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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潞公文集十二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宋文彦博撰奏议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9–61 段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宋文彦博撰奏议言青苗钱【熈宁四年】臣位忝三公,职当论道,事有所闻,深亏圣政,黙而不言,则上负陛下眷倚之重。近日以来,中外喧传,以诸路散青苗钱深为不便,臣比不知本末,今访知其由,深可惊骇,不近人情,有玷圣化,无甚于此。臣谓此事岂可不达圣聪?皆云朝廷主张,及诸路所差之官承禀风防,威福州郡,故无有敢言于朝廷者。臣会见河北转运司牒闻折提举常平官约束条目云:所散青苗钱,每十户以上结成一保,须第三等以上有物力户充甲头,此乃是恐向去收纳不足,勒令上户填纳。又欲散与坊郭人户,其钱不得过抵当家业所直价钱之半,且谓之青苗钱,却攴与坊郭户,皆是广图利息,不頋道理。兹岂常平散敛之旧法,朝廷救济之本意?此法于乡村之民行之惟旧,夏秋成熟折还斛防丝帛,即谓之举放。若只今纳本利见钱,即谓之课钱,将新抵旧,迁延嵗时,诸般折还未尝了,足以其利债负,官司不许受理。今乃官自为之,从古以来未尝有此,岂当圣朝而行此法,殊乖理道?况闻乡县之民有穷迫之甚者,即皆愿请钱,一时聊济窘急,向去必难填偿,此乃下民从来常态。州县既以逋欠,必从散行催督追呼笞责,何所不至?兼闻诸路州县之民犹有积欠租税贷粮并预支防绢钱数甚多,将来一并催纳,何由取济?所散官钱又成积欠,提举之官徼兾旌赏,务成功利,剥下媚上,何恤于人?州县承风,不敢申理。臣恐縁此烦扰,必致兴起事端。所有提举官,乞下本路勘验事件状,特行朝典,以戒非理聚敛之臣。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宋文彦博撰写的奏议 论青苗钱【熙宁四年】臣身居三公之位,职责在于议论治道;如果听到有损害圣明政治的事情,却默默不说,就是辜负陛下眷顾倚重的厚意。近来内外纷纷传说,各路散发青苗钱,实在很不便利。臣过去不知道事情的始末,如今访察得知其中缘由,深感惊骇;没有比这更不近人情、更玷污圣明教化的事了。臣认为此事怎么可以不让圣上知道?大家都说这是朝廷主张的,各路派出的官员承受风旨,凭借威势和恩惠控制州郡,所以没有人敢向朝廷进言。臣曾看到河北转运司发来的文书,其中记载折提举常平官约束的条目说:所散发的青苗钱,每十户以上结成一保,必须由第三等以上有财力的人户充任甲头;这就是担心今后收纳不足,强令上等户填补缴纳。又想把钱散给城坊居民,所借的钱不得超过其抵押产业价值的一半,却仍称为青苗钱,实际上发给城坊居民,完全是广泛图谋利息,不顾道理。这难道是常平仓散发和收取的旧法,是朝廷救济百姓的本意吗?这种办法在乡村百姓中推行时,只是按照旧有的方式,夏秋成熟后折算归还谷物、丝、绢,这才叫作借放;如果现在只收回本金利息的现钱,就叫作课钱,以新债抵旧债,拖延岁月,各种折算归还始终不能完结,足以使他们因利息而背负债务,官府又不许受理。如今竟由官府亲自经营这种事,自古以来从未有过。难道应当在圣明的朝代实行这种做法吗?这实在违背事理和正道。何况听说乡县百姓中有极其穷困窘迫的人,便都愿意来借钱,只能暂时救济一时的急难;将来必定难以偿还,这本来就是下层百姓一向的常态。