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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潞公文集七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三宋文彦博撰杂文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42–43 段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三宋文彦博撰杂文座右铭夫圆首方足,肖天地之形,是为最灵也。褒衣博带,慕圣贤之道,在于笃学也。噫!世之冠章甫,衣逢掖而为儒者,可胜道哉?其庶几于道,则无率皆舍本趋末,屑屑于章句间,利目前之利,语乎道则何其辽哉!夫人之常情,孰不欲达?舍道而进,则君子不为也。然而道有消长,时有遇否,所以才有余而功未着,业未半而勲巳百者,有矣。而昧道寡识者,则其得与失孰贤也?荣与辱孰珍也?曾不知齐景之有千驷,不若顔子之曲肱;董贤之为三公,不如扬雄之执防。故云:“不以其道得之,勿处也。”昔我先师厄于陈蔡,召子路而问曰:“诗云:‘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至于此?”子路曰:“意者吾未仁邪?人之不我信也。意者吾未智邪?人之不我行也。”子曰:“有是乎,由!譬使人而必信,安有伯夷叔齐智而必行?安有王子比干!”复问子贡,子贡曰:“夫子之道至大,天下莫能容夫子。夫子盍少贬焉?”子曰:“赐!良农能稼而不能穑,良工能巧而不能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而志不远矣。”顔囘入,夫子又问之,囘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是吾丑也。夫道既巳大修而不用,是有国之丑也。”夫然则君子之于道,夷险不易其操焉。仆又尝病世之人,其学未得其髣髴,即饰虚誉以夸愚俗;时小有所长,又自虑时之不知也,必欲家至而户晓焉。呜呼!何反夫先师所谓“不患人之不我知”之言乎?又独老氏所云“自伐者无功”之言乎?夫鼓钟于宫,声闻于外,又何必其然也?昔胡威父子俱以清廉著称,晋武帝问之曰:“卿之清,孰若父之清?”对曰:“臣不逮父远矣。臣父之清,恐人知;臣之清,恐人之不知。”也如此则自耀者不必为优,自晦者不必为劣。崔亭伯所谓呌呼。衒鬻县旗,自表者,非隋和之寳;暴智耀世,因以干禄者,非仲尼之道。又曹公云:「行而自炫者,女之丑行也。」夫兰生深林,不为无人而不芳;凤翔千仞,览徳辉而乃下。则君子藏器,抱道与时隠显,何患名声之不闻,爵仕之未遂乎?又尝患士之多上人而自大者,殊不能景行先哲,见贤思齐,而乃与常辈角其才智,自以为能,此又见其愚陋褊廹之甚也,深不取焉。古语有云:「可为智者説,不可与愚者道。」苟非其人,即不如守吾之黙也。士君子既能以道自处,复去自贤之心,加之以远识清鉴,襟度夷旷,为儒之美,复何尚焉?苟不能尔,则徒有章句薄才小巧,终不能禆儒行之万一,亦与夫刀笔小吏无有异也。虽复顶儒冠,衣儒服,且不可逃诗人「彼其」之刺,又何施面目于士林间乎?仆每读唐相郑公余庆传,观其行事,有古人之风,真君子之儒矣。砥名砺行,谦卑自牧,践歴防省,以蹇谔闻,侃侃于公卿间,未甞俛仰媚于一人,必以其道只事四朝,出入将相,逮于晚节不渝素行,可谓以功名终始者矣。然而当时议者谓沽激,尚未以全徳许之。噫!士君子不达即已,苟达焉可不益思慎其名检乎?进思尽忠,退思补过,夷险一致,终始不渝,不尔即得为荣阳公之罪人,斯幸矣。