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公文集卷十六

译便返回，如今住在吹籛谷。根据上述军情，涉及夏国划定时限、要求处理的事情。臣查考得知，干州堡离古渭州不远，切实担心前来增修古渭州时，西界妄自提出辞说，意在阻挠。臣想请命令枢密院查核自古渭州以来，是否曾有西界文书，以及近来传令索取、往来秦州的始末文书，一并抄录交付臣，以便详细考察，听候圣裁。请求差派译语官 臣切实看到，秦州每当有蕃部前来陈说蕃事和口头申诉的事情，只凭本州各塞引领的译语官翻译，其中多有回避事情、改变情状的情况，蕃部和汉官都没有察觉，因此受到欺骗蒙蔽，以致失去蕃情。臣切实担心如今秦州有属户蕃官知道臣将要离任，来参加公事，或者陈述蕃文；如果只凭本处引领的译语官，恐怕仍像以前一样受到欺骗。请在泾原路译语官中抽调二人，在臣这里专门负责准备牙换并翻译，以防奸弊，听候圣裁。奏报陕西铁钱事务【至和二年】陕西私自铸造铁钱，虽然严厉实行禁止和捕捉，犯法的人很多，却始终不能彻底禁绝。大概因为铁的本价极低，获利非常丰厚，以致现行的钱币中质薄恶劣的很多，物价因此上涨。稍微禁止流通，或者下令拣选，市井便喧嚣不安，买卖也难以阻止。这种弊病已经到了极点，必须加以处置。若立即改变钱法，又恐怕一时不能实行，徒然造成惊扰。不如使铁价上涨，这样私铸便无利可图，质薄恶劣的钱也将熔化作器物，自然会使百物价格平定。想请命令陕西转运使依照河东路的做法筹划，权且停止铁冶三五年。或者担心损害冶户，就由官府在数年内逐渐提高铁价，使公私都有利。等钱法平定后，再放宽铁禁。议论者有的担心铁价昂贵，那么农具、鼎、釜之类民家会无从使用；这一定不会如此。况且农具、鼎、釜是民家各自素来拥有的东西，并非每天都要到市场上买来使用；即便破碎，旧铁也还在，需要重新购买的也少。即使有小害，也应当服从大利。请求早日赐下指挥给陕西都转运使，迅速审度施行。奏报整治里正、衙前事务【至和二年】臣先前在陕西考察，民间最为苦恼的，是里正、衙前。里正之法规定使用第一等户，乡里狭小、户数少的地方，甚至差派第三等户充任。因此到了确定差役的时候，便互相争讼，禁系、追呼，动辄超过一年。核计家产，纤细之物也不遗漏，甚至连极其低贱的食器也估价作为家产。等到充任衙前，又借这些家产作为抵当，主持场务，稍有亏欠，就竭尽家产偿还官府，仍然不能还足。想请陕西都转运使审度所辖州县：在乡里狭小、户数少的地方，把相邻的两三个乡合并差派一名里正；这样就可以选择有力量的人户充役，也不至于频繁并差，希望能够稍稍宽缓民力。况且目前已经多次有人上言请求全部废除里正，如今把两三个乡合差一名里正，事情也算折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两〕 奏报陕西衙前押运木筏纲【至和二年】陕西衙前最苦的差事，是押运木筏纲，没有不遭受刑罚、破产的。臣在永兴任职时，向通判职官周询问其中弊病，他们都说每年初春，朝廷才把分配到各处所需的木材文书发下来；等到收买、捆系木筏，必须到夏末以后才能办集完毕，正好赶上黄河水势泛涨，常有漂失，劳苦费用动辄超过数倍。于是筹划在前一年冬初，沿河出木材的县邑由官府设置买木场，先查核省、转运司以往分配木材的文书，估计每年通常所需的木材，预先依法收买并妥善安置。到了初春，省司分配木材的文书到来后，再根据实际数量增添准备，便可以捆系木筏，趁四月间水势平缓时放行，运往下游应纳的州军，极其节省功力、减少费用。这只是永兴军一处的通判职官等已经如此筹划，其余沿河出木材的州军还未实行。想请

译下令陕西转运使再加审度，制定长久可行的办法。奏报永兴军衙前整治亏欠、陪备事务【至和二年】

