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定四库全书申斋集卷十四元刘岳申撰题赞
题泣麟图按《春秋》鲁哀十四年,西狩于大野,叔孙氏之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以赐虞人。仲尼观之曰:「麟也」,然后取之。谷梁曰:「引取之也」。释者曰:「麟为孔子来,鲁引而取之。」公羊氏曰:「大之也,以为《春秋》拨乱反正之应。」与文成致麟合。然其间载孔子称「孰为来者」二,称「吾道穷者」一,且记「反袂拭面,涕沾袍」之事。此秘书监何澄所画图,盖本此意而画。有史笔庐陵刘岳申谨拜稽首而为之赞曰:「诗首《闗雎》,其应麟趾。诗亡,而后《春秋》终矣。于嗟麟兮,奈何至此!」《春秋》文成,《闗雎》盈耳。防、夏二子未知述作,如何?大野有麕而角,圣曰:「麟也」,然后取之。俯仰感慨,斯焉取斯。鳯兮吾已,麟也吾穷,吾穷吾已。此始此终。昔者此麟何为而绂?今者此麟何为而获?圣老于行,麟繋而覊。志气之感,内恕孔悲。防予祝予,莫知我哀,知我罪我。孰为来哉?庶几以俟圣人复起,万世君臣,万世父子。题宋髙宗御书酒徳颂后当建绍间,而暇为翰墨之娯,车攻之吉日可书也。六月采芑,可书也。如此,宋不为建绍矣。此不书,而书《酒徳颂》。诸葛亮有言,此臣之所未觧者也。
益国周文忠公赞此宋南渡之司马,其公论之在天下,不如在宦者;其所居为緑野,不如为兰若。此千万间之广厦,所以不如一丘一壑之画也。题胡刚简考功印纸后右刚简胡公考功印纸一卷,得不与出身以来文字,同时追毁。若端平追复赠官朝奉,当由至元初悉上送官,今不知在亡矣。大徳丙午,余客洪泮时,缙云郑公潜昭提学江右,三山王澧翁适刘公舘中,胡杨自立以此卷属余,求公一言,遂并得王诗语。各有意去之二十五年,自立之子士防复求书其后。谨按刚简当宋寳庆乙酉上书,言济邸事,称周公蔡蔡叔而封蔡仲,此周之所以长。齐桓公杀子紏,唐太宗杀建成元吉,皆絶其世,此齐之所以乱。不旋踵则天之所以杀唐子孙几尽。又引申生得请其应为韩,谓济王不幸事异蔡叔子紏元吉,宜厚其追赠褒崇録用其子孙,嵗时致其祭祀,使济王之寃如戾太子之得以自伸,不致如恭世子之欝而不散。语极沉痛,此宋三百年理义之所渐摩涵飬者也。于乎逺矣!反覆此书,有味其言,故特着之卷末。昔先祖成敬先生与刚简同年,以诗贡于乡,名次适相先。然宋嘉定丙子也。至顺改元八月朔,里樊家诸孙刘岳申拜手谨书。防张魏公与刘和州手帖【和州名子昂,字仲谦,安成东江人】右宋丞相张魏公与刘和州徃复手帖,尚见当时宰相识度之逺英雄筹筞之良,君子有考焉。和州当兵兴而课县最严,邉防而寛民力,民不知扰而防不敢入境,敌不敢窥邉邉阃长材,非承平循良小吏比也。尝以江淮十五事献书秦桧,桧不能用,以十二筞与防江三劄献虞雍公,公亟称赏。尝夜移海陵城外横江数十万艘,烧隂沙积米三十余万石。先是金人谋欲絶舟与粮,至是失色,遂夺其余马,长江之成算,雍公叹服,切中事机。及高宗廵幸建康,魏公起长沙为留守,首以书招之,仓卒应办,取之和州如一切豫备,魏公深嘉其功,而甚噐其材,力荐之上,以有和州之命,仍留之建康以为首尾和应。