昔扬子云解客嘲,班孟坚答宾戯,崔骃达防,张衡应问,蔡中郎之释诲,郄秘书之释对,皆所以矫厥俗而旌厥素焉。仆非能编徳于数公也,但述于翰墨,志之座右,庶几乎自勉者而已。将广崔生之铭焉,因为座右志云。题裴晋公画像讃【并序】尚书郎武功蘓才翁得裴晋公画像于大资政富公,谓与家藏旧本正类,因以相示。予尝谓裴公自题冩真讃有「灵台莫状」之句,意公负其所蕴,谦不自言,俟他人发明之。而当时多嫉公勲徳,或云平蔡者愬,公何与焉?又逢吉党谬为谣言以倾公,独赖正人讼其诬枉,仅免于祸。虽宗闵素出其门,犹憾不引为相,挤公于梁。则于其时,孰肯扬公之羭?后世史官于公无嫌,追书公美,近乎实録。噫!岂羣邪丑正见抑于当时耶?将贵远贱近,人之常情耶?予仰公之风,覩公之像,因原公意,辄续公讃:「绘事虽巧,传神冩照,公之灵台,孰观其妙?灵台崇崇,含和处中,经始勿亟,积善累功,贤人之业。仗义资忠,人不我誉,吾不为沮;人不我毁,吾不为喜。」窃揆公意,如是而已。慈照大师真讃

译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三,宋文彦博撰,杂文 座右铭 人的头圆脚方,肖似天地的形状,因此是万物中最有灵性的。穿着宽大的衣服、束着宽大的衣带,仰慕圣贤之道,关键在于专心学习。唉!世上戴着章甫冠、穿着逢掖衣而自称儒者的人,哪里数得清呢?他们接近于道,却大多舍弃根本而趋向末流,琐琐碎碎地拘泥于章句之间,只图眼前的利益;一谈到道,距离又是多么遥远啊!人的常情,谁不想显达?但舍弃道义而求进取,是君子不做的事。然而道有消长,时运有顺逆,所以才干有余而功业尚未显著、事业未成而功勋已经很多的人,是有的。那些昧于道而见识浅薄的人,他们的得与失哪个更贤明?荣与辱哪个更珍贵?竟不知道齐景公拥有千辆马车,还不如颜子屈曲手臂而睡;董贤做了三公,也不如扬雄执掌符节。所以说:“不是按照正道取得的,就不要占有。”从前我的先师孔子被困在陈国、蔡国之间,召见子路问道:“《诗经》说:‘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徘徊在空旷的野外。’我的道难道不对吗?我为什么会落到这种境地?”子路说:“莫非是我们还不够仁爱,所以别人不信任我们?莫非是我们还不够聪明,所以别人不实行我们的道吗?”孔子说:“有这种说法吗,仲由!假使一个人必定会得到别人的信任,哪里还会有伯夷、叔齐那样有智慧却不能推行志向的人?哪里还会有王子比干那样的人呢!”孔子又问子贡,子贡说:“老师的道太伟大了,天下没有谁能容纳老师。老师何不稍微降低一些标准呢?”孔子说:“赐啊!好的农夫能够播种,却不一定能够收获;好的工匠能够制作精巧,却不一定能够使作品顺利完成;君子能够修明自己的道,把它纲举目张、统摄治理,却不能强求世人容纳。如今你不修明自己的道,却只求别人容纳你,赐啊,你的志向不够远大了。”颜回进来,孔子又问他,颜回说:“老师的道太伟大,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容纳。即使如此,老师仍然推行它,不能被容纳又有什么妨碍?正因为不能被容纳,才显出君子的品格。自己的道没有修明,是我的羞耻;道已经修明而国家不用它,是国家的羞耻。”这样看来,君子对待道义,无论平坦还是险阻,都不改变自己的操守。我又曾经痛心于世人,学问还没有得到一点相似,就装饰虚假的声誉来向愚俗夸耀;时运中稍有一点长处,又担心当时的人不知道,必定要家家户户都知道。唉!这不是反而违背了先师所说的“不担忧别人不了解我”吗?又不是违背了老子所说的“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吗?