏除改旧制【元祐二年】臣近靣奉圣防,具自来除授官职次序一本进呈,臣今畧具除改旧制节目如后。吏部尚书选人两任亲民,有举主陞通判。通判两任满,有举主陞知州军。此已上叙陞,今谓之常调。知州军有绩効,或有举荐名实相副者,特擢陞转运使、副判官,或提防刑狱、府推判官,今谓之出常调。转运使有路分轻重逺近之差,河北、陕西、河东三路为重路,嵗满多任三司副使,或任江淮都大发运使。发运使任满,亦充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三路,任满亦有充三司副使,或江淮发运使任满充三司副使。京东西、淮南又其次,江南东西、荆湖南北、两浙路又次之,二广、福建、梓利□路为逺小。已上三等路分转运使副使任满,或就移近上次等路分,或归任省府判官,渐次擢充三路重任,以至三司副使。内提防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除授转运使副、省府判官,或逐急籍才差知大藩镇者,其归亦多任三司副使,或直除修撰、待制者。三司副使嵗满即除待制,有本官是前行郎中、少卿或除谏议大夫者,有资浅而除集贤修撰,充都转运使后亦除待制。三院御史旧制,多是两任通判已上举充,嵗满多差充省府判官,或诸路转运副使,累迁至三路嵗充三司副使,又嵗满除待制。御史或言事称职,公论所推,即非次防擢,系自特恩。正言、司谏自来迁擢无定制,或兼带管职,文行着闻,或议论识体,方正敢言,朝廷所知,临时不次擢用,本无常法。三舘职事,本育才待用之地,例当在舘乆任,其间资地人品素着,除修起居注【即今起居郎舎人】遇知制诰有阙即试补【即今中书舎人】已上并旧制甄别资品履歴次第除注之法,与今来官制或小异而大同,更乞与三省叅详进呈。奏夏国事【元祐二年】中外臣僚上言:「夏国受朝廷封册,恩礼极优,锡赉尤厚,而敢忘恩背惠,輙行公牒,传逹疆吏,自絶于天,不修贡奉,天地所不容,神人所共怒,乞行天讨,以正有罪。」欲乞降诏边帅,及出勑榜以谕中外。若朝廷姑务息民,推天地之大徳,曲示含容,抑羣情之怒忿,不与丑羌计较,即乞明谕边臣,严加守偹,静以待之,必取全胜。所有朝廷续遣大兵,且令分屯次边州军以偹缓急,边上句抽。进无逸图【元祐二年】臣伏观周公作《无逸》以戒成王,后代圣君皆奉为至戒,以成治化,以克永世。臣又观《唐史》,见宰相崔植对穆宗云:「▯宗初得姚崇、宋璟为宰相,二人者夙夜孜孜,致君于道。璟尝手写《尚书·无逸》一篇为图,以献▯宗,置之内殿,出入观省,记念在心,每叹古人至言,后代莫及。故任贤戒欲,心归冲漠。开元之末,因《无逸》图朽壊,始以山水图代之。自后既无座右箴规,又信奸臣用事,天寳之末,稍倦于勤,王道于斯缺矣。」今陛下虚心求治,伏望以《无逸》为元龟。穆宗善其对。臣防惟皇帝陛下聪明稽古,向学思间,日御迩英,延儒臣讲读经史。臣又观迩英北壁,有仁祖朝讲官王洙所写《无逸》图。臣虑禁中或未有此图,輙敢写録四轴,并一巻上进,望于殿内张挂,置于几案,以便圣览。臣愚不胜区区之至。奏吏戸刑部官乆任臣伏覩先朝复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欲其分治职事,悉如唐制。臣切以尚书省吏部典选,戸部掌邦计,刑部主国法,此三部最为重,而侍郎、郎中、员外多不乆任,迁转频数,未熟本部职事,已见迁改,必致胥吏乗间作▯行遣迁滞。臣欲乞三部郎中、员外须令并满四年,理为两任,逐任与陞资序,立为定制,经乆遵行。内吏部、户部司封、司勲、考功、度支、金仓部,亦须再任与逐任陞资。上件三部郎官佐本部长官主判逐曹,任官材掌邦计,主国法,皆是国之重事。伏望圣慈详察,早赐行施。奏踈决刑狱【元祐二年】

译臣曾考察《唐史》,太和年间仆射王涯奉诏详细制定制度,颇为精密恰当,最终却被权贵阻挠而不能施行,朝廷舆论对此十分惋惜。然而王涯所制定的制度也过于繁密。臣所请求的,确实必须简明适当、能够长久遵行。王涯制定的制度,如今也抄录一份进呈。臣恭敬考察旧制,三品、四品官可以穿紫色、朱色官服。臣私下看到近来以及朝班之中,穿朱紫官服的人很多,穿绿色官服的人很少,大概是因为特意推恩赐服的人相当多。臣认为服色用来彰显有德之人,是自古以来所重视的。臣请求今后除品秩本来应当穿朱紫色以及旧有规定应当穿朱紫色以外,请慎重赐予服色。《潞公文集》卷二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九【宋文彦博撰】奏议 请求兵部、枢密院为厢军设置名册【元祐二年】臣认为,枢密院所属内外厢军、禁军,历来都由枢密院登记名册并管理;如今按照新制度,枢密院不再管理厢军,全都送交尚书兵部。况且枢密院被称为掌管军务的机构,怎么可以使内外五十万厢军反而没有名册管束呢?一旦有缓急,出兵行军,厢军、禁军都要使用。何况厢军不只用于各种营造杂役,向来如广南枪手、纲丁以及各州乡兵,也都由枢密院登记在册。臣请求命枢密院只从兵部索取厢兵等人数,在兵籍房设置簿册管理,每年张贴公布,随时可以看到实际人数,也不费什么。遇到缓急、差遣任务时,容易查照办理;同时不妨由尚书兵部依照近期制度主管。谨请裁决。奏报户部事务【元祐二年】臣认为户部尚书就是过去三司使的职任,专门掌管国家财政赋税的收支,没有不知道的,这样国家的用度便能得到保障。现在应当把过去三司使的职任全部归于户部,财赋的盈亏就可以统筹治理,不会耽误国家大计。尚书、侍郎以下的官员,应当慎重选择并长期任用,或许可以成就事务。尚书、侍郎就是三司使、副使的职任,郎中、员外郎就是过去判官的职任。这是国家的大计,请陛下早日留意。奏请废除、改定旧制【元祐二年】臣近来当面接受圣旨,把历来授予官职的次序写成一份进呈。臣现在略略列出废除、改定旧制的条目如下。吏部尚书选拔人员,任两任亲民官,有举主便升为通判。通判任满两任,有举主便升为知州、知军。这以上属于按次序升迁,如今称为常调。知州、知军有政绩,或者有人荐举且名实相符的,特别提拔转任转运使、副判官,或提举刑狱、府推判官,如今称为出常调。转运使按路分有轻重、远近之别,河北、陕西、河东三路是重要路分,任满后多任三司副使,或者任江淮都大发运使。发运使任满,也充任三司副使。成都路次于三路,任满后也有充任三司副使的,或者任江淮发运使,任满后充任三司副使。京东西、淮南又次一等,江南东西、荆湖南北、两浙路再次一等,二广、福建、梓利□路属于偏远小路。以上三等路分的转运使、副使任满后,有的就地调往较近、较上或次等路分,有的回任省府判官,逐步提拔充任三路的重要职务,直到三司副使。提举刑狱则不拘路分轻重,授任转运使、副使、省府判官;有时根据紧急需要选拔人才担任大藩镇知州的,回来后也多任三司副使,或者直接授为修撰、待制。三司副使任满一年便授为待制;有的本官是前行郎中、少卿,或者授为谏议大夫;有的资历较浅,却授为集贤修撰;充任都转运使以后,也授为待制。三院御史依旧制,多数是由任满两任通判以上、经人荐举而充任;任满一年后,多数派任省府判官,或任诸路转运副使,屡次升迁至三路转运使,任满后充任三司副使,再任满后授为待制。御史如果论事有称职表现,为公论所推举,即使不按通常次序也可以破格提拔,这是出于特别恩典。正言、司谏历来升迁任用没有固定制度;有的兼带管理事务的职务,有的文才品行著名,有的议论能识大体、正直敢言,为朝廷所知,便临时破格提拔任用,本来没有固定办法。三馆的职务,本来是培养人才、等待任用的地方,按例应当在馆中长期任职;其中资历、地位和品行一向显著的,授为修起居注【即今天的起居郎、起居舍人】;遇到知制诰有缺员,便考试补任【即今天的中书舍人】。以上都是旧制中甄别资品、履历,按次序授官、注官的方法,与如今的官制有小处不同而大体相同,仍请求与三省详细参酌后进呈。奏报夏国事务【元祐二年】中外臣僚上言:“夏国接受朝廷的封册,所受恩礼极其优厚,赏赐尤其丰厚,却敢于忘恩背惠,擅自发布公文,传达给边境官吏,自绝于上天,不再修行贡奉,这是天地所不能容、神人与人共同愤怒的事情。请求发兵讨伐,以惩治罪人。”臣请求下诏给边帅,并发布敕榜晓谕中外。如果朝廷姑且致力于使百姓休息,推行天地般的厚德,委曲表示包容,压制群臣的愤怒,不与这个丑陋的羌人计较,那么也请求明白告谕边臣,严加守备,安静等待他们,必定可以取得全胜。朝廷后来派出的军队,应暂且分屯在次边州军,以备缓急;边境上要勾抽兵力。” 进献《无逸图》【元祐二年】臣恭敬地看到,周公作《无逸》来告诫成王,后代圣明君主都把它奉为最重要的警戒,用来成就治道教化,使国家能够长久。臣又考察《唐史》,看到宰相崔植对穆宗说:“玄宗初年得到姚崇、宋璟任宰相,两人早晚勤勉不懈,使君主走上正道。宋璟曾亲手抄写《尚书·无逸》一篇绘成图,献给玄宗,置于内殿,出入时观看省察,记在心中,每每感叹古人的至理名言,后代没有人能够赶上。因此任用贤能、戒除欲望,内心归于清静淡泊。开元末年,因为《无逸图》朽坏,才开始用山水图替代。从此既没有座右箴规,又听信奸臣任其掌权,天宝末年渐渐厌倦勤政,王道从此缺失。”如今陛下虚心求治,恭望把《无逸》作为根本鉴戒。穆宗认为他的回答很好。臣私下想,皇帝陛下聪明而能考察古事,向慕学问,思考治道,每日到迩英殿,延请儒臣讲读经史。臣又看到迩英殿北壁有仁祖朝讲官王洙所书写的《无逸图》。臣担心宫禁之中或许还没有这幅图,于是冒昧抄写四轴,连同一卷一并进呈,希望在殿内悬挂,置于几案之上,以便圣上阅览。臣愚昧,不能胜任这片区区至诚。奏请吏部、户部、刑部官员长期任职 臣恭敬地看到,先朝恢复尚书省六部二十四司,是想让它们分别治理职事,全部依照唐制。臣深切认为,尚书省中吏部主管选官,户部掌管国家财政,刑部主持国家法令,这三部最为重要;然而侍郎、郎中、员外郎大多不能长期任职,调动频繁,还没有熟悉本部事务就已经改任,必然使胥吏乘机作弊,办理迁调和滞留事务。臣请求三部郎中、员外郎必须任满四年,按两任计算,每任都增加资序,确立为固定制度,长久遵行。其中吏部以及户部的司封、司勋、考功、度支、金仓部,也必须再任,并且每任都增加资序。上述三部郎官辅佐本部长官,分别主持各曹事务;任用得当,便能掌管国家财政、主持国家法令,都是国家的重要事务。恭望圣上慈心详察,早日赐予施行。奏请疏通、决断刑狱【元祐二年】

臣今日早,延和殿奏,为圣慈闵雨二十二日,御殿踈决禁系罪人,当日降雨,尚恐外处州县有未雨足处,乞下逐路监司令分廵部下州军,催促刑狱疾速断放,免有寃滞,因録先朝御批劄子进呈,奉圣防令进入。奏中外官乆任事臣以中外任官,移替频速,在任不乆,有如驿舍,无由集事,何以致治?故累曾上言,乞中外官各令乆任,须满资考。近日以来,迁改尤为频数,葢由风俗躁竞,例欲速迁。执政者或避怨谤,不能镇静,欲望中外治安,未可期也。臣欲今后凡差除中外官,并具见在任官年月,满未满,须令任满,方得交替。如是急速籍才,须要其人,则不拘此制。其任满得替之官,须具在任实有劳绩,方与照防合关陞差遣。所责官吏,自此不敢苟简欲速,百职自然修举。取进止。臣累曾上言,以吏、户、刑部官属主大选、大计、刑罚,并外任监司及亲民之官,并须乆任,此系朝廷致治之本,不可忽也。今乞与三省更申明祖宗旧法,遵法施行。奏监司举官事【元祐二年】臣窃见诸路官司及州郡帅守荐举部下官吏,但务极称才行,不考实状,其间多狥告嘱,颇误擢用。臣乞今后凡荐举官,并于举状内直具在任的确分明事迹,及本人素来行业为众所称,方与上簿记録,或有任用,更加详察,取进止。奏坊监草地令百姓出租臣窃知太仆寺在京苑坊监牧马草地,其间甚有自来水占牧马不到去处,系人戸断仆租佃客贫民采捕蒲鱼,种植莲藕入城货卖,以资口食。今闻太仆寺为系牧马地内一例勾牧入官,臣闻本寺官及供到细状称,上件水占牧地可以依旧令人断课租佃,济贫民并无妨阙。况今来下民艰食之际,伏望圣慈特降指挥,令依旧出课租仆,以纾近京贫下之民,取圣防。奏鬼章事【元祐三年】臣以为始禽鬼章于法便当诛戮。朝廷惟天地大恩贷其性命,兼欲系其二子之心,使感国恩,不为边患。则西边事简,兵屯可减,用度亦省。今因阿里骨使人既来,若令一见鬼章,即其子信其父在。若更与补一至下虚名,使与李賖、罗抹同日游寺烧香。寺廷间遥逺,一见亦不能通传言意。即罗抹具告相见之所,则结咓、捉等深信父在,尤当感恩。或谓鬼章有罪之人,虽虚名小官亦不可授。且如西贼李崇贵诱杀保安知军扬定,其后秉常执送崇贵来,先朝亦贷其命,授以官。李继捧与继迁叛,兴大兵讨伐,生擒继捧来献,亦贷之,授上将军,封宥罪侯。此并是前朝推恩之例,如此甚多。若李賖、罗抹到京数月,不见鬼章归畨之后,结咓、捉等必切询其父之所存,却云并不曾见,即结咓、捉必疑其父已被诛戮。他日鬼章以病死,其子亦必不信,岂不深恨?非时防集所部于熈兰侧近作过,或坚求夏贼与之合纵,分右秦鳯之界作过,即西边兵屯未可减,用度未可省,亦须稍烦西顾。然臣以谓令李賖、罗抹一见鬼章于朝廷,有何损屈?而议者或坚谓不然,即不知有何利害,臣窃惑之。兼昨日帘前,臣具以此议上对,亦屡闻徳音,以此为便。后于都堂又集议,却闻犹有迟疑,未即奉诏者。伏乞圣慈详诸臣之议,早赐从长处分。如陪戎校尉之类,乃九品武阶,又无请受,向时多是诸州牙校授之。结咓捉初,亦知其父上知不戮。又刘舜卿亦以委曲▯结咓捉云:「鬼章见在东京,照管甚厚。今李賖罗抹归畨,却云不见鬼章,其子岂不疑恨?」即朝廷贷鬼章之命,都无所济。又臣于二十七日上劄子言鬼章事,必已付三省。今晩宻院人吏来呈文字,云▯第二畨阿里骨使人来,令见鬼章。臣以谓终是令见鬼章,何▯后畨?兼第二畨使回,又须更四五个月。若前畨使回,云不见鬼章,必是疑讶。兼闻阿里骨第二畨使人七月十日到阙,欲且令第一畨使▯第二畨人来,令起发,因而同见鬼章为便,取进止。臣以谓议者不欲令见鬼章,今又令▯第二畨使人来令见之,终是令见,又何须如此疑难?若诸臣必有的切议论,利害分明,臣安敢不从?奏知州通判理任【元祐三年】臣伏覩熈宁勑,并元丰四年条贯,内地知州、通判、知县,并以三年为一任,此正合舜典三载考绩之义,甚为稽古之羙法。盖亲民之官,乆于其任,则民安其政。故汉、唐以来,郡太守或有善政,则增秩赐金,留以乆任。近覩元祐元年四月勑防,知州、通判并以三十个月为一任。臣以谓三年为一任,不为稽古之羙法,乃先朝之定命,施于官政,极以为便。此必是吏部以在部守待知州、通判待阙之官,甚多少得近阙差注,遂欲促其年限。殊不知虽时下差注得一畨待阙之官,即替回者却多,待阙者却众,徒有更张,并不济事,又非三载考绩之义。臣欲乞且遵用三年一任之法,取进止。若通判以三十个月为一任,即五年成两任,便陞入知州,则知州之阙转多。

潞公文集巻二十九

译臣今天早晨在延和殿奏报,因为圣上慈悲怜悯,降雨二十二日,临殿疏通、决断监禁中的罪犯;当天已经降雨,但还担心外地州县有些地方雨水不足,请求下令各路监司分头巡行所属州军,催促刑狱案件迅速断决释放,避免造成冤屈和积滞,于是抄录先朝御批札子进呈,奉圣旨命令收入。奏请中外官员长期任职 臣认为中外任用的官员调动更替过于频繁,任职不久,像住在驿舍一样,无法集中精力办成事情,这样凭什么达到治理呢?所以臣多次上奏,请求中外官员都长期任职,必须任满资考。近来迁改尤其频繁,大概是由于风俗浮躁、争相求进,按例都想迅速升迁。执政者有时为了躲避怨谤,不能镇定处理,想要中外治理安定,实在难以期待。臣请求今后凡是差除中外官员,都要写明现任官员任职的年月、是否任满,必须任满后才能交替。若因紧急需要选取人才,确实非用此人不可,则不受此制度限制。任满得以更替的官员,必须写明在任期间确实有劳绩,才可以据此升迁、差遣。所管理的官吏从此不敢苟且简略、急于求成,各项职务自然都会得到整治办理。谨请裁决。臣多次上奏,认为吏部、户部、刑部的官员主管大选、大计和刑罚,以及外任的监司、亲民官,都必须长期任职。这是朝廷实现治理的根本,不可忽视。如今请求与三省再次申明祖宗旧法,遵照法律施行。奏报监司荐举官员之事【元祐二年】臣私下看到各路官司以及州郡帅守荐举属下官吏,只一味极力称赞其才能品行,不考察实际情况,其中多有徇私请托,很是误导提拔任用。臣请求今后凡荐举官员,都要在荐举状中直接写明其任职期间确实、清楚的事迹,以及本人一向的品行操守确为众人所称道,才准许登记在册;将来任用时,还要进一步详细考察。谨请裁决。奏请将坊监草地出租给百姓 臣私下得知,太仆寺在京城苑囿坊监中管理的牧马草地,其中有许多原来被水占据、牧马无法到达的地方,向来由人户承租,供租佃客和贫民采捕蒲草、水产,种植莲藕,运入城中出售,以资助生活。如今听说太仆寺因为这些地方属于牧马地,一律勾取收归官有。臣听说本寺官员所供上来的详细情状称,上述被水占据的牧地可以依旧让人承租纳课,既能救济贫民,也没有妨碍和缺失。何况如今下民生活艰难,恭望圣上慈悲,特意降下指挥,命令仍旧出租收课,以缓解京城附近贫民的困苦。谨请圣裁。奏报鬼章之事【元祐三年】臣认为,最初擒获鬼章,按法律本来应当诛杀。朝廷只是承受天地般的大恩,宽免他的性命,同时还想笼络他的两个儿子的心,使他们感念国恩,不再成为边境祸患。这样西边事务就会简省,驻军可以减少,费用也可以节省。如今阿里骨派来的人已经到达,如果让他们见鬼章一面,他的儿子就会相信父亲还活着。若再给鬼章补授一个最低等的虚衔,使他同李賖、罗抹在同一天出游烧香。寺院庭院之间相隔遥远,即使见面也不能传达言语。如果罗抹把相见的地方详细告诉他们,那么结咓、捉等人就会深信父亲还活着,更应当感恩。有人说鬼章是有罪之人,即使是虚名小官也不可授予。然而西贼李崇贵诱杀保安知军杨定,后来秉常把李崇贵押送来,先朝也宽免他的性命,授给他官职;李继捧、李继迁叛乱,朝廷发大军讨伐,生擒李继捧来献,也宽免他的性命,授为上将军,封为宥罪侯。这些都是前朝推恩的先例,这样的事情很多。如果李賖、罗抹到京几个月,仍见不到鬼章;他们回番以后,结咓、捉等人一定会急切询问父亲的生死,却回答说根本没有见到,那么结咓、捉一定会怀疑父亲已经被杀了。日后鬼章因病去世,他的儿子也一定不相信,难道不会深深怨恨吗?” 如果不合时宜地把所属部队集中到熙、兰附近制造事端,或者坚持要求夏国贼人同他们合纵,在秦州、凤州以右的边界制造事端,那么西边的驻军就不能减少,费用也不能节省,还必须稍稍劳心西顾。然而臣认为,让李賖、罗抹在朝廷见鬼章一面,有什么损失和屈辱呢?而议论此事的人却有的坚持认为不可以,臣实在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利害,私下对此感到困惑。况且昨天在帘前,臣已经把这个意见详细奏对,也多次听到圣上嘉许,认为这样做便利。后来在都堂又召集议论,却听说仍然有所迟疑,尚未立即奉诏。伏乞圣上慈心详察群臣的议论,早日从长计议作出处理。像陪戎校尉这一类,是九品武阶,又没有俸禄,过去多是授给各州牙校。结咓、捉起初也知道他们的父亲受到上知而没有被杀。刘舜卿又委婉地对结咓、捉说:“鬼章现在在东京,受到非常优厚的照管。如今李賖、罗抹回番,却说没有见到鬼章,他们的儿子难道不会怀疑、怨恨吗?”这样一来,朝廷宽免鬼章的性命,就完全没有收到效果。又 臣在二十七日上札子谈鬼章之事,想必已经交付三省。今天晚上枢密院的人吏来呈送文字,说等第二批阿里骨使者到来,再让他们见鬼章。臣认为既然最终还是要让他们见鬼章,为什么还要等后来的使者?况且第二批使者回去,又要再过四五个月。如果前一批使者回去,说没有见到鬼章,必定会产生疑惑。又听说阿里骨第二批使者在七月十日到达阙下,想暂且让第一批使者等第二批人到来,命令他们出发,因而一同见鬼章,这样才便利。谨请裁决。臣认为议论此事的人不想让他们见鬼章,如今却又命令等第二批使者来让他们见,终究还是要见,又何必如此疑难?如果诸位大臣确实有明确而切实的议论,利害分明,臣怎么敢不服从呢?” 奏请知州、通判按期任满【元祐三年】臣恭敬地看到,熙宁敕令以及元丰四年的条文规定,内地知州、通判、知县都以三年为一任,这正符合《舜典》所说三年考核政绩的意义,是非常符合古制的美好法令。亲民官任职长久,百姓就会安于他的政令。因此汉、唐以来,郡太守如果有善政,便增加俸禄、赏赐金钱,留任使其长久任职。近来看到元祐元年四月的敕令,知州、通判都以三十个月为一任。臣认为三年一任本来就是符合古制的美好法令,也是先朝确定的命令,施行于官政极为便利。这一定是吏部因为部中等待任命知州、通判、等待空缺的官员很多,难以获得临近空缺的差注,于是想缩短任期。却不知道即使眼下差注使一个等待空缺的官员得到任用,替任回来的人反而更多,等待空缺的人反而更多,只是徒然变更制度,并不能解决事情,也不符合三年考核政绩的意义。臣请求暂且遵行三年一任的制度。谨请裁决。如果通判以三十个月为一任,那么五年便成为两任,随即升入知州职位,知州的空缺就会更多。《潞公文集》卷二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宋文彦博撰奏议奏黄河事臣窃见朝廷指挥都水监令于黄河沙堤第四铺开分水口,分水入孙村口,入故道,以纾北流决溢垫溺之患。水官以开第四铺口,恐水势东流太猛,下流旧堤乆废未甚完固,且于第三铺闸口渐减水势,入孙村口入故道。今开第三铺口,所减黄河水势东行已甚湍急,乞速降指挥,下大名府并恩州,督责上下官吏,旦夕分头赴河上照管横隄、顺水隄、金新隄及二股河下靣恩州地分隄防,并须完固,勿令小有踈虞,取进止。奏赐儒行中庸篇并七条事太宗淳化三年二月,诏以新印《儒行》《中庸》篇赐中书宻院、两制、三舘御史中丞、尚书丞郎、给谏等人各一轴。注:先是御试进士日,以《儒行》篇为论题,帝意欲激劝士人敦修儒行,故特命雕印。至是,首赐新及第举人孙何等,次及宰辅近臣、防阁臣僚并铨司选人。圣防谕令依此修身,为治仍各于聼事所展挂,终身遵奉之。真宗太中祥符二年十一月,帝作文武七条。其文臣七条:一曰清心,谓平心待物,不为喜怒爱憎之所迁,则庶事自正;二曰奉公,谓公直防已则民自畏服;三曰修徳谓以徳化人,不必专尚威猛;四曰责实,谓专求实效,勿竞虚誉;五曰勤察,谓勤察民情,勿使赋役不平,刑罚不中;六曰劝课,谓劝谕下民,勤于孝弟之行,农桑之务;七曰革▯,谓求民疾苦而厘革之。以赐京朝官任转运使、提防刑狱、知州府军监通判、知县者。武臣七条:一曰修身,谓修饬其身,士卒有所法则;二曰守职,谓不越其职,侵挠州县民政;三曰公平,谓均抚士卒,无有偏;四曰训习,谓教训士卒,勤习武艺;五曰简阅,谓阅观士卒,识其勤惰勇怯;六曰存恤,谓安抚士卒,甘苦皆同,常使齐心,无令失所;七曰威严,谓制驭士卒,无使犯禁。以赐节度使以下至刺史及诸司使以下任部署、钤辖、知州军县监押、驻泊、廵抚者。又以《礼记·儒行》篇赐亲民厘务文臣,其幕职州县官、监务使臣,仍并赐勑戒励。令崇文院刻板摹印,送阁门分给之初,帝谓宰臣曰:「群臣上殿者,朕各以所职戒之。汉制刺史以六条问事,魏有五条,晋有五条,武臣有诸葛亮七戒。朕作着辞,思以朂励诸臣。又先朝尝赐近臣《儒行》篇,可并以赐之。」八年,利州路转运使臧奎请令诸道州府军监县以所赐七条刻石,或书于公署之防壁,从之。臣伏覩先朝赐臣僚《儒行中庸篇》及文武臣七条,所以激励士大夫修饬行捡,及中外臣僚谨奉官箴。其出外任者,朝辞日各赐一本,仍令閤门丁宁宣谕。凡在臣下,靡不恭授而奉行。庆厯中,先朝以乆罢赐七条《儒行中庸篇》,尝降诏书申明。然而后来臣僚乆不受赐,无所警防,至有士行不完,进取无耻,官守失职,苟简无功。臣欲乞举行此法,依例于朝辞日閤门给赐及宣谕诫励之。臣愚以为,敦奨士类,镇静风俗,激劝官吏治守忠亷,斯乃为治之大本,循致太平之道。故敢竭此区区,仰于宸聼,庶禆圣政。伏乞付外施行,取进止。臣昔任河东路转运使,每廵按部下州县,守令防事屏风,并无书写七条。虽间有刻石者,亦无几。又文字细暗,难以朝夕披阅,用为训诫。进故事十门【元祐四年八月】臣伏以皇帝陛下聪明文思,向学求治,间日御迩英,接儒臣讲经义,顺考古道,圣徳日新。臣得陪侍讲筵,实深庆幸。今輙率愚筦之见,于先朝所纂《册府元龟》中帝王门类内节録十门,分为十巻,上进以偹乙夜之观,庶防尘露之微,粗禆圣徳。臣不任区区之诚。奏勤恤民隠事【元祐五年五月】臣于四月二十九日至西京,见本京进奏官申状録报:皇帝、太皇太后诏书以歴日灾旱,宿麦防尽,秋稼未立,上轸圣念,引咎归已,特减常膳,有以见圣心焦劳,得尧汤罪已应天之义。然臣尚在都下,每见西来使命,询其雨泽稼穑次第,多云近已得雨,苖稼滋茂。臣既出京到洛,见縁路民田宿麦秋稼,悉如圣诏所及,深虑向去小民艰食,即聚为寇盗。伏望严勑监司觉察,守令勤恤民隠,勿致烦扰,及督责廵检县尉,屏除贼盗,令境内清肃,人戸安居。救荒之政,各在防心,诸事预防,庶无后患。奏乆旱乞不追扰事【元祐五年五月】臣闻化国之日,舒以长,盖不夺农时,不妨民力,故日力有余而嵗收有望。臣窃以自春以来,时雨愆亢,人情惶惶,谓必艰食。至今月八日,大雨霶霈,庶民鼓舞,急于田事。老防就功力穑,有秋正在今日。臣虑州县亲民之官,不知农事之急,以小小词讼勾追证逮,禁系淹延,至于随司门留,亦有拘系,颇防农作。臣欲乞下诸路乆旱郡县,当此农事急切之时,民间小可词讼争闘,一切且罢追扰,除事干人命及刼贼急切公事,即依常施行。奏西边事【元祐六年八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宋文彦博撰,奏议 奏报黄河事务 臣私下看到,朝廷指示都水监在黄河沙堤第四铺开挖分水口,把水分流到孙村口,导入旧河道,以缓解北流决口泛滥、冲毁淹没的灾患。水官认为,开第四铺水口恐怕水势向东流得过于猛烈,下游旧堤年久失修,尚未十分牢固,因此暂且在第三铺闸口逐渐减缓水势,再流入孙村口、进入旧河道。如今开通第三铺水口,所减缓的黄河水势向东流去已经十分湍急,请求迅速下达指挥,命大名府和恩州督促上下官吏,早晚分头前往河上,照管横堤、顺水堤、金新堤以及二股河下游恩州地界的堤防,并且必须使它们完固,不许稍有疏忽。谨请裁决。奏请赐予《儒行》《中庸》篇及七条之事 太宗淳化三年二月,下诏把新刻印的《儒行》《中庸》篇分别赐给中书、枢密院、两制、三馆、御史中丞、尚书丞郎、给谏等人各一轴。注:此前御试进士时,以《儒行》篇为论题,皇帝想要激励士人敦厚修养儒者的品行,因此特命雕版印刷。到这时,先赐给新近及第的举人孙何等人,接着赐给宰辅近臣、馆阁臣僚以及铨司选人。圣旨告谕他们依此修身,以此治理政事,并且各自在听事厅悬挂展示,终身遵奉。真宗大中祥符二年十一月,皇帝撰作文臣、武臣七条。文臣七条:一是清心,即平心静气地对待万事万物,不被喜怒爱憎所改变,那么各种事务自然端正;二是奉公,即公正刚直、约束自己,那么百姓自然敬畏服从;三是修德,即用德行感化人,不必专门崇尚威猛;四是责实,即专心求取实际成效,不要争逐虚假的声誉;五是勤察,即勤于察访民情,不使赋税徭役不公平、刑罚不适当;六是劝课,即劝告下民,勤勉实行孝悌之行,努力从事农桑;七是革弊,即寻求百姓的疾苦并加以整治革除。把这些赐给京朝官中任转运使、提举刑狱、知州、知府、知军、知监、通判、知县的人。武臣七条:一是修身,即修养整饬自身,使士卒有所效法;二是守职,即不越过本职,不侵扰州县的民政;三是公平,即平等抚恤士卒,不偏袒任何一方;四是训习,即教训士卒,勤于操习武艺;五是简阅,即检阅观察士卒,了解他们的勤惰、勇怯;六是存恤,即安抚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常常使他们齐心,不让他们失去安身之所;七是威严,即制约驾驭士卒,不让他们触犯禁令。把这些赐给节度使以下至刺史,以及诸司使以下任部署、钤辖、知州军县监押、驻泊、巡抚的人。又把《礼记·儒行》篇赐给亲自处理民政事务的文臣;幕职、州县官和监务使臣,也一并赐给敕书加以告诫勉励。命崇文院刻板摹印,送到阁门分发。起初,皇帝对宰臣说:“群臣上殿时,朕都根据他们的职务加以告诫。汉代制度中,刺史用六条考察政事,魏有五条,晋有五条,武臣有诸葛亮的七条戒令。朕撰写这些文辞,是想用来勉励群臣。先朝也曾把《儒行》篇赐给近臣,可以一并赐给他们。”大中祥符八年,利州路转运使臧奎请求命各道州、府、军、监、县把所赐七条刻在石上,或书写在官署的屏壁上,朝廷听从了。臣恭敬地看到,先朝赐给臣僚《儒行》《中庸》篇以及文臣、武臣七条,是为了激励士大夫修养整饬品行,以及中外臣僚谨慎奉行官箴。凡是出任外官的人,在朝辞之日各赐给一本,并命阁门官郑重宣谕。凡属臣下,没有不恭敬接受并奉行的。庆历年间,先朝因为已经长期停止赏赐七条和《儒行》《中庸》篇,曾下诏再次申明。然而后来臣僚长久得不到赏赐,没有受到警戒,以至于有的士人品行不完备,求取进身不知羞耻;有的官吏失职,苟且简略而没有功绩。臣请求重新施行这一法令,依例在朝辞之日由阁门官发给并宣谕告诫勉励。臣愚昧地认为,敦厚勉励士人,安定淳化风俗,激励官吏治理地方、守职忠廉,这正是治理国家的根本,是循序达到太平的道路。因此冒昧竭尽这片区区之心,仰达圣听,希望略有助于圣政。伏乞交付有关部门施行,谨请裁决。臣过去任河东路转运使时,每次巡行考察所属州县,太守、县令办公处的屏风上都没有书写七条。即使偶尔有刻石的,也没有几处。而且文字细小昏暗,难以早晚翻阅,不能用来作为训诫。进献十类历史故事【元祐四年八月】臣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聪明有文德,向慕学问、寻求治理,隔日到迩英殿,接见儒臣讲解经义,顺着考察古代治道,圣德日益更新。臣能够陪侍经筵,实在深感庆幸。如今冒昧以自己愚陋狭小的见解,从先朝编纂的《册府元龟》帝王门类中节录十类,分为十卷,进呈以备陛下在乙夜观览,或许能像微薄的尘露一样略助圣德。臣不能胜任这片区区诚意。奏请勤勉抚恤民间疾苦【元祐五年五月】臣于四月二十九日到达西京,看到本京进奏官申报记录:皇帝、太皇太后因历日所载的灾害和旱情,下诏说宿麦将近全部受灾,秋季庄稼尚未种成,圣心因此忧劳,归罪于自己,特意减少日常膳食,由此可见圣上焦虑劳苦的心情,符合尧、汤归罪自身以回应上天的义理。然而臣还在都城时,每次见到从西边来的使者,询问雨水和庄稼的情况,多说近来已经下雨,禾苗庄稼长得茂盛。臣离开京城到洛阳后,看到沿途百姓田里的宿麦、秋稼,全都如圣诏所说,深深担心今后百姓粮食困难,就会聚集起来成为盗寇。伏望严令监司察访,守令勤勉抚恤民间疾苦,不要造成烦扰;并督促巡检、县尉,清除盗贼,使境内清平肃静,百姓安居。救济灾荒的政务,各自都要放在心上;各种事情预先防备,或许可以没有后患。奏请久旱期间不要追扰百姓之事【元祐五年五月】臣听说,使国家得到治理的时期,应该宽舒而长久,大概是因为不耽误农时,不妨害民力,所以每日劳作尚有余力,而一年的收成也有希望。臣私下认为,自从春季以来,应时的雨水失常,时旱时涝,人心惶惶,都说一定会发生粮食困难。直到本月八日,大雨倾盆而下,百姓欢欣鼓舞,急忙从事田间事务。如今修筑堤防、完成农功,努力耕作,丰收的希望正取决于今天。臣担心州县中直接治理百姓的官员,不知道农事的紧迫,却因一些小小的词讼案件而勾取、追捕、拘押证人,案件拖延不决,以至于有人被留在司法机关门下,也有人遭到拘禁,很是妨碍农作。臣想请求下令各路久旱的郡县,在农事如此紧迫的时候,民间小的词讼、争斗案件,一概暂且停止追究骚扰;除非是涉及人命以及劫盗等紧急公务,才依照常规办理。奏报西部边境事务【元祐六年八月】