州县既然形成了拖欠,必然要派人四处催督、追问、呼叫、鞭笞责罚,什么手段用不到呢?又听说各路州县百姓尚且积欠着许多租税、借贷粮食以及预支防绢钱,将来一并催缴,他们又从哪里取得钱粮来应付?发放出去的官钱又会成为新的积欠。提举此事的官员希望求得旌表奖赏,专以办成、获利为务,剥削下民来取媚上级,哪里还会顾恤百姓?州县官吏顺着这种风气行事,不敢申诉其中的曲直。臣担心因此造成扰乱,必定会引发事端。所有负责提举此事的官员,乞请将其所办理的事件情况下达本路勘验,特依法施行朝廷典刑,以警戒那些不合义理而聚敛财物的臣子。

书曰:「商鉴不逺,在夏后之世。」臣不敢以逺事证之,且以唐开元末用宇文融、杨慎矜、王鉷等二十余人,建中初用赵賛、陈京之策,百万褎敛,剥下害民,归怨于上,当时执政议臣以奸佞结党専财利媚上,方被宠信,不敢指言其非,惟张説、陆贽苦言之不防聴纳。仍遭疎斥,驯致禄山、泾师之乱,鲜不由斯礼云。与其有聚敛之臣,宁有盗臣,信不诬矣。方今朝廷清明,表里无事,以天下之广,财赋所入,比之▯符以前,其増有及倍者,亦可谓无遗利矣。若以用度稍乏,自当减节冗费,省罢不急之务,不作无益之事,济之以俭,示民不奢,百姓自足,君孰与不足。《易》曰:「节以制度,不伤财,不害民,此之谓也。」夫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陛下视开元之末与建中之初,所用宇文融、杨慎矜、赵賛、陈京之法治之道邪?乱之事邪?兹固不言可知,诚可为圣朝之商鉴。近时以来,中外臣僚上言兴利者甚众,大抵希时幸进,妄作者多,徒自纷纭,必寡成事。伏愿一切罢之。惟内外计臣尤须慎选,州县长吏得忠厚亷良之人,防阁近臣无憸邪朋党之士,则不治自治,太平可期。陛下可以垂衣端拱而化成矣。臣愚不识忌讳,发于至诚,昧冒以闻,伏增惶惧,陨越之至。言市易【熈宁四年】臣近因赴相国寺行香,见市易于御街东廊置义子数十间,前后积累果实,逐日差官就彼监卖,分取牙利。且果蓏之微,锥刀是竞,竭泽専利,所得无几,徒损大国之体,只敛小民之怨。遗秉滞穂,寡妇何资?况宻迩都亭,北使所馆,岂无觇国之智?将为外人所轻。伏乞严勅有司,趣令停罢,使毫末余利,均及下民,恵泽分沾,必召和气。取进止。又臣近言市易司于御街东廊设义子,差官监卖果实,分取牙利,损大国之体,敛小民之怨,乞行寝罢。至今涉旬,未闻施行,亦不防询诘,未审圣意以为何如?退省僣狂,伏增惶惧。臣窃虑陛下以其事小,故不足恤;而臣愚以为所损甚大,决不可为。区区尽言,葢由于此。且京邑翼翼,四方取则;魏阙之下,治象所观。今乃官作贾区,公取牙利。古所谓理财正辞者,岂若是之琐屑乎?《周官》泉府敛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以待不时而买者,各从其故价,亦不如是之规利也。凡衣冠之家,网利于市,搢绅清议,众所不容。岂有堂堂大国,皇皇求利,而不为物论所非者乎?斯乃龙断之事,孟轲耻之,臣亦耻之。复不忍聚敛小臣希进,妄作侵渔贫下,上玷朝廷,不胜愤闷,辄致屡言。伏望圣慈俯垂详择,若以臣言非当,甘从诛责。言洮河【熈宁四年】臣窃闻议论欲至来春进筑河州,渐恢逺畧。臣窃思之,以为未可。葢熈州初城犹未完固,西畨内附尚要抚绥,积粟未丰,屯兵虽众,未宜多事,恐累成功。臣以为且须增固熈城,使有保民之利,安存畨部,弥坚向汉之心,仓廪丰盈,士马壮健,以守则固,以战则强,根本既深,枝叶自茂,然后洮河之役可以指頋而就。今欲务速,臣窃深忧。古人谓「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又云「劳于服逺,不若修近」,斯言可鉴,在理必然。夫趋时希防,人之甚利;犯顔违意,人之甚害。