宫中敲鼓撞钟,声音自然传到外面,又何必一定要这样做呢?从前胡威父子都以清廉著称,晋武帝问胡威说:“你的清廉和你父亲的清廉相比,谁更清廉?” 胡威回答说:“我远远比不上父亲。父亲的清廉,担心别人知道;我的清廉,担心别人不知道。”这样看来,自我炫耀的人未必更优秀,自我隐藏的人未必更低劣。崔亭伯所说的“呼喊叫嚷、炫耀贩卖、悬旗自我标榜”,并不是卞和、隋侯那样的宝物;炫耀才智、向世人显露,借此求取禄位,也不是仲尼的道。曹公又说:“行事而自我炫耀,是女子的丑行。”兰花生长在深林中,不会因为没有人而不吐露芳香;凤凰飞翔在千仞高空,要看到有德之人的光辉才会降下。那么君子藏蓄才器,怀抱道义,随着时势而或隐或显,又何必忧虑声名不能传闻、爵位仕途不能实现呢?我又常常忧虑士人多有凌驾他人、自高自大的毛病,却完全不能仰慕先哲的高尚品德,见到贤人就想着向他看齐,反而与普通人争较才智,自以为能干;这又显出他们愚陋狭隘到了极点,我深不赞同。古语说:“可以对有智慧的人说,不可以向愚蠢的人讲。”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还不如守住自己的沉默。士君子既然能够以道自处,又除去自以为贤能的心,加上远见和清明的鉴识,胸襟气度平坦开阔,这就是儒者的美德,还有什么比这更值得崇尚呢?如果不能这样,那么只有章句之学、浅薄才华和小巧技能,终究不能对儒者的品行有丝毫补益,也和那些刀笔小吏没有什么不同。即使再戴着儒冠、穿着儒服,也不能逃脱诗人“彼其”的讥刺,又凭什么在士林中保全自己的面目呢?我每次读唐朝宰相郑余庆的传记,看到他的行事,都有古人的风范,真是君子之儒。他磨砺名声、砥砺品行,谦卑自守;历任台省,以正直敢言著称,在公卿之间正直陈说,从未低头抬头地向任何一人献媚;一定依循他的道义侍奉四朝,出入将相之位,直到晚年也不改变平素的操行,可以说是以功名贯穿始终的人了。然而当时的议论者说他沽名激进,还没有用德行完备来称许他。唉!士君子如果不能显达也就罢了,一旦显达,怎么能不更加谨慎地思考自己的名节呢?进用时想着竭尽忠诚,退居时想着弥补过失,平坦险阻都一样,始终不改变;否则就只能成为荣阳公的罪人,那样也算幸运了。从前扬子云作《解嘲》,班孟坚作《答宾戏》,崔骃作《达旨》,张衡作《应问》,蔡中郎作《释诲》,郄秘书作《释对》,都是用来纠正当时的风俗、彰显自己的操守。我并不能把德行同这几位相比,只是写在翰墨中,记在座右,希望能够用来勉励自己罢了。将要推广崔生座右铭的意义,于是写下这篇座右铭。题裴晋公画像赞【并序】尚书郎武功苏才翁从大资政富公那里得到一幅裴晋公画像,说它与家中收藏的旧本十分相像,于是拿来给我看。我曾经说,裴公亲自题写的画像赞中有“灵台莫状”一句,意思是公内心蕴藏的东西深厚,谦逊而不自我说明,等待别人来阐发它。当时却有许多人嫉妒公的功德,有人说,平定蔡州的是李愬,裴公有什么关系?又有逢吉一党编造谣言来倾陷公,只是依靠正直之人为他申诉诬枉,才勉强免于祸患。即使宗闵一向出自他的门下,仍然遗憾他没有荐引自己为宰相,于是把公排挤到梁地。在当时,谁肯宣扬公的美德呢?后世史官对公没有嫌隙,追述书写公的美德,接近于实录。唉!难道是群邪丑正,使正人当时受到压抑吗?还是贵远贱近,是人的常情吗?我仰慕公的风范,看见公的画像,于是推究公的心意,随即续写公的赞文:“绘画的技艺虽然精巧,能够传达精神、描摹形貌;公的心灵,谁能观看到它的精妙?心灵高尚崇大,内心含和而处于中正;开始事业不急躁,积累善行、累积功德,这是贤人的事业。凭借义理、资助忠诚,别人不赞誉我,我不因此沮丧;别人不诋毁我,我也不因此欢喜。”私下揣度公的心意,大概就是这样罢了。慈照大师真像赞