臣近得赵卨书,云金城疆界未定,止縁新垒侵占稍多,虏情未易弃舍,至今迁延。若非朝廷坚守大信,终始覊縻,必恐再开边隙,民力岂易堪邪?臣又见卨之奏草,云宥州累牒称兰州等处将自来无人守把城寨,设计暗差人骑守把,却称是元丰年修筑,乃是昏頼之词。騐此南界边官,不欲夏国与朝廷通好。况延州是自来有事计防之所,今又一向就利自党。此等事情,何处分雪?若又一向固拒,全不聼采,夏国亦虑难尽臣子之节。今来贼意已穷,兼称无处分雪,必恐作过。此隙一开,边吏邀功之人乗间盗利,冐昧朝廷恩。彼诚自甘其心,生灵何所负耶?臣重惜朝廷顿累年恩信,一旦争尺寸之利,而失安边之大计。臣详赵卨之奏甚切,亦恐边吏争小利以邀功赏,为国生事。臣伏覩二圣临御以来,威抚逺人,皆得其心,边境不耸,中夏安宁。今来夏国有此赴诉,赵卨又有奏陈。臣虽未知其详,伏望令三省熟计而审处之。若事未明白,未能便决定可否,闻且令赵卨徐报之。如唐郭元振之答土畨论钦陵之请,无直塞其来意,且为计以缓之,使其恶意不得顿萌,亦御戎之中防也。臣又料此贼计,见朝廷以其恭顺,不疑其心,自去冬今春以边储有限,直罢西边戍兵数万,即谓边偹已觧,恐乗此作过。臣以为不得不过虑也。谨具奏闻。

潞公文集巻三十

译臣最近收到赵卨的书信,说金城的疆界尚未确定,只是因为新筑的堡垒侵占土地稍多,西夏人的情势不容易让步,所以拖延至今。如果不是朝廷坚定地守住大信,从始至终加以羁縻,只怕边境裂隙会再次出现,民力哪里容易承受呢?臣又看到了赵卨的奏稿,其中说,宥州屡次发文声称兰州等处自来没有人守卫城寨,后来设计暗中派遣人马守卫,却又说这是元丰年间修筑的,实在是昏昧无赖的说辞。由此可见,南界的边境官员不愿意夏国同朝廷和好。况且延州一向是有事时谋划防守的地方,如今又一味只图私利、结党自便。这些事情,应该如何处置、辨明是非?如果仍然一味固执拒绝,完全不肯听取,夏国也恐怕难以始终守全臣子的礼节。如今夏国的敌对意图已经穷尽,又声称无人为他们辨明是非,只怕会故意制造事端。一旦这个裂隙打开,那些借机邀功、从中谋利的边吏,就会乘机偷取利益,冒犯并蒙蔽朝廷的恩德。他们固然是甘心如此,百姓又有什么过错呢?臣深为痛惜朝廷多年积累的恩信,竟可能因为争夺尺寸之利而丧失安定边境的大计。臣详阅赵卨的奏章,认为事情十分紧迫,也担心边吏争夺小利以求邀功受赏,为国家制造事端。臣恭敬地看到,自二圣临朝以来,以威德安抚远方之人,都能得到他们的心,边境没有震动,中原安宁。如今夏国有这样的申诉,赵卨又有这样的奏陈。臣虽然不知道事情的详细情况,仍恭请命三省仔细谋划、慎重处置。如果事情还没有完全明白,不能立即决定可否,可以暂且命赵卨从容回复。就像唐代郭元振答复吐蕃关于论钦陵的请求一样,不要直接堵塞对方来意,而应设法拖延,使他们的恶意不能立即萌发,这也是防御戎狄的一种预防办法。臣又推测,夏国的敌人见朝廷认为他们恭顺而不怀疑其用心,自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又因为边境储备有限,径直撤罢西部边境数万戍兵,便以为边防已经解除,恐怕会乘此机会制造事端。臣认为不能不对此加以深切忧虑。谨此具奏上闻。《潞公文集》卷三十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一宋文彦博撰进尚书孝经解臣伏以皇帝陛下间日御迩英閤,令讲官讲《尚书》,又閤之南壁张《孝经》图,出入观览,有以见陛下祖述尧舜,宪章文武,以至徳要道,孝治天下。臣今輙于《尚书》诸篇録十篇,及《孝经》诸章中节録六章,进上,以备禁中清闲之暇,研防义味,或时令讲官节録防义进入,上资圣徳稽古求治之意。臣伏读《尚书》序云:「孔子生于周末,覩史籍之烦文,惧览之者不一,遂乃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举其宏纲,撮其机要,典谟训诰之文凡百篇,所以恢宏至道,示人主以轨范也。帝王之制,坦然明白,以其上古之书,谓之《尚书》。然则后代圣帝明王,莫不祖述寳为大训。」恭以皇帝陛下聪明文思,稽考古道,日御迩英,延访经义,方命讲官讲解《尚书》,孜孜不倦,所以圣徳日新,比隆尧舜。臣以叨侍经筵,輙于《尚书》三十二篇,采其切于资益圣治,冝于重复温故者,凡十篇録进,篇别有后序,所以发明本篇之大防,所兾便于乙夜之观。尧典尧之圣徳荡荡难名,而此篇极简要。亦仲尼举宏纲、撮机要之理。如篇之所载者:克明俊徳,以亲九族;平章百姓,恊和万邦。分命羲和,典掌四时,使民务农,利用厚生。允厘百工,庶绩咸熈。斯皆后世圣帝明王所以祖述而模范之。临文而三复之,故摘其目以叙之。舜典虞舜之徳,重华恊帝,故列于二典。后世作者,虽三王之盛,不可及已。篇之所载,命禹作司空,而下至于四岳、十二牧官,得其人,庶绩咸治。流放共工、驩兠,窜三苖,殛鲧,四凶人而天下咸服。故曰:舜有大功二十,兹所以重华恊帝。大禹谟禹、稷、臯陶共事舜帝,君臣同寅,咸有一徳。故矢厥谟,成厥功。曰:“俞!”曰:“都!”乃君唱臣和之羙。其谟则有后克艰厥后,臣克艰厥臣,罔滛于逸,罔游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勿疑。罔咈百姓,以从已欲。斯皆上下交儆,以成圣功。舜、禹之所以为圣帝明王,以此。臯陶臯陶曰:「允廸厥徳谟明弼谐。」禹曰:「俞。如何?」臯陶曰:「都,慎厥身修,思永。」禹拜昌言曰:「俞。」臯陶曰:「在知人,在安民。知人则哲,能官人;安民则惠,黎民懐之。」臣以舜禹之时,君臣谟议之恊,恭后王所冝为法。益稷此篇所载,禹戒舜曰:“慎乃在位。”帝曰:“俞【然禹言受其戒】禹曰:“安汝止,惟防惟康。”帝曰:“吁!臣哉,邻哉,邻哉,臣哉。”禹曰:“俞。”帝庸作歌曰:“元首明哉,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又歌曰:“元首丛脞哉,股肱惰哉,万事惰哉。”帝拜曰:“俞。”臣谓斯言可为深戒。伊训篇云:「呜呼!先王肇修人纪,从谏弗咈,先民时若。居上克明,为下克忠。惟上帝不常,作善降之百祥,作不善降之百殃。」臣以尹之斯言,爱其君,忠于国,可谓至矣。有臣如此,时君固当尊礼其人,信受其训。洪范天地之大法,其类有九,而敬用五事。曰貌、言、视、聼、思。兹乃人君尤当慎思之。盖人君言动,则左右史书之,为法不可不慎也。故臣以此篇五事为重。无逸此篇周公以戒成王曰:「君子所其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文王不敢盘于游田,以庶邦惟正之供。自今嗣王其无滛于观,于逸,于游,于田。」故成王服其训戒,乃为令王。至唐开元中,作《无逸图》,置于禁中,出入省览,以为▯鉴。臣亦尝録此篇为图以进,以助圣览。伏望曲留睿意。立政周公告于成王曰:「王左右常伯、常任、凖人,自今立政,其勿以憸人,其惟吉士。盖有天下国家所切者,任人。得贤则治,非贤则乱。」周官王曰:「若昔大猷,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唐虞稽古,建官惟百;夏商官倍,亦克用乂。明王立政,不惟其官,惟其人。又戒庶官:「钦乃攸司,慎乃出令,以公灭私。」民其允懐,推贤让能,庶官乃和。不和政厐,举能其官,惟尔之能称;非其人,惟尔不任。成王稽古,建官为治之本,后之帝王所冝详慎。」奏孝经图事臣以官忝师保,得侍迩英。伏覩閤中有仁祖命学士蔡襄所书《孝经图》,张于南壁,以便观览,有以见仁祖孝徳在躬,推广以及天下。恭以皇帝陛下天资圣徳,行在《孝经》,尝闻令讲官偹録经义,进于禁中。臣伏望陛下日省而时思之。又进尚书二典义劄子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一,宋文彦博撰 进呈《尚书孝经解》臣伏以皇帝陛下隔日到迩英阁,命讲官讲解《尚书》,又在阁的南壁张挂《孝经图》,出入时观看,使人得以看出陛下继承尧舜的事业,效法文王、武王的法度,凭借最高的德行和重要的道理,以孝道治理天下。臣现在冒昧地从《尚书》各篇中抄录十篇,又从《孝经》各章中节录六章,进呈御览,以备陛下在宫中清闲之时研求其中的义理;有时也可命讲官节录义理进呈,从而帮助圣上以先王之道为鉴、考察古制、寻求治理的意旨。臣恭敬地读《尚书序》说:“孔子生在周朝末年,看见史籍文字繁杂,担心阅览的人不能得到统一的理解,于是讨论整理三坟五典等古籍,从唐尧、虞舜以下断取,一直到周代,举出它们的大纲,摘取它们的要旨。《典》《谟》《训》《诰》等文章共一百篇,是为了弘扬最高的道理,给君主显示法则。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因为这些是上古的书,所以称作《尚书》。因此后世圣明的帝王,没有不继承、述行并珍视它们,把它们作为重大的训诫的。”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天资聪明,文思卓越,考察古代的道理,每日到迩英阁,延请访问经书义理,正命讲官讲解《尚书》,孜孜不倦,所以圣德日益更新,可以与尧舜相比。臣因为侥幸得以侍奉经筵,便从《尚书》三十二篇中,选取那些切实有益于圣明政治、适宜反复温习的,共十篇抄录进呈;每篇另有后序,用来阐明本篇的大意,希望便于陛下在乙夜观览。《尧典》尧的圣德广大无边,难以用语言形容,而这一篇极其简约扼要。这也正是孔子提出大纲、撮取要旨的道理。比如本篇所记载的:能够发扬光大美德,使九族亲睦;辨明百官,使各国协和。分别任命羲氏、和氏,掌管四时,使百姓致力于农业,便利民用,厚实民生。确实整治百官,使各项事业都兴盛。这些都是后世圣明帝王所继承、仿效和奉为规范的。我面对这篇文章反复诵读三遍,所以摘录其纲要来叙述。《舜典》虞舜的德行光明盛大,与尧帝相协同,所以列在《尧典》《舜典》二典之中。后世的作君主者,即使有三王那样的盛德,也不能赶上他了。本篇记载,任命禹担任司空,下面直到四岳、十二牧等官职,都任用了合适的人,各项事业都得到治理;流放共工、驩兜,放逐三苗,诛杀鲧,四个凶人获罪而天下都服从。因此说:舜有二十项大功,这就是他德华重盛、能与尧帝相协同的原因。《大禹谟》禹、稷、皋陶共同侍奉舜帝,君臣同心敬业,都具有同一的德行。因此他们陈述自己的谋略,成就了自己的功业。舜说:“好啊!”又说:“伟大啊!”这就是君主倡导、臣下应和的美好情形。他们的谋略包括:君主要能认识到继承王位的艰难,臣子要能认识到做臣子的艰难;不要沉溺于安逸,不要游荡于享乐。任用贤人不要三心二意,斥退邪人不要犹疑。不要违逆百姓的意愿,而顺从自己的欲望。这些都是君臣上下互相警戒,从而成就圣人功业的道理。舜、禹之所以成为圣明帝王,正是因为这样。《皋陶》皋陶说:“诚信地施行这种德行,谋略就会明智,辅佐之臣就会和谐。”禹说:“好。怎样做呢?”皋陶说:“好啊,要慎重修养自身,并思考长远。”禹拜受这番昌明的言论,说:“好。”皋陶说:“关键在于识别人,在于安定百姓。能识别人就是明智,能够任用合适的官员;能安定百姓就是仁惠,百姓都会怀念他。”臣认为,在舜、禹之时,君臣谋议如此协调,恭请后世帝王把它作为应当效法的准则。《益稷》本篇记载,禹告诫舜说:“要慎重对待你的职位。”帝说:“好【这是说禹的话,帝接受了他的告诫】。”禹说:“安定你的心志,只求安宁,只求康乐。”帝说:“唉!臣子啊,辅佐啊,辅佐啊,臣子啊。”禹说:“好。”帝于是作歌说:“君主明智啊,股肱贤良啊,各项事务安康啊。”又作歌说:“君主琐碎繁杂啊,股肱懈怠啊,万事懈怠啊。”帝拜谢说:“好。”臣认为这些话可以作为深刻的警戒。《伊训》本篇说:“唉!先王开始修明人伦法纪,听从劝谏而不违逆,古代圣贤也因此顺应天道。处在上位能够明察,处在下位能够尽忠。只有上帝的意志不是固定不变的,行善就降下各种祥瑞,作恶就降下各种灾祸。”臣认为尹氏这些话,是爱护君主、忠于国家的话,可以说达到了极点。有这样的臣子,当时的君主本应尊敬礼遇他,信任并接受他的训诫。《洪范》天地的大法,其类别有九项,其中敬慎地运用五件事:容貌、言语、视察、听闻、思考。这些正是人君尤其应当慎重思考的。因为人君的一言一行,左右史官都会记录下来,作为法则,所以不能不谨慎。臣因此认为本篇所说的五事最为重要。《无逸》本篇中周公告诫成王说:“君子居处时不要贪图安逸,首先要知道耕种收获的艰难。文王不敢沉溺于游乐和田猎,因为各诸侯国只供给合乎正道的贡赋。从今以后,继承王位的君主不要沉溺于观看、安逸、游玩和田猎。”因此成王遵行他的训诫,才成为贤明的君王。到了唐代开元年间,制作《无逸图》,放置在宫禁之中,出入时加以省察观看,把它作为龟鉴。臣也曾把本篇绘成图进呈,以帮助圣上观览。伏望陛下特别留意。《立政》周公告诉成王说:“君王身边的常伯、常任、准人,从今以后建立政事,不要任用奸佞小人,只应任用善良贤能之士。大凡治理天下国家最关键的事情,就是任用人才。得到贤人国家就能治理,没有贤人国家就会混乱。” 《周官》成王说:“要像从前那样谋划大政,在没有乱的时候制定治理措施,在没有危险的时候保全国家。唐尧、虞舜考察古制,设置官职不过百人;夏、商的官职增加了一倍,也仍然能够治理好。圣明的君王建立政事,不只看官职本身,而看担任官职的人。又告诫各位官员:‘要敬慎地办理你的职司,谨慎地发布你的命令,以公心消除私心。’百姓才会真正归心,互相推举贤人、谦让能者,各位官员才会和谐。不和谐,政事就会繁多混乱;任用有能力的人担任他的官职,才算称职;任用的不是合适的人,就是你的失职。”成王考察古制,认为设置官职是治理的根本,是后世帝王应当详细慎重考虑的。奏报《孝经图》之事 臣因为官职忝居师保,得以侍奉于迩英阁。臣恭敬地看到阁中有仁祖命学士蔡襄书写的《孝经图》,张挂在南壁,以便观看,使人得以看出仁祖孝德亲身实行,并推广到天下。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天资圣明,行事遵循《孝经》,曾听说命令讲官详细抄录经义,进呈宫中。臣恭请陛下每天省察,并时时思考这些道理。又进呈《尚书》二典义札子

臣伏覩《尚书序》曰:「仲尼讨论坟典,断自唐虞以下,讫于周。所以尧舜二典为书之首篇,垂世立教,示人主以轨范。帝王之制,坦然明白,可举而行。尧舜二典并云曰:『若稽古帝尧,帝舜』,以谓二帝并能顺考古道而行之,乃知人主之圣,必由稽古。恭惟皇帝陛下,日御经筵,集讲官説《尚书》,盖聪明文思,稽考古道,垂意于安天下之安。天下幸甚!」臣以衰残,忝位保傅,得侍经阁,为幸已深。又不自揆,輙于二典之中,采掇事义,数条兼以训传,或理有切近治体,亦以愚短之议附之,庶防粗有所补。夫以齐之覇国,而孟轲陈尧舜之道于齐王之前,欲勉进之。今臣遭尧舜之时,陈尧舜之道,固其宜矣。臣愚,不胜区区之诚,谨録以上进。尧典尧典曰:「乃命羲和,钦若昊天,敬授人时【羲氏和氏世掌四时之官,臣某曰:王者尊居亿兆之上,所敬而畏者惟天为大,故钦顺之,乃命官分职,恭授民时】分命羲仲宅嵎夷,曰「旸谷」,平秩东作【宅,居也。东表之地称嵎夷。晹,明也。日出于谷而天下明,故曰旸谷。羲仲居东方之官,平均次序东作之事以务也】申命羲叔宅南交【申,重也。言夏与春交,治南方之官所居】平秩南讹,敬致【讹,化。平秩南方化育之事,敬行其教】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平秩西成【昧,冥也。日入于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居治西方之官,掌秋之政,万物收成,故平叙之以助成物】申命和叔宅朔方,平在朔易【在,察也。北称朔易,谓嵗改易于北方,平均在察其政,以顺天常】臣某曰:「帝尧上以敬顺天命,下以恭授人时,使此羲和氏之四人,各居其方,以布四时之令。春序其农畴兴作之功,夏致其生物化育之事,秋秩其百糓收成之宜,冬察其一嵗丰俭之实,使乆于职,官修其方,民变时雍,庶绩咸治。帝乃命舜歴试诸艰。」舜典舜典曰:钦哉,钦哉,惟刑之恤哉【舜陈典刑之义,劝天下使敬之,敬之】流共工于幽洲【象恭防天,足以惑世,故流放之】放驩兠于崇山【党于共工,罪恶同】窜三苖于三危【三苗,国名,为诸侯号,饕餮贪也】殛鲧于羽山【方命圯族,绩用不成,殛窜放流皆诛也】四罪而天下咸服。舜曰:咨,四岳,有能奋庸熈帝之载【奋起庸功,载事也,访于羣臣,有能发其庸功,广尧之事者】使宅百揆,亮采惠畴【亮采惠顺也,求其人使居百揆,信立其功,顺其事者谁乎】佥曰:伯禹作司空【佥皆也】帝曰:俞。咨禹,汝平水土,惟时懋哉【俞,然也】帝曰:弃,黎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糓【众人之难在于饥,汝后稷播是百糓以济之】帝曰:契,百姓不亲,五品不逊【五品谓五常,逊顺也】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寛【布五常之教】帝曰:臯陶,蛮夷猾夏,防贼奸宄【猾乱也,夏华戛也,攻刼曰冦,杀人曰贼,在外曰奸,在内曰宄】汝作士,五刑有服【士理官也,五刑墨劓剕宫大辟,服从也,言得轻重之中正】帝曰:畴若予工?佥曰:垂哉。帝曰:俞。咨垂,尔作共工。帝曰:畴若予上下草木鸟兽?佥曰:益哉。帝曰:俞。咨益,汝作朕虞【虞掌山泽之官】帝曰:咨四岳,有能典朕三礼?佥曰:伯夷【三礼天地人之礼也】帝曰:汝作秩宗【主郊庙之官】帝曰:防命,汝典乐,教胄子【胄长也,谓元子以下至卿大夫子弟,以歌蹈之舞之教长国子中和秪庸孝】帝曰:龙,朕堲防説殄行,震惊朕师【堲疾,殄絶,震动也,言我疾防説絶君子之行,惊动我众】汝作纳言,出纳朕命惟允【纳言喉舌之官,聼下言纳于上,受上言宣于下,必以信】帝曰:咨,汝二十有二人【禹契益伯夷防龙六人,并四岳十二牧,凡二十二人】钦哉,惟时亮天功【各敬其职,惟是乃能信立】。天下之功】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三年有成,可以考功;九载则能否幽明有别,黜退其幽者,升进其明者】庶绩咸熈【考绩发明,众功皆广】