译臣看到永兴军中被上枷拘押、负责催追里正亏欠和赔折官物的衙前不少，于是逐一追问根由，多数是主管仓场、馆驿、清酒务之类事务的人。考察他们亏欠赔折的原因，全都不是侵吞盗用，而是陪备不足，官府又不体谅情况加以处置。例如清酒务按年计划出卖煮酒，官府却不给煮酒用的柴，或者虽按数供给但不够使用；搬取酒曲不合规定所需的脚力以及各种琐碎细小的用具，也全都令衙前专、副负责赔备。仓场贮存、交纳货物，只令专、副自行置办铺垫等物。馆驿位于东西大道，使命往来如织，供应馆券多要用实物，超过省估的部分，也由专、副赔备。遭受刑罚、破产，大多由此造成。这几件事，只有永兴军目前命令官府自行筹划，略有条理，稍稍减轻了衙前亏欠赔折的痛苦。其余州军，也请再下令陕西转运司审度施行。以上这些事情，臣在永兴任职时，正要和傅永、田京等商议，分阶段施行，恰逢臣被召赴京，实在担心事情中途停止，所以请求举行。奏报王安所论亲事官张贵一事【至和二年】臣今日酉时接到内降札子，内容是王安所论事实：有一把带刀据称埋藏在角楼下，因为天色已晚，想等明早前往监取，又担心隔夜后有人害怕获罪而藏匿，怎么办？臣早先读王安首状时，其中说张贵称有刀埋在东北角楼下，切实担心有关联的人害怕获罪而藏匿。想请差派一名稳重审慎的内臣，今夜暂且在所指埋刀处附近，另以办理其他事务为名加以察看；或者命密使巡行窥望直到天明，必不至于有人擅自挖走、发掘，也不至于张皇惊扰。请命勘官陈旭详细审问张贵所埋刀的地点，迅速奏报。又，臣早先详细查看王安状文，其中说张贵称已经结连三十人；随后有札子命军头司官员，捕获张贵后先行审问。除现今已经指名收捕的七人外，如果还有党徒，也应立即赶紧收捕，以免逃脱泄漏；还请下令陈旭紧迫审问张贵，如果确实还有同党，就秘密具列姓名，迅速奏报。《潞公文集》卷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八，宋文彦博撰，奏议 请求命令各路选择机宜官【治平二年】臣切实看到，各路机宜司的文书繁多，关系极其重大，主管官员往往不预先检阅并详细熟悉；遇到紧急答复外界文书，或处置军中事务时，便导致差错失当。臣想请遍行下令给各路帅臣，命掌机宜官把本司前后所接受的宣札子、下达本司的文书，以及军中前后施行处置的事状，一一分门编类，排列置于册籍中收存掌握。遇到应答外界文书以及处置军中事务时，参照查核，就不会发生差错。所有掌机宜官，也请帅臣谨慎选择、奏请举荐，听候圣裁。分条奏报薛向所陈利害【治平四年】臣奉命审看薛向所上的奏疏以及边疆利害，详细分条列出可否，记录后进呈。臣仔细看薛向所陈，大体有五点：第一，任用将帅来控制敌人的要冲；第二，迅速进攻讨伐来使敌人疲困；第三，裁减戍兵来充实军力；第四，断绝利益来源来困敝敌国；第五，谨慎经费来巩固根本。所谓任用将帅，朝廷何尝不谨慎选择并加以重用？只是所选择的人有时得当，有时不得当罢了。既然得到合适的人，本来应当像薛向所说，使他久任，必定各自建立功效。若像前些时候屡次迁调、反复更换，即使得到贤才，使将帅也难以责成其成功。所谓迅速进攻讨伐以使敌人疲困，一是先发制人的策略，认为先出兵可以制约别人，进攻取胜便能控制别人，进攻失败则反被别人控制，所以希望迅速发动进攻，使敌人疲敝，并从多方面扰乱他。二是浅攻的策略，大意是想招诱横山部族，团结熟户军队以及义勇弓箭手，侵扰敌境，使敌人不得安居，自然会陷于困敝。这些都是朝廷一向留意的事情。兼且韩琦上言说，庆历初年曾和范仲淹一起提出过这一建议，恰逢西人归顺纳款才停止。去年枢密院于是与中书一同商议，已经全部形成筹划，不久前已下达各路；现今把奏议抄录进呈。此外，各路军队从来没有精确核实实际人数。去年枢密院命编例官汇集得到确实人数，发下各路严令训练。至于军队编制，也有成法；又查考康定年间各路出师牵制的办法，并秘密封存命令各路帅臣遵守，朝廷处置的详细办法几乎没有遗漏策略。