驾还临安,而后赴和州,当创残之余,守御备至,忧勤尽瘁,以疾不起,魏公痛恨深悲之。嗟夫!南渡事防之可惜,人材之不幸多矣。至如和州,曽不及大用,赍志以没,向防魏公此帖,几无有知和州者,又安知其材略如此?吾乡安成多故家,多钜公名士,和州六世孙谦而能不失旧物。于是宋亡元兴,又六十年矣,而忠贤邪佞之在人心者,犹如当日,未闻有得秦丞相书是寳藏之如是者,又何也?谦之父为汉川,之父为溥泉,皆和州贤子孙云。时至元六年庚辰五月二十八日,刘岳申书。题李御史监祭畵像赞【时为东粤宪副求赞】有豸其冠,何奸不逐?有苍者裘,何善不録?彼滛于慝,匪我仇之;此周于徳,匪我醻之。昔也临事,如承大祭;今也临祭,国之大事。于皇大社,祀有成典,御史莅之,羣工无慊。彼都人士,绘其冠服,望之俨然,式如金玉。帝命我公,防此南邦,执其宪度,以壹纷厐。嗟尔逺人,千载竒逢,欲知我公,视此徳容。题文丞相真死忘其元,生爱其膝。宋亡谁谥?宋史谁笔?当日穆陵不可,第七万古庐陵,进士第一。
译题《泣麟图》考察《春秋》:鲁哀公十四年,孔子向西到大野打猎,叔孙氏的车夫鉏商捕获了麒麟,认为这是不祥之物,把它送给了虞人。仲尼看见后说:“这是麒麟。”然后才把它取来。谷梁说:“是把它牵引取来的。”解释者说:“麒麟是为孔子而来,鲁国把它牵引来并捕获了它。”公羊氏说:“这是把它看得重大,认为它是《春秋》拨乱反正的应验。”这和《文成致麟》相合。然而其中记载孔子说“谁是为我而来”的话两次,说“我的道穷尽了”的话一次,并且记载了“反过衣袖擦脸,眼泪沾湿衣袍”的事情。这是秘书监何澄所画的图,大概就是依据这个意思作画。有史笔之称的庐陵人刘岳申恭敬地拜手叩首,为它作赞说:“《诗经》开篇是《关雎》,它的应验在《麟趾》。诗亡之后,随后《春秋》也终结了。唉,麒麟啊,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春秋》写成了,《关雎》的声音充满耳边。防、夏二位还不知道述作之事,怎么能完成呢?大野有一只像麋鹿的兽,头上有角,圣人说:“这是麒麟。”然后才把它取来。俯仰之间感慨万千,正是在这里取其意义。凤凰啊,我已经穷尽了;麒麟啊,我也穷尽了;我的道穷尽了,我也穷尽了。这就是开始,也是终结。从前这只麒麟为什么出现?如今这只麒麟为什么被捕获?圣人老于道路之上,麒麟被拘系而受羁绊。志气所感,内心悲痛至极。上天保佑我、上天祝福我,却没有人知道我的悲哀;知道我的人或许责怪我。谁是为我而来呢?希望借此等待圣人再次兴起,使万世的君臣、万世的父子都能明白这个道理。题宋高宗御书《酒德颂》后 在建炎、绍兴年间,竟还有闲暇把笔墨当作娱乐;《车攻》的《吉日》可以书写,《六月》的《采芑》也可以书写。这样看来,宋朝不应当只是建炎、绍兴的宋朝。可是这些不书写,却书写《酒德颂》,这是诸葛亮所说的“我所不能理解的事情”。益国周文忠公赞 这是宋朝南渡后的司马光;他在天下的公论,还不如他在宦官中的声望。他所居住的绿野堂,还不如兰若寺院。这就是千万间广厦的宏大景象,反而不如一丘一壑的画图。题胡刚简考功印纸后 右边是刚简胡公的考功印纸一卷,不知是否和他出身以来的文书同时被追毁。若端平年间追复、赠官朝奉,那么应当在至元初年全部上送官府,如今不知道是否还保存着。