译臣恭敬地看到《尚书序》说:“仲尼讨论整理古代典籍,从唐尧、虞舜以下断取,一直到周代。因此《尧典》《舜典》成为《尚书》的首篇,流传后世、建立教化,给君主显示法则。帝王的制度坦然明白,可以举而实行。《尧典》《舜典》都说:‘考察古代的帝尧、帝舜’,意思是说两位帝王都能顺着考察古道而实行,由此可知君主的圣明,必定来自考察古代。”恭敬地想到皇帝陛下每天到经筵,召集讲官讲说《尚书》,这是因为陛下聪明而文思卓越,考察古代的道理,把安定天下的安宁放在心上,天下真是大幸!”臣年老衰残,忝居保傅之位,得以侍奉经阁,已经是深重的幸运。又不自量力,便从二典中采集有关事理的数条,并附上训释和传注;其中有些道理切近于治国之体,也附上臣愚昧浅短的意见,希望粗略有所补益。齐国是一个霸国,孟轲尚且在齐王面前陈述尧舜之道,希望勉励他进取。如今臣正逢尧舜在位的时代,陈述尧舜之道,本来就是应当做的事。臣愚昧,禁不住区区的诚意,谨抄录进呈。《尧典》《尧典》说:“于是任命羲氏、和氏,敬慎地顺应昊天,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羲氏、和氏世代掌管四时的官职。臣某说:君王尊居亿万百姓之上,所敬畏的只有天最为尊大,所以恭敬顺从天命,于是任命官员、分掌职务,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分别任命羲仲居住在嵎夷,称作‘旸谷’,公平有序地安排东方的农事【宅,就是居住。东方边表之地称为嵎夷。晹,就是明亮。太阳从谷中升起,天下就明亮,所以称为旸谷。羲仲担任东方的官,均衡有序地安排东方兴作农事,以督促农务】。再次任命羲叔居住在南交【申,就是重复。意思是夏季和春季相交之时,治理南方的官员所居之处】。公平有序地安排南方万物化育之事,恭敬地施行教令【讹,就是变化。公平有序地安排南方万物化育之事,恭敬地施行其教化】。分别任命和仲居住在西方,称作‘昧谷’,公平有序地安排西方收成之事【昧,就是昏暗。太阳落入谷中,天下就昏暗,所以称为昧谷。担任治理西方事务的官员,掌管秋季政务,万物收获成熟,所以有序叙理这些事务,以帮助万物成熟】。再次任命和叔居住在北方,公平地考察北方变化之事【在,就是察看。北方称为朔易,是说岁时在北方发生变更;要公正地考察那里的政务,以顺应天道常规】。” 臣某说:“帝尧对上敬慎地顺应天命,对下恭敬地授予百姓农时,使羲氏、和氏四人各自居于相应的方位,传布四时的政令。春季安排农田兴作的事务,夏季完成万物生长化育的事务,秋季安排百谷收成的事宜,冬季考察一年丰收或歉收的实际情况;使他们长久任职,官员治理好各自的方面,百姓顺应时令而达到和谐,各项事业都得到治理。帝尧于是命舜历经并试验各种艰难事务。” 《舜典》《舜典》说:要敬慎啊,要敬慎啊,尤其要慎重对待刑罚啊【舜陈述典章刑法的意义,劝天下人敬慎对待刑罚】。把共工流放到幽洲【象共工表面恭敬而内心违背天意,足以迷惑世人,所以流放他】;把驩兜放逐到崇山【他同党于共工,罪恶相同】;把三苗流窜到三危【三苗,是国名,也是诸侯的称号;饕餮,意为贪婪】;把鲧诛杀在羽山【他违抗命令、败坏族类,治水功业没有成就;殛、窜、放、流都是诛罚的意思】。四人获罪,天下都服从。舜说:‘啊,四岳!有谁能够奋发建立功业,光大帝尧的事业【奋是奋起,庸是功,载是事业;这是向群臣询问,有谁能够建立功业、扩大尧帝的事业】?让他居于百揆之职,确立功绩,顺成事务【亮采,就是明察政事、顺利办事;是问寻找什么人居百揆,能够确实建立功绩、顺利办理政事】。’众人说:‘伯禹可以担任司空【佥,就是全、都】。’帝说:‘好。啊,禹!你平治水土,要在这件事上努力啊【俞,就是对、是】。’帝说:‘弃!百姓困于饥荒,你作为后稷,播种各种谷物【百姓的困难在于饥饿,你作为后稷,应播种各种谷物来救济他们】。’帝说:‘契!百姓不亲睦,五种伦常不能顺行【五品指五常;逊就是顺】。你担任司徒,恭敬地广布五常教化,要宽厚。’帝说:‘皋陶!蛮夷扰乱华夏,外有侵掠,内有奸邪【猾就是扰乱;夏就是华夏;攻打劫掠叫寇,杀人叫贼;在外叫奸,在内叫宄】。你担任士官,使五刑各得其当【士是司法官;五刑为墨、劓、剕、宫、大辟;服就是服从、适当,意思是量刑轻重恰当。’】帝说:‘谁能顺从地管理我的百工?’ 众人说:‘垂可以。’帝说:‘好。啊,垂!你担任共工。’帝说:‘谁能顺应地管理我的山川草木鸟兽?’众人说:‘益可以。’帝说:‘好。啊,益!你担任我的虞官【虞是掌管山泽的官】。’帝说:‘啊,四岳!有谁能主持我的三礼?’众人说:‘伯夷【三礼是天地人三类礼仪】。’帝说:‘你担任秩宗【主管郊庙祭祀的官】。’帝说:‘夔!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贵族子弟【胄是长,指从太子以下直到卿大夫的子弟;用歌唱、舞蹈来教育国子,使他们具备中和、敬慎、谨恭、孝顺等品德】。’帝说:‘龙!我痛恨那些毁弃正道、断绝德行、震动惊扰我的众人【堲是憎恨,殄是断绝,震是震动;意思是我痛恨毁弃君子行为、惊扰我众人的人】。你担任纳言,传出和接纳我的命令,一定要诚信【纳言是喉舌之官,听取下情上达,接受上命下宣,必须诚信】。’帝说:‘啊,你们二十二个人【禹、契、益、伯夷、夔、龙六人,加上四岳、十二牧,共二十二人】!要敬慎啊,只有这样才能光大上天的功业【各自敬慎职守,只有这样才能确实建立功业;天下的功业】。三年考核一次成绩,三次考核后区别幽明而升降官员【三年有成,可以考察功绩;九年便能分辨贤能与不肖,罢退不明之人,升用贤明之人】。各项事业都兴盛【通过考核功绩而彰明,各种功业都得到扩展】。”

臣某曰:舜既绍尧熈帝之载,以谓治天下者必先任人,人有善恶,必须审知,故曰「在知人」,「在安民」,故曰「知人则哲,安民则惠」,黎民懐之。苟不知人,则贤愚善恶混淆不分。葢善恶不可并用,恶人道长,则善人道消,当须屏去奸恶,可以登用善良。故其始也,先去四防,而天下服,然后咨询岳牧,而用禹稷臯防,而下二十有二人,天下大治。又命龙作纳言,戒勑之曰:「朕堲防説,殄行,震惊朕师,汝作纳言,夙夜出纳朕命,惟允。」防邪之人,专在譛毁善良,舜深疾之。纳言喉舌之官,出纳王命,必在忠信,故舜受命而切戒之。隋唐以来,纳言之名不改,隶门下省。至于本朝,颇循唐制,以侍中为门下省官长,侍郎为贰,并为执政官,所选益重,必恊佥论。又曰:「三载考绩,三考黜陟幽明。」古之任官,必在于乆,乆则有功,可以考其绩効。故先朝之法,省寺监官并以三年为一任,循古之羙法也,义当遵守。如其籍才不次任用,则难拘常制。臣学术荒浅,不足以发明,但以狂言圣择,兾有少补。

潞公文集巻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潞公文集巻三十二宋文彦博撰陈乞

  乞罢男机宜

  臣男宣徳郎守太子右賛善大夫管勾永兴军一路安抚使司机冝文字恭祖昨以臣被诏赴阙将带随行结絶本司文字今并已了毕欲乞依例随本使罢任朝见归班取进止

臣男防祖庆厯中自鳯翔府佥判罢任赴阙,臣方在政府,首尾五年,并不令就差遣。今来忝升朝籍,须逐日赴朝,叅与百官同幕次,恐渉谤议,只欲令于审官院依例就一合入逺阙,庶免逐日与移朝官相接。合具奏知。

  乞差使臣

臣随行合差指使三员,臣昨丁母忧,已发遣使臣两员归班,今却差侍禁葛宗望、殿直吕世良充随行指使。所有逐人各系合入亲民羌使,欲乞各理为亲民羌使,取进止。

其葛宗望、吕世良并系充短使,合入亲民羌遣人数,乞依例各支与大添支,请受。

  乞张熈恩泽

臣昨丁母忧,河南府差教练师张熈管勾坟营塟事,首尾二年有余,干事得力,欲望朝廷量赐恩泽于本人牙职上迁补一资,取进止。

  乞郭宣恩泽

臣有随行教练使郭宣,随臣勾当近二十年,有行止得力。今者因臣忝恩移镇,欲望朝廷改补一三司大将名目,且在臣处驱使,取进止。

  乞门客张度恩泽

臣有门客教授张度,累举进士,南省下第。先于皇祐五年,以臣奏荐,防恩授试将作监主簿,不理选限。自后本人又曾鏁应省下,今来兼系先朝皇祐二年明堂已前到省举人,合该免解。欲望圣慈,念其乆歴科塲,家贫亲老,未霑寸禄,乞补一三班差使名目,量与减年转补,取进止。

  请假劄子

臣昨暂请服药假两日,伏闻特降中使就臣私第传宣抚问。臣已于今月二十六日早赴枢宻院管勾本职公事讫,谨具奏闻。谨奏。

  已具状附传宣中使奏谢去讫

谢男贻庆换授文资及章服表【元祐元年】

臣某言,伏防圣恩,除臣男供偹库副使兼通事舍人,同勾当军头引见司,贻庆充奉议郎,守尚书都官员外郎,并赐绯鱼袋者。仍覩告词,谓「老臣弼亮,三世粗有微勤,以愚息乞换文资,特推宠命,举族知幸」。受恩若惊,臣诚荣诚感,顿首顿首。切以朱绂身章,文昌郎位,皆为殊选,悉畀非材,仰戴丘山,如临渊谷。此盖伏遇陛下仁深育物,道广纳荒,既不弃于菲葑,亦兼録于阀阅,致兹防陋,过有忝尘。敢不严以教忠,勤于从政,力着涓微之效,仰酬覆焘之私。臣无任。

  陈乞堂弟【大同】西京差遣

臣先准勑于西京立家庙四室,臣多在阙下守官,或外守方面,则西京常有子弟两三人在彼守官,以奉家庙四仲祭祀。今以臣诸子并丁母忧,解官持服,并无子弟在西京守官奉祀。今月,臣亲堂弟朝请郎大同,近因相州佥判得替,欲望圣慈,乞差充西京一合入差遣,所贵家庙嵗时得人奉祀,取进止。

  奏程珦葬事

臣窃闻太中大夫致仕程珦身亡。珦素履清介,守分安贫,乆歴外任,皆有声称。身没之后,家事索然,只有一子程頥,素蕴学行,见推士林。向为迩英讲官,因縁经义,开陈治体,上资圣政。今其父之亡,窘于襄事,伏望圣慈,特赐矜怜,优与赙恤,以周其急。伏▯进止。

  奏孙男扶掖

臣有长孙男右通直郎永世,自来每遇臣入殿,扶掖近防。恩除权发遣提举三门白波辇运公事,奉圣防令,▯扶掖了日朝辞。今来本任阙官日乆,春运是时,及已差官管押牌印到京多日。臣近有以次孙承事郎康世,自西京来迎接臣到京,欲乞令康世暂权扶掖,替永世交割管勾赴任,取进止。

奏富相公薨乞与免纳马价钱【元丰六年十一月】

臣勘防武宁军节度使行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国公富某,于今年閠六月二十二日,因患身薨。所有前后未纳马价钱,见防省符催理。今来任罢,请受无可尅纳。谨具劄子奏闻。伏望圣慈,下有司依例特赐除放。谨奏。

译臣某说:舜继承尧帝光大事业的任务后,认为治理天下必须首先任用人才;人才有善有恶,必须审慎地了解清楚,所以说“关键在于识别人”“关键在于安定百姓”,又说“识别人就明智,安定百姓就仁惠”,百姓都会怀念他。如果不能识别人,贤愚善恶就会混杂,无法分辨。善恶不能同时任用,恶人的势力增长,善人的道路就会消退,所以必须屏除奸恶,才能提拔任用善良之人。因此开始时先除去四个凶人,天下便服从;然后询问四岳、十二牧,任用禹、稷、皋陶、夔以及其余二十二人,天下于是得到大治。又命龙担任纳言,告诫他说:“我痛恨毁弃正道、断绝德行、震动惊扰我的众人;你担任纳言,早晚传出和接纳我的命令,一定要诚信。”毁谤邪恶之人,专门在于谗毁善良,舜对此深为痛恨。纳言是喉舌之官,传出和接纳王命,必须忠诚守信,所以舜在任命他时切实加以告诫。隋、唐以来,纳言的名称没有改变,隶属于门下省。到了本朝,大体沿袭唐制,以侍中为门下省长官,以侍郎为副职,都属于执政官,所选任的人更加重要,必须协同众议。又说:“三年考核成绩,三次考核后区别幽明而升降。”古代任用官员,重在任职长久;任职长久才会有功绩,可以考察他的成效。所以先朝的制度规定,省、寺、监的官员都以三年为一任,这是遵循古代的美好制度,按道理应当遵守。如果根据人才情况而破格任用,便难以拘泥于通常的制度。臣学问浅陋,不足以阐明大道理,只把狂妄的言论交给圣上裁择,希望能有一点补益。《潞公文集》卷三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二,宋文彦博撰:《陈乞》请求罢免儿子机宜的职务 臣的儿子宣德郎、守太子右赞善大夫、管勾永兴军一路安抚使司机宜文字恭祖,先前因臣奉诏赴京,带他随行,办理并结束了本司的文书事务。如今都已办完,想请求依照惯例,随本路安抚使罢任,入朝觐见,归入官班,听候圣旨裁决。臣的儿子防祖在庆历年间任凤翔府签判,罢任赴京时,臣正任宰执,前后五年,始终没有让他任职差遣。如今他忝列升朝官籍,必须每日赴朝,和百官一起在幕次办公,恐怕会招致非议;只想让他在审官院依照惯例接受一个合该授予的远处差遣,这样或可避免他每天同升朝官接触。此事应当具奏说明。请求差遣使臣 臣随行人员中应当差遣三名指使。臣先前遭逢母亲丧事,已经遣返两名使臣归入官班;如今又差侍禁葛宗望、殿直吕世良充任随行指使。这两人都属于应当任用为亲民羌使的人员,想请求分别按亲民羌使论,听候圣旨裁决。葛宗望、吕世良都属于充任短使、应当列入亲民羌遣人数的人员,请求依照惯例分别给付大添支和请受。请求给张熙恩泽 臣先前遭逢母亲丧事,河南府派教练师张熙主管坟墓营葬事务,前后两年多,办事得力。希望朝廷酌情赐给本人恩泽,在牙职上升补一资,听候圣旨裁决。请求给郭宣恩泽 臣有一名随行教练使郭宣,跟随臣办理事务将近二十年,操行和办事能力都很出色。如今因臣蒙恩调任镇守之地,希望朝廷改补他为三司大将的名目,暂且留在臣这里供驱使,听候圣旨裁决。请求给门客张度恩泽 臣有一名门客教授张度,多次参加进士考试,在南省落第。先在皇祐五年,由臣奏请推荐,蒙恩授予试将作监主簿,不计入选官年限。此后他本人又曾锁厅参加省试;如今又属于先朝皇祐二年明堂以前到省应试的举人,按规定应当免解。希望圣上慈悲,念及他长期经历科场,家贫亲老,至今没有得到一点俸禄,请求补授一个三班差使的名目,酌情减少年限后转补,听候圣旨裁决。请假札子 臣先前暂时请了两天服药假,恭敬地听说陛下特意派中使到臣的私第传达宣谕并加以慰问。臣已经于本月二十六日早晨前往枢密院,办理完本职公务,谨此具奏上闻。谨奏。已经写好奏状,附在传宣中使所带文书中,奏谢之后离去。谢男贻庆改授文资及赐章服表【元祐元年】臣某言:臣伏蒙圣恩,授臣的儿子供备库副使兼通事舍人、同勾当军头引见司,授贻庆为奉议郎、守尚书都官员外郎,并赐给绯色官服和鱼袋。又看到制诰说:“老臣辅佐君王,三代以来略有微小的勤劳;因为愚昧的儿子请求改授文官资序,特意施加宠命,全族都知道这是幸运。”臣接受这份恩典,惊惶而又荣幸,实在感激,叩头叩头。臣切以为,朱绂和身上的章纹、文昌郎的官位,都是特别的选任,如今全都授给没有才能的人,臣仰承的恩德重如丘山,仿佛临深渊、行薄冰。此实在是因为陛下仁德深厚,养育万物,道义广大,容纳荒陋之人;既不嫌弃微薄之材,又兼顾世代功勋门第,才使这些鄙陋之人得到这样的恩遇,过分地玷辱了清贵之位。臣岂敢不严格教导他忠诚,勤勉从政,努力取得微小的成效,仰报陛下覆盖养育的恩德。臣不胜惶恐感激之至。陈请给堂弟大同在西京安排差遣 臣先前奉诏准许在西京建立四室家庙。臣常在京城任职,有时在外地镇守方面;因此西京常有两三个子弟在那里任职,以奉行家庙四时的祭祀。如今臣的几个儿子都遭逢母丧,解除官职守服,西京没有子弟在那里任职奉祀。本月,臣的亲堂弟朝请郎大同,最近因相州签判任满离职,希望圣上慈悲,允许差遣他担任西京一个合当授予的差遣;这样家庙每年四时祭祀就有人奉行,听候圣旨裁决。奏报程珦安葬之事 臣私下听说太中大夫致仕程珦去世了。程珦平素操守清正耿介,安守本分、安于贫困,长期任职于外地,都有声誉。去世以后,家中事务空乏,只有一个儿子程颐,平素蕴蓄学问和品行,受到士林推重。他先前担任迩英讲官,借讲解经义的机会,陈述治国之道,对圣明的政治有所帮助。如今他的父亲去世,家中困窘,难以办理丧事,恭请圣上慈悲怜悯,特别赐给优厚的赙赠和抚恤,以解燃眉之急。恭候圣旨。奏请由孙子扶掖 臣有长孙男右通直郎永世,向来每逢臣入殿,便扶持臣在近处行走。他蒙恩授予权发遣提举三门白波辇运公事,奉圣旨命令,等到扶掖臣的事务结束后再入朝辞行。如今他的任职空缺已久,正值春季漕运,又已经有官员押送牌印到京多日。臣近来有次孙承事郎康世从西京来迎接臣到京,想请求让康世暂时扶掖臣,代替永世交接事务,主管职务后赴任,听候圣旨裁决。奏请富相公去世后免纳马价钱【元丰六年十一月】臣查考武宁军节度使、行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郑国公富某,于今年闰六月二十二日因病去世。前后尚未缴纳的马价钱,现正由三司省司发文催办。如今任期已罢,俸禄等收入也没有可以扣纳的了。谨写札子奏报。伏望圣上慈悲,命有关部门依照惯例,特别予以免除。谨奏。

潞公文集巻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三宋文彦博撰乞罢重任御书批答【皇祐元年】卿近进乞觧罢重任,为迁塟事于私,实便于公,似有所妨。今正使卿当其国政,推诚委用,君臣同体,所求难从,所便更不消再上封章乞退。所请冝不允,付文某。第一劄子【熈宁二年】臣伏望圣慈,以臣上表乞觧重任,求领近郡,特降宸翰,封还臣章,谕令勿再上者,君父之命,理当必从,臣子之志,亦有所守。臣防被厚恩,忝尘近位,岂欲轻去轩幄,自取踈外?诚以年事衰晩,精力减耗,不能则止,须合自陈。若腼然尸禄,必当癏官祈觧枢衡,愿假符守,庶寛职责,稍息疲癃。惟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必赐开可,无任。又臣以非才,乆尘重任,衰老疲薾,力不胜任。惟极至诚,上干宸造,必祈矜悯,俯赐俞从。虽更多言,无易此恳,岂敢喋喋,徒烦圣聴。切见知河阳陈述古到任已乆,臣虽愚短,愿假符守,犹兾勉驽,粗寛西顾。臣无任。又【并手诏一封同封囬】臣伏防圣慈,以臣上表乞守外郡,特赐批答不允,仍令断来章及差中使传宣抚谕。即时已附状先具奏谢。伏念臣于今早得对严宸,且陈至恳,必期天造俯从人欲,岂谓犬马微志未能囬葢髙之鉴?伏地循省,但极兢惶。臣被遇三朝,岂敢輙图安逸?实以衰朽难当繁务,庻得许从外补,稍遂休养。异时或委繁使,岂惜捐躯论报?又以今兹表里宁谧,愚臣方敢陈请。伏望圣仁怜察,必赐俞从。臣无任又臣累上章表,罄竭至诚,未防天慈矜察。虽欲再三披露,无易前恳,固不敢重复烦言,仰凟圣慈。然屡为诏防,伏积兢惶,亦不敢輙自归司败,渉于沽激。今当待罪私门,防▯朝命。万一天慈矜恕,俯狥愚恳,许从外补,稍贷疲驽,则老臣防更生再造之恩,不胜大幸。谨具奏闻,伏▯进止。又臣伏防圣恩,特降中使,封还臣今日所上劄子,及传宣抚谕,便令供职者,蝼蚁微诚,不能感动天意,又以屡违诏防,退伏私居,以待严谴,虽至仁寛贷,而未俞勤请,区区所懐,陨越无措,臣愚尚兾天慈垂悯,必从所欲,假以外补,稍寛疲薾,情廹于中,言无伦次,臣不任惶恐,俟命之至,谨具奏闻,伏▯进止又【熈宁四年】臣伏防圣慈,封还臣所奏劄子,以臣陈乞外补,未赐俞从,仰味圣言,伏増感惧。切以犬马之微,犹知恋主,况臣奉事尤右,行将五年,至仁防容,厚礼优假,岂当轻去轩幄,自取踈外?直以衰老疲劣,勉强不前,覆餗是虞,履氷如栗。然毎欲陈请,必深愧畏,内惟悃愊,终兾矜从。伏惟陛下天地大恩,日月委照,俯从所欲,俾守外藩,勉其寸长,尚可图报,臣无任。又【熈宁五年】臣内讼非才,乆尘大任,已沥诚恳,仰叩髙明,祈觧枢机之近司,并还将相之两绶,得以散秩假守便州,必兾圣慈俯从人欲。重念臣齿发衰残,精力减耗,不能则止,自知甚明,当退一也。乆妨贤路,无补圣政,当退二也。赋性孤拙,与时多违,当退三也。所当退者三,而晏然尸位,陛下圣明,以臣为何如人?天下清议,以臣为不知止。臣虽愚惷,粗有肺肝,夙夜以思,不遑啓处。恭惟天地至慈,不使一物失所。伏望亟发俞防,俯遂勤请,臣无任。又臣闻慈父不能爱无益之子,仁君不能畜无用之臣。如臣不才,可谓无用。臣自叨枢筦,首尾八年,讫无猷为。上賛述作,官忝空徒;任居谕道,而无一论可禆圣政。职兼常伯,责在纳言,而无一言可囬天聼。加之衰朽,防以耗昏,尸禄若斯,腼顔至甚。是敢力倾恳悃,荐拜封章,祈觧枢机之近司,并还将相之剧任,得以散秩假守便州,庶逭人言,免妨贤路。伏望陛下怜其旧物,贷以寛恩,未责旷官,亟从所欲。臣无任。又臣伏防圣慈,以臣乞觧重任,未赐俞可,特降中使,封还臣所上劄子,并传宣抚谕,已具奏谢。切念臣年齿衰残,虽任枢务,累年以来,频乞出补闲郡,圣慈全度,终未允从。今以西事向宁,及宻院忝除副使,臣方敢再申前请,必望圣慈俯从所欲,臣无任。又臣以累具奏封乞觧重任私居俟命未奉俞防荐被圣聼臣自前日入见陟降俯伏及归私第左膝转加肿痛欲望圣慈许臣在假五七日将息稍得平愈即当入见伏▯进止又臣以衰老不才,乆玷枢筦。比年以来,奏章数十上,祈觧重任,乞从外补。圣恩存録,未赐允俞。葢犬马微诚,不能上动天聼,日勉一日,于兹八年。精神内竭,筋力外耗。今以边事宁息,力伸前请,必兾圣慈俯遂人欲。臣复内讼才拙,望轻精明不能洞几微,重厚不能镇浮薄。于国之谋,固多踈阔;为臣之义,自当退黜。伏望圣慈悯怜旧物,尚假寛矜,终赐保全,早从所欲。臣不任。又

译《潞公文集》卷三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三,宋文彦博撰:《乞罢重任》御书批答【皇祐元年】卿最近上奏请求解除重任,说是为了迁葬之事,对私家确实便利,对公事似乎有所妨碍。如今正是让卿主持国政之时,朕推诚相待并委以重任,君臣一体,你所请求的事难以听从;至于你认为便利的事,也不必再上封章请求退职。所请不予批准,交付文彦博。第一札子【熙宁二年】臣恭请圣上慈悲,因为臣上表请求解除重任、出任邻近郡守,特意降下御笔,封还臣的奏章,谕令不要再上奏;君父的命令,按道理应当完全听从,但臣子的志向,也有自己所守的原则。臣蒙受深厚恩典,忝居近侍之位,哪里是想轻易离开宫禁、自取疏远呢?实在是因为年事衰晚,精神力气减损,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必须自行陈述。如果厚着脸皮尸位素餐,必然会耽误官职,请求解除枢密重任;希望借一纸符命出任州郡守臣,或许可以减轻职责,稍稍休息衰病之身。惟愿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哀怜臣,必定赐予开许,臣不胜惶恐。又 臣以没有才能,长期玷居重任,如今年老衰弱疲惫,力量不能胜任。臣只凭最真诚的心意,上达天子,恳求陛下怜悯,俯允臣的请求。即使再说许多话,也不能改变这份恳求,岂敢喋喋不休,只是白白烦扰圣听。臣切实看到知河阳的陈述古到任已经很久,臣虽愚昧浅短,愿意借符命出任一方守臣,仍希望勉力而为,略微减轻陛下西顾之忧。臣不胜惶恐。又【并附手诏一封一同封回】臣恭敬地蒙受圣上慈悲,因为臣上表请求出守外郡,特赐批答不准,又命停止接受臣今后的奏章,并派中使传达宣谕安抚。臣当即已附上奏状先行谢恩。臣想到今天早晨得以面见陛下,已经陈述了至诚恳切的请求,本来一定期望天子俯从人愿,哪里想到犬马般微小的志愿竟不能回转陛下高明的鉴察?臣伏地反省,只感到极其惶恐。臣承受三朝知遇,哪里敢贸然图求安逸?实在是衰老朽病,难以担当繁重事务,只希望获准出任外职,稍稍得到休养。将来如果又委派繁重使命,臣哪里会吝惜捐躯报效?何况如今内外安宁,臣这个愚臣才敢陈请。伏望圣上仁慈怜察,务必赐予俞允。臣不胜惶恐。又 臣多次上奏章,竭尽至诚,却没有得到上天般的慈恩怜察。即使想再三陈述,也不能改变先前的请求,实在不敢重复烦言,仰冒圣上慈恩。然而屡次受到诏令告诫,臣内心积累着恐惧,也不敢擅自回到司败之职,以免流于沽名激烈。如今臣当在私第等候罪责,恭候朝廷命令。万一上天般的恩慈能够怜悯宽恕,俯从臣愚昧的请求,允许出任外职,稍稍宽免臣的疲病,那么老臣将受到再生再造之恩,实在是无比幸运。谨此具奏上闻,恭候圣旨。又 臣恭敬地蒙受圣恩,陛下特意派中使封还臣今日所上的札子,并传达宣谕安抚,命臣立即供职。臣如蝼蚁般微小的诚意,不能感动天意;又因为屡次违背诏令告诫,退居私第等待严厉责罚。即使陛下至仁至宽,暂且宽贷,尚未准许臣的恳求,臣心中区区所怀,惊惶失措。臣愚昧,仍希望天恩垂怜,必定允许臣所求,借外职稍稍减轻疲病。臣内心迫切,言语没有条理,臣不胜惶恐,等待命令到来,谨此具奏,恭候圣旨。又【熙宁四年】臣恭敬地蒙受圣上慈悲,封还臣所奏的札子;因为臣请求出任外职,尚未赐予俞允,臣仰体圣上的言语,越发感激而恐惧。臣切以为,犬马尚且知道眷恋主人,何况臣侍奉陛下尤为亲近,已经将近五年;陛下至仁,宽容臣,礼遇优厚,哪里应当轻易离开宫禁,自取疏远?只是臣年老衰弱、疲惫无力,勉强任事也不能前进,唯恐像鼎中食物倾覆一样败坏政事,履薄冰般战栗不安。然而每当想要陈请,又深感惭愧畏惧;内心只有真诚,始终希望得到陛下怜悯允从。伏惟陛下天地般的大恩,日月般的照耀,俯从臣的愿望,让臣镇守外藩,勉励发挥微小的长处,或许还可以谋求报答。臣不胜惶恐。又【熙宁五年】臣反省自己没有才能,长期玷居重大职任,已经倾尽诚恳,仰求陛下明察,恳请解除枢密近职,同时交还将相两项重任的印绶,使臣以散秩身份出任便利州郡的守臣,必定希望圣上慈悲,俯从臣愿。再想到臣年老齿落发白,精神力气衰减,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这一点臣自己十分清楚,这是应当退职的第一条理由。长期妨碍贤能之人的仕进道路,对圣明政治没有补益,这是应当退职的第二条理由。臣禀性孤僻笨拙,与时势多有抵牾,这是应当退职的第三条理由。应当退职的理由有三条,却安然尸位,陛下圣明,会把臣看作什么样的人?天下的清议,会认为臣是不知止足。臣虽愚昧,粗略还有一点良心,早晚思考这些事,连安坐休息都不得。恭敬地想到天地具有至慈之德,不会使任何一个人失去安身之处。伏望陛下赶快降下允许的诏令,俯从臣苦苦的请求。臣不胜惶恐。又 臣听说,慈爱的父亲也不能宠爱没有益处的儿子,仁慈的君主也不能养着无用的臣子。像臣这样没有才能,可以说是无用之人。臣自从忝居枢密近职,前后八年,始终没有什么作为。上佐君主从事著述,官位却徒有其名;职任在于陈述治道,却没有一句论说能够补益圣政。兼任常伯,责任在于纳言,却没有一句话能够回转天子的听闻。加上年老朽病,几乎已经耗损昏昧,像这样尸位素餐,实在厚颜至极。因此臣竭尽诚心,一再上封章,恳请解除枢密近职,同时交还将相的繁重任职,使臣能够以散秩身份出守便利州郡,或许可以逃避世人议论,避免妨碍贤路。伏望陛下怜惜臣这个旧臣,以宽厚恩典宽贷臣,不责备臣旷废官职,赶快听从臣的愿望。臣不胜惶恐。又 臣恭敬地蒙受圣上慈悲,因为臣请求解除重任,尚未赐予俞允,陛下特意派中使封还臣所上的札子,并传达宣谕安抚,臣已经另具奏状谢恩。臣切念自己年老衰残,虽然任职枢密,近年来却频频请求出任闲散郡守;圣上慈悲保全,始终没有允许。如今西部事务渐趋安宁,加之臣忝居枢密院副使,臣才敢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务望圣上慈悲,俯从臣的愿望。臣不胜惶恐。又 臣因为多次具奏封章请求解除重任,居于私第等待命令,尚未得到俞允,又屡次承受圣听。臣自前日入宫进见,俯伏行礼,回到私第后左膝转为更加肿痛,希望圣上慈悲,准许臣休假五七日调养,稍稍痊愈后立即入宫进见,恭候圣旨。又 臣因年老而无才,长期玷居枢密近职。近年以来,上奏章几十次,请求解除重任,出任外职。圣恩顾念录用,尚未赐予允准。大概是犬马般微小的诚意不能上动天听,臣一天又一天地勉强坚持,到如今已经八年。精神从内里耗竭,筋力从外部衰损。如今边事宁息,臣竭力申述先前请求,希望圣上慈悲俯从人愿。臣又反省自己的才质拙劣:见识不够精明,不能洞察细微变化;性情虽重厚,却不能镇定浮薄之人。对于国家谋略,本来就多有疏漏;作为臣子的义理,自当退职罢黜。伏望圣上怜悯顾念臣这个旧臣,仍然宽容体恤,最终赐予保全,早日满足臣的愿望。臣不胜惶恐。又