嘉祐中,余保厘洛师,屡游阙塞,始见幽公于寳应精舍,聴其言简而诣,覩其相静而定。又其朋智渐法薨之秀也,亦谓余曰:「幽公博通教典,潜悟禅那,苦行精进,为流辈所推。」余后数与之谈,渐之言信。伊西竹坞积庆兰若,爰集浄众,日严钟梵,以奉先公之卜宅。幽公乐是胥字,惠然肯来,亦既宴止,遂有终焉之志。未几寂化,其徒悲涕慕思,图形瞻礼,以永归依。谓余为大檀越来,乞讃云:「师行维幽,师心为寂。就名观义,循理索迹。性相皆空,了不可得。胡为形容设色之工?即空即空,传冩无穷。四众瞻仰,悚然信恭。」题宋宣献书帖后宣献公文学徳望,为一代宗师。顷年甞游公藩,误防与进。一日延食于春明东阁,示予《兰陵萧城书》,且曰:「名笔也。」乃知公之行笔类萧。今观此小楷二轴,精劲有法,远出前辈。追惟东阁眷与之厚,不觉▯然。熈宁九年六月二十四日,北都善养堂题。

潞公文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四宋文彦博撰奏议奏为修开先殿乞循制度事臣某昧死谨防上皇帝陛下。臣某诚惶诚惧,顿首顿首。臣闻狂夫之言,圣人择焉。臣遭逢圣神,敢献狂瞽。伏惟天地之大徳,特贷钦钺之严诛,则防臣幸甚。臣伏覩今月十四日诏书,太平兴国寺僧绍宗縁化修葢外,所有太祖神御殿,令三司差系官工匠重修。又云,庶重修于宏丽,获时荐于芬馨。有以见陛下奉先思孝之道,高出百王。复又尽给国财,不烦民力。此乃陛下敦崇俭徳,勤恤民隠之意也。天下幸甚。臣切以载营寳殿,严奉圣容,仰伫灵游,是为别庙。臣闻清庙之制,理在去华,茅屋采椽,本贵乎克俭。丹楹刻桷,乃讥其崇侈。《汉书·艺文志》曰:「墨家者流,出于清庙之官。」是以克俭,由此观之,则清庙之尚俭明矣。臣伏恐监工之官,未详诏防,惟务宏丽,不稽典故,乖清庙尚俭之文,累烈祖恭徳之美。臣伏望申勅有司,凡所营修,循以典制,经始勿亟,必顺天时。臣按《月令》云:「孟春无聚大众,孟夏无起事工。」又曰:「孟冬可以造宫室。」皆不欲妨农事而违天时也。臣窃计今之力役,固应不减千夫,虽用官工,不妨民事。然而聚大众,起大功,作事不时,恐乖令典。伏望预计徒庸,渐储材用,俟良月而兴作,亦不日而考成。神之格思,宜锡纯嘏。臣又风闻羣僧籍籍道路云云,皆谓既建太祖神御殿庭,则本寺佛殿钟楼即应次第官修。事之然否,虽未审知。臣忝陛下风宪之任,为陛下耳目之官,苟有所闻,理当先事言之,庶几上达宸聴,葢欲杜其萌渐。臣伏覩景祐三年八月十三日所降圣防云:「太平兴国寺佛殿钟楼并戒坛院舍宇等,官中更不修葢,令开封府及僧録司告示僧俗诸色人,并许縁化钱取便兴修。」明命既行,远迩胥悦,皆以谓陛下省不急无益之务,轸爱民节用之心。自后巳有僧绍宗化钱兴修,渐成轮奂。臣伏虑羣僧党扇,希望官中兼修佛殿钟楼。不复化縁营造,伏乞申举。景祐三年先降圣防,其兴国寺佛殿、钟楼,任令僧俗縁化兴修,所兾絶其希望之心,固其縁化之志。况佛寺者,非急之务,何须速成?国帑者,有限之财,不可虚费。景祐中,昊贼未萌逆节,朝廷未议兵事,尚且爱惜用度,不修佛舍。今则戍重兵于西鄙,一日之费,何啻千金?苟旬时之间,昊贼之首未即枭于藁街,臣恐事边之费,未免重困于民。臣愚以谓,宜节营寺之浮费,以济偹边之急用。邉既实,则狂冦何忧乎不殱?刍荛之言,愿赐详择。干冒天聴,臣无任进退屏营之至。乞令审官院选差防边州郡知县事【康定元年】臣伏见西边用兵,缓急有民间科率应副军期,全借州县官吏,必得其人。臣欲乞应是陜西、河东近边及当路县分,自来只差县令处,乞令审官院并选差有心力干事京朝官知县。如本院阙官差注,即乞外移合入西川官充。兼有流外官见任本县簿尉处,亦乞令流内铨选差有出身干事选人充逐县簿尉。所贵缓急之间,易为集事。