大德丙午年,我客居洪泮时,缙云郑公潜昭任江右提学,三山王澧翁恰好在刘公的馆舍中,胡杨自立拿这卷文书托付给我,请求我为胡公说几句话,于是也得到王氏的诗句。文书离开我已经二十五年,自立的儿子士防又请求我在后面题写。谨按:刚简在宋宝庆乙酉年上书,谈论济邸之事,说周公诛杀蔡叔而封立蔡仲,这就是周朝能够长久的原因;齐桓公杀死子纠,唐太宗杀死建成、元吉,都是断绝他们的后代,这就是齐国混乱的原因。没过多久,武则天便把唐朝的子孙几乎杀尽。又引用申生获准前往的故事,说其后代应当成为韩氏,认为济王不幸,事情不同于蔡叔、子纠、元吉,应该厚加追赠、褒奖尊崇,录用他的子孙,按岁时举行祭祀,使济王的冤屈像戾太子那样得以自我伸张,不至于像恭世子那样郁结而不能消散。言辞极其沉痛,这是宋朝三百年间理义逐渐磨炼、涵养而成的。唉,时代已经相隔太远了!反复阅读这篇文章,很能体会其中的言语,所以特意把它写在卷末。从前我的先祖成敬先生与刚简同年参加乡试,以诗作贡于乡里,名次恰好在刚简之前。但那是宋嘉定丙子年。至顺改元八月初一,里人樊家诸孙刘岳申拜手谨慎书写。题张魏公与刘和州手帖【和州名子昂,字仲谦,安成东江人】右边是宋丞相张魏公与刘和州往来的手帖,从中还可以看见当时宰相的远大见识和英雄谋划的高明,君子可以据此考察。和州在战事兴起时治理县政最为严明,在加强边防时又能宽减民力,百姓不知道受到扰害,边防也不敢入境,敌人不敢窥伺边界;这样的边疆长才,不是太平时期循规蹈矩的良吏所能相比的。他曾经把江淮十五件事情写信献给秦桧,秦桧不能任用;又把十二条策略和防江三札献给虞雍公,虞公急忙称赞。曾经在夜间把横江的数十万艘船移到海陵城外,烧掉阴沙积存的三十多万石米。此前金人谋划要断绝船只和粮食,到这时见状大惊失色,于是夺取了剩余的马匹。关于长江的战略筹划,虞雍公叹服不已,认为切中事机。高宗巡幸建康时,魏公从长沙起任留守,首先写信招来和州;他仓促之间便能应办,把和州取来,就像一切早已预备好一样。魏公深深赞赏他的功劳,又非常器重他的才干,竭力向皇帝推荐他,因此有了和州的任命,仍把他留在建康,使首尾相应。皇帝车驾返回临安后,和州才赴任。当时正值创伤残破之后,他守御准备周密,忧劳尽瘁,终于因病不起,魏公对此痛恨而深深悲伤。唉!南渡时期的国事令人惋惜,人才遭遇不幸的情况太多了。至于和州,竟然没有来得及得到重用,抱着未酬的志愿去世了。倘若不是因为魏公这封手帖,几乎没有人知道和州,又怎么会知道他的才略如此出众呢?我的家乡安成有许多世代显贵之家,也有许多大人物和名士;和州的第六世孙刘谦谦逊而且能够保存祖先的旧物。到这时宋朝灭亡、元朝兴起,已经又过了六十年,但忠贤和奸佞在人心中的形象,仍然和当日一样。没有听说有人得到秦丞相的书信,像这样珍藏它,又是为什么呢?刘谦的父亲任汉川,其父亲任溥泉,都是和州的贤良后代。时至元六年庚辰五月二十八日,刘岳申书写。题李御史监祭画像赞【当时任东粤宪副,请我作赞】帽子上有獬豸纹饰,什么奸邪不能驱逐?身穿青色衣裘,什么善行不能记录?那些沉溺于邪恶的人,不是我个人要仇视他们;这些周全于德行的人,也不是我个人要酬报他们。过去处理政事,如同承办重大祭祀;如今主持祭祀,是国家的大事。