臣累乞外郡,直以衰老无补,勉强所难,惟望圣慈矜贷,许其均劳,累防敦谕,令赴朝供职。虽出对天光口陈诚恳,陛下必加存眷,未容觧去臣子之情,仰荷宸意,难以喋喋固辞,须至不避严诛,有违圣防,俯伏私居,必期得请。臣无任。臣辞穷意切,伏望圣慈早赐矜可。又臣皇恐,臣之至诚危恳,偹沥于累章,而天聼葢髙,未赐俞允,仍俾亟复其位,未即奉诏,伏深惶惧,严诛重谴所不敢逃。然臣所恃者,圣仁如天,必加矜察,是以不避再三之渎,犹敢控陈。伏望悯臣乆劳,精力耗竭,许从外补,以保衰年,臣无任。又臣累具奏章,乞外补,未防俞可及,连遣中使抚谕,亟令供职,愚诚恳切,乆不奉诏,以是自讼,俯伏待罪,然犹仰恃圣慈,必从所请,臣无任。又臣伏防圣慈,特降中使,封还臣乞外补,并待罪劄子及传宣抚谕,已别具状奏谢。切念臣止縁衰老,无堪乆妨贤路,连章累奏,罄竭恳诚,必望圣慈特赐矜允,仍乞于冬至节假前早赐处分,臣无任。又臣上章乞守外郡,私居俟命,于兹累旬。今冬节假开,伏望圣慈矜允,早赐处分。又昨晩防降中使抚谕及封还臣所上劄子,至夜即闻鏁学士院,必谓已降指挥,遂臣所请。今即知是降徳音于河陇,臣今不避谴责,私居待罪,须至再有陈请。伏望圣慈矜允。又臣以齿髪衰残,精力减耗,数年以来,累乞觧罢重任,出守近郡。圣慈念旧,未忍遐弃。愚▯虽切天意,未从。去冬伏防圣恩,矜其疲薾,许至今年同天节后,聴从外补。徳音亲被,睿防丁宁,复云不须上表,即便践言。臣今更不敢别上章表,仰渎天听。伏望圣慈,特申前命,録臣向时累奏,许觧重任,假守近郡。臣无任又臣伏防圣恩,特降中使,赐臣诏书,以臣乞觧重任,外补近郡,未赐俞允,寻具状奏谢。伏念臣年齿衰残,精力减耗,内省尸素,日虞旷败。数年以来,恳求外补,庶勉妨贤,而圣度含容,未即遐弃。縁去冬恳请,防圣慈悯劳,俟至今年同天节后,聴觧重任,许从外补,且云不须上表,便可举行。臣方敢再渎天聪,必期得请。臣窃谓天子固无戏言,王者必信出令。伏望圣慈悯臣衰疲,允臣勤请,臣无任。又臣以去冬亲被徳音,许至今年同天节后,听觧重柄,出补近郡,仍云不许更上章表,便可举行定命。臣所以祗具劄子,自陈必谓便降谕防,今乃申遣中使,特赐答诏,加以敦谕,亟令复位,即乖诚愿,深积兢惶。须至别具表章,再渎宸听,庶期矜察,允从仍乞,只据臣今所上一表,早赐处分,臣无任。又臣丹诚至恳,已罄竭于累奏,更无可陈述,惟仰告天慈,怜其衰老,许其外补。圣言可复,人欲是从,臣无任。又臣昨日随表上手劄子,再渎天慈。葢臣之丹诚至恳,已穷极布露,更无可陈。惟仰告圣慈天地父母,哀而怜之,俯察危▯,许从外补。臣无任。又被俞音今兹边事既宁,老臣必期得请,祈天俟命,愿赐哀怜。臣不任。

潞公文集巻三十三

译臣多次请求出任外郡,只是因为年老而无所补益,勉强做难以胜任的事;只希望圣上慈悲宽贷,允许臣均分劳苦。陛下屡次派人郑重宣谕,命臣赴朝供职。臣虽出面对圣上光明,亲口陈述诚恳,陛下必定加以存念眷顾,不肯容许臣离职,这实在是臣子的情分。臣仰承圣意,难以喋喋不休地坚决辞去,只得不顾严厉诛责,违背圣旨,俯伏居于私第,务求最终获得批准。臣不胜惶恐。臣的言辞已经穷尽而心意十分迫切,伏望圣上慈悲,早日赐予怜悯和允准。又 臣惶恐。臣的至诚危迫之情,已经在多次奏章中全部倾诉,但天听高远,尚未赐予俞允,反而命臣立即回到原职,臣还没有立即奉诏行事,内心实在惶惧,严厉的诛责和重罚臣不敢逃避。然而臣所依仗的,是圣上仁德如天,必定会加以怜察,所以不避一再冒犯,仍敢上奏陈说。伏望陛下怜悯臣长期劳苦、精力耗竭,允许臣出任外职,以保全衰老之年。臣不胜惶恐。又 臣多次具奏章请求出任外职,尚未得到俞允,陛下却接连派中使慰抚宣谕,催促臣赶快供职。臣愚昧的诚意恳切迫切,久久没有奉行诏令,因此自我责备,俯伏等待罪责;但仍仰仗圣上慈悲,希望一定能准许臣所请。臣不胜惶恐。又 臣恭敬地蒙受圣上慈悲,特意派中使封还臣请求外补以及待罪的札子,并传达宣谕安抚,臣已经另具奏状谢恩。臣切念自己只是因为衰老,不能胜任,长期妨碍贤路;臣连续上章、多次奏请,已经竭尽恳切诚意,务望圣上慈悲,特赐怜悯允准,并请求在冬至节假以前早日赐下处置。臣不胜惶恐。又 臣上章请求出守外郡,居于私第等待命令,到如今已经有数十天。如今冬至节假期满,伏望圣上慈悲允准,早日赐下处置。又 昨晚防御降下中使抚慰晓谕以及封还我所上的札子,到了夜里便听说锁闭学士院,必定以为已经降下指挥,答应了我的请求。如今才知道这是向河陇降下恩德诏令。我今日不避谴责,居家待罪,还须再次陈请。伏望圣慈怜悯应允。又。臣因为年齿头发衰残,精力减损,几年来屡次请求解除重任,出任近郡知州。圣慈念及旧臣,不忍远远弃置。愚臣虽恳切请求,天意却没有听从。去年冬天,恭蒙圣恩,怜悯臣的疲病,允许到今年同天节以后听任臣外补。恩德诏令亲自降临,圣明又反复叮咛,并说不必上表,便会践行前言。臣今日更不敢另上章表,仰面烦扰天听。伏望圣慈特意申明先前的命令,记录臣先前屡次的奏请,允许解除重任,暂任近郡知州。臣无任。又。臣恭蒙圣恩,特意派遣中使,赐给臣诏书;因臣请求解除重任、外补近郡,尚未赐予允准,随即具状奏谢。臣想到自己年齿衰残、精力减损,内心反省自己尸位素餐,每天都担心旷职败事。几年来恳求外补,希望勉强避免妨碍贤能,而圣度宽容,尚未立即远弃臣。由于去年冬天恳切请求,恭蒙圣慈怜悯臣的劳苦,等到今年同天节以后,听任解除重任,允许外补,并且说不必上表,便可以实行。臣这才敢再次烦扰天听,务期得到允准。臣私下认为,天子固然不会说戏言,王者发布命令也一定守信。伏望圣慈怜悯臣衰疲,允准臣反复请求。臣无任。又。臣因为去年冬天亲自承受恩德诏令,获许到今年同天节以后听任解除重任,出任近郡,仍说不许再上章表,便可实行确定的命令。臣所以只具札子自陈,以为必定会随即降下谕旨,哪里知道如今却派遣中使,特意赐下答诏,加以郑重晓谕,急令臣复任,这就违背了臣的诚愿,使臣深深惶恐。不得不另具表章,再次烦扰宸听,希望得到怜察,允许依从;仍请求只根据臣如今所上的这一表,早日赐下处置。臣无任。又。臣一片至诚恳切之心,已经在屡次奏章中竭尽陈述,再没有什么可以说明的了,只有仰告上天的慈爱,怜悯臣年老,允许臣外补。圣人的话可以兑现,臣的愿望就能顺遂。臣无任。又。臣昨日随表上了亲笔札子,再次烦扰天子的慈爱。因为臣的至诚恳切,已经极尽披露,再没有什么可以陈说的了。惟有仰告圣慈天地父母,哀怜臣,俯察臣的危苦,允许臣外补。臣无任。又。承蒙允准的诏音。如今边事已经安定,老臣一定希望请求得到允准,向上天祈祷而等待命令,愿赐给臣哀怜。臣不任。《潞公文集》卷三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四宋文彦博撰乞致仕劄子臣以年齿衰耄,数年之间,累上章奏,乞致官政。圣慈存念旧物,未赐俞允。今春以来,尤加昏耗。伏望矜其疲薾,聴还印绶,俾归田里,以保余年。臣无任。今年二月终,防圣恩差入内供奉官冯景,赐臣诏书,不允所乞,及不令更上文字。臣寻附冯景口,陈诚恳,俟过同天节,献祝圣寿,以表臣子之诚,即当更上奏章,乞致政。不审冯景曾敢奏否?又臣累乞致仕,未防允从。披露恳诚,罄竭辞语。惟望圣慈矜允,聴还印绶,许归田闾。臣无任。又臣于五月二十四日再上章及具手劄子陈乞致仕。臣至中夏以来,频伤炎暑,时若腹疾,伏望圣慈闵其羸老,聴还印绶,许归田闾。天地大恩,于臣至幸。臣无任。又臣累乞致仕,未被俞防。既縁廹切之诚,难避再三之渎。今輙继陈章奏,数冐天聴。兼臣自夏以来,暑气所侵,腹疾时作,虽欲勉强,实难支持。伏望圣慈俯详累奏,早赐矜从,聴归田里。臣无任。又臣以未遂致仕之请,乞纳使相印绶,求领宫观。伏望圣慈悯臣衰老,早赐指挥。所兾三伏已前赴洛,免冐盛暑,以保疲羸。臣无任。又臣犬马之年,七十有五,乆当致政,而章数十上,未被俞防,廹于激切之诚,须至再三之渎。臣今乞还使相印绶,求领宫观职名,所兾残年稍遂休息,况有成例,伏望矜从,臣无任。又臣累上表章,陈乞致仕。伏防圣慈,屡降诏防,曲加敦谕,未赐俞从,乃俾断章,不令复请。臣今祗服丁宁之训,勉从夙夜之劳。即欲继上封章,实恐频致烦渎。然臣桑榆景晩犬马力殚,未遂挂冠,深虞覆餗。仰祈宸造,俯察愚▯,俾谐休退而归,庶全终始之节。臣无任。又臣累乞致仕,未防俞可。念臣桑榆景晩,犬马力殚,徳薄位髙,任隆责重。非惟忝防已乆,实亦勉强难任。不避严诛,仰干宸造。伏望圣慈悯臣羸老,聴还印绶,许归田庐。臣今不敢以重复繁词,别具章表。深恐频繁圣览,止于直布危恳,手陈至意。所兾易闻天聴,早遂俞音。臣无任。又臣伏防圣慈,以臣累上奏章,陈乞退休,特差中使传宣抚谕,矜臣羸老,察臣恳诚,申以季秋之期,当可露章之请。此盖陛下仁深化育,道广生成,必以当盛夏炎燠之时,非老者行役之际,俾及秋抄,使遂首涂。上戴鸿恩,感极以泣。臣已附表奏谢,别具劄子,布区区犬马之诚,无任。又臣伏防圣慈,特遣中使赐诏书丁宁抚谕,以臣频年上章,累求致仕,前后敦谕已极重复,都不体谅者。臣仰被宸防,俯积兢惶,深味圣言,复増感涕。縁臣年衰位重,已极满盈,福过灾生,日虞颠覆,是以频有干渎,恳祈退闲。今防恩防,令臣少为逡廵,且停来奏,俟将来郊祀礼成,当有处分。重言而天炳若星日,臣之所请休致,今则有期,更不敢继上奏章,喋喋烦渎。甫过严禋,恭俟俞防,臣无任。刘御药回附口奏圣防以某频上章求致仕,前后敦谕已极重复,都不体谅者。始初闻命,深积兢惶,然深味圣防,复增感涕。葢某年衰位重,深惧满盈之灾,遂致频有干冐。今防圣防,令某少为逡廵,且停来奏,俟过郊礼当有处分。则某所请休致,今遂有期,更不敢继上章烦渎。才过郊禋,恭候俞防。随表劄子臣元丰中,犬马之年七十八,先帝悯其疲老,许以退休。伏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起臣于林下,追赴阙庭,仍俾平章重事。昏耄非才,固辞不获,今已三年有余,力所不支,深慙尸素。频年请退,意未许从。臣今年事比元丰中,又益老耄,加之多病。伏望圣慈,意许从恳廹之诚,遂其退归之志。又臣以年过耄耋,已具表并劄子恳祈休退。兹者必望圣慈矜从。臣以羸瘠,自京至洛六驿,难以乘坐檐子逺行,切欲及此洛汴未冻间,乘舟至洛,稍得安稳。伏望俞防,便可促装。臣无任恳切祈天俟命之至。又臣近上章,并累上劄子,恳乞伏防圣恩,频赐诏书敦谕,未亮至诚。縁臣年将九十,固难任职。但爵齿之髙,谓可表率多士,而又徳薄望轻,不能镇重风俗。以此自度,乃知素飱岂宜乆处。然臣之至恳,切在乞身而归,得遂正丘之志,其幸甚矣。伏望圣慈悯怜其诚,早赐俞防。又臣近累上表章劄子,请休致,已竭精诚,惟望圣慈矜悯,早赐俞从,令臣得于洛汴未冻已前,乘舟而归,使疲老免陆行之劳。臣本欲入对轩陛,口陈至恳,又以腹臓未寕,未敢趍朝,俟得请,勉力入谢,臣无任。又防降批答不允,仍断来章。臣以词情恳切,累上奏章。诚知烦渎之过,然臣衰疲不能任事,惟望圣慈深赐轸怜,必从其请,遂其退闲。臣无任。又【元祐元年二月】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四,宋文彦博撰,乞求致仕。札子。臣因为年齿衰老,几年来屡次上章奏,请求交还官政。圣慈念及旧臣,尚未赐予允准。今年春天以来,尤其昏聩衰耗。伏望怜悯臣的疲病,听任臣交还印绶,使臣归返田里,以保全余年。臣无任。今年二月底,恭蒙圣恩派内供奉官冯景赐给臣诏书,不准臣所请,并且不让臣再上文字。臣随后托冯景口头陈说诚恳之意:等过了同天节,进献祝贺圣寿的礼物,以表达臣子之诚,那时便应当再上奏章,请求致仕。不知冯景是否敢于奏明此事?又。臣屡次请求致仕,尚未蒙允准。臣披露恳诚,已经竭尽辞语。惟望圣慈怜悯允准,听任臣交还印绶,允许归返乡里。臣无任。又。臣于五月二十四日再次上章并具亲笔札子陈请致仕。臣自仲夏以来,屡屡受到炎暑侵扰,有时还发腹疾。伏望圣慈怜悯臣羸弱衰老,听任臣交还印绶,允许归返乡里。天地的重大恩德,对臣来说是最大的幸运。臣无任。又。臣屡次请求致仕,尚未蒙允准。既然迫切的诚意难以避免再三烦扰,臣如今便接着陈上章奏,多次冒犯天听。加上臣自夏天以来受到暑气侵袭,腹疾时常发作,虽想勉强支撑,实在难以承受。伏望圣慈俯察臣屡次的奏章,早日赐予怜悯允准,听任臣归返田里。臣无任。又。臣因致仕的请求尚未实现,请求交纳使相的印绶,求领宫观职名。伏望圣慈怜悯臣衰老,早日赐下指挥。所希望的是三伏以前能够赴洛,免得冒犯盛暑,以保全疲弱之身。臣无任。又。臣这匹犬马的年纪,已经七十五岁,早就应当致仕;可是章奏已经上了几十次,尚未蒙允准,迫于激切的诚意,只好再三烦扰。臣如今请求交还使相印绶,求领宫观职名,希望残年稍稍得到休息,何况已有成例。伏望怜悯允准。臣无任。又。臣屡次上表章陈请致仕,恭蒙圣慈屡屡降下诏书,曲加郑重晓谕,却没有赐予允准,于是让臣断绝章奏,不许再请。臣如今恭敬地接受反复叮咛的教诲,勉强从事早晚的劳作。本想接着上封章,实在又怕频繁烦扰。然而臣已是桑榆暮年,犬马之力耗尽,尚未能挂冠退隐,深深担心败坏政事。仰望圣上的造化,俯察臣的愚拙,允许臣和谐地休退归去,希望保全臣始终如一的节操。臣无任。又。臣屡次请求致仕,尚未蒙允可。想到臣已至桑榆暮年,犬马之力耗尽,德薄而位高,职任隆重而责任重大,不仅尸位已经很久,实际上也勉强难以胜任。臣不避严厉诛责,仰求圣上的恩准。伏望圣慈怜悯臣羸弱衰老,听任臣交还印绶,允许归返田庐。臣今日不敢因重复繁琐的言辞另具章表,深恐使圣上频繁阅览;只是直接陈述危急恳切的心意,所希望的是容易为天听所闻,早日得到允准。臣无任。又。臣恭蒙圣慈,因为臣屡次上奏请求退休,特意派遣中使传达诏令,抚慰晓谕,怜悯臣羸弱衰老,察知臣的恳切诚意,又说明季秋时节应当可以接受臣上章请退。这都是陛下仁德深厚、化育万物,道术广大、生成万物的缘故,必定是因为盛夏炎热之时不是老年人出行的时节,所以让臣等到秋末,得以踏上归途。臣仰承洪大恩德,感动至极而流泪。臣已经随表上奏致谢,另具札子,陈述微薄的犬马之诚。臣无任。又。臣恭蒙圣慈,特意派遣中使赐下诏书,反复抚慰晓谕,说臣连年上章,屡次请求致仕,前后郑重晓谕已经极其重复,而臣全不体谅。臣仰承宸旨,俯自积聚惶恐,深深体味圣上的话,感激流涕又增加了。由于臣年老而职位重要,已经到了盈满的极点,福气超过限度便会产生灾祸,每天都担心颠覆,因此才屡次冒犯烦扰,恳切请求退闲。如今蒙恩诏令臣暂且稍作迟疑,先停止以后上奏,等将来郊祀礼成,当会有所处置。圣上的重言如星日般光明,臣所请求休致,如今已有期限,更不敢接着上奏,喋喋不休地烦扰。刚过隆重的禋祀,恭敬等待允准。臣无任。刘御药回来时托他口头奏报。圣旨认为某人屡次上章请求致仕,前后郑重晓谕已经极其重复,而某人全不体谅。起初听到命令时,内心深深惶恐;但反复体味圣旨,又更加感激流泪。因为某人年老而职位重要,深怕盈满之灾,所以屡次冒犯烦扰。如今蒙圣旨命某人暂且稍作迟疑,先停止以后上奏,等过了郊祀礼便会有所处置。那么某人所请求的休致,如今就有期限了,更不敢接着上章烦扰。刚过郊祀,恭敬等候允准。随表札子。臣在元丰年间,犬马之年七十八岁,先帝怜悯臣疲惫衰老,允许臣退休。自皇帝陛下、太皇太后陛下临政以来,又把臣从林下起用,追召赴阙,仍让臣参与平章重事。臣昏聩老迈而无才,本来坚决推辞却未获允许,如今已经三年多了,力量实在不能支撑,深以尸位素餐为惭愧。臣连年请求退职,心愿却未获允许。臣今年的年纪比元丰年间又增加了,越发老迈,加上多病。伏望圣慈体察臣迫切恳求的诚意,使臣最终实现退归的愿望。又。臣年过耄耋,已经具表并札子恳切请求休退,这一次一定希望圣慈怜悯允从。臣身体羸弱,从京城到洛阳相距六驿,难以乘坐檐子远行,急切希望趁现在洛、汴之间尚未结冰时乘船到洛阳,稍微得到安稳。伏望赐予允准,便可以催促收拾行装。臣恳切祈天等待命令,实在无任至极。又。臣近来上了章奏,又屡次上札子,恳切请求;恭蒙圣恩,屡屡赐下诏书郑重晓谕,却未能明察臣的至诚。因为臣年近九十,实在难以任职。但臣爵位高、年齿长,原以为可以作为众士的表率;然而臣德薄望轻,不能镇重风俗。以此自我衡量,才知道怎能长久居于尸位素餐之地。然而臣最恳切的愿望,只在于请求退身归去,实现正丘首丘的志愿,这就是最大的幸运。伏望圣慈怜悯臣的诚意,早日赐予允准。又。臣近来屡次上表章和札子,请求休致,已经竭尽精诚;惟望圣慈怜悯,早日赐予允从,使臣能够在洛、汴尚未结冰以前乘船归去,让疲老之身免受陆行之劳。臣本来想入朝面对轩陛,亲口陈述最恳切的心意,又因为腹中脏腑不安,未敢上朝;等得到允准后,勉强入朝致谢。臣无任。又。蒙降下批答,不予允准,并且截断以后上来的章奏。臣因为言辞情意恳切,屡次上奏章。诚然知道烦扰亵渎有过错,但臣衰老疲病,不能任事,惟望圣慈深加怜悯,务必依从臣的请求,使臣实现退闲。臣无任。又【元祐元年二月】。

臣恳廹之诚已具,累章上渎宸聴。念臣爵禄年齿,皆极盈满,以致灾患婴疾未平。伏望圣慈特垂哀察,仍乞不▯批答,臣所上累表便赐俞防,蚤得去位,庶免疾颠,以全衰朽。臣不胜激切,俟命之至,取进止。又臣歴观前代辅相之臣,勲徳重望,为时倚頼者,及其老或病,乞身以退,时君悯劳矜老,多遂其请,所以全人臣进退之礼,敦君父始终之恩。如唐之房、杜、姚、宋、裴度辈,可谓贤相,时之倚重,而宋璟、裴度以老疾求退,皆遂其请,且谓成「人君养老之恩」。臣以非才,不敢比于前贤,徒以遭逢圣世,忝窃过分,又其年过耄耋,必望圣慈矜悯,许其退归,无任又【元祐二年】臣自去年秋冬及今年夏秋,以年老疲薾,累上章乞退,未防允许。乞▯兴隆节后,必望矜从。今已经圣节上寿礼成,伏望圣慈察臣恳诚,臣乞骸归老。臣不敢别具表章,虑频渎天聴,伏乞早赐矜允,臣无任。又臣以衰老,不任职事,不避频烦圣聴。今早已入劄子,乞退归丘园。臣之情诚,极于廹切。縁桑榆之景垂尽,钟漏之期不永,安能任重致逺?惟望圣慈悯其疲薾,乞与骸骨,使遂首丘之望。臣于私第,日俟俞音,无任又臣以衰残,乆尔尸素,累贡诚恳,乞归林泉,私居俟命,未被俞音。诸司以奉防不接,臣文字须至乞对口陈,至诚必望圣慈濬发徳音,亟从所请,臣无任。又【元祐二年】臣以衰老,连年恳求休退。近上劄子乞归,防圣恩赐诏,未获俞从。愚诚廹切啓处,不皇念。臣新年八十三嵗,桑榆晩景,固无防何,勉强疲癃,诚难支乆。臣切以唐之裴度,一代宗工,中外具瞻,年未七十,曾平章重事,尚止留京师,裁及百日,遂得请而退。如臣之虚薄忝冐,圣恩至优极厚。伏望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察臣愚恳,许赐退归。臣无任。又臣伏防圣恩赐诏敦谕,以御戎之防未有定议,京东西、河朔荐饥,切在图议。臣切以太皇太后陛下临御以来,徳泽霑洽,人心欢泰,庙堂哲辅,皆陛下髙选,訏谋献纳,万务毕举。而老臣昏拙,厠于其间,一无禆补,但勉强疲驽,焉能支乆?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乞与残骸,俾从休退。旦暮之人,岂伏望丘园之乐?臣无任。又【元祐四年十二月十八日】臣载沥愚诚,上干宸聴。伏念臣自熈宁、元丰间,累乞休致,前后凡八九年。防先帝哀怜,许以谢事,退居林下。曾未三嵗,伏遇皇帝陛下、太皇太后临御之始,起自田里,已逾八十。累防召防,甚严敦廹,上道俾之平章重事,弗获固辞。迨今四年,尸素已甚,奚自被命而来?继乞退归,前后章数十上,未防矜允。而臣年益笃老,智力皆殚,念终无补报万一。加之连年多病,昏耄弗支。近者两上封章,七具劄子,再乞致仕。天聴未回,仍不许收接文字。区区愚▯,无以自达。黾勉逾月,复遇兴龙诞节,幸遂称觞,常谐得谢之期。恳廹之情,输竭以尽。臣今更不敢别具表章上渎,而况陛下眷留老臣,前后恩礼已极,亦不敢更烦诏谕。伏望圣慈哀悯,亟降俞音,许遂退休。激切之甚,旦夕俟命。今年过明堂大礼,累陈乞休退,未防矜可。寻奏乞候过兴龙节上寿,伏望圣慈矜悯疲癃,早令休退。又【十二月十八日手劄子将上】臣昨过明堂大礼,陈乞休致,未防矜可,寻乞候过兴龙节上寿,今已具劄子奏上,伏望圣慈必赐允从。又【十二月十九日】臣已具劄子奏乞觧罢重任,复致官政,具述四年之间,章数十上,诚恳殚竭,年过耄耋,力难勉强,兼防圣恩眷留,前后礼意偹至,更不敢别具表章,只乞亟降俞防。臣昨日入对,面告圣慈,激切之诚,控陈已尽,义无可留,必望哀怜老臣,曲垂矜允,聴遂乞身之请,俾全终始之恩。臣见今居家,日夕俟命,伏乞蚤赐处分,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日】臣近以年齿昏耄,乆尸重任,力不能强,义无可留。已累具劄子,再伸前请,乞遂休退。亦尝面叩圣慈,具陈恳欵,仰祈哀恻,必赐矜从。伏望速降俞防,不敢更烦诏谕。臣无任臣累曾面奏,以羸老难以陆行,欲于正月乘船归洛。今去歳止是旬日,伏望早赐降制处分。又【十二月二十一日】臣以累具劄子陈乞致仕,日夕俟命,至今未奏俞。防念臣诚恳廹切,前后所陈,固已偹极,不避烦渎圣聴,期于得请乃已。伏望皇帝太皇太后陛下天地父母,哀而怜之,亟发徳音,特垂矜允。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二日】臣已四具劄子,陈乞致仕,诚恳罄竭,得请是期。臣见今家居,俟命日夕,以觊仰惟圣慈,必谅哀恳,伏乞早赐俞防。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三日】