然而这种举动一定要把握时机。去年十月臣曾向先帝上奏：如果谅祚果然执意倔强，自绝于朝廷，那么讨伐凶恶首领、招纳归降之人，没有什么不可；如果仍然恭顺服罪，就应当包容。所谓羁縻不断，何况王者的军队若不是不得已，岂宜轻易使用。如今薛向也说，如果谅祚改变图谋、自我更新，重新遵守誓约诏令，伏望扩大天地般的度量，平息雷霆般的愤怒，节省费用、停止用兵，使边境安定、百姓休息，这对天下是幸事；这话是对的。但平时不能不讲习、议论并精熟掌握，一旦出现间隙，使用它便不应犹豫。所谓裁减戍兵来充实军力，关键是裁省东兵中的疲弱者，选取土兵中的精勤者，取实用而减少虚额，这是保持长久、必然取胜的办法。朝廷近来已经核计各路军队，去除冗员、保留精锐，都有定数，等到薛向明年春季依法考选。此外，去年没有用亲卫兵戍守边境，这也是节省兵力、充实实力的一端。又说要断绝利益来源来困敝敌国，是说朝廷每年的赏赐以及沿边和市，都应该一并断绝，敌人的势力自然会窘迫。岁赐、和市，如果谅祚违抗命令，本来就应当断绝在先。后三种策略，不必等待议论，利害便可以知道。所谓谨慎经费来巩固根本，这是当前最为紧要的事务，最应当讲求。大概经费如果简省，国家财物就会富足；国家富足，军队就会强大；军队强大，蛮夷就不敢在境内欺侮；然后制定礼乐，逐渐达到太平，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如今发言的人不计算国用的丰足或缺乏，却想轻率妄动、为国家制造事端的人很多。只有朝廷审慎使用、谨慎施行。军队一旦使用，费用不可计数；如果力量屈竭、财物耗尽，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妥善收拾后果。薛向又认为调度军费应以康定年间为鉴，这话尤其切中要害。康定年间，军队长久不用兵，人们不知道作战，上下骚动，暴取横用，没有人知道会到什么程度，天下困弊，最终没有取得尺寸之功，这也足以作为鉴戒。薛向说自己从宝元初年在陕右任官，出入军队之间，如今又掌管关中的漕运，前后七年，亲眼看见、亲自筹划，本来就应当详细熟悉；他的话确实有条理。然而谋划进攻、判断敌情，是老将也感到困难的事情；用兵是国家大事，不可轻易谈论。古人论兵极其谨慎、极其重视。像薛向所说取得横山易如反掌、捕捉西贼如同张网捕兔，谋略虽然可以采纳，言辞却似乎过于轻率。诚恳希望对此谨慎、重视，臣的愚见如此，伏请圣明详加选择。御批绥州边境事务【熙宁元年】御批说：“今天早晨得到薛向这份奏疏，才知道那里已经交战。又得知种谔还在绥州没有回来，为什么此前朝廷还要发出指挥？如今审度事势，取舍还没有定下来。又根据薛向奏报，种谔申报说已经命令折继世率领蕃兵、弓箭手与西贼交战，却不说向北的人户能够自行抵抗，必定是逃窜已经达到相当数量；又不说后来招募到人户多少。推测那里情势，大概非常孤弱，只有种谔倔强，凭数千人守一座空城罢了。对于大事，必定难以成功；又担心绥城万一守不住，谅祚率重兵突然前来冲击，到时必须借助各路帅臣同心筹划处置。又根据侦察所得军情，谅祚中部所防备、起兵的数量也非常多，恐怕最终尚无期限可以休兵解散。如今即使一概责备薛向，事情一旦失败，再杀他也已经晚了。如果朝廷连同更大的方面一并考虑，不如改任韩琦为陕府西路经略安抚使，不必再另降宣令作其他指挥，命他统筹四路军事。既然兼任陕西经略，就自然节制各路；立即改正敕文，命他经过节度使职权范围便授予，其余事情等当面商议。” 奏请命令陕西沿边将投降的蕃部转送宥州【熙宁元年】麟府路军马司奏报：此前军前杀死投降的西界蕃部结胜，他想逃回西界。奉圣旨，赦免结胜的罪，酌量支给盘缠和结口券，转送给鄜延路经略司；命保安军发文转送宥州收管。如今夏国屡次派使者入朝进贡，一如往常，朝廷广泛推行恩典和宽赦，务求顺遂人情。此前捉获的投降夏国人口，违背本族而来，难道没有怀念故土、思归之心吗？应当命令各路经略司，也都依照这个办法，将他们送到保安军民处，再由其发文转送宥州收管。