中人之情,鲜不为利,多是頋身谋而谄説,岂肯为国计而危言?臣所待罪之所,地兼将相,若括囊无言,仰屋窃叹,辜祖宗之奬擢,负陛下之倚任。是敢因事极论,违众立议,庶几万一有补涓毫。陛下以臣为纳忠报国,幸赐采择;以臣为害成沮事,甘俟诛夷。臣无任惶恐陨越之至,谨具奏闻。奏降▯事【熈宁四年】李宪到臣处,具説赵卨为降羌去住事,有所未便者。臣以朝廷务推恩信,不使一物失所,许其去留自便。如天地之大,旷然无间,在于人情,必当感悦,书之史册,固为盛事,更复何疑?但令帅臣分明晓谕羣羌,知朝廷恩意,欲去欲住,各从其愿,于理甚安,不当改易前命。若但令只询问去年正月以来捉降到西羌,尤为简便。为连日节假并宴,未及面奏,伏虑迟延,先具此奏闻,▯至六日与中书同呈文字。次环庆等路,皆不云未便,必恐巳行前命。兼河东经畧司奏捉到易浪升结,愿归夏国,已牒宥州去讫,又云结胜却不愿归西界,亦当不须强遣,皆如朝廷指挥。言修中太一宫【熈宁四年】

译《尚书》说:“商朝的鉴戒并不遥远,就在夏后氏的时代。” 臣不敢拿遥远的往事来作证明,姑且以唐朝开元末年任用宇文融、杨慎矜、王鉷等二十多人,以及建中初年采用赵賛、陈京的策略为例:聚敛百万财物,剥削下民、残害百姓,把怨恨归到皇帝身上。当时执政和议论政事的大臣认为他们以奸佞结党,专门谋取财利、献媚皇帝;但他们正受到宠信,众人不敢指明其错误,只有张説、陆贽苦苦进言,却没有得到听取采纳,反而遭到疏远斥退,终于导致禄山之乱和泾师之乱,很少有不由此而起的。这说明与其有聚敛财物的臣子,宁可有盗窃的臣子,确实不是虚妄之言。如今朝廷清明,内外平安无事;以天下这样广大,国家收入的财赋与▯符以前相比,增加已经达到一倍以上,也可以说没有遗漏任何可以取得的利益了。若是因为用度稍有不足,自当削减节省冗余费用,省罢不急迫的事务,不做无益的事情,用节俭来救济,向百姓表示不奢侈,百姓自然会富足;这样,君主还会和谁一起感到不足呢?《易经》说:“用制度节制财用,不伤害财力,不损害百姓,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凡是与治理天下同一道理的,没有不兴盛的;凡是与祸乱采取同样做法的,没有不灭亡的。陛下看看开元末年和建中初年,采用宇文融、杨慎矜、赵賛、陈京那样的办法,究竟是治理国家的办法,还是造成祸乱的事情?这一点本来不用说也可以知道,实在可以作为圣朝的商朝之鉴。近来以来,朝廷内外上书谈论兴利之事的臣僚很多,大多是希望迎合时势、求得宠幸和升迁,妄自作为的人居多,只会徒然造成纷乱,必定很少能办成事情。伏愿将这些事情一概罢止。尤其是内外掌管财政的大臣,更须谨慎选任;州县长官如果任用忠厚、廉洁、贤良的人,近侍大臣中不安排奸邪结党的人员,那么国家即使不特别治理也会自行得到治理,太平可以期待。陛下可以垂衣拱手、端坐而使教化自然成功了。臣愚昧而不知避忌,出于至诚,冒昧把这些话奏闻,内心更加惶恐,惭愧失措至极。论市易之事【熙宁四年】臣近日因到相国寺进香,看见市易司在御街东廊设置了几十间义子铺,前后积存着果实,每天派官员到那里监督出售,分取牙人的利润。况且果实之类的小物,竟也要斤斤计较、争逐微利;这样竭尽资源、专门谋利,所得没有多少,却白白损害大国的体面,只能聚集小民的怨恨。田间遗留下的禾束和散落的穗子,连寡妇还要靠它们维生,何况这样做呢?那里又紧邻都亭,是北方使者居住的地方,难道没有窥探我国情形的聪明人吗?这将被外人轻视。伏乞严令有关部门,立即命令停止废罢此事,使这点微小的余利均分给下层百姓,让恩惠普遍沾及他们,必定能够招来和气。请陛下裁决。又一篇。臣近日曾说,市易司在御街东廊设置义子铺,派官员监督出售果实,分取牙人的利润,损害大国的体面,聚集小民的怨恨,请求下令停止废罢。