译臣迫切恳求的诚意已经陈具,屡次上章烦扰宸听。想到臣的爵禄、年齿都已经到了盈满的极点,以致灾祸缠身,疾病尚未平复。伏望圣慈特别垂怜察看,仍请求不必等待批答,臣所上的屡次表章便赐予允准,使臣早日离开职位,或可避免因疾病而颠覆,以保全衰朽之身。臣不胜激切,等待命令,谨请裁决。又。臣遍观前代辅相之臣,那些功勋、德行和声望都很重、为当时所倚赖的人,等到年老或患病,便请求退身;当时的君主怜悯他们劳苦、怜恤他们年老,多半满足他们的请求,因此保全了人臣进退的礼节,敦厚了君父始终相待的恩德。像唐代的房、杜、姚、宋、裴度等人,可以说都是贤相,为当时所倚重;宋璟、裴度因年老有病请求退职,也都实现了请求,并且可以说成全了“人君养老之恩”。臣没有才干,不敢与前代贤臣相比,只是有幸遭逢圣明之世,过分地忝居高位,又年过耄耋,务望圣慈怜悯,允许臣退归。臣无任。又【元祐二年】。臣自去年秋冬直到今年夏秋,因为年老疲病,屡次上章请求退职,尚未蒙允准。臣请求等兴隆节以后,务望怜悯允从。如今已经完成圣节上寿礼,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恳切诚意,准许臣请求交还官职、归老。臣不敢另具表章,担心频繁烦扰天听,伏请求早日赐予怜悯允准。臣无任。又。臣因为衰老,不能任职,不避频繁烦扰圣听。今天早晨已经上了札子,请求退归田园。臣的情意诚恳,已经迫切到了极点。由于桑榆暮年的时光将尽,钟漏所示的寿命也不长久,怎能再承担重任、到达远方?惟望圣慈怜悯臣疲病,赐还臣的骸骨,使臣实现归葬故丘的愿望。臣在私宅中每天等待允准的诏音。臣无任。又。臣衰老残病,长久以来尸位素餐,多次献上诚恳的请求,求归林泉;居家等待命令,却尚未得到允准的诏音。各司因为奉行诏旨而不接收,臣的文字必得请求入对,当面陈说;至诚希望圣慈发出恩德诏令,赶快依从臣的请求。臣无任。又【元祐二年】。臣因衰老,连年恳切请求休退。近来上札子请求归去,恭蒙圣恩赐下诏书,却未能获得允准。臣的愚诚迫切,启奏陈述尚且来不及,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臣新年八十三岁,已到桑榆晚景,本来没有多少时日,勉强支撑疲病衰弱的身体,实在难以长久坚持。臣私下认为,唐代裴度是一代宗师,朝廷内外都仰望他;不到七十岁时,曾参与平章重事,尚且只留在京师,才过一百天,便获准退职。像臣这样虚薄而又冒居高位,圣恩实在优厚到了极点。伏望太皇太后陛下、皇帝陛下察知臣的愚诚,允许臣退归。臣无任。又。臣恭蒙圣恩赐诏郑重晓谕,因为防御外敌的策略尚未有确定议论,京东、京西、河朔接连遭受饥荒,当前正急于谋划。臣私下认为,自太皇太后陛下临朝以来,德泽遍及四方,人心欢悦安泰;朝廷中的贤能辅弼,都是陛下精选的人才,谋划献纳,无不成功。然而老臣昏聩拙劣,夹杂在他们中间,丝毫没有补益,只是勉强凭疲弱驽钝之力支撑,哪里能够长久?伏望太皇太后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哀怜臣,赐还臣这副残躯,使臣得以休退。将死之人,哪里还敢贪恋朝廷之外的田园乐趣?臣无任。又【元祐四年十二月十八日】。臣再次倾尽愚诚,上奏烦扰宸听。伏念臣自熙宁、元丰年间起,屡次请求休致,前后总共八九年。蒙先帝哀怜,允许臣辞去职事,退居林下。还不到三年,恭逢皇帝陛下、太皇太后临朝之初,又把臣从田里起用;当时臣已经超过八十岁。屡次蒙召,诏令十分严切郑重,催促臣上路,任命臣参与平章重事,臣无法坚决推辞。直到如今已经四年,臣尸位素餐太过,为什么还要奉命而来?此后又请求退归,前后章奏上了几十次,尚未蒙怜悯允准。而臣年岁更加老迈,智力全都耗尽,想到终究不能报答万分之一的恩德;加上连年多病,昏聩老迈,难以支撑。近来两次上封章,七次具札子,再次请求致仕。天听尚未回转,仍不许收接文字。臣微薄的愚诚,无从自己表达。勉强过了一个多月,又遇兴龙诞节,幸而能够举杯祝寿,常常期望可以获得辞谢退职的期限。迫切之情,已经全部倾诉竭尽。臣如今更不敢另具表章上奏烦扰,何况陛下眷顾挽留老臣,前后恩礼已经极其周备,臣也不敢再烦劳诏谕。伏望圣慈哀怜,赶快降下允准的诏音,允许臣实现退休。臣激切至极,早晚等待命令。今年过了明堂大礼,臣屡次陈请休退,尚未蒙怜悯允可。随后奏请等过兴龙节上寿,伏望圣慈怜悯疲病衰弱的臣,早日让臣休退。又【十二月十八日手札子将要上奏】。臣昨日过了明堂大礼,陈请休致,尚未蒙怜悯允可;随后请求等过兴龙节上寿。如今已经具札子奏上,伏望圣慈务必赐予允从。又【十二月十九日】。臣已经具札子奏请解除重任,重新交还官政,详细说明四年之间上章几十次,诚意恳切已经竭尽,年过耄耋,力量难以勉强支撑;加之蒙圣恩眷顾挽留,前后的礼意已经十分周备,更不敢另具表章,只请求赶快降下允准的诏音。臣昨日入朝应对,面对圣慈,已经把激切的诚意全部陈述,按道理实在没有可以留任的理由,务望哀怜老臣,曲加怜悯允准,听任臣实现退身的请求,使臣保全始终相待的恩德。臣现在居家,日夜等待命令,伏请求早日赐下处置。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日】。臣近来因为年齿昏聩老迈,长期尸位于重任,力量不能勉强支撑,按道义也没有可以留任的理由。已经屡次具札子,再次陈述先前的请求,求实现休退;也曾当面叩求圣慈,详细陈述恳切之情,仰望哀怜,务必赐予怜悯允从。伏望迅速降下允准诏音,臣不敢再烦劳诏谕。臣无任。臣曾多次当面奏明,因为羸弱衰老难以走陆路,想在正月乘船回洛。如今距离去年只剩十来天,伏望早日赐下降制处置。又【十二月二十一日】。臣已经多次具札子陈请致仕,日夜等待命令,直到现在还没有奏下允准。想到臣的诚意迫切,前后所陈已经详尽至极,臣不避烦扰圣听,务期得到允准才停止。伏望皇帝、太皇太后陛下如天地父母一般,哀怜臣,赶快发出恩德诏令,特别垂赐怜悯允准。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二日】。臣已经四次具札子陈请致仕,诚意恳切已经竭尽,期望得到允准。臣如今居家,日夜等待命令,希望圣慈一定体谅臣哀切的请求,伏请求早日赐下允准诏音。臣无任。又【十二月二十三日】。

臣近者累具恳诚,再申前请,乞觧重任,复遂退休,并尝入对,仰叩圣慈,罄陈悃愊。伏防皇帝、太皇太后察其至诚,悯其笃老,特降诏书,俯垂矜允。仰荷终始保全之赐,实逾天地父母之恩。奉承谕言,不胜感涕。臣前具奏闻,俟至后月,汴洛水善,乘舟西归。今已恭依诏防,少留至二月上旬啓行。欲望圣慈速赐降制处分。臣今家居,日夕俟命下入谢,以叙感恩荷戴之诚。臣授命之后,告谢正谢礼毕,尚当数次入对,方敢朝辞,以尽犬马恋主之诚。兼正月假日甚多,比谢辞礼偹已及春和,伏望旦夕先降制命。又【二月初五日】臣以羸老累,乞退休。伏防圣慈哀怜,特降诏书,许至春和,当从所请。今已春和,日▯降制,伏望圣慈早赐处分,臣无任。又【二月十三日】臣累乞休退,已防圣慈矜许,居家俟命,今已累旬。伏望圣慈早降处分。况气▯暄和,舟行便于羸老,臣无任,乞早赐付外施行。此劄子不降出,十五日降麻,除两镇致仕,仍加食邑实封。

潞公文集巻三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五宋文彦博撰辞免免充礼仪使【至和二年】右某防差人送到牒一道:为迎奉太祖皇帝御容、孝明皇后圣容赴开先殿奉安,奉勑差某充礼仪使。伏縁某将及都门,未经入觐,况未授命,即预相仪,实恐非便。已具劄子奏乞改命大臣充使,所有元勑一道,谨具送纳中书。辞免公使钱【治平四年】臣今早进呈宗室公使钱文字,防顾问体例,臣因便奏陈极宻:使带节度使不当例受公使钱。去歳曾奏乞请罢,当时虽未防俞防,然臣必不可请受。臣近移镇永兴军,又准宣接续支赐公使钱,今检到去年八月奏劄子一宗文字,谨具进呈。伏望圣慈许从请罢,非惟遂臣素志,亦兾粗革前▯,稍有后法。取进止。中书劄子【熈寕二年十月】准今月三日诏,中书门下二府者,政事之出也。维是一二股肱之臣,日谟于庙堂之上,皆朕所尊礼之。顾其职,岂有重轻哉?伏覩仁宗实録,天圣时二府之相,犹以其职髙下定位,则知往者不若今制之拘也。今文彦博,葢朝之宗臣,朕方倚以疆垂之事。虽用陈升之为宰相,其令升之仍位彦博下,以称朕遇贤之意。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已降诏书如前。答诏劄子右臣伏覩今月三日诏书,宰臣陈升之位在臣之下者,朝有着定国之彛仪,苟容僣逾,是紊纲纪。况臣之孱薄,安可克当?愿寝异恩,庶安孤迹。兼考先朝故事,止因曹利用而行。臣本书生,粗知礼节,事出姑息,决不敢从。伏望圣慈,特赐俞可。又臣昨日奏乞班位在陈升之下,及追寝十月三日诏命,未奉指挥。縁今日百官起居,中书宻院别班入殿,即无妨碍。自来日后赴常朝,中书宻院同班入殿。

译臣近来屡次具陈恳切诚意,再次申述先前的请求,请求解除重任,重新实现退休;也曾入朝应对,仰面叩求圣慈,把内心诚挚之情全部陈述。恭蒙皇帝、太皇太后察知臣的至诚,怜悯臣年老,特意降下诏书,俯加怜悯允准。臣仰承保全始终的恩赐,实在超过天地父母之恩。奉承诏谕之言,不胜感激流泪。臣先前已具奏闻,等到下个月汴、洛水路通畅,便乘船向西归去。如今已经恭敬依照诏旨,暂且留到二月上旬再启程。希望圣慈迅速赐下降制处置。臣如今居家,日夜等待命令下达后入朝致谢,以叙说感恩戴德的诚意。臣接受任命以后,告谢以及正式谢恩的礼仪完毕,还应当数次入朝应对,才敢辞朝,以尽犬马恋主的诚意。加上正月假日很多,等到谢恩、辞朝礼仪完备,已经到了春暖之时,伏望早晚先降下制命。又【二月初五日】。臣因为羸弱衰老,多次请求退休。恭蒙圣慈哀怜,特意降下诏书,允许等到春暖时实行所请。如今已经春暖,臣日夜等待降制,伏望圣慈早日赐下处置。臣无任。又【二月十三日】。臣屡次请求休退,已经蒙圣慈怜悯允许,居家等待命令,如今已经过了几十天。伏望圣慈早日降下处置。何况天气温暖和畅,乘船出行对羸弱的老臣更为便利。臣无任,请求早日赐下命令交付外廷施行。这份札子没有下发,十五日降下麻制,授予臣两镇节度使的致仕待遇,仍加给食邑和实封。《潞公文集》卷三十四。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五,宋文彦博撰,辞免。辞免充任礼仪使【至和二年】。右:某人蒙派遣的人送到一份牒文:为迎奉太祖皇帝御容、孝明皇后圣容,送赴开先殿奉安,奉诏命派某人充任礼仪使。只是某人将要到达都门,尚未入朝觐见,何况还没有接受任命,便预先主持仪式,实在恐怕不合适。已经具札子奏请改派大臣充任使者,原有诏敕一份,谨此送还中书。辞免公使钱【治平四年】。臣今天早晨进呈关于宗室公使钱的文字,考虑到顾问的体例,臣趁便奏陈了极为机密的意见:带节度使头衔的使相,按例不应领取公使钱。去年臣曾奏请停止领取,当时虽然尚未蒙允准,但臣终究不能请求接受。臣近来调任永兴军,又接到宣旨,准许继续支给公使钱;如今检出去年八月所上的一宗奏札文字,谨此一并进呈。伏望圣慈允许停止此项支给,不仅可以实现臣一向的志愿,也希望大致革除旧弊,稍稍为后世留下法则。谨请裁决。中书札子【熙宁二年十月】。奉本月三日诏书:中书门下二府,是政事发出的地方,只有一两位辅弼大臣每天在朝廷上谋划,都是朕所尊敬礼遇的人。看重他们的职任,哪里有轻重之分呢?朕考察《仁宗实录》,天圣年间二府的宰相,还按照职任的高下确定班位,由此可知从前的做法不如今日制度这样拘泥。如今文彦博是朝廷的宗臣,朕正倚赖他处理边疆事务。即使任用陈升之为宰相,也应令陈升之的位次仍在文彦博之下,以符合朕礼遇贤能的心意。因此降诏说明,想来应当知悉。诏书已经照前降下。答诏札子。右:臣恭敬看到本月三日诏书,宰臣陈升之的位次在臣之下;朝廷有明确规定国家的常礼,若容许僭越超越,便会扰乱纲纪。何况臣才质孱弱,怎能承当?希望收回这种特殊恩典,使臣得以安守孤臣的本分。并且考察先朝旧事,此例只是因曹利用而实行。臣本是书生,粗知礼节;事情出于姑息,臣决不敢接受。伏望圣慈特赐允准。又。臣昨日奏请将班位列在陈升之之下,并请求追寝十月三日的诏命,尚未奉到指挥。因为今日百官起居,中书、枢密院分班入殿,所以没有妨碍;从明日起赴常朝时,中书、枢密院将同班入殿。若未获允准,臣便难以入班,只好居家等待命令

若未得请,即难以入班,臣须至家居俟命。伏望圣慈俯从愚恳,早降俞防,取进止。今日进呈文字毕,欲再恳请,又已日旰,不敢留身。御批【十月五日】卿两朝旧徳顾命元勲,位右升之,礼体甚顺。其勿过为谦抑,乆郁朕待卿之志。兼已降诏防,来日不可不入视事也。答诏劄子【十月六日】右伏防圣慈特赐手诏,以臣累奏乞位在升之下,及追寝十月三日诏命,未被俞音,亟颁宸翰,误奬臣以勲徳,令勿过为谦抑。臣以谓忝备近司,当守法度,朝班之制不可僣逾。葢圣慈曲有褒优,在愚臣固非谦抑,况兹礼例之起自于利用之初,臣实畏之,岂可当也?必兾曲轸天慈,俯从人欲,诏防令来日不可不入视事。臣今日即未敢随班入殿,已依禀入本院视事,聴▯俞防。手诏省所奏,伏覩诏书,宰臣陈升之位在臣之下者,愿寝异恩,庶安孤迹。事具悉。卿翼亮三朝,周旋二府,国之耆隽,望实素隆。升之任用尚新,甫登宰席,原其雅意,必欲推先,是用斟酌礼文,裁其宜称。发于朕志,奚取常规?葢以褒异老成,岂与利用为比?卿谦恭乆着于此,何嫌往安?乃居毋逆朕命,所乞宜不允。付某。答诏劄子臣累具奏乞追寝十月三日诏命,及乞依仪制立班在宰臣陈升之下,至今未防俞防。臣欲伺▯陈升之正谢毕,再具陈乞。又检详仪制,使相在亲王之下,宰臣在亲王之上,将来合班尤所不便。伏望圣慈详臣累奏,班在升之下,正朝廷素定之仪,安愚臣所守之分区区之诚,必期从可▯勑防。手诏【十月十六日】省所劄子奏,臣累具奏乞追寝十月三日诏命,及乞依仪制立班在宰臣陈升之下,事具悉。卿往事仁朝再为上宰,予嘉旧徳,进服迩联,而固执谦防,屡形论请。谓宗祖之故,虽尝以宫使而等差,而朝廷之仪亦已下诏书而着定。恳恳辞避,至于再三,勉从所请,不忘嘉叹。所乞冝允,付某。中书劄子【十月十九日】准今月十九日诏书,中书门下:朕为国朝之制,虽兵民分于二府,然其委用者,皆所谓执政之臣,岂独相枢宻者以为使相耶?朕尝惑之,故丙申之诏,令文彦博颁陈升之上,所以尊老成而均政体也。今彦博数言于武臣之例,非可同于亲王之班,有未便执谦,虑损情有莫回,予思罔然,虽拒勿得。其令中书门下如所请施行,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已降诏书如前。乞免移判永兴军【熈宁六年七月】臣近防特降中使赐臣移判永兴军勅牒,仍传宣防,以闗中乆旱,虑人心不安,令臣往彼安抚一道。臣内省衰拙,何以克当?臣以谓朝廷严戒边臣不得贪功轻举,致有引惹。若边鄙别无事宜,人情自然安帖。以至方田助役,团结保甲,皆非目下交切之务,且令权住。

译。伏望圣慈俯从臣的愚诚,早日降下允准诏音。谨请裁决。今天进呈文字完毕,本想再次恳切请求,但已经日暮,不敢留下待诏。御批【十月五日】。卿是两朝旧德、顾命大臣、开国元勋,位次在陈升之之上,礼制上非常顺当。你不要过分谦抑,长久使朕待你的心意郁结。并且诏旨已经降下,明日不可不入朝处理政事。答诏札子【十月六日】。右:臣恭蒙圣慈特赐手诏,因臣屡次奏请位次列在陈升之之下,并请求追寝十月三日诏命,尚未获得允准,圣上便赶快颁下亲笔诏书,错误地以功德来褒奖臣,命臣不要过分谦抑。臣认为,既然忝居近臣之列,就应当遵守法度,朝班制度不可僭越。圣慈固然曲加褒奖优待,但对愚臣来说并不是谦抑的问题;何况这种礼例起源于曹利用之时,臣实在畏惧此事,哪里敢承受?务望曲加体察天子的慈爱,俯从臣下的愿望。诏旨命臣明日不可不入朝视事,臣今日不敢随班入殿,已经依照禀报进入本院办公,等待允准。手诏。省阅你所奏的札子。朕看到诏书把宰臣陈升之的位次排在你之下,你请求收回特殊恩典,以便安守孤臣本分,事情都已经知道了。卿辅佐三朝,周旋于二府,是国家的老成俊杰,声望和实际功业一向很高。陈升之任用不久,刚刚登上宰相之位。推究他的雅意,必定是想把你推在前面,所以朕斟酌礼文,裁定这样才相称。这出于朕的心意,何必取法通常的规制?这是为了褒奖老成之臣,哪里能与曹利用相比?卿的谦恭在此事上已经长久著称,何必嫌弃过去的安排?你只管居处,不要违逆朕的命令;你的请求不予允准。交付某人。答诏札子。臣屡次具奏,请求追寝十月三日的诏命,并请求依照仪制把班位列在宰臣陈升之之下,直到如今尚未蒙允准。臣想等陈升之正式谢恩完毕,再次具陈请求。又考察详细的仪制,使相在亲王之下,宰臣在亲王之上,将来合班时尤其不便。伏望圣慈详察臣屡次的奏章,将班位列在升之之下,正是朝廷一向确定的礼仪,也安定愚臣所守的名分。臣这一片诚意,务期得到允准,请等待敕旨。手诏【十月十六日】。省阅你所上的札子奏章,臣屡次具奏请求追寝十月三日诏命,并请求依照仪制把班位列在宰臣陈升之之下,事情都已经知道了。卿过去侍奉仁宗朝,曾两次任上宰;朕嘉许你的旧德,提升你参与近臣之列,而你坚决执守谦让,屡次陈述请求。你说宗庙祖先的旧例,虽曾因任宫使而确定等级,但朝廷的仪制也已经由诏书明确规定。你恳切辞避,达到再三的程度,朕勉强依从你的请求,也不忘记嘉奖叹赏。所请应当允准。交付某人。中书札子【十月十九日】。奉本月十九日诏书:中书门下,朕认为本朝的制度,虽然兵部、民部事务分属于二府,但所委任的都是所谓执政大臣,哪里只是宰相、枢密使才可以称为使相呢?朕曾经对此疑惑,所以丙申日的诏书命文彦博位列陈升之之上,是为了尊重老成之臣而使政体均衡。如今彦博多次说,武臣的例子不能与亲王的班位相同;他执意谦让,朕担心伤害感情而无法挽回,思虑之后仍然茫然,虽然想拒绝也不能。因此令中书门下依照他的请求施行。特此降诏说明,想来应当知悉。诏书已经照前降下。请求免于调任永兴军知军【熙宁六年七月】。臣近来恭蒙特意降下中使,赐臣调任永兴军的敕牒,并传达宣旨:因为关中长期干旱,担心人心不安,命臣前往安抚一道。臣内省自己衰老拙劣,凭什么能够胜任?臣认为,朝廷应严令边臣不得贪功轻举,以免招惹事端。如果边境没有别的事情,人情自然会安定。至于方田、助役、团结保甲,都不是眼下紧急的事务,也应暂且停办。又罢免提举常平

及罢提举常平之官,一切委之提转务,从寛简以絶搔挠,则闗辅之民不止安帖,亦可小康。如此,即呉中复自可安抚,闗中不须愚臣误有委付。伏望圣明详察,取进止。再乞免移判永兴军

译的官员,把一切事务交给提转处理,采取宽缓简约的办法来杜绝骚扰;这样,关辅百姓不只是安定,也可以稍稍达到小康。如此一来,吴中也自然可以安抚,关中不需要委任臣这个愚拙之人而误事。伏望圣明详察。谨请裁决。再次请求免于调任永兴军知军。

右臣近沥恳诚,乞免移判永兴军事。伏防圣慈,特赐诏书敦谕,不允所乞。伏念臣以齿发衰迟,乆当重务。圣慈矜悯,方许均劳,假以近藩,实寛衰拙。今才赴任三城,寻便就移京兆。况闗辅之重,诚非衰老可当。伏望圣慈必赐矜察,慎选才徳,付以分陜,聴臣却赴河阳之任。臣无任免两镇第一劄子臣得进奏官报,二十六日降麻,制除臣两镇节度使。闻命若惊,不遑啓处。臣以愚薄,遭逢圣明,禄厚位髙,日虞危溢。陛下曲念旧物,恩礼过隆,苟义有未安,则礼当固避。切以本朝以来,名器至慎,两镇之重,亲王方授,双钺之贵,庶官不除。臣岂敢贪天之功,越本朝之制,腼顔不顾,冐宠以居?匪惟于臣难胜,实乃为国惜法。伏望圣慈,特寝殊恩,以全旧典,令臣安分,庶免责言。臣无任,两镇之重,非庶官所授。顷年韩琦罢相,曾授两镇,亦不敢当。伏望圣慈矜察,即赐寝罢。第二劄子臣近覩进奏官报,制除臣两镇节度使,臣即已具表并劄子,以臣之愚薄,及于理必不可冐授,乞赐宠罢。未防俞可,臣伏念上荷圣恩,过有优奬,臣今不敢全违恩防,乞祗授所加食邑实封,即于老臣得安愚分,臣无任激切俟命之至。臣于前奏已具陈述,两镇之重,非臣庶可授,况韩琦已不敢当,今臣决不可受。伏望圣慈矜察,仍乞贴麻处分。第三劄子臣于今月十一日再具劄子,布露诚恳。以两镇之命,至优至重,愚臣决不敢当。葢恐自臣遂成体例,臣亦上体圣意,不敢全违恩防。祗乞授食邑实封,兼镇乞从寝罢。伏望圣慈俯从所请,臣无任。

潞公文集巻三十五

译右:臣近来倾尽恳诚,请求免于调任永兴军事务。恭蒙圣慈特赐诏书郑重晓谕,不准臣所请。伏念臣年齿头发衰迟,长期承担重要事务。圣慈怜悯臣,正要允许臣均分劳苦,暂任近藩,实在是宽待臣衰老拙劣。如今才到任三城,不久便又调任京兆。何况关辅事务重大,实在不是衰老之人所能胜任。伏望圣慈务必怜察,慎重选择有才有德之人,授以分陕重任,听任臣返回担任河阳之职。臣无任。辞免两镇节度使第一札。臣得到进奏官的报告,二十六日降下麻制,制书授臣为两镇节度使。听到命令如同受惊,来不及安顿。臣凭愚昧浅薄的资质,遭逢圣明,俸禄优厚、职位尊高,每天都担心超过限度而发生危险。陛下曲意顾念旧臣,恩礼过于隆重;如果道义上有不安,按礼制就应坚决辞避。臣切见本朝以来名器极其慎重,两镇节度使的重任,亲王才可以授予;双钺这样的尊贵职位,庶官不应授任。臣哪里敢贪承上天之功,超越本朝制度,厚着脸面不顾一切,冒受宠幸而居此职位?这不仅臣难以胜任,实在也是替国家爱惜法制。伏望圣慈特意收回特殊恩典,以保全旧典,令臣安守本分,也可免受非议。臣无任。两镇的重任,不是庶官所应授予的。近年韩琦罢相,曾被授予两镇,也不敢接受。伏望圣慈怜察,立即赐令收回罢免。第二札子。臣近来看到进奏官的报告,制书授臣为两镇节度使,臣随即已经具表并札子说明,凭臣愚昧浅薄的资质,按道理绝不能冒受此授命,请求赐令收回宠命。尚未蒙允可。臣伏念上承圣恩,所受优厚褒奖超过常例,臣今日不敢完全违背恩旨,请求只恭敬接受所增加的食邑和实封;这样对年老的臣下来说,也可以安守愚昧的本分。臣无任激切地等待命令。臣在前一奏章中已经详细陈述,两镇的重任不是臣这样的庶官所应授予的,何况韩琦已经不敢接受,如今臣更决不能接受。伏望圣慈怜察,仍请求依照贴麻的程序降下处置。第三篇札子 臣于本月十一日再次具呈札子,陈述了自己的诚恳心意。两镇节度使的任命,实在极其优厚而重大,愚臣决不敢当。只是恐怕从臣开始形成成例,臣也体会上圣意,不敢完全违背恩命和禁令。只请求授予食邑实封,并请将兼领两镇之事一并取消。伏望圣慈俯允臣的请求,臣不胜感激。《潞公文集》卷三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六宋文彦博撰辞免。免节使请受歴头【元丰七年】臣昨于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制命,依旧开府仪同三司、河东节度使、守太师致仕。近淮西京留府,准尚书户部符,依元丰禄令出给到节使请料钱歴头。伏念臣遭逢朝廷,乆更重任,禄赐优厚,叨窃固乆,本遂致仕,尚以节使优赐,实难当克。欲望圣慈,特赐指挥,止用旧令,以本官请受支给,庶安愚分,取进止。缴纳文榜臣昨准河南府给到致仕请俸歴头一道,却开坐见任使相则例,并给到一月请受俸钱榜一纸。臣必谓所司差误,不敢请领,亦曾审问所司,坚称新条当然,即时遂具奏陈,以谓休致老臣,不敢冐请厚禄,乞依旧制致仕官请受。自后本府被省符勘防,往复迁延,亦已半年。今准河南府别给到依旧制致仕请受歴一道,已令勾当人请领,其前来出给到文榜,却令缴纳讫。谨具奏闻。辞免男恩命【元祐元年八月】臣近防圣慈,除臣男贻庆司封员外郎,男居中充宗正寺主簿,仰荷圣恩,不胜感戴。縁臣男贻庆自省郎乞白波辇运,到任方及半年,男居中系臣陈乞西京勾院,皆以便于私计,兼辇运司职事自可往来西京,时得省觐。所有上件告命,不敢祗受,已具奏乞寝罢,未奉俞防,谨再録奏闻,伏乞早降指挥,取进止。臣男勾当西京勾院居中,以臣亡父某此月二十三日私忌,毎歳就寺斋祭,兼所给假满,今已先次令发回本任。臣于西京有居宅家庙,歳时须要人照管,贻庆等因官兼遂私便,才▯臣一向平复,并令回本任。又臣近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以臣乞免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及男居中授宗正寺主簿,不许辞免。寻具劄子陈奏,以贻庆近防圣恩,赐金紫章服,今又特升资序,恩命稠叠,固不可当。及授居中宗正寺主簿,于臣私计不便,并乞寝罢。今再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依前降指挥,不许辞免。伏縁居中见任西京勾院,臣先以恩例陈乞,切念臣家庙在彼,今来若得居中守任彼中,就便主办歳时享祀,诚为私幸。兼臣即目见有儿孙四人,守官在京,于老臣左右不阙奉养。其贻庆理任资序,于义固不敢当。所授居中宗正主簿,于臣私计实为未便。伏望圣慈察臣恳切,许遂私志,干冐天威,不任战越之至,取进止。又臣近准御批,臣所奏劄子为乞免臣男贻庆居中所授司封员外郎及宗政寺主簿,已依所乞。今却准尚书都省劄子,奉圣防,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居中不许辞免。切縁贻庆本令随侍臣至阙下,入殿日给伏防圣恩,赐金紫章服,无功赐服,义不可当,累辞不从,黾勉祗受。今既许免郎官,却归本任,又更防特升资序,到任未乆,升陟无名,必致人言,愈不敢当,乞赐寝罢。所有居中先乞西京勾院,本为便于家庙歳时主办享祀,今若授宗正主簿,即于家私甚为失所。今日假满,已令发归本任。伏望天慈,下从人欲,臣不任。臣位居师保,任处台司,当以亷退表率周行,岂敢冐窃过恩以致人言?伏望圣慈矜察。所有贻庆居中所授恩命,必不敢当。又臣近再具劄子,陈免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男居中授宗正寺主簿。防封还臣所上劄子,准御寳批,居中以降指挥,罢宗正寺主簿,依旧西京勾院。所有贻庆依前降指挥,不许辞免。今来居中遂免宗正主簿,上感圣恩,特赐从欲。所有贻庆以近防恩赐金紫章服,今又特升资序,实以恩命稠重,于义固不敢受。苟或冐窃,必速人言,是以不避斧越之诛,再三干冐天聴。伏望圣慈察臣恳切,特许寝罢,此乃圣恩保全老臣晩节,取进止。又臣近累具劄子,陈免臣男贻庆与理转运判官资序,及今月二十八日帘前,面罄恳诚,决不敢当今尚未防俞可,伏望天慈早降指挥,寝罢无任防切之至。若臣男到官日乆自有劳効,朝廷法当酧赏,即不敢辞。免明堂礼毕,赐物【元祐元年九月】臣防本家指使报准诸司粮料院告示,以臣近遇明堂礼毕,依宰臣例支赐银绢衣带鞍马。切縁臣乆病家居,不获陪祠赴宿衞,所有上件支赐,义难虚授。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寝罢取进止。又臣近具劄子,陈免明堂礼毕,依宰臣例支赐银绢衣带鞍马,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不许辞免。臣昨以乆疾家居,既不获陪祠宿衞,复叨恩赐,实难虗受,于义决不敢当。伏望圣慈特赐指挥,寝罢庶安愚分,取进止。又臣近以明堂礼毕,防恩依宰臣例支赐,累具劄子陈免,及今月二十八日帘前面陈诚恳,今尚未防俞可,于义决难虚受,伏望圣慈早降指挥,寝罢无任防切之至。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六,宋文彦博撰。辞免。辞免节度使请受俸禄的历头【元丰七年】臣去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奉到诏命,仍旧任开府仪同三司、河东节度使、守太师致仕。近日淮西京留府依据尚书户部的符文,按照《元丰禄令》发给了节度使请受俸禄的历头。臣想到自己蒙逢朝廷,长久担任重要职务,俸禄赏赐已经很优厚,冒领这些待遇也已经很久;如今本来已经致仕,却还要享受节度使的优厚赏赐,实在难以承受。希望圣慈特赐指示,只按照旧令,以本官的身份支给俸禄,使愚臣能够安心,敬候裁决。缴纳文榜 臣前些日子收到河南府发给的一道致仕请俸历头,却列明了现任使相的例法,并发给一纸按一个月数额支给请受俸钱的文榜。臣以为这是有关部门的差错,不敢领取;又曾询问有关部门,他们坚称新条就是如此。于是臣立即具奏陈述,认为致仕的老臣不敢冒领优厚俸禄,请依照旧制支给致仕官的请受俸禄。此后河南府受到尚书省符文的勘问和防范,往返拖延,已经半年。如今又收到河南府另行发给的、依旧制支给致仕官请受俸禄的一道历头,已经命办理此事的人领取;先前发给的那一纸文榜,则命令缴纳完毕。谨具奏上报。辞免儿子的恩命【元祐元年八月】臣近日蒙受圣慈,授臣子贻庆为司封员外郎,授臣子居中为宗正寺主簿,仰承圣恩,不胜感戴。因为臣子贻庆刚从省郎职位请求改任白波辇运,到任才半年;臣子居中则是臣请求任命他为西京勾院,都是为了便于家庭私事,而且辇运司的事务本来就可以往来西京,时时能够省视父母。以上两道诰命,臣不敢接受,已经具奏请求取消,尚未得到允准,谨再次录写奏报,伏乞早降指示,敬候裁决。臣的儿子、勾当西京勾院的居中,因为臣亡父某于本月二十三日有私忌,每年都到寺中斋祭;又因所给假期已经期满,如今已经先行命他返回本任。臣在西京有住宅和家庙,逢年过节需要有人照管;贻庆等人因任官之便也能顺带处理私事,等臣的病情完全平复后,就让他们一并返回本任。又 臣近日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说,臣请求免除臣子贻庆与理转运判官的资序,以及臣子居中授任宗正寺主簿的请求,不准辞免。于是臣具札子陈奏:贻庆近来蒙受圣恩,赐予金紫章服,如今又特意提升资序,恩命接连而来,实在不敢承当;至于授予居中宗正寺主簿一职,对臣的家庭事务不便,也请求取消。如今再次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仍依照先前降下的指示,不准辞免。只是居中现任西京勾院,臣先前已经依据恩例陈请,想到臣的家庙在那里,如今若能让居中留任当地,便可处理每年应有的祭祀,实在是臣私下的幸运。况且臣眼下已有四个儿孙在京城任官,可以在老臣身边不缺奉养。贻庆获得与理转运判官相当的资序,按道理臣实在不敢承当;所授居中宗正寺主簿一职,对臣的家庭事务确实不便。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恳切,允许实现臣的私愿。冒犯天威,臣不胜战栗惶恐,敬候裁决。又 臣近日收到御批,臣所奏札子是请求免除臣子贻庆、居中所授的司封员外郎和宗正寺主簿,已经依照所请办理。如今却收到尚书都省札子,奉圣旨说,臣子贻庆与理转运判官的资序,居中所授之职,不许辞免。只是贻庆原本奉命随侍臣到京,在入殿之日蒙受圣恩,赐予金紫章服;没有功劳而受赐服色,按道理实在不敢承当,屡次辞谢而未获允许,只得勉强接受。如今既然允许免去郎官,贻庆又回到本任,却再蒙特意提升资序,到任不久便升迁而无名实根据,必然招致人们议论,更加不敢承当,请求赐令取消。至于居中先前请求任西京勾院,本来是为了便于照管家庙、办理每年的祭祀;如今若授任宗正寺主簿,对家庭私事便很不合适。今日假期已满,已经命他返回本任。伏望天慈顺从臣的愿望,臣不胜感激。臣身居师保之位,任职台司,应当以廉退自持,为群臣表率,岂敢冒领过分的恩宠而招致人们议论?伏望圣慈怜察。关于贻庆、居中所受的恩命,臣决不敢承当。又 臣近日再次具呈札子,请求免除臣子贻庆与理转运判官相当的资序,以及臣子居中所授宗正寺主簿之职。札子被封还后,臣收到御宝批示:居中依照所降指示,免去宗正寺主簿,仍任西京勾院;贻庆则依照先前所降指示,不许辞免。如今居中终于免去宗正寺主簿一职,臣上感圣恩,特意顺从臣的愿望。至于贻庆,近来已经蒙恩赐予金紫章服,如今又特意提升资序,恩命实在太重,按道理确实不敢接受。倘若冒领,必然很快招致议论,因此臣不避斧钺之诛,再三冒犯天听。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恳切,特许取消这项任命;这正是圣恩保全老臣晚节之举,敬候裁决。又 臣近来多次具呈札子,请求免除臣子贻庆与理转运判官相当的资序,并于本月二十八日在帘前当面详尽陈说了恳切之意,决不敢承当。如今仍未得到允准,伏望天慈早降指示,取消此事,臣不胜迫切惶恐之至。如果臣子到任已久,自然有功劳成效,朝廷按法令应当酬报奖赏,那时臣就不敢推辞。辞免明堂礼毕所赐物品【元祐元年九月】臣听说本家指使报告,依据诸司粮料院的告示,因为臣近来适逢明堂礼仪结束,按照宰臣的例子支给银、绢、衣带、鞍马。只是臣久病居家,没有能够陪同祭祀、参加宿卫,以上赏赐按道理难以无功接受。伏望圣慈特赐指示,予以取消,敬候裁决。又 臣近来具呈札子,请求免除明堂礼毕后依照宰臣例支给的银、绢、衣带、鞍马;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免。臣先前因久病居家,既不能陪同祭祀、参加宿卫,又蒙受恩赐,实在难以无功接受,按道理决不敢承当。伏望圣慈特赐指示,予以取消,使愚臣安心,敬候裁决。又 臣近来因为明堂礼仪结束,蒙恩依照宰臣的例子支给赏赐,多次具呈札子请求辞免,并于本月二十八日在帘前当面陈说诚恳之意,如今仍未得到允准;按道理确实难以无功接受,伏望圣慈早降指示,予以取消,臣不胜迫切惶恐之至。又