凡有科率,必得均平,则人户安居,不至劳苦。奏乞主帅便行军令,后奏【康定元年】臣闻穰苴出师,首诛庄贾;孙武教战,先斩爱姬。当事而行,未甞禀命。葢将权不可以不専,军法不可以不峻。兹所以攻必克而战必胜者,用法严也。自古有将权不専、军法不峻而行师必胜者,未之闻焉。臣切闻去嵗以来,用兵西鄙,或禁军小校临阵而先退,边垒偏师望敌而不进,而统师之臣即时不行军令,悉以事状上闻,皆令隣郡置狱取勘,下法寺详案定刑。臣以谓失阃外之制,隳军中之令。临事不防,禀命不威,岂曰军容同夫儿戱?复恐推勘之际,据引枝蔓,萌其苟免之心;奏报之间,淹延时日,启其幸生之路。纵不至此,亦慢令稽诛,无以励众,乃老师骄兵之▯也。臣不知朝廷所用将臣,必欲不令専制,悉上禀于宸算乎?复不知将臣不能用军法,皆取则于朝廷乎?傥朝廷用将而不令専制,则臣所谓失阃外之制矣。

译嘉祐年间,我在洛师任职,多次游览宫阙和城塞,才在宝应精舍见到幽公,听他说话,简约而精深;看他的相貌,安静而镇定。他的朋友智渐法师是僧众中的俊秀,也对我说:“幽公博通佛教经典,默然悟入禅那,苦行精进,为同辈所推重。”后来我多次同他交谈,渐渐相信智渐的话。伊西竹坞积庆兰若,于是聚集清净僧众,每天庄严地敲钟诵梵,以奉祀先公的墓地。幽公喜爱这里的清幽环境,欣然肯来;宴饮完毕以后,便有终老于此的志愿。不久他寂灭化去,弟子们悲伤流泪、思慕不已,绘制他的形像来瞻仰礼拜,以永远归依。弟子们认为我是大檀越,来请求我作赞,赞说:“大师的修行幽深,大师的内心寂静。就名相观察义理,循着事理探求踪迹。性与相全都空,最终不可得到。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费工夫为形貌设色?正因为即空即空,画像才得以无穷流传。四众瞻仰,肃然起敬而信奉恭敬。” 题宋宣献书帖后 宣献公的文学和德望,是一代人的宗师。前些年我曾游历公的藩府,错误地与他交往【疑误:原文“误防与进”】。一天,他在春明东阁设宴招待我,给我看《兰陵萧城书》,并且说:“这是名家书法。”我才知道公的行笔类似萧氏。如今观看这两轴小楷,精美劲健而有法度,远远超过前辈。追念东阁对我的深厚眷顾,不知不觉眼泪流下。熙宁九年六月二十四日,在北都善养堂题。《潞公文集》卷十三 钦定《四库全书》《潞公文集》卷十四,宋文彦博撰,奏议 奏请修建开先殿并请求遵循制度事 臣某冒死恭谨地向皇帝陛下进言。臣某诚惶诚恐,叩头叩头。臣听说狂妄之人的话,圣人也会加以选择。臣有幸遇到圣明神武的君主,敢于献上自己的愚昧之见。伏惟天地一样广大的恩德,特别宽免斧钺严厉的诛罚,那么臣就万分幸运了。臣看见本月十四日的诏书说,除太平兴国寺僧人绍宗募化修建外,所有太祖神御殿,命三司差遣所属官员和工匠重修。又说,希望重修得宏伟华丽,及时举行荐献芬香之礼。由此可以看出陛下奉祀先祖、追思孝道的心意,远远超过历代帝王;又全部供给国库财物,不烦劳百姓。这是陛下崇尚俭朴、勤劳体恤民间疾苦的心意,天下幸甚。臣私下认为,营造宝殿、庄严奉祀圣容、仰望圣灵游息之处,这是另立的庙宇。臣听说清庙的制度,理应在于去除华饰;茅屋、简陋的椽木,贵在能够克制俭朴。丹色的楹柱、雕刻的椽子,正是被讥讽为崇尚奢侈。《汉书·艺文志》说:“墨家这一流派,出自掌管清庙的官员。”由此看来,崇尚俭朴,清庙重俭的意义就很明白了。臣恐怕监工的官员没有详细理解诏书的旨意,只求宏伟华丽,不考察典章旧例,违背清庙崇尚节俭的原则,从而损害烈祖恭敬节俭的美德。臣恳请申明告诫有关官员,凡是营造修缮,都应遵循典章制度;开始施工不要急迫,一定要顺应天时。臣考察《月令》说:“孟春不要聚集大众,孟夏不要兴起工役。”又说:“孟冬可以营造宫室。”这些都不想妨碍农事而违背天时。