如今已经过了十多天,还没有听说施行,也没有得到询问诘责,不知圣意认为这件事怎么样?臣退下反省,觉得自己僭越狂妄,内心更加惶恐。臣私下担心陛下认为这件事细小,所以不值得顾恤;但臣愚昧地认为它造成的损害很大,决不可实行。臣之所以不厌其详地把话说尽,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况且京城庄严整肃,是四方取法的地方;宫阙之下,是天下观察政治形象的所在。如今竟由官府设置商贾交易之区,公开收取牙人的利润。古人所说治理财政必须端正名义,难道会像这样琐碎地谋利吗?《周官》所说的泉府,收取市场上卖不出去、滞留在民间而有待于不时购买的货物,也只是按照它原来的价格办理,并不像这样从中谋取利益。凡是衣冠之家在市场上网罗利益,士大夫的清议都会共同不容;堂堂大国,怎么能堂皇地追逐利益,却不受到舆论非议呢?这就是在龙断之处谋利的事情,孟轲以此为耻,臣也以此为耻。臣又不忍心看到聚敛财物的小臣为了求得进用,妄自作为,侵夺贫弱百姓的利益,在上面玷污朝廷,因此愤懑难平,才接连多次进言。伏望圣上慈悲,俯察并详细选择;如果认为臣的话不恰当,臣甘愿接受诛责。论洮河之事【熙宁四年】臣私下听说,朝廷议论想在明年春天进军修筑河州,逐步扩大远大的谋略。臣私下思考,认为此事还不可行。因为熙州刚开始筑城,城防还没有完固;西番归附以后,还需要安抚;积存的粮食还不丰足;屯驻的军队虽然很多,也不宜再多生事端,恐怕会牵累已经取得的成果。臣认为眼下应当先增修加固熙州城,使它具备保护百姓的益处,安定保存番部,更加坚定他们归向汉地的心意;等仓廪丰盈、士卒战马强健,守卫就坚固,作战就强大,根本既已深厚,枝叶自然茂盛,然后洮河之战便可以举手而成。如今想一味求快,臣私下深感忧虑。古人说:“求快反而不能达到目的,看见小利就不能成就大事。”又说:“费力去使远方归服,不如先修治近处。”这些话可以作为鉴戒,从道理上说必然如此。迎合时势、希图宠幸,是人的最大利益;冒犯君颜、违背圣意,是人的最大祸害。一般人的心情,很少不被利益驱使,多半只顾自身谋划而说谄媚的话,哪里肯为了国家的谋略而说出危急直言?臣任职之处,兼有将相的职责;如果闭口不言,只能仰面对着屋宇暗自叹息,便是辜负祖宗的奖拔,也辜负陛下的倚重任用。因此臣敢借这件事极力进论,违背众人的意见而提出自己的主张,希望万一能够对国家有丝毫补益。陛下如果认为臣是在献纳忠言、报效国家,幸望赐予采纳选择;如果认为臣是在妨害成功、阻挠事务,臣甘愿等待诛杀。臣惶恐惭惧、失措越礼至极,谨此具备奏章上报。奏报关于降▯之事【熙宁四年】李宪到臣这里来,详细说了赵卨处理投降羌人去留之事,其中有些不便之处。臣认为朝廷致力于推行恩惠和信用,不使任何一物失去适当的位置,既然允许他们自行决定离去或留下,就像天地广大、空旷无阻一样;在人情方面,必定会使他们感恩喜悦,记载在史册中,本来就是一件盛大的事情,还有什么可疑虑的呢?只须让帅臣把朝廷的恩意明确告诉羌人,让他们知道想走想留都各随其愿,这在道理上非常妥当,不应改动原先的命令。如果只是命令询问去年正月以来捉获并降服的西羌,便尤其简便。由于连日逢节假并举行宴会,来不及当面奏报,臣担心耽搁时日,所以先写下这份奏章上报,等到六日再与中书一同呈上文字。其次,环庆等路都没有说不便,恐怕已经执行了原先的命令。又有河东经略司奏报,捉获的易浪升结愿意归还夏国,已经发牒给宥州办理完毕;又说结胜却不愿归还西界,也应当不必强行遣送,均依照朝廷的指挥办理。论修建中太一宫之事【熙宁四年】