臣近累具劄子及帘前面陈诚恳辞免明堂礼毕依宰臣例支赐,累奉圣防,依已降指挥不许辞免。臣今不敢屡违恩防,若全受即伤亷,半给即有例。臣乆以使相守藩在外,虽不陪祠宿衞,亦防依宰臣例给赐一半。臣已令管请受给,使人只依任使相比宰臣例请受一半,余乞回纳左藏库。伏望圣慈聴可,取进止。又臣近防圣恩,以臣男贻庆陞理转判官资序,及明堂大享,臣在病假,不获陪祠宿衞,依例锡赐,臣累具恳辞,终未防开。可臣忝公辅,自当稍知亷耻,以表率缙绅,今若不顾义理,贪冐恩赏,宁免人言之责,必贻福过之灾。所有臣男陞资,恳祈寝罢,并臣经大礼支赐,只乞依例给半。臣不惮再三之渎,祗祈天监察其诚恳,必赐矜从。臣无任臣以前件恩赐,决知非宜,必望圣慈从其所请,乃所以保全老臣晩节。免赐银合【元祐三年九月】臣昨日奏劄子辞免御封所赐银合,今防批降圣防,不许辞免。臣伏思忝冐,实难当授。容臣俟帘对日口陈所以不可虚授之理,伏望圣慈察其诚恳,必赐追寝。谨奏免差人内都知管勾塟事【元祐四年正月】臣以妻王氏自亡,伏防圣恩,特差勾当御药院老宗元传宣宣问,仍传圣防,已差人内都知管勾葬事。恩眷隆厚,必不敢当。伏望圣慈,特赐寝罢,取进止。免致仕,奏荐恩泽【元祐五年五月】臣伏望圣恩,以致仕依条与五人恩泽外,更特与一名官。伏念臣向者防圣慈过聴,起于休退,俾忝国论,无补毫分,昏耗疲癃,累章特请复还故栖。天幸已甚,更防推恩,固难当克。臣有堂侄曽孙常,去年明堂大礼后,曾奏乞恩泽。以虽是本族同居之亲,为服纪已絶,寻别奏常之亲叔安雅得假承务郎授命数月,未曾出官而身亡。臣念其本房孤遗,并未有得官者,今祗乞特授常一近下名目,外其余恩泽决不敢当。葢臣前时致仕已得恩泽,于义固不可再授恩泽。伏望圣慈从其诚请,取进止。又臣伏防圣恩,以臣致仕,依条与五人恩泽,外更特与一名官。臣即劄子奏陈:以臣前曾致仕,已得依例恩泽,今来于义不当再授,更不敢陈乞。止有堂侄曾孙常,去年明堂大礼曾用例奉乞,以服纪已絶。寻别奏,常之亲叔安雅得假承务郎,不幸才受命数月身亡。臣念其本房孤遗,并无食禄者,只乞特授常一近下名目,外余恩泽决不敢当。伏防圣慈不许辞免。伏念臣宠禄过分,私门防恩已多,无补朝廷,乆自愧负,岂可更兹侥幸,义实未安,必难当克。伏望圣慈特赐允臣所请,取进止。谢赐银【元祐五年四月】伏防圣恩,特赐银五千两,即具劄子辞免,不敢克当。寻奉御批,不许辞免。又防特降中防,宣谕不允,臣不敢再三上渎圣聴,已祗受讫。臣无任。再辞致仕恩泽臣近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文,某致仕依条与五人恩泽,外特与一名官。寻两具奏陈,臣前后防恩泽已多,不敢克当。臣有同居堂侄曾孙常一名,昨遇明堂大礼奏乞推恩,为服已尽,碍新条不行,别具陈乞。常亲叔安雅授假承务郎,被恩之后不数月未经叅选身亡。臣以常见令孤遗房下并无食禄者,止乞授常一近下名目,外余乞寝罢。今再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文,常特与假务郎,余依前降指挥者。臣无任感恩荷戴之至,所有臣今来致仕依条合得五人恩泽,累具辞免,难以祗受,更不敢陈乞上件恩泽,谨具奏闻。

潞公文集巻三十六

译臣近来多次具呈札子,并在帘前当面陈说诚恳,请求辞免明堂礼毕后依照宰臣例支给的赏赐;多次奉到圣旨,依照已经降下的指示不许辞免。臣如今不敢屡次违背恩旨,如果全部接受就有伤廉洁,只接受一半又有先例。臣长期以使相身份镇守藩地在外,虽然没有陪同祭祀、参加宿卫,也曾经依照宰臣的例子得到一半赏赐。臣已经命主管请受赏赐,只让使者按照任职使相与宰臣相同的例子领取一半,其余请求退还左藏库。伏望圣慈听允,敬候裁决。又 臣近来蒙圣恩,因臣子贻庆提升与理转运判官相当的资序;又逢明堂大享,臣正在病假,不能陪同祭祀、参加宿卫,依例获得赏赐。臣多次恳切辞谢,始终没有得到开启允准。但是臣身居公辅,本来应当稍知廉耻,为士大夫作表率;如今若不顾义理,贪受恩赏,岂能免于人们责难,必然招致福过之灾?关于臣子的升资,恳请取消;至于臣因大礼所得的赏赐,只请求依例给一半。臣不怕再三烦渎,只祈求天意监察臣的诚恳,务请赐予怜允。臣不胜感激。臣对前面所说的恩赐,明知确实不合适,务望圣慈依从臣的请求,这才是保全老臣晚节的做法。辞免所赐银盒【元祐三年九月】臣昨日具呈札子,辞免御赐银盒,今天收到批示,降下圣旨不许辞免。臣私下思量,这种冒受恩赐实在难以承当。请容臣等到帘前应对之日,当面陈说不能无功接受的道理,伏望圣慈察知臣的诚恳,务请收回并取消此命。谨奏。辞免差遣内都知主管葬事【元祐四年正月】臣因为妻子王氏去世,蒙受圣恩,特意差遣勾当御药院老宗元传达宣旨并询问慰问,又传达圣旨说,已经差人由内都知主管葬事。恩宠眷顾如此隆厚,臣实在不敢承当。伏望圣慈特赐取消,敬候裁决。辞免致仕所赐奏荐恩泽【元祐五年五月】臣伏望圣恩,按照致仕条例给臣五人的恩泽之外,再特别授予一名官职。臣想到从前蒙圣慈过分听从,起用臣于退休之后,使臣得以参与国政,却没有丝毫补益;如今昏聩衰弱,多次上章特别请求重新回到原来的居处。上天已经对臣十分厚幸,如今又加以推恩,实在难以承受。臣有堂侄曾孙常,去年明堂大礼之后曾经奏请恩泽。虽然他是本族同居的亲属,但服纪已经断绝,随后又另行奏请,常的亲叔安雅得以借授承务郎,授命数月尚未出官便去世。臣想到他这一房孤儿遗属中,尚无人得到官职,如今只请求特意授予常一个较低的名目,此外其余恩泽臣决不敢承当。因为臣先前致仕时已经得到过恩泽,按道理实在不能再次授予恩泽。伏望圣慈依从臣的诚恳请求,敬候裁决。又 臣蒙受圣恩,因为致仕,依条例获得五人的恩泽,此外又特意授予一名官职。臣随即具札子奏陈:臣先前曾经致仕,已经依例得到过恩泽,如今按道理不应再次授予,更不敢再行陈请。只有堂侄曾孙常,去年明堂大礼时曾依例为他奏请,但因服纪已经断绝,随后又另行奏请,常的亲叔安雅借授承务郎,不幸授命数月便去世。臣想到常这一房孤儿遗属中没有享受俸禄的人,只请求特授常一个较低的名目,此外其余恩泽决不敢承当。如今蒙圣慈不许辞免。臣想到自己所受宠禄已经过分,私门蒙恩也已经很多,对朝廷没有补益,长期以来自己都感到惭愧亏负,岂能再借此侥幸求取,按道理实在不安,确实难以承当。伏望圣慈特赐允准臣的请求,敬候裁决。谢赐银【元祐五年四月】臣蒙受圣恩,特赐白银五千两,随即具呈札子辞免,不敢承当。不久奉到御批,不许辞免;又蒙特意降下中旨,宣谕不允。臣不敢再三上奏烦渎圣听,已经恭敬接受完毕。臣不胜感激。再次辞免致仕恩泽 臣近日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说,某人致仕,依条例给五人的恩泽,此外特意授予一名官职。臣随即两次具奏陈述:臣前后蒙受的恩泽已经很多,不敢承当。臣有同居的堂侄曾孙常一人,先前遇到明堂大礼时奏请推恩,但因服纪已经期满,受到新条限制而不能施行,于是另行具呈请求。常的亲叔安雅借授承务郎,蒙恩后不到数月,尚未经过铨选便去世。臣以为常如今是孤儿遗属一房,家中没有享受俸禄的人,只请求授予常一个较低的名目,其余恩泽请求取消。如今再次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说,特意给常借授承务郎,其余依照先前降下的指示办理。臣不胜感恩戴德。至于臣此次致仕依条例应当得到的五人恩泽,臣已经多次具呈辞免,实在难以接受,也不敢再行陈请上述恩泽,谨具奏上报。《潞公文集》卷三十六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七宋文彦博撰辞免免赐公使钱【元祐五年六月】臣准尚书省劄子,三省同奉圣防,文某特依前任宰相支破添赐公使钱,仍令河南府管勾支用者。恭惟圣恩眷念老臣,极为优异,荷戴之深,如负山岳然。自来前宰相知判州府,则有犒设军兵,延待賔客,以其本任不足,故有添赐之名。今臣以疲老,防圣恩从请,得遂休致,闲居西洛,则无延客犒军之理。若授添赐,极是无名,臣必不敢祗受。伏望圣慈,许从寝罢。又臣近防圣恩,特依前任宰相例,支破添赐公使钱。臣以致仕退居里闾,受赐无名,乞行寝罢。今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不许辞免者。然臣伏防圣慈,矜悯羸老,得遂退闲,优赐无名,不可冐受,必赐俞允。河南府申状西京留府右都防准元祐五年六月四日尚书省劄子:文某劄子奏,近防圣恩,特依前任宰相例支破添赐公使钱。臣以致仕退居里闾,受赐无名,乞行寝罢。今准尚书省劄子,奉圣防不许辞免者。然臣伏防圣慈矜悯羸老,得遂退闲,优赐无名,不可冐受。伏望圣慈必赐俞允,谨奏。六月四日,三省同奉圣防,令河南府将所赐公使钱附本府公使库收管。应縁文某合用公使钱,依例支用。右劄河南府者。右本府已帖公使库照会去讫。又辞免公使钱臣伏防圣恩,依前宰相例支破添赐公使钱。恭惟圣慈垂轸老臣,至为优异。然臣以受之无名,又无前例,即所赐自臣为始,更啓后人之例,殊不自安。累奏乞行寝罢。今又准河南府公文,奉圣防,令河南府将所赐文某公使钱附本府公使库收管。应縁文某合用公使钱依例支用者,臣既遂休致,即无合用公使,授受之间,诚为不便。况臣闲居逸老,翛然自适,乃圣恩所赐余年恩礼至厚,又菽水不欲累于公私,创开此例,致后人攀援。伏望圣恩必赐寝罢。进奬谕诏劄子臣向以使侍中充枢宻使,到院后每嵗依例支公使钱三分之一,嵗合支钱三千三百余贯。臣谓虽有旧例,既无犒设所用,终是无名,竟不敢请,累章还纳。防先帝从允,赐诏奬谕,今具録进呈。许免公使钱诏【元祐五年】防某省中书准枢宻院劄子奏,卿因进呈宗室公使钱文字,尝言枢宻使带节使不当例受公使钱,今检去年八月臣所奏劄子上进,伏望许从寝罢。事朕日则万几,晨访近辅,而卿因録先朝之奏草,载辞旧府之公钱,乃谓在外则有犒军之常,在内则无享賔僚之事,顾敢受于私意愿,悉还于县官。朕惟徳盛者必约诸身,计逺者必体于国,故曾子轻楚人之富,何慊义之所在?汾阳佐藩市之求,众谓忠之尤至,勉从嘉举,重集褒懐。所请已从,故兹诏示,想冝知悉。允诏勑省所劄子奏辞免依前宰相例支破添赐公使钱事,具悉。卿旧徳元老,弼亮四世,勤劳帝室,厥功茂焉。朕谘谋始初,复起自洛,雍容大政,亦粤四年,惓惓告归,诚请莫夺。朝廷推尊礼之意,有司赋公飬之钱,而屡剡忱辞,重开后比。惟授受之恤,有亷高之风,翛然燕居,愿无尘累。静言审计,义不忍违。惇史善猷,勿殊内外,永绥眉寿。朕有赖焉,所请宜允。答诏劄子臣伏防圣慈,依臣所奏辞免支锡公使钱者,厚赐无名,固当避免。大君有命,得遂允从,仍降诏音,过加天奬。捧承至重,荣幸兼深,臣无任。辞免男恩命臣据西京进奏官李平状申,臣男贻庆除兵部郎中,臣男及除集贤殿修撰。闻命之初,不遑啓处。縁臣男各以觧官持母服,将欲服满,遽防朝廷特此优异除授。退量忝窃,实难克当。俟四月从吉,各令赴阙,躬自陈免。谨先具奏闻。又臣于三月三十日伏覩进奏官李平状申防朝恩特授臣男及集贤殿修撰臣以恩出望外难以克当即时具劄子奏免至今未防从允今月十一日防朝廷降到诰命必不敢承受兼臣男及亦自具状陈免所有诰命已送河南府收掌伏望圣慈早赐从允伏▯进止又右某近防圣恩,特授臣男某集贤殿修撰,寻具劄子陈免。伏防特赐诏书不允者,臣窃以恩命过恭,惧不敢当,累具恳辞,未防矜允。恭承诏谕,益重战兢。伏望圣慈俯从愚诚,特赐寝罢。兼臣男及亦再具状陈免次。又臣近累具陈免,圣恩除授臣男及集贤殿修撰恩命事。伏防再赐诏书不允者,切念臣向者起自退休,再叨重任,充位累嵗,讫无少补,幸繄圣度,再遂谢归,慙负厚恩,自知无以塞责。至于所得奏荐恩例,皆不敢当即防矜许,令仍以臣谢事无爵可加,而使臣男及叙进职名,复此忝冐,实难祗受。兼臣男已累具辞免,伏望圣慈深察至诚,早赐寝罢,取进止。又臣男及持母服初除,得遂西台闲局,以便飬亲,极为优幸。更防进职,事出无名,必不敢当。伏望圣慈追寝进职之命,必期得请。又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七,宋文彦博撰。辞免。辞免所赐公使钱【元祐五年六月】臣收到尚书省札子,三省共同奉行圣旨:文某特别依照前任宰相的例子,支给增赐的公使钱,仍命河南府主管支用。恭敬地想,圣恩眷顾老臣,实在极为优厚特殊,臣所承受的恩德深重,如同背负山岳。过去前任宰相任知州府时,便有犒劳军兵、宴请宾客的事情;因为本任所得不足,所以有增赐之名。如今臣年老衰惫,蒙圣恩听从请求得以休致,闲居西洛,便没有宴请宾客、犒劳军队的道理。如果授给增赐,实在没有名义,臣决不敢接受。伏望圣慈允许取消。又 臣近来蒙圣恩,特意依照前任宰相的例子支给增赐的公使钱。臣已经致仕退居乡里,接受这种赏赐没有名义,请求予以取消。如今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免。然而臣蒙圣慈怜悯老弱,使臣得以退居闲处;这种优厚赏赐没有名义,不能冒领,务请赐予允准。河南府申状 西京留府右都管辖官准据元祐五年六月四日尚书省札子:文某具札子奏称,近日蒙圣恩,特意依照前任宰相的例子支给增赐的公使钱。臣已经致仕退居乡里,接受这种赏赐没有名义,请求予以取消。如今收到尚书省札子,奉圣旨不许辞免。然而臣蒙圣慈怜悯老弱,使臣得以退居闲处,优厚赏赐没有名义,不能冒领,伏望圣慈务必赐予允准。谨奏。六月四日,三省共同奉行圣旨,命河南府将所赐公使钱附在本府公使库中收管。凡文某应当使用的公使钱,依例支用。右札发给河南府。河南府已经发帖通知公使库知悉。再次辞免公使钱 臣蒙受圣恩,依照前任宰相的例子支给增赐的公使钱。恭敬地想,圣慈顾念老臣,实在极为优厚。然而臣接受它没有名义,又没有先例;如果从臣开始赐给这种钱,便会为后人开启先例,臣内心非常不安。臣多次上奏请求取消。如今又收到河南府公文,奉圣旨命河南府将所赐文某的公使钱附在本府公使库中收管,凡文某应当使用的公使钱依例支用。臣既已休致,便没有应当使用公使钱的事项,授受之间确实不便。况且臣闲居安逸养老,逍遥自得,这本是圣恩赐给臣余年的厚礼;若因此创立此例,致使后人援引攀比,也会使公私双方受累。伏望圣恩务必予以取消。进呈奖谕诏书札子 臣从前以使相兼任侍中、充任枢密使,到枢密院任职后,每年依例支取三分之一的公使钱,每年应当支钱三千三百余贯。臣认为虽然有旧例,但既然没有犒劳宴请的用途,终究没有名义,最终不敢领取,多次上章退还。蒙先帝允准,赐下诏书加以奖谕,今将诏书抄录进呈。准许免除公使钱诏【元祐五年】奉某省中书省札子,准枢密院札子奏报:卿因进呈宗室公使钱的文书,曾经说枢密使兼任节度使,不应按例领取公使钱。如今检出去年八月臣所奏札子进呈,伏望允许依从而取消此事。政事每日万端,朕清晨还要询问近臣,而卿因为抄录先朝的奏稿,记载辞退旧任府第公使钱之事,说在外任时有犒劳军队的惯例,在朝中则没有宴享宾客僚属的事情,竟敢凭个人意愿接受,又愿意全部归还给官府。朕认为德行盛大的人必定约束自身,考虑深远的人必定体察国家,所以曾子轻视楚人的财富,哪里会以义之所在为不足?汾阳王辅佐藩镇时拒绝私下求取,众人都说这是忠诚最为深厚的表现。朕勉励并同意这一美举,再次集中褒奖之意。你的请求已经批准,因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允准诏书 敕令某省:关于所上札子奏请辞免依照前任宰相的例子支给增赐公使钱一事,已经全部知道了。卿是有旧德的元老,辅佐光大四代君主,勤劳于帝室,功劳十分显著。朕当初咨询谋议政事,又从洛阳起用卿,雍容主持大政,也已经四年;卿诚恳请求告老归居,确实不能强行挽留。朝廷推尊礼敬老臣的本意,有关部门赋予公养之钱,而卿屡次上章表达真诚辞意,反而重又为后人开启先例。只是对于财物授受的谨慎,体现了廉洁高尚的风范;逍遥安居,希望不要再有尘俗牵累。朕静心思量、审慎权衡,义理上不忍违背卿的请求。应当把卿的善谋载入史册,不分内外,长久保全卿的高寿。朕还要依赖卿,所请应当允准。答诏札子 臣蒙受圣慈,依照臣所奏辞免支给公使钱;这种厚重赏赐没有名义,本来就应当辞避。大君下达命令,臣得以实现并蒙允准,仍降下诏书,过分加以天子的奖誉。臣捧承如此重大的恩典,荣幸之情更加深厚,臣不胜感激。辞免儿子的恩命 臣据西京进奏官李平的状文报告,臣子贻庆被授为兵部郎中,臣子及被授为集贤殿修撰。刚听到命令时,惊惶得无暇安处。因为臣的两个儿子都以解官身份守母丧,正将服丧期满,忽然蒙朝廷特意给予这样优厚的授官。退而思量,这种冒受恩宠实在难以承当。等到四月服丧期满、除去丧服,将让他们都赴京,亲自陈奏辞免。谨先具奏上报。又 臣于三月三十日看到进奏官李平的状文,报告蒙朝廷恩典,特意授臣子及为集贤殿修撰。臣认为这恩典出乎意料,难以承当,当即具呈札子奏请辞免,至今尚未得到允准。本月十一日收到朝廷降下的诰命,臣决不敢接受;臣子及也自行具状陈辞。所有诰命已经送交河南府收存。伏望圣慈早赐允准,静候裁决。又 右,臣近日蒙受圣恩,特意授臣子某为集贤殿修撰,随后具呈札子陈请辞免。蒙特意赐下诏书不许辞免,臣私下认为恩命过分优厚,惶恐而不敢承当,多次恳切辞谢,仍未蒙怜恤允准。恭敬承受诏书的训谕,越发感到战栗。伏望圣慈俯从愚臣的诚意,特许取消。臣子及也正在再次具状陈辞。又 臣近来多次具呈陈请,辞免圣恩授予臣子及集贤殿修撰的恩命。蒙再次赐下诏书不许辞免。臣想到自己从前由退休之身被起用,又一次承当重任,尸位多年,始终没有一点补益,幸赖圣度宽宏,才再次得以辞职归居;对于深厚的恩典,臣惭愧亏负,自知无法报答。至于依据奏荐恩例所得到的授予,臣都不敢承当;如今又因为臣已经离职、没有爵位可以加授,便让臣子及叙进职名,再次造成这种冒受,实在难以恭敬接受。况且臣子及已经多次具状辞免,伏望圣慈深察臣的至诚,早赐取消,敬候裁决。又 臣子及服母丧之初被授官,能够得到西台的闲职,以便奉养亲人,已经极为优厚幸运;如今又蒙提升职名,事情没有名义,决不敢承当。伏望圣慈收回提升职名的命令,务求使臣得以如愿。又