啊,伟大的国家社稷,祭祀自有完备的典制,御史来主持它,群臣百官没有不满意的。那些都城人士,绘画出他的冠帽服饰,远远望去庄严整肃,简直像金玉一样。皇帝命令我公镇守这南方邦国,执掌法度,以统一纷乱繁杂的局面。唉,你们远方之人,千载难逢地遇到这样的事情;想知道我公的为人,就看这幅表现他德行仪容的画像吧。题文丞相画像 死了也忘不了他的元配妻子,活着也珍爱自己的膝下之躯。宋朝灭亡后,谁来给他定谥号?宋史由谁来书写?当年穆陵在位时不能做到的事,终于成就了万古流传的庐陵进士第一。
题文丞相拜罗氏百嵗母图文丞相以咸淳癸酉二月朔日率里中士奉币载酒升堂拜新安罗氏百嵗母,母答拜,诸孙皆拜,奉觞寿母,母釂酢賔,诸孙从执爵,礼成。丞相为留三日,赋诗题防壁,乡人好事列为图绘。于是宋亡元兴,又六十八年矣。后生诵其诗,玩其图者,犹如当日至,有得其临本争执之,以为至寳者,想见当日旌旗骑从之都,賔从杂遝之众,笔墨淋漓之乐。诗成燕喜,酒酣乐作,何如其盛也!闾里见之而老老防防,人人歆羡;四方传之而子子孙孙,家家诵説。计丞相奉两国宦游海陆之▯,家山鱼笋之美,其声名文物衣冠礼乐,又有在钟鸣鼎食之外者。再逾年而丞相出师江上,入卫京畿,明年宋亡,脱身京口,亡命淮海,走闽,闽溃,走粤,粤沈向防潮阳,蹉跌以幽燕狱市为枕蓆而安之。即此纸流落,复有能寳藏之,如今日所观者乎?母萧氏生宋淳熈甲午,为承务郎致仕罗公士友生母,终寿于宋亡之嵗,百有三嵗云。五孙为五桂,其四曰畊,字存叟,宋开庆已未与丞相仲氏同年,官至广东提刑司干官。诸孙学孟有士行,有文采,与余游,视余此图,求余题其后。时至元六年后庚辰六月望日,里后学刘岳申谨题。
题须溪先生真赞其清足以洗一世之众浊,其新足以去千古之重陈。昔之见者尚不足以得其真,今之谤者复何足以望其尘?呜呼!何年复见若人?题东坡书墙有茨三章圣笔不删,坡书不辱,中冓之言犹可读也。
题赵学士子昂照夜白图曹将军檄槊遗余,风流文采,丹青在卫夫人、王右军外,天马玉花又在凌烟功臣外,然不能自道,頼子美能以斯须垂之万古,不然良工心苦,谁其知之?松雪公兼有曹杜之长,能自致不朽,犹区区着同时一二知者以记,微意向微防硕道传,安知斯人为慱古君子哉!于是松雪苦心愈益可悲矣。东野王君得此卷于天上人间之后,寳而藏之。呜呼,必有能为子美者!
题程赵两公手题马图右程、赵两公手题马图一卷,藏东野王氏。时临川呉先生与伯生、防硕皆有懐。两公情见乎辞,而先生録赵旧诗与卷中程诗意同,尤可感。今先生已脱▯羁,而虞、掲二君方入天驷,振鬛长鸣,万马俱喑。为东野诵老骥千里,援笔慨然。题唐君臣畵像【唐太宗,魏徴,李靖,郭子仪,狄仁杰,陆贽,顔真卿,裴度】观此,然后知龙鳯之姿,天日之表,非异人不能识,固宜英雄不敢仰视。若郑魏公之媚妩,非是君不能见;卫公之姿貌魁秀,非是君不能用。畵史独着其君臣庆防,有以也。其六七人,而逸其姓名者二人,必皆若是。班者,忠州遯荒,阖户不使人识其面,而与单骑免胄,回鹘罗拜者,并传。开元天子不识平原太守何如人,而与斗南一人所至,有生祠退然中人,而神观迈爽,外夷君长问其年貌者,相先后槩有凌烟笔意,又有纪传赞意。友人李君仲元寳而藏之,其将为良为忠修,其可愿者乎?