译论夏国册命【熙宁元年】薛宗道至于所携带的表章，只是来报告哀悼之事，此外没有别的陈诉。宗道在押伴官那里也没有另外传达什么话，想让孙构借聚会、应酬的闲谈，只当作自己的意思来问他：“先国主去世了，这次来的是谁继承王位？”如果达佗回答说某人继承，就再问：“他是先国主的什么亲属？”【如果表中已经有告终、称嗣的文字，就直接问他是不是嫡子。】如果说是儿子，就再问：“是嫡子吗？”如果说是嫡子，就再问：“先国主正当盛年便去世了，如今继承王位的儿子必定年幼。”如果他有所回答，就随机应变地继续问答。不久再告诉他说：“自古以来，外国必须得到中国的册命，才能在各蕃中取得尊重。如今西夏因历代进贡，所以应当册命其继承者。然而朝廷认为，夏国自嘉祐以来，曾在麟州界上伏击杀害郭恩，又在泾原侵掠固家堡子，后来又在大顺城作乱，违反誓表的事情如此之多。以至先帝升遐时，夏国没有按时前来祭奠；今上登极，也不来入贺。然而朝廷委曲地表示包容，尚且保存双方的体面，而夏国始终不知悔过。去年十一月间，又在宁顺寨界上诱骗、杀害知保安军杨定等三人，像这样不道义的事情还不止一件。” 如今朝廷一定不会立即举行封册之礼，必须同夏国重新商议，再次具备誓表和信约，明确申说，务求保存长远关系，然后才可以商议另行封册。如果仍像以前那样侵犯边境、进贡不按时，哪里是恭顺和好的道理？”如果宗道另外分辩，就随着他的话据理驳难。如果他说自己只是携表来报哀，不敢参与其他议论，就暂且告诉他说：“这次使者回去，还须详细把这些话告诉本国，等议定后另具誓表上呈朝廷；这也需要商议，是使者办成事情的功效。” 奏请裁减广南东西两路戍兵【熙宁元年】查考广南东西两路，景祐年间两路屯驻、由本城供粮的军队有三万四千余人；治平三年军队共有五万一千余人，比景祐年间多一万七千余人。大概自皇祐年间侬贼事件以后增加屯兵，如今贼乱平定已久，岭外没有事情，屯兵仍然很多。况且广西税收极少，粮饷供应不足，都要从内地转运过去；加上北兵前往戍守，不习惯水土，每到戍期届满返回时，因瘴气死亡的有十分之三四。这是守臣务求巩固自己的事权，军官希望得到赏赐，夸大边事、欺骗迷惑朝廷，虚设屯兵甲士，徒然浪费钱粮。如果不及早改变，必定造成很大困弊。查考唐代制度，岭南五府经略守兵才一万五千余人，当时也没有北兵屯戍；遇有蛮夷之事，只调发邻近镇的军队帮助进攻防御，事情平定便撤兵。至于两汉派遣将领，从楼船将军到下濑将军，都是因征讨蛮夷而设，事情完毕便停止，从没有长久把军队屯驻在炎热瘴疠之地。况且侬贼平定以后，守土之臣本应筹划裁减，以宽缓民力，恢复往日平时的状态，这才算把事情办完。如果只是因循坐视，劳费怎能符合朝廷选任的本意？又，朝廷近来正在裁减各路冗兵，广南东西两路尤其应当裁节。又有臣僚上言说，广西设置官员、屯驻军队、增置镇寨的事情非常详细。想一并下令给本路经略安抚将此事仔细审度，具列筹划的利害奏报；并下令给广东经略使，也审察上述事项，具列本路现今屯驻军队应当裁减的利害奏报。奏报雄州边境事务【熙宁元年】张利等人奏报：北界准备刺字，使两属人户充任义军；到时候只发公文办理，恐怕一定不能成事。如果北界果真给他们在手臂上刺字，就想反过来拘捕查验，分批发遣到唐州、邓州等处，给他们田地居住。或者请在两属人户中的上等户里选择少壮者，给他们刺作雄州义勇，字样已经作成圣旨。命令张利等更加秘密、仔细地侦察，如果想要阻止刺字、让两属户充任义军，就迅速发公文，据理以委婉和顺的方式争执，设法阻止。况且听说北界近里已经给义军刺了字，唯独拖延着不肯给两属人刺字充军，这是顾虑事情、认为实行不便，所以迟迟未决。