臣伏见修建太一宫为民祈福。臣闻太一天神之贵者,天道贵质。凡所营缮,谓宜简质,不务雕镂之巧,不事金碧之华,不重费,不太劳,不日成之,明神安之,防洁之诚,内充天人之心,交感神应之福,其理必然。臣又见累年以来,禁中营造不已,般运木石,鸠集丁匠,殆无虚日。既有専切提举修内司,复置都大提举内中修造司。诚恐所司各以宏丽取悦上心,一作未毕,一作复兴,新旧相形,不极不已,国财民力,岂易支供。臣伏见陛下督责水官以利农畆,必思夏禹卑宫室,尽力乎沟洫,励精庶政,勤恤民隐,必思汉文罢露台,思百家之产。臣伏愿陛下亟勅中外,应不急营造,一切权罢,即国用无穷,民力稍寛。臣又见继圣堂,祖宗燕射之地,今为造弩桩所运,斧斤置鑪锻,喧烦防凟,理恐非宜。《诗》云:“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况祖宗之旧迹乎?欲乞将置造弩桩移置他所,或归之有司,则重明丽正之廷,加之严洁,奉先思孝之地,益以光显。臣职在枢院,主调兵匠,官忝论思,义当献纳,区区之诚,伏望采择。

论本朝兵政【熈宁四年】臣向因进对防询及防民兵利害,臣与吴充即时畧具大防上对。然而天威之下,顷刻之间,固未详悉。臣退而复思,自陛下临御以来,焦劳庶政,以兵者大事,尤所垂意。三四年前,枢密院检録得开寳初至治平中内外兵马大数,颇甚详备,遂议酌中定为永额。比至道前,即差多方;庆厯中,即颇减。内壮根本,外防邉陲,去冗留精,适用损费,搜补训练,皆有条理。又以三路隣于羌敌,即有属户蕃兵、弓箭手之类,以至次邉州军,尽置义勇,缓急调发,以应征防。若守将处之得宜,经久必无阙事。兼向时诸路郡县额外増置弓箭手,亦欲防虞盗贼。如此纪纲,臣以为深协方今之宜,颇得预备之理。设有未至,或有废坠,即当弥缝振举之可也。恭惟太祖、太宗之定天下也,止用此兵;真宗、仁宗、英宗之守天下也,亦用此兵。累圣相承而无异人,厯年弥久而无异法。故臣以为协当今之宜,得预备之理。有未至而废坠者,弥缝振举之可也。今陛下以睿圣之徳,承祖宗隆盛之业,中原之人不识兵戈者,几百年。厯观前古致治,未有如此之安且久也。故生齿繁多,逾于二汉;封疆广逺,过于三代。所谓民不改聚,地不改辟,施之仁政而不烦扰之,则太平之效,又何如焉。陛下必欲舍此而别求治道以致太平,更易兵制以张威武,固非臣愚所及。况臣备位枢府,所主惟兵,不能上副盛意,委曲经画,尸禄之责,所不敢逃。伏望圣慈察臣前后累上章奏,聴解枢机之重柄,并还将相之印绶,得以散秩,俾守外郡,从愚臣知止之分,全朝廷退人之理。臣不胜大幸。然臣久防天地之恩,敢効犬马之报。窃谓兵民犹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禁暴戢兵,武之七徳,不戢自焚,自古所戒。凡更制维御之方,深愿慎之重之。区区之诚,庶补万一。冒犯宸聴,臣不任陨越惶惧之至。

潞公文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一《宋文彦博撰》奏议

译臣恭敬地看到,朝廷修建太一宫,是为了替百姓祈求福佑。臣听说,太一是天神中最尊贵的,天道以质朴为贵。凡是营造修缮,都应当简约质朴,不追求雕刻装饰的技巧,不讲求金碧辉煌的华丽,不造成过重的费用,不使民力过度劳苦,不必急于在短期内完成;这样神明安适,清洁恭敬的诚意充盈内心,天人交感、神明降福,其道理必然如此。臣又看到,多年以来宫禁中的营造从未停止,搬运木石,召集丁夫和工匠,几乎没有一天空闲。既然已有专门负责提举修缮宫内的修内司,又设置了都大提举内中修造司。臣实在担心有关部门各自以宏伟华丽来取悦皇帝的心意,一项工程尚未完成,另一项工程又重新兴起,新旧工程相互比较,若不达到极致便不会停止;国家的财力和百姓的劳力,哪里容易供给得上?臣恭敬地看到,陛下督责水官兴修水利以有利于农田,一定也会想到夏禹住处简陋、竭尽力量治理沟渠;陛下励精图治、勤勉体恤民间疾苦,也一定会想到汉文帝停止修建露台、顾念百姓各家的财产。