译题文丞相拜见罗氏百岁母亲图 文丞相在咸淳癸酉年二月初一日,率领乡里的士人带着礼物和酒登堂,拜贺新安罗氏百岁寿母。罗母答拜,诸孙也都行拜礼,捧酒祝母长寿,母亲饮尽后又向宾客回敬,诸孙随从执爵。礼毕,丞相留住三天,赋诗题在[疑字]壁上,乡中好事者把它编绘成图。后来宋朝灭亡、元朝兴起,至今已经六十八年了。后人诵读他的诗、赏玩那幅图,仍仿佛亲临当日;有人得到临摹本,竟争相执持,把它当作至宝,由此想见当日旌旗骑从的盛大、宾客随从纷杂的众多,以及笔墨淋漓、兴致酣畅的情景。诗写成了,宴饮欢乐,酒意正浓,音乐又奏起,那盛况该是何等壮观啊!乡里人见了,老老少少无不羡慕;四方传闻此事,子子孙孙,家家户户都在诵说。算来丞相奉事两国、宦游海陆的经历,以及故乡鱼笋的美味,他的声名、文物、衣冠、礼乐,本来就有超出钟鸣鼎食生活的地方。又过了几年,丞相出师江上,入京卫护京畿;第二年宋朝灭亡,他从京口脱身,逃亡淮海,奔走福建;福建失守后又逃往广东,广东沉没后向潮阳奔走,最终辗转失足,把幽燕的牢狱和市井当作枕席而安身。就是这张纸流落之后,还会不会有人像今天所见这样把它珍藏起来呢?罗母萧氏生于宋淳熙甲午年,是承务郎致仕罗士友的生母,于宋亡之年寿终,听说享年一百零三岁。她有五个孙子,号称“五桂”;其中第四个叫畊,字存叟,宋开庆己未年与丞相的弟弟同榜登第,官至广东提刑司干官。诸孙中学孟有士人的品行和文采,曾与我交游;他给我看这幅图,请我在后面题字。当时是至元六年后庚辰六月十五日,乡里的后学刘岳申谨题。题写须溪先生画像赞 他的清正足以洗涤一世众人的污浊,他的新见足以除去千古沉重的陈说。过去见过他的人尚且不足以真正认识他的本质,如今诽谤他的人又哪里配望见他的尘影?呜呼!哪一年还能再见到这样的人呢?题写东坡书《墙有茨》三章 圣人的笔墨没有删去,东坡的书法也没有辱没;即使是宫闱中的丑事之言,仍然可以读到。题写赵学士子昂《照夜白图》曹将军留下了画戟,风流文采和丹青技艺,在卫夫人、王右军之外无人可比;天马玉花,又超出凌烟阁功臣之列。然而曹将军不能自己说明这些,幸赖杜子美能把它们片刻间垂传万古;否则画工的苦心,谁能知道呢?松雪公兼有曹将军和杜甫的长处,本来能够自行达到不朽,却还要特意记载同时代一两个知己,隐微的心意似乎向[疑字]硕道传述;若非如此,哪里知道这个人是博古的君子呢?这样看来,松雪的苦心就更加令人悲叹了。东野王君在《天上人间》之后得到此卷,把它珍藏起来。呜呼!一定会有人能够成为杜子美那样的人。题写程、赵两位先生亲笔题写的马图 右边这卷是程、赵两位先生亲笔题写的马图,收藏在东野王氏家中。当时临川吴先生和伯生、[疑字]硕都有感怀。两位先生的情感流露在文辞中,而吴先生抄录赵先生的旧诗,诗意又与卷中程先生的诗相同,尤其令人感慨。如今吴先生已经脱离羁绊,而虞、揭二位君子正要进入天驷之列,振鬣长鸣,使万马都为之失声。我为东野诵说老骥驰骋千里的故事,援笔写下这番感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卷〕 题写唐代君臣画像 【唐太宗、魏征、李靖、郭子仪、狄仁杰、陆贽、颜真卿、裴度】观看这些画像,然后才知道,龙凤般的姿态、如天日般的仪表,若不是非凡之人就不能识别,所以英雄也不敢抬头仰视。像郑魏公那样妩媚和顺的风姿,不是这位君主就不能看见;卫公那样魁伟俊秀的姿貌,不是这位君主就不能任用。画史特意突出他们君臣相得、庆幸相逢,是有道理的。这八人中有两人失去了姓名,也一定都是这种情况。班固在忠州隐遁荒僻之地,关闭门户,不让人看见他的面容;而他与单骑免胄、使回鹘人罗拜的事迹,也一并流传。开元天子不知道平原太守是什么样的人,却把他与斗南一人相提并论;他所到之处,有人建立生祠,外表像普通人,神采仪容却远胜常人,外族君长询问他的年岁和相貌。这些事前后大体都具有凌烟阁画像的意味,也有史传赞语的意味。友人李仲元君珍爱并收藏此图;他将来能成为贤良之臣、忠贞之士,并修养成就这种品德,难道不是值得期望的吗?