又听说以前也曾这样刺字，不久便中止。兼且侦报说，恐怕只是借此为名，意在索取敛聚而已。大约如果再用道理和计策阻止，他们自然会停止设置。如果完全不顾道理，给两属人户刺字充军，对他们也没有好处，只会进一步失去人心。奏请刘怤尽早过界【熙宁元年】臣接到御批札子说，可以依据陆诜的奏报：如果有宥州人前来约定刘怤过界的时间，就必须在约定当天迅速像平常一样前往。如果谅祚因为种谔的事情败露而杀害使者，那么举兵更是有了名义。万一事情或许不会发生，那么朝廷按期派遣使者往来，难道是中原主动给他制造空隙吗？臣恭敬地详察圣上的考虑十分深切，事情已经依照圣旨决定，当即下达延州，命刘怤在约定当天照常前去，不得迟留。况且自古以来两军交战时使者仍在其中，愚昧的小丑哪里敢轻易侵犯王使？何况这样做对他也没有好处，陆诜这份奏疏实在疏忽。即使万一是过度担心，像唐代那样蕃贼拘捕汉使、侵犯边境，这也不必忧虑。此前派遣刘怤，众人都说此人坚定诚实、有操守，一定能够自行保全并守住忠义。论修复延州北部金明寨【熙宁元年】按照《聚米图经》考察，延州境内，东边从长宁塞开始，依次向西北延伸到德靖寨，沿边曲折遥远，连接敌界，地界约七百里。旧时分为三路：中路从塞门大川直达延州，北边到金明、栲栳两寨；上面又分出道路，向东进入安远寨【从背水川进入】，向北进入塞门寨【从塞门川进入】。沿边虽然是山谷，但各处都有大道；行军、行马可走浑川、塞门两川，最为宽平，容易通行大军【先朝五路八界时，范廷召从塞门川进军；从前元昊大举进入延州，也从塞门川安然直至城下】。所以先朝常常守住芦关来扼制敌人的冲要【芦关在塞门以北十五里，设置塞门的原因，就是为了守住这座关】。自从敌人攻陷塞门、安远、金明、栲栳诸寨，塞外熟户和部落荡然一空。如今虽然重新修建金明寨，但只有城墙，许多冲要之地都已陷于敌手；再加上这座很小的州城，不能不另行筹划处置。《潞公文集》卷十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九，宋文彦博撰，奏议 供取索英宗遗事【熙宁元年】先帝迫切希望治理好国家，任用人时十分审慎，臣等因此进呈拟定的差除官员名单。皇上说：“朕从前住在藩邸时，每次听说朝廷任命官员，多半不能使众议满意，朕也认为选拔任用不当。等到朕即位以来，专心致意地寻求人才，不吝惜授予优厚官爵；如今从众人中选取，才知道得到合适的人很难。不过，还是应当根据才能任用，使各人都能称职。”臣等上奏说：“帝王任用人才，不应只向过去借取人才，也不应等待将来出现贤能；根据才能任用，确实如圣旨所说。” 请求告诫、激励各路将帅【熙宁元年】如今西部边事正在兴起，用兵渐渐开始，想预先施行告诫、激励各路将帅。一，将领和副将每天共同协力讲求军政和边事，各自务必周知利害，平素有所积蓄准备，临事时不迷惑，这样就少有败事。一，将领和副将应按时亲自训练士卒，务必使各项技艺熟练、彼此熟悉，免得仓促之间误事。一，将领和副将必须各自熟知山川险易、道路远近以及敌人的情状，这样用兵判断敌情，才不会失去机会。一，将领和副将等必须详细询问康定年间用兵的次序，以当日的失策为鉴戒，这样才可以获得今日的良策。一，军队分散则势力薄弱，取胜一定困难。仰请本路经略、总管熟议战守之策。军队各有定数，军队各有定将，应当量力应敌，务必求得全胜。不要像康定年间那样屡屡被诱兵陷害。一，沿边的小堡寨如果遇到大规模寇敌，不能支持抵御，就应检阅前后处置办法，临时或许必须并入大寨，不要让它落入敌人而给奸贼以便利。一，敌寇大举入侵时，各处要互相赴援，或者由各路牵制；应详细查考前后的指挥，不得在应当处置时观望不进而耽误大事，也不得轻率有所举动而导致失败。一，平常务必选取得力、能够办理事务的人侦察敌中的军情；如果所报告的确实，或者使官军取得胜利，就一律依照前后规定的赏格施行。