臣私下估计如今的劳役力量,原本应当不少于一千人,即使使用官府工匠,也不会妨碍民间事务。然而聚集大众、兴起大工程,如果施工不合时令,恐怕会违背法令典章。伏望预先计算役夫人数,逐渐储备材料,等到合适的月份再开工,也不需多少时日就能考核完工。神灵降临,应该赐予纯厚的福祉。臣又听说僧众在道路上纷纷议论,说既然已经修建太祖神御殿庭,那么本寺的佛殿、钟楼也应当依次由官府修建。这件事究竟是否如此,臣还未能确知。臣忝居陛下掌管风纪宪法的职位,是陛下的耳目之官,如果有所听闻,按道理应当在事情发生前进言,希望能够上达圣听,大概是想杜绝它逐渐萌发。臣看见景祐三年八月十三日所下的圣旨说:“太平兴国寺佛殿、钟楼,以及戒坛院舍宇等,官府不再修盖,命开封府和僧录司告示僧俗各色人等,允许他们募化钱财,自便兴修。”明确的命令已经施行,远近都感到喜悦,都认为陛下省去不急迫、无益处的事务,体现了怜爱百姓、节省费用的心意。此后已经有僧人绍宗募化钱财兴修,逐渐建成宏丽的建筑。臣恐怕僧众结党煽动,希望官府同时修建佛殿、钟楼,从此不再自己募化营造,所以请求重申执行景祐三年先前下达的圣旨:兴国寺的佛殿、钟楼,任凭僧俗募化兴修,希望由此断绝他们依赖官府的希望,坚定他们自行募化的意愿。何况佛寺不是紧急事务,何必急于完成?国库财物是有限的,不能白白浪费。景祐年间,昊贼尚未萌发叛逆,朝廷还没有议论军事,尚且爱惜费用,不修佛寺。如今在西部边境驻扎重兵,一天的费用何止千金?如果在十天半月之间,昊贼的首领还没有立即被斩首悬于藁街,臣恐怕经营边防的费用,免不了使百姓更加困苦。臣愚昧地认为,应当节省营建寺院的浮费,用来救济边防的紧急开支。边防充实以后,还忧虑什么不能消灭狂妄的盗贼呢?这是樵夫般的浅陋之言,希望陛下详细选择。冒犯天听,臣无任进退惶恐至极。请求命令审官院选派防边州郡的知县事【康定元年】臣伏见西部边境正在用兵,紧急时有民间征调供给来应付军期,全都依靠州县官吏,因此一定要得到合适的人才。臣想请求:凡是陕西、河东近边地区以及各路所属县份,过去只派县令的地方,请命审官院一并选派有心力、能办事的京朝官担任知县。如果本院缺少官员可以差注,就请求从外地调遣应该入西川任职的官员来充任。又有流外官正在本县任主簿、县尉的地方,也请求命流内铨选派有出身、能办事的选人充任各县主簿、县尉。这样贵在紧急时容易办成事情。凡有征调,一定能够做到公平均衡,那么百姓就能安居,不至于劳苦。奏请允许主帅立即施行军令,事后再行奏报【康定元年】臣听说,穰苴出兵,首先诛杀庄贾;孙武教练作战,先斩爱姬。遇到事情就当机立断,不曾请示上命。这是因为将帅的权力不能不专一,军法不能不严峻。攻战之所以必能取胜,正是因为用法严明。自古以来,有将帅权力不专、军法不严而出兵能够取胜的,我从未听说过。臣近日听说,自去年以来,在西部边境用兵,有的禁军小校临阵先退,有的边军偏师望见敌人却不前进,而统领军队的大臣当时没有执行军令,全部把事情经过上报,朝廷都命令邻郡设置狱所审问,交法寺详查案情、决定刑罚。臣认为这是丧失了边境以外的制度,毁坏了军中的法令。临事时不能处置,遇事请示又不能树立威严,难道能说军容竟同儿戏一样吗?臣又担心审讯推勘时,援引牵连枝蔓,滋长他们苟且免罪的念头;奏报之间拖延时日,给他们开启侥幸求生的道路。即使不至于这样,也会造成轻慢命令、拖延诛罚,无法激励众人,这就是使军队疲弱、士兵骄纵的弊端。臣不知道朝廷任用将帅,是否一定不让他们专断,而把一切都上报请宸断?又不知道将帅不能施行军法,是否都要听命于朝廷?如果朝廷任用将帅却不让他们专断,就是臣所说的丧失边境以外的制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