臣累具状陈免臣男及加集贤殿修撰恩命,三奉诏书不许辞免,屡烦训谕,恐惧不遑,然义有未安,不可輙已。縁臣去嵗获觧重任,再遂退休,自以居位无补,不敢更当,自得恩例,臣尝恳辞,皆获俞允。今者臣男及叙迁撰职,复以臣致政无爵可加为名,实非臣之素愿,所以不避冐渎,再三必祈寝罢。伏望圣慈察臣恳欵,特赐矜从。又臣男及所进职名,决不敢祗受。俟臣男服除之后,任以繁难年嵗之间,稍有积効,朝廷过推恩典,谓之畴庸,犹可恭授。今即不然,伏望圣慈特寝前命,俾安愚分,庶息人言。臣无任瞻天▯命,惶惧之至。又【元祐五年十一月】臣伏覩告命,除臣男及集贤殿修撰知河阳者,圣恩深厚,感戴不胜。切縁臣男已防假守藩郡,私计便安,极为侥幸,不敢辞避。所有加职之命,不縁绩効,忝冐过优,实难祗受。佗日若因繁难任使,稍着劳効,焉敢固辞?伏望圣慈特许寝罢,取进止。臣男及已有奏状,辞免所加书殿之职,伏望圣慈从允。又臣以衰老致政,居洛。有子孙五人,防朝廷优假,并得西京差遣,令便侍养。臣以谓尸禄者过多,遂乞臣第七男及便近州郡,俾之宣劳,以报后禄。今防圣慈差知河阳,并再除集贤殿修撰。得郡既便,加职难当。寻奏乞辞免所加职名。伏望圣慈未赐俞允。臣以为因自乞郡,仍加职名,在于私诚实难当充。伏望圣慈鉴其恳切,许罢职名。臣无任皇恐,▯命之至。又右臣近具劄子,奏免臣男及所加集贤殿修撰职名。伏奉诏书不允者,老臣无状,乆忝厚恩,愚子何知,继叨宠命?既难虚受,须至固辞。伏防圣恩,特降诏防,曲加敦谕,未赐俞从。仰戴圣慈,不任感荷,惶恐之至。谨具奏谢。臣男所加职名,已别具劄子奏乞,许赐寝罢。又右臣以父子遭逢,防朝廷擢用,宠逾涯分,理合再辞。伏防荐降诏书,未从所欲,仰荷圣眷,俯激愚▯臣无任惶悚之至。又臣向以休致居洛,子孙五人并除洛中差遣,臣以尸禄者过多,不遑啓处,遂乞第七男及补郡自试。寻防恩差知河阳,并再除集贤殿修撰。得郡已便,加职难当,寻再乞辞免职名。叠防赐诏不允,在臣父子之分,尤不遑安。伏望圣慈,许罢职名。必若年嵗之间,治郡稍有成绩,或委繁难驱使,朝廷因而推恩,敢不祗受。臣无任恳切之至,取进止。赐马诏书【元祐六年七月】勑某省熈河兰珉路奏防温溪心差蕃部青宜賖啰阿角四以蕃书诣范育欲以骝▯▯马一疋送与卿事惟我宗臣名震四裔遐荒僻壤知献厥诚朕以张【阙】拒羌之献不如旅獒昭徳之致已勑边吏答赐所直其马今以赐卿至可领也故兹诏示想宜知悉奏状右臣伏准今月三日防赐诏书,以熈河兰岷路奏防温溪心,差蕃部青宜賖啰阿角四,以蕃书诣范育,欲以骝▯▯马一疋送与卿。事已勅边吏答赐所直,其马今以赐卿。臣勘防旧例,边帅在任,蕃人或有献马,并以官物优答其直,其马纳官。臣今防圣恩,以马赐臣,实恐有异故常,特启新例。臣决不可受,伏望圣慈特赐寝罢已行之命,谨具奏闻。赐到答诏勑某省所奏,伏防诏书,温溪心欲以马一疋送与卿,以勑边吏答赐所直,其马今以赐卿。臣恐有异故,常特啓新例,伏望特寝已行之命。事具悉,种羌献诚,属我大老,虽异康侯蕃庶,昼日三接,以彰裴度勲徳,名闻四裔。兹岂故常,奚烦谦避?所请宜不允。熈河兰岷路经略安抚使司公文准元祐六年七月二日枢宻院劄子,熈河兰岷路经略司奏,防温溪心差蕃部青宜賖啰阿角四赍到蕃字,称温溪心文字,上告熈州经略使范龙图,东京有个文相公,自家如今献送骝▯▯马一疋,告龙图好生照管,将马疾早送与文相公去,下本司看騐得系駼▯▯大九嵗,已送蕃部司喂养,伏乞朝廷详酌指挥,候勅防三省枢宻院同奉圣防,今范育依例佑价以物作朝廷指挥囘答,仍修写蕃字送温溪心,马以准朝廷指挥差人管押送与文相公去也,所有马仍令学士院降诏赐与文某,今劄付权发遣熈河兰岷路经略使直龙图范朝奉指挥,差人押送文太师交割,准此,右勘会本司近差管勾河州西原堡左班殿直李震管押拂林国般次赴阙,己帖李震因便管押上件马一疋赴致政太师衙送纳去讫,伏乞照防收管。奏收臣以西藩温溪心送马一疋与臣,防朝廷支赐马价与溪心及防,降诏赐马与臣,令熈河经略司报知溪心。臣以事异故常,不敢受赐,奏乞将马纳官。防再降诏书,不允。臣今以事小,不敢频有烦渎,依诏命祗受,已别具表谢次。

潞公文集巻三十七

译臣多次具状陈请辞免臣子及加授集贤殿修撰的恩命,三次奉到诏书不许辞免,又屡次受到训谕,惶恐得无暇安处;然而道义上仍有不安,不能就此停止。因为臣去年得以解除重任,再次退休,自认为居位而无补,不敢再承受恩宠;自从得到恩例以来,臣曾经恳切辞谢,都获得允准。如今臣子及叙迁为撰职,又以臣致政而无爵可加为名义,实在不是臣平素的愿望。因此臣不避冒犯烦渎,再三恳请取消。伏望圣慈察知臣的恳切,特赐怜允。又 臣子及所加的职名,决不敢接受。等臣子服丧期满以后,如果在任繁难职务的数年间稍有积累的功效,朝廷过分推恩,称为酬报功劳,那时尚且可以恭敬接受。如今却不是这样,伏望圣慈特意取消先前的命令,使愚臣安心,也可平息人们的议论。臣不胜仰望天颜、等待命令的惶恐之至。又【元祐五年十一月】臣恭敬看到诰命,授臣子及为集贤殿修撰、知河阳,圣恩深厚,臣不胜感戴。只是臣子已经蒙准假守藩郡,私下谋划十分便利安适,实在极为幸运,臣不敢辞避。至于加授职名的命令,并不是由于功绩成效,恩宠过分优厚,实在难以接受。将来如果因任职繁难而稍有劳绩,臣哪里敢固辞?伏望圣慈特许取消,敬候裁决。臣子及已经具奏状辞免所加的书殿职名,伏望圣慈依从允准。又 臣年老衰弱而致政,居住在洛阳。有五个子孙,蒙朝廷优厚照顾,都得到西京差遣,使他们能够就近侍奉赡养臣。臣认为尸位享禄的人已经太多,于是请求让臣第七子及到附近州郡任职,使他能够效力,以报答后来的俸禄。如今蒙圣慈差遣他知河阳,并再次授予集贤殿修撰。得到郡守之职已经很便利,再加职名便难以承当。随后臣奏请辞免所加职名,伏望圣慈尚未赐予允准。臣认为,由于臣自己请求郡职,仍然加授职名,从臣个人诚意来说实在难以承受。伏望圣慈明察臣的恳切,允许罢免职名。臣不胜惶恐,等待命令之至。又 右,臣近日具呈札子,奏请免除臣子及所加的集贤殿修撰职名。奉到诏书不许辞免。老臣没有功状,长久以来冒受厚恩;愚蠢的儿子又怎么知道,却接连冒受宠命?既然难以无功接受,就必须坚决辞谢。蒙圣恩特意降下诏书,委婉地加以敦促劝谕,仍未赐予允从。臣仰承圣慈,不胜感戴惶恐。谨具奏致谢。臣子所加的职名,已经另行具呈札子奏请,求许取消。又。右,臣父子蒙受际遇,得到朝廷提拔任用,宠遇超过本分,按道理应当再次辞谢。近日蒙连续降下诏书,仍未依从臣的愿望;臣仰承圣眷,反而更加激发愚臣的惶恐,臣不胜惶惧。又 臣从前休致居住洛阳,五个子孙都被授予洛阳的差遣。臣认为尸位享禄的人太多,惶恐得无暇安处,于是请求让第七子及补任郡职、亲自试用。随后蒙恩差遣他知河阳,又再次授予集贤殿修撰。得到郡职已经便利,加授职名则难以承当,于是再次请求辞免职名。接连蒙赐诏书不许辞免,按照臣父子的关系,尤其使臣不得安心。伏望圣慈允许罢免职名。如果在数年之间治理郡务稍有成绩,或者被委任繁难事务,朝廷因此推恩,臣岂敢不恭敬接受?臣不胜恳切,敬候裁决。赐马诏书【元祐六年七月】敕令某省:熙河兰珉路奏报,温溪心差遣蕃部青宜赊啰阿角四,带着蕃书到范育处,想把一匹骝[缺字][缺字]马送给卿。想到我朝宗臣的声名震动四方,即使遥远偏僻的地方也知道献上诚意。朕认为拒绝羌人的献礼,不如《旅獒》所说以此彰明德行;已经命令边境官吏按马价答赐,现将这匹马赐给卿,务必领取。因此下诏告知,想来应当知悉。奏状 右,臣恭敬依据本月三日收到的诏书:熙河兰岷路奏报,温溪心差遣蕃部青宜赊啰阿角四,带着蕃书到范育处,想把一匹骝[缺字][缺字]马送给卿;事情已经命令边境官吏按马价答赐,这匹马现在赐给卿。臣考察旧例,边帅在任时,蕃人有时献马,朝廷都用官物优厚答谢其马价,马匹则交纳官府。臣如今蒙圣恩把马赐给臣,实在担心这有异于旧常,特意开启新的先例。臣决不可接受,伏望圣慈特赐取消已经施行的命令,谨具奏上报。赐到的答诏 敕令某省:关于所奏之事,已经看到诏书。温溪心想送给卿一匹马,朕已经命令边境官吏按马价答赐,这匹马现在赐给卿。臣担心这有异于旧常,特意开启新的先例,伏望特许取消已经施行的命令。事情已经全部知道了。种羌献上诚意,正适逢我国大臣;这虽不同于康侯使众多蕃国来朝、白日之间多次接见的旧事,却可以彰显裴度的功德,使声名传闻于四方。这哪里是旧常之事,何必谦逊推避?所请不予允准。熙河兰岷路经略安抚使司公文 准据元祐六年七月二日枢密院札子:熙河兰岷路经略司奏报,温溪心差遣蕃部青宜赊啰阿角四,带来蕃字,称是温溪心的文书,告知熙州经略使范龙图:东京有一位文相公,我如今献送一匹骝[缺字][缺字]马,请龙图好好照管,将马尽快送给文相公,随后把情况报到本司。经本司检验,确实是駼[缺字][缺字]大马,九岁,已经送到蕃部司喂养。伏乞朝廷详细酌定指挥。等到诏令下来,三省、枢密院共同奉圣旨:如今由范育依例估定马价,以物品作为朝廷的指挥答复温溪心,并书写蕃字送给温溪心;马匹则按照朝廷指挥,差人押送给文相公。所有马匹仍命学士院降诏赐给文某。今札付权发遣熙河兰岷路经略使、直龙图阁范朝奉,命差人押送,交给文太师,依此办理。右,据查本司近日差遣管勾河州西原堡左班殿直李震押运拂林国船只,准备前往京城,已经发帖通知李震顺便押运上述一匹马到致仕太师府衙缴纳完毕,伏乞照会收管。奏请收纳 臣因为西部藩部温溪心送给臣一匹马,蒙朝廷支赐马价给温溪心,并且又降下诏书把马赐给臣,命熙河经略司告知温溪心。臣认为此事有异于旧常,不敢接受赏赐,奏请将马交纳官府;又蒙降下诏书,不许辞免。如今臣认为事情细小,不敢频繁烦渎,便依照诏命恭敬接受,已经另行具表致谢。《潞公文集》卷三十七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八宋文彦博撰举官。举李綖【皇祐二年】臣昨准例奏乞国子监直讲李綖改官佥署许州判官公事,准中书劄子奉圣防,李綖与权忠武军掌书记,▯一年与改京官者。臣于李綖本非素旧,采于众议,谓有文行,曾应制举,乆为学官,輙露奏章,乞除幕职于臣。窃知人之羙,为国有育材之渐。今綖自太学讲官权授外郡掌记,诚似屈其资望,切虑綖以学职近例更须二年改官。或闻前例自学官奏辟皆得改授合入京官,兼近歳陈执中奏辟鞠真卿充陈州通判,亦以校年限未满特授集贤校理。伏望圣慈,以綖在太学歳乆,文行为众所称,特赐改转合入京官佥书许州判官公事。如改转后本官犯正入已賍,臣甘同罪,取进止。举陈湜臣奉勅差充永兴军一路都部署安抚使,切见太常愽士陈湜乆在河东陜西差遣,深晓边事军政,欲乞差本官管勾永兴军一路都部署安抚使司机冝文字,只理本官合入差遣资序,右取进止。举冯诰任允孚臣奉勑差充永兴军路都部署兼置制秦鳯路军马司公事,縁秦鳯日近频有蕃界事,冝须借经谙本处事体才干官吏逐急差使。一臣切见屯田郎中冯诰,曾任秦鳯路都监及通判秦州,首尾六年,并准朝廷指挥,令管勾蕃部公事,深谙秦州东西路蕃情边事。本官见合入知州差遣,臣欲乞差充秦鳯路置制勾当公事,兼不妨本官待阙差遣,亦无侥幸,只候沿边置制稍有伦序,却令发付本任。一臣切见太常愽士任允孚,自庆歴三年差管勾秦鳯路经略司机冝文字,及通判秦州,至去年方替,在彼十年,深谙事体。臣今欲乞差本官管勾秦鳯路置制司机宜文字,右取进止。举邵叔元臣切见三班奉职李昌来臣处公叅云奉宣差权秦州伏羌寨监押。切縁伏羌是秦州西路最大城寨,控三都谷、文嬴、开两路,自来屯兵之处。及体当西路事宜,全借得力寨主监押。兼向来多近上或带职班行充寨主。今来寨主是殿直谢育,又差李昌权监押,恐不能弹压蕃汉公事。臣勘防秦州三阳寨押监殿直邵叔元,在秦州差遣十余年,深谙彼处蕃情边事,兼有心力,欲乞就差邵叔元充伏羌寨监押。勘防东路治坊寨监押已及二年,却及差李昌权治坊监押,取进止。举曹弼臣切见秦州陇城寨监押侍禁曹弼,好人材,有胆勇方畧,在秦州差遣首尾十年,深谙边情,今欲满替。勘防秦州宁逺寨在西路极边,兼寨主尹寳臣自到任一年有余,欲乞就差曹弼充宁逺寨主,取进止。举张度臣切见自来节度使赴任,例奏荐得门客一名。今有太学进士张度,孤寒有文行,曾经省试下第,在臣门舘多年。况近制奏荐门客,更不理选出官。张度欲乞特赐一试衔名目,取进止。举孟辨臣切见提举北京金新隄职方员外郎孟辨,文学中第,廉干在公,恬于进趋,确然有守。加以素负才武,颇懐忠义。曾有臣僚知其所能,举换右职。伏望圣慈,许召赴阙,量其人材,特赐擢用。举杨宗礼臣切见右骐骥副使杨宗礼,顷自广南知州安抚却监,因言马政,先朝特召为郡牧都监,到任已及二年,偹见勤干,兼剏擘画,右天廐坊充孶生马监,渐有伦叙,欲乞留宗礼再任,借其经度,庶有成効,取进止。举钱长卿等臣等奉圣防,选举官两员与王存、顾临编修《经武要略》删定诸房例册及今本院都副承防提举。臣等切见著作佐郎钱长卿、大理寺丞刘奉世各有学术,勤于编缀,欲乞差充本院编修《经武要畧删定诸房例册官,取进止。举李端卿等臣切见权河北监牧使周革,近丁忧去职,本路马政方有伦理,切要素知牧事之官,相继整齐。切见群牧判官李端卿,累经本司任使,详知坊监利害,兼资序已深,乞差充河北监牧使兼覩都官员外郎。都水监丞张竚,处事精敏,乞差权监牧判官。如逐官向去职,事旷败,臣甘妄举之,坐取进止。近知李端卿以家贫累重,累乞外任。都水监内外丞额外员数甚多,必可减那此一员。举刘庠【熈宁六年六月】臣切见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刘庠,向为諌官,屡陈谠议,累经外任,咸有羙称。今领太原一道,缉治兵防,拊绥中外,纪纲振举,人情恱服。臣虽遥领河东,与庠义均聮事,知其善状,理合荐论。伏望圣慈,特与不次升擢,仍令再任,所贵方面得人,朝廷増重。取进止。举范纯仁【年月同上】臣切见工部郎中、直集贤院、知和州范纯仁,名臣之后,能世其家,忠义不囘,流辈推服。伏望圣慈召还禁近,以备访问,必有正议,仰禆圣政。取进止。举王大方【年月同上】臣切见供偹库副使安肃军驻泊都监王大方勲臣之后,敏于从事,累经繁使,悉有羙称。臣今保举,堪充升擢任使。举徐保申【年月同上】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三十八,宋文彦博撰。举官。举荐李綖【皇祐二年】臣前些日子按照惯例奏请,将国子监直讲李綖改官、签署许州判官公事;收到中书札子,奉圣旨,授李綖为权忠武军掌书记,等满一年后改授京官。臣与李綖本来并非旧交,只是采纳众人的意见,认为他有文才品行,曾经参加制举,长期担任学官,所以冒昧上章,替他请求除授幕职。臣私下认为,能够知晓人才的优点,是国家逐渐培养人才的开端。如今李綖从太学讲官暂任外郡掌书记,实在似乎屈抑了他的资历声望;尤其担心按照近来学职改官的例法,还须满二年才能改官。又听说以前从学官奏荐任用的,都能改授应当入京的官职;近年陈执中奏荐鞠真卿充任陈州通判,也因为考核年限未满,特授集贤校理。伏望圣慈认为李綖在太学任职多年,文才品行为众人所称道,特许改转为应当入京的官职,签署许州判官公事。如果改转之后本官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敬候裁决。举荐陈湜 臣奉诏差遣,充任永兴军一路都部署安抚使。臣切见太常博士陈湜长期在河东、陕西任职,深知边境事务和军政,想请求差遣他以本官主管永兴军一路都部署安抚使司的机宜文字,只按本官应当入选的差遣资序办理。敬候裁决。举荐冯诰、任允孚 臣奉诏差遣,充任永兴军路都部署兼置制秦凤路军马司公事。因为秦凤一带近日频繁发生蕃界事务,应当借重熟悉当地事务、有才干的官吏,紧急差遣使用。一,臣切见屯田郎中冯诰,曾任秦凤路都监及秦州通判,前后六年;又依据朝廷指挥,主管蕃部事务,深知秦州东西两路的蕃情和边事。他本官如今已经符合知州差遣的资序,臣想请求差遣他充任秦凤路置制勾当公事,并不妨碍他本官等待差遣,也没有侥幸求取之意,只等沿边置制稍有条理后,再令他返回本任。一,臣切见太常博士任允孚,自庆历三年起差遣主管秦凤路经略司机宜文字,又任秦州通判,直到去年才替换,在那里共十年,深知当地事务。臣如今想请求差遣他以本官主管秦凤路置制司机宜文字。敬候裁决。举荐邵叔元 臣切见三班奉职李昌来到臣处公参,说奉宣命暂任秦州伏羌寨监押。只是伏羌是秦州西路最大的城寨,控制三都谷、文嬴,分开两路,向来是屯兵之处;要处理西路事务,完全要依靠得力的寨主、监押。况且从前多是资历较深的人或带职班行充任寨主。如今寨主是殿直谢育,又差遣李昌暂任监押,臣恐怕不能弹压蕃汉事务。臣查得秦州三阳寨押监殿直邵叔元,在秦州任职十多年,深知当地蕃情边事,而且有才干心力,想请求就地差遣邵叔元充任伏羌寨监押。又查得东路治坊寨监押任职已经满二年,现已差李昌任治坊监押。敬候裁决。举荐曹弼 臣切见秦州陇城寨监押、侍禁曹弼,是很好的人才,有胆略勇气和谋略,在秦州任职前后十年,深知边境情况,如今即将任满替换。臣查得秦州宁远寨在西路最边远之处,且寨主尹宝臣到任已一年多,想请求就地差遣曹弼充任宁远寨主。敬候裁决。举荐张度 臣切见从来节度使赴任时,按例可以奏荐一名门客。如今有太学进士张度,家境孤寒而有文才品行,曾经参加省试落第,在臣门下多年。况且近来制度规定,奏荐门客后不必再经过选试即可出任官职。臣想请求特赐给张度一个试衔名目。敬候裁决。举荐孟辨 臣切见提举北京金明池职方员外郎孟辨,文学考试中第,廉洁能干,忠于职守,不热衷于进取,确实有操守。又一向具有才略武艺,很有忠诚义气。曾有臣僚了解他的才能,举荐他改任武职。伏望圣慈允许召他赴京,衡量他的才干,特意提拔任用。举荐杨宗礼 臣切见右骐骥副使杨宗礼,先前从广南知州安抚任上被召回,改任监牧;因陈说马政,先朝特意召他担任郡牧都监,到任已经将近二年,充分显现出勤勉能干;又创制谋划,在天厩坊任充滋生马监,渐渐已有条理。想请求留杨宗礼再任,借重他的经营规划,或许能够取得成效。敬候裁决。举荐钱长卿等 臣等奉圣旨,选派两名举官给王存、顾临,编修《经武要略》,删定各房例册以及本院现行的都副承旨、提举等职务。臣等切见著作佐郎钱长卿、大理寺丞刘奉世各有学术,勤于编纂,想请求差遣他们充任本院编修《经武要略》、删定诸房例册的官员。敬候裁决。举荐李端卿等 臣私下认为,权河北监牧使周革近来因丁忧离职,本路马政正有条理,极需一向熟悉牧马事务的官员,接续整顿。我又认为群牧判官李端卿,多次经本司任用,详细了解坊监的利弊,而且资历已深,请求差遣他充任河北监牧使,兼任覩都官员外郎。都水监丞张竚,办事精明敏捷,请求差遣他权任监牧判官。如果上述官员日后离职,致使事务荒废失败,臣甘愿承担妄自举荐的罪责,听候裁决。近来得知李端卿因家境贫困、负担繁重,多次请求出任外职。都水监内外丞的额外员数很多,必定可以减去、调换其中一员。举荐刘庠【熙宁六年六月】臣私下认为,龙图阁直学士、知太原府刘庠,过去任谏官时,多次陈述正直的意见;又多次任外职,都有美好的声誉。如今主管太原一道,整治军备防务,安抚内外,纲纪振作,人心悦服。臣虽然遥领河东,但与刘庠职责相同,都是共同办理事务的官员,知道他的政绩,按理应当推荐。伏望圣上慈悲,特予破格升擢,仍令他继续任职;这样可贵在方面之任得到人才,也使朝廷更加受到重视。听候裁决。举荐范纯仁【年月同上】臣私下认为,工部郎中、直集贤院、知和州范纯仁,是名臣的后代,能够继承家业,忠义坚定不改,同辈都推重佩服。伏望圣上慈悲,将他召回禁近之职,以备咨询,他一定能提出正直的意见,来辅佐圣政。听候裁决。举荐王大方【年月同上】臣私下认为,供备库副使、安肃军驻泊都监王大方,是勋臣的后代,办事敏捷,多次经历繁重的差使,都有美好的声誉。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担当升擢任用的职务。举荐徐保申【年月同上】

臣切见供偹库副使徐保申,累更边任,熟晓兵政,防良谨厚,不惮勤剧。见任江南东路驻泊兵马都监,将欲任满,伏望圣慈就差充河阳兵马钤辖,替王临满阙。举吕公懋【年月同上】臣切见都官员外郎吕公懋,秉心坚正,莅事精敏,勤职安分,众谓滞淹,伏望圣慈,特赐不次升擢,任使。举苏液【年月同上】臣切见著作佐郎苏液,才资隽敏,性质刚果。昨在枢府供职,寻以防章去官,众谓非辜。事亦寻白,伏望圣慈,特赐陞擢,任使。举张利一【熈宁六年六月】臣切见皇城使、达州刺史、衞州钤辖张利一,乆更边任,深晓事机,求之辈流,不可多得。昨在雄州,以不约束属吏,致引惹生事,原情实非已事。然而料度敌情,应答边机,皆有伦理,故北人颇惮而爱之。今降为散官,内迁闲职,北敌颇得其计,边人深惜其去。伏望圣慈体察,早赐牵复,知边要州军,取进止。举李师锡【熈宁七年五月】臣切见河阳通判李师锡,才资朴茂,处事干勤。前为陜西转运判官,深晓塩马之法。切闻以议论寡合,托以慢公,非时差替。近又以前任按察之误,与转运使一例降官。原情颇轻,降夺差重。伏望圣慈体察,早赐牵复,取进止。举苏辙【熈宁六年六月】臣念伏防圣慈从欲均逸,便藩当求时才,助宣邦教,切见权留守推官苏辙,愽通经术,深知治体,见任陈州州学教授,今已嵗满,欲望圣慈就差充河阳州学教授,如臣所举不如状,及犯正入已賍,甘当同罪,取进止。兼河阳累有前例奏差学官,近向经奏留教授陈安民再任,自后奏充国学直讲,本州见今阙官,举髙惟防【庆歴六年】臣切见益州路提防刑狱高惟几,财干明敏,长于治繁。臣顷任河东都转运使,惟防通判麟州,用兵之际,供亿百端,悉能干办。昨任益州路转运判官日,适值歳饥,臣在益州,首先劝诱人户发粟赈济,遂谓高惟防出巡外郡,劝诱人户出粟,一如益州之法,甚济饥民,绩状可奨。其髙惟防,伏乞朝廷特赐陞擢,任使以劝劳吏。如经擢用,后本官犯正入已賍,臣甘同罪,取进止。

潞公文集巻三十八

译臣私下认为,供备库副使徐保申,多次更任边地职务,熟悉军政,防守良好,谨慎厚重,不怕勤劳繁剧的事务。现任江南东路驻泊兵马都监,任期将满,伏望圣上慈悲,就地差遣他充任河阳兵马钤辖,接替王临任满后的空缺。举荐吕公懋【年月同上】臣私下认为,都官员外郎吕公懋,内心坚定正直,处理事务精明敏捷,勤于职守而安于本分,众人都说他长期被淹滞,伏望圣上慈悲,特予破格升擢任用。举荐苏液【年月同上】臣私下认为,著作佐郎苏液,才资俊秀敏捷,性情刚强果断。先前在枢府供职,不久因防范章奏而离官,众人都认为他无罪。事情也很快得到澄清,伏望圣上慈悲,特予升擢任用。举荐张利一【熙宁六年六月】臣私下认为,皇城使、达州刺史、卫州钤辖张利一,长期任职边地,深知事务机要,在同辈中求这样的人才不可多得。先前在雄州时,因为没有约束属吏,以致引发事端;推究实情,确实不是他亲自做的事。然而他揣度敌情、应对边疆机务,都很有条理,所以北方人很忌惮而又爱护他。如今降为散官,调入内地任闲职,北敌颇为得计,边地人深深惋惜他的离去。伏望圣上慈悲体察,早日恩准恢复任用,让他主管边要州军。听候裁决。举荐李师锡【熙宁七年五月】臣私下认为,河阳通判李师锡,才资朴实而丰厚,办事能干勤勉。先前任陕西转运判官,深知盐马法。听说他因议论不合,借口说他怠慢公事,非时调换;近来又因前任按察时的过失,与转运使同样被降官。按实情看来罪责很轻,降夺却过重。伏望圣上慈悲体察,早日恩准恢复任用。听候裁决。举荐苏辙【熙宁六年六月】臣考虑到圣上慈悲,想要使臣下均享安逸;在藩镇任职,应当寻求当时的人才,帮助宣扬国家教化。臣私下认为,权留守推官苏辙,博通经术,深知治国的体要,现任陈州州学教授,如今任期已经届满,希望圣上慈悲,就地差遣他充任河阳州学教授。如果臣所举荐的人不如所说,或者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河阳过去多次有奏请差遣学官的先例,近来曾奏请留教授陈安民再任,后来又奏请充任国学直讲;本州如今正缺官。举荐高惟几【庆历六年】臣私下认为,益州路提点刑狱高惟几,理财办事明敏,长于治理繁杂事务。臣从前任河东都转运使时,高惟几任麟州通判,正值用兵,供应军需等各种事务,他都能办理妥当。先前任益州路转运判官时,正逢年成饥荒,臣在益州,他首先劝导百姓发粮赈济,于是又命高惟几出巡外郡,劝导百姓出粮,完全依照益州的办法,很大程度上救济了饥民,政绩值得奖赏。对于高惟几,伏乞朝廷特予升擢任用,以此劝勉勤劳的官吏。如果他经擢用后,本官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潞公文集》卷三十八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三十九宋文彦博撰举官。举杨文举臣切见利州路提防刑狱杨文举亷勤干敏,前年利州路大饥,臣累牒本官体量救济,偹见用心集事,以致流民不致重困。伏乞朝廷特赐旌奨陞陟任使,如经擢用后犯正入己賍,臣甘同罪,取进止。举田瑜臣切见益州路转运使田瑜,材识通敏,自到本路歳月未乆,而办集财赋,更张▯原,皆有伦理。今臣保举,堪充升陟任使。如经擢用,后犯正入已賍,臣甘同罪,取进止。举李九言臣切见太常博士李九言九经登第,学术精深,施行为政,动有规法。前任益州通判,益州适值歉歳,与臣恊力赈济饥民,偹见绩効,今已得替到阙。切縁益州通判得替旧例,皆得升陟差使,近因臣僚争授益州通判,遂停旧例,止得循资,而九言之职劳未録,首为新制所限。伏乞朝廷体察,特赐升陟任使,或悉其学术,任以检讨之职。如经擢用,后犯正入已賍,或举不如状,臣甘连坐,取进止。举张扑等准勑节文,令臣限一月内举官三员,于通判内举成资以上一员充知州者。臣切见秘书郎、通判永兴军张掞,文学政事,辈流所推,兼两任陜西通判,并有声称。臣今保举堪充知州。张掞不是见任中书、枢宻院及臣之亲戚,兼歴任中并无賍滥及私罪情理重者。如经朝廷擢用后,若賍汚不理,苛刻害民,臣甘当同罪。谨具状奏闻。臣切见太子中允知汾州平遥县陈湜,文行纯懿,政事详敏,臣今保举堪充通判。其湜不是见任中书枢宻院及臣之亲戚,歴任中并无賍滥及私罪情理重者。如经擢后,若賍汚不理,苛刻害民,臣甘当同罪。谨具状奏闻。臣切见秀州军事判官邓申,禀性公直,莅官干亷,臣保举堪充京官知县。其邓申不是见任中书枢宻院及臣之亲戚,歴任中并无賍滥及私罪情重者。如经擢用后,若賍汚不理,苛刻害民,臣甘当同罪。谨具奏闻。举盖平等臣近准勑保举通判永兴军张掞充知州,今准中书劄子,为张掞今任永兴军通判,当知州兼以奉圣防,▯得替与试令,臣依勑别举官闻奏者。臣切见国子博士通判并州盖平,乆于从政,素有能声。臣保举堪充知州。其盖平不是见任中书枢宻院及臣之亲戚,兼歴任中并无賍滥及私罪情理重者。如经朝廷擢用,后若賍汚不理,苛刻害民,臣甘当同罪。谨具奏闻。臣切见屯田员外郎通判广州张谭,累更任使,素有声称,臣今保举堪充知州。其张谭不是见任中书枢宻院及臣之亲戚,兼歴任中并无賍滥及私罪情理重者。如经朝廷擢用后,若賍汚不理,苛刻害民,臣甘当同罪。谨具奏闻。举张宗益【治平二年】臣切见湖北转运判官都官员外郎张宗益,学识精深,议论宏博,莅官为政,所至有声。臣今保举,堪充防阁清近之职。所举不如状,臣甘谬妄之坐。举赵士宏臣切见驾部员外郎知永州赵士宏,识虑详明,敏于从政,试以繁剧,必能干济。臣今保举,堪充陞陟繁难任使。如所举不如今状,臣甘谬妄之坐。举姚复【治平二年十月】臣切见大理寺丞姚复,学政精勤,临事干敏,士检端慤,为众所知。臣两奏充掌机宜文字,偹见其能。伏望圣慈,特赐召试出身。如经擢用,后所举不如状,甘谬妄之坐。举杨遂【治平】臣切见綘州团练使杨遂,出于行阵,累有战功,尘军厢主,落权泾原州总管及防边都巡检使,颇有绩効,兼年齿方壮,臣今保举,堪充管军及边上重难任使。如防朝廷擢用,后不如所举,臣甘连坐。举张掞【治平二年四月】臣切见龙图阁直学士张掞,议论坚正,器识周通。先朝侍读学士揆之弟,学问优博,有兄之风。臣今保举,堪充经筵之职。如所举不如状,臣甘谬妄之坐,取进止。举刘航【年月同】臣切见屯田郎中白波都大提举辇运刘航,驾部员外郎提举在京仓草塲李希逸,知永州比部员外郎赵士宏,并才术优长,临事精敏。臣今保举,各堪充陞擢繁难任使。如所举不如状,甘当同罪。取进止。举魏沂【治平二年】臣去年夏奉制判永兴军,奏辟河南府伊阙县主簿魏沂,就若充京兆府学教授,未到任间,臣被召赴阙,沂已经流内铨投状,情愿更不赴任,在铨祗▯注官勘防。沂自嘉祐八年登进士第,初任河南府伊阙县主簿,方十个月,以臣奏举罢官,不成考第。近知改注真定府户曹叅军,犹待逺阙。伏縁本人乆预太学生员,众所推其学业,臣今保举,伏乞朝廷改注沂西京或南京国子教授差遣,免致乆罢官守,妨废资考,足以推广学业,训励生员。举任逸【熈宁四年正月】臣切见都官员外郎通判邓州任逸,赋性明敏,临事精详。臣今保举本官,堪充陞陟繁难任使。如擢用后,犯正入已賍及不如举状,甘当同罪。伏▯进止。举贾青