一，行军时的赏罚，平常必须查考掌握，以便仓促之际容易处置。一，所需的财物粮食，平常必须与转运司商议筹置、预先备办；仍须体察边境储备难以取得，不能丰足备办，不得无理妄用。一，经略司机宜官平常必须编排、查考本司前后的文书，务必熟悉而整齐；遇到缓急事务，处置、答复都要有所依据，不得差错拖延而耽误大事。一，机宜官不得同本路军官往来结交，也不得赴宴，以免妨碍文书的办理。请求禁止汉人与西人私下交易【熙宁二年】查考历次下达的指挥，沿边各路经略安抚使严令禁止汉人与西界私下交易、博买，不是没有反复告诫。近来访察听说，各路沿边因循旧习，不能严格禁止，常有蕃人和汉人私下交易。大概由于官司不遵守条贯，明确实行赏罚，以致完全没有畏惧顾忌，也没有人揭发告陈。近来又听说西界收成不好，斛食价格加倍昂贵，竟大量把牛羊、青盐等物私自裹带，交换斛斗粮食运入蕃界；这不只资助盗贼粮食，也妨碍沿边及时筹置、收买军储。如今想再次下令各路经略安抚司，依照历次指挥施行。奏报陕西保毅军利害【熙宁四年】据泾州保毅军人户程奉先等人的状文，请求免除保毅军以及免除放送缴纳现钱的事务。查考熙宁二年八月底，陕西沿边四路经略使与转运使薛向分析筹划了各处保毅军的利害。详细审察鄜延、环庆两路的保毅军，都是按人丁差派，后来一并拨并充作义勇；泾原、秦凤两路的保毅军从最初起，则都是按人户的田亩差派，只有相承的祖名，原本没有以正式男丁充役，都是临时由众户依田亩合计钱数雇人充役。每年典卖土地时，都在契帖上列明应承担的保毅数额，随土地一同转移。到了应役之时，出助的钱数往往不相齐足；经官府追理，就拘集典卖土地的众户，令其管认、分摊，追扰极其烦苦。后来行文给两路五千余名保毅军，不再拘追，只令应承担保毅的每一名共同缴纳钱三贯文，并在税簿内列明应承担的数额，随夏税只在本州县缴纳现钱，不得支移、折变。遇到典卖土地，也依照数额在契约内列明。若依两税法割移，其所纳保毅钱另列一项封存。若本路有修城或随军差役，就用上述钱雇人充役，不得另行挪作他用。自从下达这项指挥以后，秦凤路已经依照施行，公私都感到便利，没有别的诉讼。只有泾原路根据人户状文，称请求仍按旧制充役，免除缴纳钱款。于是下达指挥，例行减钱一贯，每人只共同缴纳钱二贯文，事情就此了结。如今又据程奉先等人的状文，请求免纳现钱以及免除保毅军。审度得知，从前保毅人员和各州负责典卖的官吏，在轮差保毅、让其在州中占用役使时，因缘侵吞、敲诈、徇私等弊端不一。如今想命本路经略使更加仔细审度利害：如果确实是原本的保毅人户缴钱不便，就改令他们依旧充任保毅，平时不得拘抽到州县以及各官署下占用役使。除非大规模修筑城寨以及随军搬运军需，才可以拘抽差役。此前已经缴纳、尚未拆取的保毅钱，全部具列数目封存，用来抵充和雇夫匠修完城墙、营壁。奏报西夏誓诏事务【熙宁四年】夏国派遣使者来通和。本月二十三日，中书、枢密院共同奉圣旨，命令押伴官告诉西人：除绥德城界限一事准备让赵卨商议外，其余都依照历来蕃汉界限重新树立封堠，挖掘壕堑；封堠、界壕以内，蕃汉任意砍柴、放牧、耕种，彼此不再禁止；在界首选择蕃汉都便利的地方设置和市，允许蕃汉交易，汉人收汉人的税，蕃人收蕃人的税。等上述事情商议完毕，当即递交誓表，颁降誓诏，像从前一样对待他们。又 一，关于兴置和市，查考得知，前年冬天已经命令蔡延庆等人分别在各路先行秘密、仔细访察，考察从来蕃汉客旅交易往来的地方，酌量设置和市；必须在两界交界处开设市场，差派官员监辖蕃汉客旅，除违禁物品外，任其方便互相交易，官府只酌量收取汉人的税钱，西界自行收取蕃客的税利。去年夏天，各路已经审度出利害，接连却正好遇到西人在庆州作乱，于是没有施行。如今想重新举行旧议【这一篇不属于誓表中所说明的内容】。