臣伏愿陛下赶紧敕令朝廷内外,凡是不急迫的营造工程,一概暂时停止;这样国家费用便没有穷尽,百姓的劳力也会稍稍宽裕。臣又看到继圣堂,是祖宗举行燕射礼的地方,如今却被用作制造弩桩之处,斧头砍削,炉火锻造,喧闹烦扰而且亵渎不洁,按道理恐怕不合适。《诗经》说:“连桑树和梓树都必须恭敬对待。”何况是祖宗留下的旧迹呢?臣想请求把制造弩桩的场所迁到别处,或者交还有关部门管理;这样,重明、丽正之廷便会更加庄严清洁,奉祀先祖、表达孝思的地方也会更加光显。臣的职务在枢密院,主管调发兵员和工匠;官位忝居可以参与谋议之列,按道义本应进献意见。臣这片微薄的诚意,伏望陛下予以采纳。论本朝兵政【熙宁四年】臣先前因进见应对,陛下询问民兵的利弊,臣与吴充当即略为具陈大概,进言回答。然而在天威之下,片刻之间,本来没有办法详尽说明。臣退下后又反复思考,自陛下登临帝位以来,焦心劳神处理各项政务;用兵是国家大事,陛下尤其重视。三四年前,枢密院查检记录从开宝初年至治平年间内外兵马的大数,颇为详备,于是商议斟酌,确定为永久定额。与至道以前相比,已经增多很多;到庆历年间,又颇有减少。对内壮大根本,对外防备边疆,裁去冗员、保留精锐,适当使用兵力以减少费用,搜求补充并加以训练,都有条理。又因为三路邻近羌族敌境,设置了属户蕃兵、弓箭手等,直到次边州军,也都设置义勇,遇到缓急便调发,以应付征调和防守。如果守将处置得当,长久来看一定不会有缺失。兼且从前各路郡县额外增置弓箭手,也是为了防备盗贼。这样的纲纪,臣认为很符合当今的实际,也很有预备的道理。即使有做得不足的地方,或者有废弛坠坏的地方,也只应当加以补缀、振兴恢复。恭敬地说,太祖、太宗平定天下时,只使用这样的军队;真宗、仁宗、英宗守护天下时,也使用这样的军队。历代圣主相承,军队制度没有不同;历经多年,方法也没有改变。所以臣认为它符合当今的实际,具备预备的道理。有做得不足而废弛的地方,加以补缀振兴就可以了。如今陛下以睿圣的德行,承继祖宗隆盛的基业,中原百姓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见过战争。遍观前代达到大治的时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安定而长久。因此人口繁盛,超过两汉;疆域广大辽远,超过三代。所谓百姓聚居的地方没有改变,开辟的土地没有改变,只施行仁政而不扰害百姓,那么太平的成效又会怎么样呢?陛下如果一定要舍弃这些而另求治国之道来达到太平,改变兵制来张扬威武,那实在不是臣愚昧的见识所能理解的。何况臣身居枢密府,所主管的只是军队,不能向上完全符合陛下的宏大意旨,周详地筹划军政;尸位享禄的责任,臣不敢逃避。伏望圣慈察看臣前后屡次上奏的章疏,听任臣解除枢密院的重任,并归还将相的印绶,使臣成为闲散官员,去镇守外郡,让愚臣知止守分,也成全朝廷使退职之人各得其宜的道理,臣将感到极大的幸运。然而臣长久承受天地般的恩德,仍敢献上犬马般的报答。臣私下认为军队和百姓如同水,水能载舟,也能覆舟。禁制暴乱、收束兵力,是武德中的七项美德;不收束军队而任其妄动,最终会自取焚毁,这是自古以来的戒训。凡是要改变制度和驾驭军队的方法,臣都深愿陛下慎重再三。臣这点微薄的诚意,希望能有万分之一的补益。冒犯圣上的听闻,臣惶恐惭惧、失仪冒犯到了极点。《潞公文集》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二十一,《宋文彦博撰》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