译钦定四库全书 《潞公文集》卷三十九,宋文彦博撰,举荐官员。举荐杨文举 臣私下认为,利州路提点刑狱杨文举,廉洁勤勉而能干敏捷。前年利州路发生大饥荒,臣多次发文让本官调查情况、实行救济,他充分表现出用心办事,因而使流民不至于更加困苦。伏乞朝廷特予表彰、奖赏、升迁任用;如果擢用后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举荐田瑜 臣私下认为,益州路转运使田瑜,才识通达敏捷,来到本路还不久,办理征集财赋、改革弊端等事务,都很有条理。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担当升迁任用的职务。如果擢用后犯有正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举荐李九言 臣私下认为,太常博士李九言以九经登第,学术精深,施行教化、处理政务,动辄都有法度。先前任益州通判,益州正逢歉收之年,他与臣协力赈济饥民,充分显示了政绩,如今已经任满到京。只是由于益州通判任满的旧例,原来都能升迁差遣,近来因臣僚争论授予益州通判一职,遂停止旧例,只能按资历递进,而九言的职劳没有得到记录,首先受到新制度限制。伏乞朝廷体察,特赐升迁任用;或者考虑到他的学术,任命他担任检讨之职。如果擢用后犯有正入己赃,或者臣所举不合事实,臣甘愿连坐。听候裁决。举荐张掞等 根据诏令条文,命臣在一个月期限内举荐三名官员,其中须从通判中举荐一名资历达到成资以上、可以充任知州的人。臣私下认为,秘书郎、通判永兴军张掞,文学和政事才能为同辈所推重,而且两任陕西通判,都有声誉。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知州。张掞不是现任中书、枢密院官员的亲戚,也不是臣的亲戚;历任期间没有贪赃泛滥以及情节严重的私罪。如果经朝廷擢用以后,他贪污受贿而不加治理,苛刻残害百姓,臣甘愿与他同罪。谨具状奏闻。臣私下认为,太子中允、知汾州平遥县陈湜,文才品行纯正美好,政务处理周详敏捷,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通判。陈湜不是现任中书、枢密院官员的亲戚,也不是臣的亲戚;历任期间没有贪赃泛滥以及情节严重的私罪。如果擢用以后,他贪污受贿而不加治理,苛刻残害百姓,臣甘愿与他同罪。谨具状奏闻。臣私下认为,秀州军事判官邓申,禀性公正刚直,任官能干廉洁,臣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京官知县。邓申不是现任中书、枢密院官员的亲戚,也不是臣的亲戚;历任期间没有贪赃泛滥以及情节严重的私罪。如果擢用以后,他贪污受贿而不加治理,苛刻残害百姓,臣甘愿与他同罪。谨具奏闻。举荐盖平等 臣近来奉诏保举通判永兴军张掞充任知州;如今接到中书札子,说张掞现任永兴军通判,应当充任知州,并且奉圣旨,等他任满后与试令,命臣依照诏令另行举荐官员上奏。臣私下认为,国子博士、通判并州盖平,长期从政,一向有能干的声誉。臣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知州。盖平不是现任中书、枢密院官员的亲戚,也不是臣的亲戚;历任期间没有贪赃泛滥以及情节严重的私罪。如果经朝廷擢用后,他贪污受贿而不加治理,苛刻残害百姓,臣甘愿与他同罪。谨具奏闻。臣私下认为,屯田员外郎、通判广州张谭,多次更任差使,一向有声誉。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知州。张谭不是现任中书、枢密院官员的亲戚,也不是臣的亲戚;历任期间没有贪赃泛滥以及情节严重的私罪。如果经朝廷擢用后,他贪污受贿而不加治理,苛刻残害百姓,臣甘愿与他同罪。谨具奏闻。举荐张宗益【治平二年】臣私下认为,湖北转运判官、都官员外郎张宗益,学识精深,议论宏博,任官施政,所到之处都有声誉。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防阁清近之职。如果所举不合事实,臣甘愿承担谬妄举荐的罪责。举荐赵士宏 臣私下认为,驾部员外郎、知永州赵士宏,见识谋虑周详明达,处理政务敏捷;让他试任繁重艰难的职务,一定能够办妥。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担当升迁任用的繁难职务。如果所举不合如今的事实,臣甘愿承担谬妄举荐的罪责。举荐姚复【治平二年十月】臣私下认为,大理寺丞姚复,学问政事精勤,遇事能干敏捷,士人品行端正诚笃,为众人所知。臣两次奏请让他充任掌机宜文字,充分见到他的才能。伏望圣上慈悲,特赐召试出身。如果擢用以后,所举不合事实,臣甘愿承担谬妄举荐的罪责。举荐杨遂【治平】臣私下认为,绛州团练使杨遂,出身行伍,多次立有战功,任尘军厢主,后降为权泾原州总管及防边都巡检使,颇有政绩;而且年纪正当壮年。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管军以及边地重要艰难的职务。如果经朝廷擢用后不如所举,臣甘愿连坐。举荐张掞【治平二年四月】臣私下认为,龙图阁直学士张掞,议论坚定正直,器量见识周全通达,是先朝侍读学士揆的弟弟,学问广博优长,有兄长的风范。臣如今保举他,认为足以充任经筵之职。如果所举不合事实,臣甘愿承担谬妄举荐的罪责。听候裁决。举荐刘航【年月同上】臣私下认为,屯田郎中、白波都大提举辇运刘航,驾部员外郎、提举在京仓草场李希逸,知永州、比部员外郎赵士宏,才干谋略都很优长,遇事精明敏捷。臣如今保举他们,各自都足以充任升擢的繁难职务。如果所举不合事实,臣甘愿与他们同罪。听候裁决。举荐魏沂【治平二年】臣去年夏天奉诏审判永兴军时,奏请征辟河南府伊阙县主簿魏沂,准备让他充任京兆府学教授;还没有到任,臣便被召赴京,魏沂已经向流内铨投状,表示愿意不再赴任,在流内铨等候注官、审核。魏沂自嘉祐八年考中进士,初任河南府伊阙县主簿,刚满十个月,因臣奏请举荐而罢官,未能完成考第。近来得知改注真定府户曹参军,仍然等待远阙。因为本人长期在太学生员中,学业为众人所推重,臣如今保举,伏乞朝廷将魏沂改注为西京或南京国子教授的差遣,免得长期停职,妨碍资历考核,也足以推广学业、训导激励生员。举荐任逸【熙宁四年正月】臣私下认为,都官员外郎、通判邓州任逸,天性明敏,遇事精详。臣如今保举此人,认为足以担当升迁的繁难职务。若擢用后犯有正入己赃,或者不如所举,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举荐贾青

臣勘防本路安抚司所管棣州素号剧郡,兼有第十六将官在彼驻劄。近闻知州虞部郎中张昌期奏乞宫观差遣,今切见通判大名府库部员外郎贾青乆歴事任,才用周敏。伏乞朝廷就移青知棣州,所贵繁剧得人。如朝廷擢任后,不如举状及犯入已賍,臣甘同罪,取进止。又臣近奏举通判大名府库部员外郎贾青知棣州,今闻朝廷以别差下人。臣勘会慱州知州王休复到任已及二年以上,縁本州系居黄河地分,合系举官去处,兼所管就粮储军不少,全借得人。臣切见贾青乆歴事任,才用周敏,伏乞朝廷就差贾青知慱州,候王休复任满日交割勾当,所贵繁剧得人。如防朝廷擢任后,不如举状及犯入已賍,臣甘同罪,取进止。举范祖禹【元丰七年二月】臣切见奉议郎编修资治通鉴范祖禹文行▯守为众所推,臣曾论荐堪文舘任用。臣以为古之用人,必因其器能,如祖禹之才,实堪文舘任用。伏乞检臣前奏,特赐任使,取进止。举冨绍庭【元祐元年七月十三日】臣切以故相冨弼直道逢辰,昌言致主,始终一节,中外具瞻。向与王安石同在中书,议论趋向不合,义难共事,乃请出藩,遂不待年,亟求致政,闲居十稔,不幸亡没。今闻配享神宗庙廷,公论极为允惬。今弼之子惟绍庭,一名监中岳庙,伏望圣慈以今来配享,特推防礼于弼之子孙,更赐优加録用,取进止。举孔文仲等【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七日】臣切见朝廷近置舘阁职名,修复祖宗育材养士之法,诏许大臣各举所知三人以充其选,仍立法以秘书省官任校书郎二年,正字四年,并除校理。伏见礼部员外郎孔文仲蚤应制举,学行纯正;兵部员外郎叶祖洽熈宁初进士选首,殆今一十七年,学术优深,众谓淹滞;比部员外郎钱长卿词艺精敏,问学该通,先帝尝令撰髙丽书,本称防遂防奨防。三人皆曽任秘书省校书郎,偶于未复舘职以前就迁省郎,不该新制。縁逐人各在先朝已经采擢,偹秘府文学之任,宜在今日之选。新条试职之人,京官已上并除校理,今来逐人已系省郎,欲乞详逐官资地比附,各除充舘閤近上职名,取进止。勘防复舘职新制以前,曾任秘书郎者,止有此三人,今后即无人援例。

潞公文集巻三十九

译臣考察本路安抚司所管的棣州,一向号称繁难的州郡,又有第十六将官驻扎在那里。近来听说知州、虞部郎中张昌期奏请宫观差遣。如今臣私下认为,通判大名府、库部员外郎贾青,长期历任职务,才能作用周全敏捷。伏乞朝廷就地调任贾青知棣州,这样可贵在繁难之地得到人才。如果朝廷擢用以后,他不如所举或者犯有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又 臣近来奏请举荐通判大名府、库部员外郎贾青知棣州,如今听说朝廷已经另行差遣他人。臣考察,博州知州王休复到任已经两年多了;由于本州属于黄河地界,是应当由举官任职的地方,而且所管就粮储军不少,更需要得到合适的人才。臣私下认为,贾青长期历任事务,才干作用周全敏捷,伏乞朝廷就地差遣贾青知博州,等王休复任满时交割事务。这样可贵在繁难之地得到人才。如果朝廷擢用以后,他不如所举或者犯有入己赃,臣甘愿与他同罪。听候裁决。举荐范祖禹【元丰七年二月】臣私下认为,奉议郎、编修《资治通鉴》范祖禹,文章品行和操守为众人所推重,臣曾经论荐他,认为足以在文馆任用。臣认为古代任用人才,必定根据他的器量和才能;像范祖禹这样的才干,确实足以在文馆任用。伏乞查阅臣前次奏章,特赐任用。听候裁决。举荐富绍庭【元祐元年七月十三日】臣私下认为,已故宰相富弼以正直之道遇上明时,以直言辅佐君主,始终保持一个节操,朝廷内外都仰望他。过去他与王安石同在中书,议论和志趣不合,按义理难以共事,于是请求出任藩镇;后来又不等待年满,急忙请求致仕,闲居十年,不幸去世。如今听说他将配享神宗庙庭,公论认为极为公允恰当。如今富弼只有一个儿子富绍庭,任监中岳庙,伏望圣上慈悲,趁此次配享之事,特推恩礼于富弼的子孙,再加优厚地记录、任用他。听候裁决。举荐孔文仲等【元祐元年十一月十七日】臣私下认为,朝廷近来设置馆阁职名,修复祖宗培养人才、蓄养士人的制度,诏令准许大臣各自举荐所知的三人,充任入选人员;又制定制度,秘书省官员任校书郎二年、正字四年,均可授任校理。臣听说礼部员外郎孔文仲早年应制举,学问品行纯正;兵部员外郎叶祖洽是熙宁初年进士选首,到如今已经十七年,学术优深,众人都认为他长期被淹滞;比部员外郎钱长卿文辞才艺精敏,学问广博贯通,先帝曾令他撰写高丽书,向来称许并予以奖赏。三人都曾任秘书省校书郎,只是偶然在恢复馆阁职务以前升任省郎,不符合新制度。由于他们各自在先朝已经被选拔任用,完全具备秘府文学职务的条件,应当列入今天的选拔。新条例规定,试任职务者中京官以上一律授校理;如今这三人已经是省郎,希望详细按照各人的资历地位比照办理,分别授予馆阁中较高的职名。听候裁决。考察恢复馆阁职务的新制度实行以前,曾任秘书郎的只有这三人,以后便没有人可以援引这个先例。《潞公文集》卷三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巻四十宋文彦博撰举官举胡宗炎臣向于元丰七年内,曽奏举朝散郎、将作监丞胡宗炎,名臣之后,词学登科,乞朝廷特赐陞擢,至今未防收采。本人今已年满得替,向在本监累经朝廷大功役,均节材料,宣力甚多,偹见劳能。伏望圣慈,特除充省府官任,使取进止。举温俊乂【元祐二年十一月】臣切见朝请郎前监左藏库温俊乂亷勤公干,昨监国帑不避众怨,举行积▯,但以孤立,人鲜知之,伏望圣慈令三省检其履歴,特赐陞擢任使。举宋匪躬臣切见承议郎宋匪躬,名臣之后,能世其家,博学多闻,习知典故。伏望圣慈,令三省详其家世,并所履歴,特除秘书省校书或检讨之任。举王钦臣【元祐元年九月二日】臣勘防太仆寺近准朝防通领外监牧司依旧郡牧司职事,本寺少卿高遵惠近日丁忧,只有少卿李周一员差往诸路相度,见阙长贰管勾寺事。切见工部郎中王钦臣曽任郡牧判官,并提举陜西买马,又充驾部郎中,练习马政,欲乞差充太仆少卿,填高遵惠阙。縁本人曽任陜西转运副使两任省郎,资序已深,兼其人素有文学,仍乞除一舘阁职名,充上件职事官,庶目下便有正官修复马政,取进止。又【九月七日】臣近以太仆寺阙官,总领内外监牧事,奏乞差官填阙,直累日。明堂大礼斋祠中,未奉圣防。今来本寺即目阙官治事,欲乞检防臣前奏,早赐处分,取进止。所有初二日奏劄子,恐斋祠中未经圣览,今更别缴进呈。举楚建中等臣昨在西京,防圣恩差勾当内东门,梁惟简赍赐臣手诏,曲有谘询。臣勉竭愚虑,上对仍询及臣之所知贤才,亟当论荐,用副拣求。臣当时粗举三人,应诏以乆在外藩,后来新进,少所知识,容臣博访续具奏陈。臣今早延和殿进对,防圣防更有荐论,令进入文字来,今有续具。在外臣僚,皆是已试有効,可以因其所能而任之。伏乞圣明,更赐采察。一正议大夫、天章阁待制、致仕楚建中,虽年逾七十,精力强明,累任重路转运使及三司判官、副使,环庆、真定路经畧安抚使,在京主判剧司,皆有风绩。一中散大夫、直龙图阁、知沧州李之纯,累任转运使,忠厚淳正,颇有时誉。一、河北提防刑狱唐义问,中正有守,恬于进趍,颇有学识,善议论,通时务。一知秦州直龙图范育,曽为言事官,颇有学识,议论不屈。一,河北转运判官杜纯坚正有守,累以公事黜降,众谓理直终不自明,缙绅多称之。一,知懐州,朝散郎黄景学,行敦笃,有古儒士之风,可偹勤讲之职。右谨具奏闻谨奏又臣于去年六月中曽入劄子应诏续举官六员,今闻多已施行。内一员前知懐州黄景,未见施行。问得中书言未见文字,切虑遗坠不达,輙敢録元劄子进呈。其黄景,伏望圣慈采察,特赐擢用,取进止。今早已曽面奏,奉圣防,令别进劄子。举杜防等【元祐二年二月】臣伏以近者奨恬退之士,抑躁竞之风。窃见衞尉少卿杜防,贤相之后,能世其家,乆歴省府之任,素有老成之称。太仆少卿李周,恬静有守,当官不挠,向为监司,以直道被黜,乆安闲职。宣徳郎杨国寳,安贫守道,恬于仕进,器识深逺,才力有余。虽近除太常博士,未尽其才。试太学博士吕太临,强学笃行,有古儒之风,杜门十年,以讲学自乐,经术通明,闻誉夙着。虽防召寘太学,以亲嫌未极其用。已上四人,伏乞特赐擢任,取进止。举唐义问【元祐二年五月】臣切闻就差河东转运使副唐义问知荆南,縁荆南带湖北一路都兵钤兼统押近畍蛮夷,地望重于河南。又闻广西蛮人潜结荆湖两路蛮酋作过,极要弹压。今来唐义问只以近下散官知荆南,虑事体不重。兼近有谢麟自知邠州移知潭州,带直秘阁;叶均以秘书少监知荆南,带直龙图阁。从来体例甚多,伏乞朝廷特与检防诸例,令唐义问兼带舘阁职名知荆南,所贵夷夏称呼有所増重,方面事体取进止。举张守约【元祐三年五月】臣切见东上阁门使、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张守约,累经陜西任使,熟知边事,深晓兵政。但以忠勤孤直,进身不苟。今虽年过七十,精力甚强,而官止横行使额。欲望朝廷察其人材、履歴特赐擢充正任,以奨乆劳。举邢佐臣臣切见左藏库副使、定州路钤辖邢佐,臣累经河北、河东任使,深晓边事,熟谙军政,颇以忠义自任,不苟求进。今年过七十,精力强明,尚淹诸司副使。伏望朝廷察其履歴人材,擢充正使,兼带遥郡,以奨忠义。举包绶【元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

译钦定四库全书 《潞公文集》卷四十,宋文彦博撰,举荐官员。举荐胡宗炎 臣在元丰七年间,曾经奏请举荐朝散郎、将作监丞胡宗炎。他是名臣的后代,凭词学考中科举,请求朝廷特予升擢,至今还没有得到采纳。此人如今已经任满得替;先前在本监任职期间,多次经历朝廷的大型工程役使,均衡调度材料,出力很多,充分显示了他的功劳和才能。伏望圣上慈悲,特授他为省府官任用。听候裁决。举荐温俊乂【元祐二年十一月】臣私下认为,朝请郎、前监左藏库温俊乂,廉洁勤勉,办事公正。先前监管国库时不顾众人怨恨,揭发并整治积累的弊端,只因孤立无援,很少有人知道,伏望圣上慈悲,命三省查验他的履历,特予升擢任用。举荐宋匪躬 臣私下认为,承议郎宋匪躬,是名臣的后代,能够继承家业,博学多闻,熟悉典章故事。伏望圣上慈悲,命三省详查他的家世及履历,特授秘书省校书或检讨之职。举荐王钦臣【元祐元年九月二日】臣考察,太仆寺近来奉朝廷诏令,统领外监牧司,依旧行郡牧司的职事;本寺少卿高遵惠近日丁忧,只有少卿李周一人被差遣到各路相度,因此现在缺少长官和副长官管理本寺事务。臣私下认为,工部郎中王钦臣曾任郡牧判官,又提举陕西买马,还任过驾部郎中,熟悉马政,请求差遣他充任太仆少卿,填补高遵惠的空缺。由于此人曾任陕西转运副使,两任省郎,资历已经很深,而且素有文学才华,仍请求授予他一个馆阁职名,让他充任上述职事官,这样眼下便有正式官员恢复、整顿马政。听候裁决。又【九月七日】臣近来因为太仆寺缺官,统领内外监牧事务,奏请差遣官员补缺,已经连续多日;在明堂大礼斋祠期间,没有奉到圣旨。如今本寺当前正缺官办事,希望查阅臣前次奏章,早日赐予处理。听候裁决。所有初二日所上的奏札,恐怕在斋祠期间尚未得到圣上阅览,如今再次另行缴进呈上。举荐楚建中等 臣昨天在西京,蒙圣恩差遣办理内东门事务,梁惟简带着圣上赐给臣的手诏,详细地向臣询问。臣尽力竭尽愚见,向上回答;圣上又询问臣所知道的贤才,臣理当赶快论荐,以符合圣上访求人才的心意。臣当时粗略举荐了三人,回答说自己长期在外藩,后来新进的人才,所认识的很少,请容臣广泛访求后继续具奏。臣今天早晨在延和殿进对,蒙圣旨又命臣推荐人才,令臣把文字送入,如今续行具奏。在外任职的臣僚,都是已经试用而有成效的人,可以根据他们各自的才能任用。伏乞圣明再次加以采察。一人是正议大夫、天章阁待制、致仕楚建中,虽然年过七十,但精力强健,神明清敏;多次任重要路的转运使以及三司判官、副使,任环庆、真定路经略安抚使,在京城主管、判理繁剧的司署,都有政绩声誉。一人是中散大夫、直龙图阁、知沧州李之纯,多次任转运使,忠厚淳正,很有当时的声誉。一人是河北提点刑狱唐义问,持身中正而有操守,安于本分,不热衷于仕进,颇有学识,善于议论,通晓时务。一人是知秦州、直龙图阁范育,曾任言事官,颇有学识,议论不屈不挠。一人是河北转运判官杜纯,坚定正直而有操守,多次因公事被贬降,众人都认为他理直而始终没有为自己辩明,士大夫多称许他。一人是知怀州、朝散郎黄景,品行敦厚笃实,有古代儒士的风范,可以充任勤于讲学的职务。以上谨此具奏闻,谨奏。又 臣去年六月间曾经上札子,奉诏续行举荐六名官员,如今听说大多已经施行。其中一人是前知怀州黄景,还没有见到施行。臣询问后得知中书说没有见到文字,臣担心遗失而没有送达,冒昧抄录原札子进呈。对于黄景,伏望圣上慈悲加以察看,特赐擢用。听候裁决。今天早晨已经当面奏过,奉圣旨,命臣另行进呈札子。举荐杜防等【元祐二年二月】臣认为,近来应当奖赏恬淡退让的士人,抑制急躁争竞的风气。臣私下看到,卫尉少卿杜防,是贤相的后代,能够继承家业,长期历任省府职务,一向有老成持重的称誉。太仆少卿李周,恬静而有操守,任职时不屈挠;过去任监司时,因为奉行正道而被贬黜,长期安置在闲职。宣德郎杨国宝,安于贫困、坚守正道,不热衷仕进,器量见识深远,才能力量有余;虽然近来授任太常博士,却没有完全发挥他的才能。试太学博士吕太临,学问强而且笃实行持,有古代儒士的风范,闭门十年,以讲学为乐,经术通晓明达,声誉早已显著;虽然已经召入太学,却因亲属关系的嫌疑而没有充分任用。以上四人,伏乞特予擢任。听候裁决。举荐唐义问【元祐二年五月】臣听说将差遣河东转运使副唐义问知荆南。由于荆南兼管湖北一路的都兵钤,并统辖邻近地区的蛮夷,地位声望比河南更为重要。又听说广西蛮人暗中联合荆湖两路的蛮族首领作乱,极需加以弹压。如今唐义问只以较低的散官身份知荆南,臣担心事情的体面不够尊重。近来又有谢麟从知邠州调任知潭州,带直秘阁;叶均以秘书少监知荆南,带直龙图阁。历来这样的成例很多,伏乞朝廷特为查考各项成例,令唐义问兼带馆阁职名知荆南,这样可使夷夏各方称道,也使方面事务更加受到重视。听候裁决。举荐张守约【元祐三年五月】臣私下认为,东上阁门使、鄜延路马步军副总管张守约,多次经历陕西的职务,熟悉边疆事务,深知军政。只是由于忠诚勤勉而孤正,进身不肯苟且。如今虽然年过七十,精力仍然很强,而官职只到横行使额。希望朝廷察看他的才能和履历,特予擢升为正任,以奖励他长期的劳绩。举荐邢佐臣 臣私下认为,左藏库副使、定州路钤辖邢佐臣,臣曾多次在河北、河东任职,深知边疆事务,熟悉军政,很以忠义自任,不肯苟且求进。今年已过七十,精力强健明敏,却还长期停留在诸司副使的位置。伏望朝廷察看他的履历和才干,擢升为正使,并兼带遥郡,以奖励他的忠义。举荐包绶【元祐三年十月二十七日】

臣切见故枢宻副使包拯身偹忠孝,秉节清劲,直道立朝,中外严惮。先帝以其徳望之重,擢为辅臣,未尽其才,不乆薨谢,举朝痛惜之。今其子绶见任宣义郎,佥书濠州判官,能世其家,恬静自守,不苟求进,士人称之。臣伏见近奨用刘敦夫、吕由诚,皆以其父吕诲、刘庠之故。如包拯之后,惟绶一身孤立不倚。臣以谓宜防奨擢,以旌名臣之后,取进止。举张云卿臣切见蔡州真阳县尉张云卿,素有学行,清介自守,安贫守道,未尝苟求。应进士举,晩霑一命,士人惜之。兼云卿通经博古,欲望特除一西京学官,必能表帅诸生,亦可敦劝薄俗,取进止。举尹复凑【元祐四年】臣切见同五经出身尹复凑,素有郷行,颇深儒学,累有公卿荐论,及防朝廷旌贲。前歳科塲,本州又以经明行修荐其二人于朝廷。去年复凑殿试为第一名,其弟复性充第二名。今又闻本路监司奏复凑乞充宣圣庙教授阙,考其行实,极称其任。伏望圣慈,特赐依奏充,庶使阐扬邹鲁之素风,钦承周孔之圣教。取进止。

潞公文集巻四十

译臣私下认为,已故枢密副使包拯,身具忠孝,操守清正刚劲,以正直之道立于朝廷,朝廷内外都敬畏他。先帝因为他的德望很高,擢升他为辅臣;可惜尚未完全发挥他的才能,不久便去世,满朝都为之痛惜。如今他的儿子包绶,现任宣义郎、佥书濠州判官,能够继承家风,恬静自守,不苟且求进,士人都称许他。臣看到近来奖赏任用刘敦夫、吕由诚,都是因为他们的父亲吕诲、刘庠的缘故。像包拯的后代,只有包绶一人孤立无所依凭。臣认为应当特别加以奖拔,以表彰名臣之后。听候裁决。举荐张云卿 臣私下认为,蔡州真阳县尉张云卿,一向有学问和品行,清正自守,安于贫困、坚守正道,从来没有苟且求取。参加进士科举,晚年才得到一项官职,士人都为他惋惜。而且张云卿通晓经书、博古通今,希望特授他一个西京学官,他一定能够成为诸生的表率,也可以敦厚劝导浅薄的风俗。听候裁决。举荐尹复凑【元祐四年】臣私下认为,同五经出身的尹复凑,一向有乡里的品行,儒学造诣颇深,多次得到公卿荐举,近来又蒙朝廷表彰。前年的科场考试,本州又以经术明达、品行修洁举荐他二人到朝廷。去年殿试,复凑考为第一名,他的弟弟复性考为第二名。如今又听说本路监司奏请让复凑充任宣圣庙教授的空缺,考察他的品行事实,极力称许他适合任职。伏望圣上慈悲,特赐依奏任用,使他能够阐明发扬邹鲁一带的旧日风尚,敬奉周公、孔子的圣教。听候裁决。《潞公文集》卷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