题呉草庐真赞其心休休,其容肃肃。多学多识,以似以续。耄有不倦,渎无不告。允矣君子,是宜其服。防周益公撰《王驹父居士墓铭》书翰。右宋故相益国周公铭,居士王某墓,所尝与复某书,居士曽孙璧寳藏遗墨也。新余每伏读,未尝不掩卷三叹也。居士与丞相比隣,志称把酒论文,无虚日,而以布衣终其身,固已去人逾逺。其校讐六籍百家,淹贯群书,尤不妄交游。乡先生杨文节公称为淮海文士诗人,杨广文以为有北▯风致,谢尚书汤舍人刘袁州尤推重之。其著书《古史》《法家集》,皆可録而传。向防益国,此铭虽孝子慈孙,有不能之者矣。太史公称:“闾巷之士,欲砥行立名,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后世?”岂不信哉!抑居士可谓忘人之势,益国可谓忘其势矣。益国自书此铭,而以登仕郎胡柯题其额,柯亦居士其流亚者欤?昔我先人与居士之子逺叔交游最深厚,児时于侍侧耳熟焉。秘书欧阳公实铭其墓,今其闻孙能自立,不辱其先,▯孙又能世其业,于是君子之泽,五世其昌矣。璧字君玉,其读书之室曰《旧隠子》。防字与时,延字与龄。至正三年癸未七月既望,里契家诸孙刘岳申谨书。防巽斋欧阳公撰《逺叔王先生墓铭后》右乡先贤著作,欧阳公所撰王先生逺叔墓志。先生岳申先友也。公以宋景定戊辰辞建昌通判不赴,由宣教郎转奉议郎。庚午以著作郎兼崇殿説书入谢,兼权都官郎官。七月迁著作郎,八月考试国子监出院免官归。此铭作于辛未九月葬前,距明年壬申正月公易箦前数月耳。呜呼!向使先生之子不知乞铭于公,即先生世羙虽家藏百年手泽,其谁知之?其谁知之?呜呼!先生可谓有子矣。公为文章有欧苏之羙,此志叙无羙若繁而实不可杀。称先生可谓有而实不可得,在公集中为变例,多防意,罕有识者。先生能守先人敝庐,上遡先大父晏子之心,益推广故相贤徳。此意岂愧恊律?公与进士结主知,与隠士君不爱,乡衮荐而从居谪徙者,此岂有为乡校而致谤,尚烦守宰过聼,朋友费辞者?志称先生再被谤,并载公所为辨谤者。学废俗偷,志感也。坡公有言:“有其实是辞其名者,有后。”先生岂独辞其名,而且不辞其谤,是足以有后矣。岳申从先君子侍侧,闻先生躬行为多。先生死,先君子哭之恸,谓岳申曰:“汝曹不复识王逺叔矣。”此志从家藏刻本熟复,今从先生之孙璧得覧公遗墨,益増感涕。念昔先君子之防,须溪先生命子将孙致奠,命岳申曰:“尔父孝友忠信,俯仰不愧怍,汝知之乎?尔父千里外为他人作孝子,尔知之乎?”呜呼!岳申不孝,于是愧先生之子多矣。先生有孙,又能以时材自树立,不辱其先,此岂可与流俗人共语哉?岳申不获辞,而窃附姓名以继世好,益着先友代有贤子孙,以信文正世徳云。璧字君玉,即志所称璧者,有子可教,公侯必复在斯乎?延祐戊午六月初伏上,距公志之四十八年里后学刘岳申顿首谨书。
题百鴈图如此稻粱,全无矰缴,犹是江南水浅土薄。
题彭小溪家藏五马图以良五马少见其画而况真者题子昂竹其翛然也,有儒者之意;其温然也,有王孙之贵;其頽然也,有茅檐之味;其俨然也,有玉堂之气。清而不寒,髙而不畏。古之人与今之人,瑞也。呜呼!以嗜者尚其致。
申斋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申斋集》卷十五元刘岳申撰杂著
译题写吴草庐先生画像赞 他的心胸宽厚安和,容貌庄重严肃。学问广博,见识丰富,足以承继前贤。年老而不知疲倦,有疑问没有不告诉他的。确实是君子,理应享有这样的服饰和地位。题周益公撰写《王驹父居士墓铭》的书信墨迹 右边是宋朝故相益国公周公为居士王某所撰的墓铭,以及他曾写给居士的书信,是居士曾孙王璧珍藏的遗墨。我每次伏案诵读,都没有不合上书卷长叹三声的。居士与丞相为邻,墓志说他们每日饮酒论文,几乎没有虚度的时候;而居士终身以布衣身份生活,本来就已经远远超出常人。他校订六经诸子百家,博览群书,尤其不轻易交游。乡先生杨文节公称他为淮海的文士诗人,杨广文认为他具有北窗高士的风致,谢尚书、汤舍人、刘袁州尤其推重他。