译一，绥德城因为从未划定界限，以致去年修建堡铺时频繁发生争执。想命押伴官告诉西人，与延州派去的官员共同清楚标立定界，并载入誓表，务求长远，另外不得互相侵犯【这一条是新创议的，必须写入誓表；其余依照庆历四年誓表、誓诏】。一，秦凤路甘谷城至治平寨，通称为堡。过去虽然界限分明，但因为没有壕堑，以致多年来西人频繁侵入地界。如今命秦州、德顺军在本界内开挖防卫界壕，务求长远，另外不得互相侵犯【这一条只是要在界限以内新开界壕，只想让西人知道，不要让沿边首领妄自占据】。请求另行制定益利钤辖司统一条贯【熙宁四年】臣考察益利钤辖司，由于所属地区距离朝廷遥远，按照以往体例，事情可以便宜裁决；这样既能体会上级对它寄托重任，也能安抚使远方之人归服之心。广南东西两路虽然也很遥远，但权衡事务的轻重并不相同；有关顺服归附的事情，朝廷耳目并不遥远，所以朝廷选择守臣，比其他蕃镇更加重视，把西南事务全都委托给他。庆历六年臣任益州知州，当时正逢饥荒灾害，各郡事务繁多，盗贼兴起，刑狱拖延；事情稍有疑难，按惯例都想奏请裁决。臣考察益利路钤辖司，多数都是依承旧例、斟酌情势，便宜区分处理；不久曾行文辖下州军，今后查到应当奏请、听候敕旨处置的公案，先申报本司，以凭本司审度。其中没有别的疑虑，或者情轻法重、可以从轻处理，情重法轻、应当从严惩处的，大多都便宜裁决发遣；其中事情确实难以裁处的，才敢奏闻。并且朝廷不认为这样不对，在川蜀尤其认为便利。近来的情况与过去很不相同，处置之间有时多有龃龉。如今本路提刑司多次奏请，希望另行制定钤辖司统一条贯；又恐怕本路钤辖司今后仍旧引用臣在庆历六年川蜀饥荒时所发的权宜公牒，导致监司官频繁论列。想请把此事送交刑法司，依照本路提刑司的请求，另行制定钤辖司统一条贯，以便长久遵守施行，听候圣裁。

译论用人【熙宁四年】我屡次承蒙陛下传达的恩德教诲，今后西部边事平息之后，还必须精心选择守边的大臣，积储粮食，训练军队，作为长久之计。这正是陛下恭敬地继承祖宗的宏大基业，谨慎守成的根本法则；也将使百姓达到富裕长寿，使天下获得太平。我退下后思量此事，不胜私下欢喜。又想到自己资质浅薄、衰弱拙劣，不能完全符合陛下孜孜求治的心意，更加感到恐惧警惕。如今所选择的边臣，虽然还未必具备周全的才能，也未必已经显示出实际成效，但只要他们思虑精密审慎，不轻率妄动，不以侥幸求取功名，苟且谋求自身进身，就已经很好了。如果又能训练军队、积储粮食、节省费用、爱护百姓，使恩惠和威势都充分显现，就会使远方的人归心依附，不仅不敢侵犯侮辱而已。这就是所谓的长城和巨大屏障，能使朝廷高枕无忧了。假如任用轻率险诈、急躁妄为的人，让他们守边，为国家惹出事端，以图谋自身利益，那么边境将没有安宁的岁月，军队也没有休息的时日，内外扰乱不安，百姓将无法生活。我认为唐朝天宝、建中年间的祸难，可以作为龟鉴。开元初年，唐明皇振作精神求治，任用姚崇、宋璟为宰相，逐渐达到太平；当时不赏赐边疆战功，是为了防止将帅借机生事。到了天宝年间，李林甫、杨国忠担任宰相，援引坏人，使他们遍布朝廷官列。当时认为太平已经长久，国力才力充足，于是邀功的将领致力于扩大疆域，以迎合皇上的心意，想要荡平契丹、剪除吐蕃；丧失军队的，只说损失万余人而已，战胜敌军的，却说只用一人便俘获万余人，宠赐到了极点，骄傲自矜也随之增长。哥舒翰统率西方两镇军队，安禄山统率东方三镇军队，轮换服役的士卒都授予官职名号，各郡县积储的财物也全都用来发放俸禄。于是骄横的将领和精锐士卒聚集在两位统帅麾下，边疆势力强盛，朝廷的力量反而削弱。安禄山一声号令，中原便土崩瓦解。元和年间，宰相李绛也曾对宪宗说：“开元末年，奸臣用兴利之说来游说皇帝，武夫用开拓边疆之说来游说皇帝，使天下疲于劳役，以至于大盗突然发动，两都都陷没了。”宪宗又曾问侍臣：“建中年间的祸难中，朱泚盗据宫阙，德宗逃往梁、汉，导致动乱的原因是什么？”宰臣李吉甫回答说：“德宗初年，亲自实行节俭，任用崔祐甫为宰相，举动都遵循最高的治道。等到崔祐甫去世，继任他的人有的并非合适之人，忠直的劝谏听不到，小人乘隙邀功，便苟且谄媚；当时又以为河朔尚未归顺，应当用武力夺取，甜言蜜语先入耳中，使君主的听闻受到迷惑。”当时国家财力不足，赵赞主持国计，先从细微琐碎之处入手，以苛急手段搜括京城的商人和富民；又有谏官陈京献策，按房屋间架征税，制定严峻急迫的法令，民情忧愁怨恨，于是导致京城叛乱，皇帝车驾流离播迁，实在是由于轻率用兵、听信小人剥削百姓的谋略，以致国家陷于危急。李绛、李吉甫这两位大臣，都希望宪宗追念前朝的过失，把这些事作为龟鉴。【这里所论天宝、建中之事，都出自《唐书》，并非臣凭臆测附会。】臣如今恭敬地听闻陛下的恩德教诲，知道陛下打算在西部边事平息以后，慎重选择边帅，作为长久之计；这实在是安定边疆、使百姓安宁的深远谋略，也是逐步达到太平的长远策略，天下非常幸运。然而臣仍担心有邀功生事的将领，有迎合时势、希图取悦皇帝的大臣，暗中进献甜言蜜语，向上迷惑圣明的听闻。恭请陛下鉴察前代治乱的根由，更加详尽明察；或者把此事交给外廷公开议论可否。况且枢密院每次进拟任用人选时，陛下屡次说：‘某人喜欢做事，可以任用；某人不肯做事，不可以任用。’臣愚昧地认为，有可以做的事却不做，确实是过错；尚未遇到可以做的事便强行去做，是失当；不可做的事却妄自去做，不仅会损害事情本身，也确实会损害治国之道。下位之人不遵从上位者的命令，却遵从上位者的爱好；上位所喜好的事，下位便会有过分的人去做。而且一般人的常情，很少有人能够坚守常道，只会趋附时势、希求宠幸，顺从上位者的爱好，于是必定勉强作为，不顾日后的利害，只图一时侥幸的人就会很多。恭请陛下考察他们的言论，观察他们的行为，追究事情的起因，考察最终结果；该实行的才实行，该做的才去做，这样或许可以没有后患。近来臣曾把刘邵《人物志》进呈并加以说明，不知陛下认为如何？臣认为刘邵这部书，主旨在于考察人物，对于任官和选择人才的方法，很有可取之处。所以书序说：‘明君应当玩味它，宰相应当阅览它。’又说：‘人的资质，以中和最为可贵。中和的资质必定平淡无味，所以能够调和成就五种才能，随着时节变化而适应。因而观察人、考察资质，必须先考察他的平淡，然后再寻求他的聪明。’至于君主任用人才，也以平淡为可贵。如果治道不平淡，而只与某一种才能相同好，那么这一种才能的人就会掌握权力，众多人才便失去任用。单一才能的人掌握权力，奸邪之人就会歪曲正道，依附趋迎以求进用，结党相互勾结的风气便会盛行；众多人才失去任用，端方正直的人就会安守本分、收敛才华，想着退隐，忠诚正直的道路便会堵塞。这样看来，在任用人才、求得治理的道路上，必然会有所偏向；一有偏向，就必然造成危害。《传》说：‘远离奸佞之人，弃去郑国的淫声。’所谓佞，是对才智的称呼。奸邪谄佞之人，必然有一点小才智来装饰自己、求取进身；他们侍奉君主，专门献纳小小的忠诚，兴办小小的利益来表现自己。小忠诚必定会成为大忠诚的贼害，小利益必定会成为大利益的祸害。假如君主不能及早辨别，最终必然导致祸乱。圣人对于去除奸佞，告诫尤其深切。《尚书》说：‘在于识别人，在于安定百姓。能够识别人就是明哲，能够安定百姓就是仁惠。既能明哲又能仁惠，还忧虑什么花言巧语的大奸人呢？’恭愿陛下尊重平淡的道理来任用人才，使群才都不失去应有的任用；推行明哲仁惠之心来斥退奸佞，使群邪不能侵害正道。尧、舜之所以达到治理天下的境界，使天下变得和谐安定，正是由于这个道理。臣身居枢密院近臣之位，内心反省自己尸位素餐，想竭尽微薄诚意，向上辅助圣明的政治，冒犯天子的威严，恭候严厉的诛罚。《潞公文集》卷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