他所著《古史》《法家集》,都值得记录流传。过去[疑字]益国公,这篇墓铭即使孝子慈孙,也有无法写成的地方。太史公说:“里巷中的士人想要磨砺品行、树立名声,如果不依附青云之士,哪里能流传到后世?”这话难道不可信吗?或者说,居士可以称为忘却他人权势,益国公则可以称为忘却自身权势。益国公亲自书写这篇墓铭,又让登仕郎胡柯题写额头;胡柯也算是居士一流的人吗?从前我的先人与居士之子远叔交游最为深厚,我小时候在先人身旁,常听到这些事。秘书欧阳公亲自为他的墓作铭,如今他的曾孙能够自立,不辱没先祖,玄孙又能继承世业,这样看来,君子的恩泽,五代之后也会昌盛了。璧字君玉,他读书的书斋名为《旧隐子》。[疑字]字与时,延字与龄。至正三年癸未七月十六日,乡里世交家的诸孙刘岳申谨书。题欧阳巽斋公撰《远叔王先生墓铭后》右边是乡里先贤的著作,是欧阳公所撰写的王先生远叔墓志。先生是我的先友。欧阳公在宋景定戊辰年辞去建昌通判,没有赴任,由宣教郎转任奉议郎。庚午年以著作郎兼崇殿说书入朝谢恩,兼任权都官郎官。七月升任著作郎,八月主持考试国子监,考试结束后免官归乡。这篇墓铭作于辛未年九月下葬之前,距离第二年壬申正月欧阳公病重将死只有几个月。唉!假使先生的儿子不知道向欧阳公求铭,那么先生世代的美德,即使家中收藏百年的手迹,又有谁知道?又有谁知道?唉!先生真可以说是有贤子了。欧阳公写文章有欧、苏的美处,这篇墓志叙述虽不华美繁富,内容却不可删削。称先生“可谓有而实不可得”,在欧阳公文集中属于变例,含有深意,很少有人能够看出来。先生能够守护先人的破旧房屋,向上追溯先祖父晏子的心志,进一步推扬故相的贤德。这种心意难道会有愧于音律吗?欧阳公与进士结交而得到皇帝知遇,却不喜欢隐士君;乡里的公卿推荐他,并随同居住者遭受贬谪迁徙。难道这会是因为替乡校办事而招致诽谤,还要劳烦郡守误听、朋友费力为他辩解吗?墓志称先生两次遭受诽谤,并且记载了欧阳公为他辨明诽谤的文字。学术废弛,风俗偷薄,这是墓志中令人感慨的地方。东坡公说过:“有实际而辞却名声的人,后代必有继承者。”先生难道只是辞却名声,甚至连诽谤也不推辞吗?这样就足以有后代了。岳申曾随先父侍立在侧,听说先生亲身所行的事很多。先生去世时,先父悲痛哭泣,对岳申说:“你们今后再也不能认识王远叔了。”我从家中收藏的刻本反复熟读这篇墓志,如今又从先生的孙子璧那里看到欧阳公的遗墨,更加感动流泪。回想从前先父在世时,须溪先生曾命令他的儿子、孙子前去祭奠,并对岳申说:“你的父亲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俯仰天地都无愧无怍,你知道吗?你的父亲在千里之外替别人尽孝,你知道吗?”唉!岳申不孝,因此对先生的儿子感到惭愧太多了。先生有孙子,又能凭借当时的才学树立自己,不辱没先祖,这难道是可以同流俗之人共同谈论的吗?岳申不能推辞,便私自把自己的姓名附在后面,以延续世代交好,更要彰明先友代代都有贤能的子孙,来证明文正公世代的德行。璧字君玉,就是墓志中所说的璧;有这样的儿子可以教导,公侯之家难道必定又会在这里出现吗?延祐戊午年六月初伏日,距离欧阳公撰写墓志已经四十八年,乡里后学刘岳申叩首谨书。题《百雁图》有这样的稻谷粱米可食,又完全没有箭矰和网缴,仍然是江南水浅土薄的地方。题彭小溪家收藏的《五马图》即使是良马,五匹一同出现也很少见,更何况是真马呢?题子昂画的竹 它疏放飘逸,具有儒者的意味;它温润和雅,具有王孙贵族的尊贵;它倾斜低垂,具有茅檐人家的韵味;它端庄严整,具有玉堂高位的气象。清雅却不寒俭,高峻却不令人畏惧。古人与今人共同的祥瑞啊!呜呼!那些爱竹的人应当珍重它的神韵。《申斋集》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申斋集》卷十五,元刘岳申撰,杂著